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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假神醫之名,屠戮蒼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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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假神醫之名,屠戮蒼生者……

隴山上, 所有謝神醫的親傳弟子都穿著統一的暗紅色長袍,這衣裳在陽光下極為顯眼,立刻便能從人群中找到。

掌櫃的將雲綃介紹給兩名穿著暗紅色長袍的年輕男子後便離開了, 上山這一路,雲綃都是跟在那兩人身邊走石路旁特行的小道。

同樣一條上山路, 漫長地排隊等候的一批人, 眼見著雲綃大步向前,可誰也沒敢置喙。

兩名男子看上去二十多,不到三十的樣子,面白無須, 眼神偏冷,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他們也都聽說了, 眼前這位少女自稱會請神交神,有辦法治療惡童病, 這才讓他們的幾位師叔重視幾分, 要親自見見她。

其實在此之前,也有很多人為了不排長隊,編造謊言就是為了能盡快見到謝神醫一面, 但願這個少女不是這類騙子。

畢竟她長得頗為清秀標志, 而那些騙子都沒落得個好下場,傷了病了或者死了, 豈不可惜?

上山的路很長, 即便是一條大道直通山巔,雲綃也還是跟著那幾個人從白天走到傍晚。

這個時候謝神醫已經不再接診了。

雲綃在山下看得不清楚,遠瞧一個大院裏頭豎立著一座塔,她還以為這是個道觀,但走到跟前才發現這裏許多布局與道觀不同。院中無香, 濃濃的藥味與那些熬藥飄出的濃煙,化成了山間苦澀的纖雲。

朱墻上繪制著一些圖形,數個黑色的點之間以線相連,像是星宿圖,但也不是。

朱墻四面,正前方是大門,八開的門庭已經將正中間的朱漆大門關閉落鎖,兩側小門還開著。院子裏有和引路的男子一樣穿著暗紅色衣裳的人,偶爾出來與等在門前的病患說些什麽。

雲綃隔著濃濃的煙霧,看見他們給此地起的名字——長生殿。

右聯:藥祛紅塵萬種病。

左聯:求願世人共長生。

踏入長生殿,裏頭的建築不多,有高有低,造型都挺獨特的。

四方的朱墻在入門後再去看,墻裏就是黑色的,而原先畫在墻外的黑點與黑線,在墻裏就成了紅點與紅線了。

縱橫交錯,像蛛網,也像是人的筋脈。

雲綃腳下一頓,瞪大眼睛朝身邊的鐘離湛看去,悄聲問了句:“那些是不是人的穴道啊?”

每一個點,都是人體的某一處穴道,而與點相連的線,便是穴道之間的經脈相連。

鐘離湛嗯了聲,他不太懂藥理,也和雲綃一樣的猜測,若不是因為他們前一天晚上已經在高空俯瞰了整座渡仙城,恐怕也不會有此聯想。

“你發現這裏的不對勁了嗎?”雲綃問:“那股血腥味,重不重?”

鐘離湛道:“重中之重,而且這四面墻很怪,上面的點線除了你說的,可能是人體穴道和經脈的簡化之外,上面畫出來的穴道對應的數字,也有可能與長生殿的大陣相連。”

“大陣?”雲綃湊近鐘離湛:“你看出這裏有陣了?怎麽擺的?”

她也跟在鐘離湛和仲卿身邊學了些,入門前特地看了長生殿外圍和內圈是否有造型獨特的石頭和樹木,卻沒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院內三座建築兩處園景,各立在四方,以形遮擋,潤化了墻角。高塔是煉丹處,為火;閣樓是藏書處,為木。”鐘離湛頓了頓,再問雲綃:“接下來你看,我教你。”

雲綃仔細看著,重點順著鐘離湛說的三座建築和兩處園景去看,自然就能看見在不遠處靠近墻角的地方,有一片假山林,那假山林旁還挖了池子,只是池子裏沒水。

“池中無水,主石林立,那裏代表了土?”雲綃問完,鐘離湛點頭。

雲綃又看向另一處園景,那裏離石林不遠,長廊盡頭立著一個兩人高的石像。

乍一看,石像和石林是分開的,可在長廊之下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塊不曾間斷過。

雲綃突然開口問前頭引路的人:“這位大哥,那石像是誰啊?”

“那是謝神醫的像。”那人提到謝神醫,心中滿是敬仰和崇拜,又指著石林和石塊道:“那些,代表的是渡仙城的前身,百歲鎮裏的人。他們都是跟隨了謝神醫的腳步才好不容易活下來的,所以當初造景設計,便將渡仙城的故事也融入到咱們長生殿的園林中來了。”

雲綃哦了聲,聲音雀躍道:“謝神醫可真了不起!”

前頭那人驕傲地擡起下巴:“那是自然!所以你能越級提前見到謝神醫,等會兒可得放低姿態,莫要大放厥詞,惹謝神醫生氣。”

雲綃配合著對方點頭:“那是自然!”

前頭的人也開始絮叨著謝神醫和渡仙城的過往,雲綃沒聽,嘴裏還附和著:“是嗎?太好了!真不容易……”

她路過那高大的雕塑身邊時,目光落在對方腰間的一把劍上。劍鞘為石,劍柄如玉,柄與鞘中似乎有一條縫隙,雲綃瞇著眼睛仔細看了一眼,而後與之擦身。

“這是金。”

她的聲音很輕,鐘離湛朝她點頭。

可她都快要到謝神醫的住處了,還沒看見這長生殿內有水的地方,反倒是剩下那一排長形的排房,她不懂那與水有何關系。

排房前連個水缸都沒有……

鐘離湛提醒道:“那裏,是整個長生殿內除了謝神醫之外,所有人的住處。”

雲綃還是不解。

鐘離湛眸光晦澀,一些惡心的畫面閃過腦海,可雲綃畢竟不是天真無畏的,有些事再可怕,他也總要提醒她,讓她面對這世間有的人有些事就是陰暗至極,這樣她才會更加防範。

“我見過,巨鍋煮人,煮出來的,大部分是水。”

鐘離湛說出這話後,雲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正好前頭引路的人停下了,他將他們領到了煉丹處。那座小塔內除了煉丹爐外還有一間頗大的空室,室前為廳,屏風格擋之後便是謝神醫的住處。

這個時候的天已經快要完全暗下來了,煉丹的小塔周圍早就燈火通明,前廳內坐著好些人,他們都不拘禮數,盤膝於蒲團上,遠看倒真像是一群仙風道骨的道長正在論道。

前廳兩層階,高階上三張蒲團,坐在正中間著玄衣的人面如冠玉,臉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卻滿頭銀發披在身後。

在這人的一左一右各坐著個四十多歲的男子。

階下六座,坐了四個人,三男一女,看上去也都四十上下,大家統一的特點大約就是臉色一樣的很淡然,像是長期素食,身形偏瘦。

雲綃踏入前廳,廳內的人,包括那個謝神醫同時睜開了眼。

七雙眼睛一並朝雲綃看過來,有的好奇,有的輕蔑,各懷心思,只有那個謝神醫的眼濃得像墨一樣,在燈光下也看不出他的情緒。

左側的中年男子笑著道:“小友請坐。”

雲綃瞥了一眼左右兩邊的蒲團搖頭道:“我來見謝神醫是有正事,事關人命,就不坐下閑聊了。”

廳內幾人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被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如此甩臉色。

雲綃一看這些人,腦海中立刻就形成了數個詞語,什麽“道貌岸然”,什麽“裝腔作勢”,什麽“衣冠禽獸”之類的。

“聽說,你會請神交神?”右邊的男子繃著臉問。

雲綃點頭:“是會,但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能治惡童病,我爬了一天山到這裏來,也是為了治病救人而來的。”

階下一人道:“惡童病持續多年,未曾找到病因,無法根治,便是有謝神醫的符也只能防止他們將病癥傳給其他人,你說你能治,怎麽治?不如說出來給我們聽聽,看是否有用。”

雲綃道:“我還沒見過活著的惡童病呢,我昨日在城中轉了一圈,醫館也問了數家,沒有一家醫館裏有得了惡童病的孩童——”

“哼!”不等雲綃說完,便有一人打斷她的話:“實在可笑!你連惡童病都沒見過,居然就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治惡童病!果然又是個借機走捷近的騙子!”

雲綃眉頭緊蹙,她沒開口,又一個人出聲:“清澗,將人帶出去!”

雲綃的腦海中又立刻形成了數個詞語,什麽“不可理喻”,什麽“蠻不講理”,什麽“狂妄自大”之類的。

“好好好,文的不行,非要來武的是吧?”雲綃說完這話,袖子裏的雙指便搓出一張定身符,她人都沒回頭,直接將那張符甩在了門外趕來的清澗身上。

清澗就是剛才引路的那個人,此刻瞪大雙眼不可置信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冰凍住了一般,瞬間失去了所有肢體觸覺,他嘗試掙脫,可甚至連眼珠子都不能滾動。

階上階下幾人都在雲綃露出這一手後立刻起身,也不裝仙風道骨,紛紛站成一排將紋絲不動的謝神醫護在身後。

其中一人指著雲綃先發制人:“你來隴山究竟有何目的?!你不是來救人的!我看你是來殺謝神醫,想要禍害百姓的!”

鐘離湛聽到這些話,原本入小塔之後便一直嚴肅的臉色也在這個時候變了變,忍不住氣笑了。

“很好笑!是吧?”雲綃看著他,頗有些瞋目結舌:“居然還有這樣給人扣帽子的!演都不演,直接就扣上來了。”

說著,她有些無辜地睜大雙眼,還往頭上摸了摸,問鐘離湛:“我這帽子大不大?”

鐘離湛壓下嘴角:“……調皮。”

雲綃在宮中長大,什麽樣的真話假話真假摻半的話都聽過,宮裏的妃子、宮女,哪兒個不都數張面具,一人千面?所以她踏進前廳,就立刻發現這幾個人其實都是裝模作樣的。

“不像,演得一點也不像!”雲綃也指著那幾個站成一排的人道:“你們就像莊稼漢披錦衣,充闊,也像劊子手執狼毫,作秀!”

說完,雲綃眼眸一亮,討巧地朝鐘離湛笑了笑:“我這兩句說得好不好?”

鐘離湛哼笑一聲:“很巧妙。”

六個人再加上一個不能動彈的清澗都用震驚且怪異的眼神看向雲綃,目光不斷在她身邊掃過,不可置信她究竟是在和誰說話?也不像是自言自語的瘋子。

“你、你你、你究竟是什麽人?!”

聲音才落,雲綃就給他們幾人各一張定身符,警惕地朝那幾人走去,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下撥開其中兩人的身體,任由他們倒地,露出了仍然端坐在蒲團上,從始至終都沒出聲的銀發男子。

“謝神醫?”雲綃看向他,湊得近,十分仔細,像是要從那位謝神醫的雙眼中看出點什麽來。

可惜,這人就跟個木頭一樣,除了還在呼吸之外,沒給雲綃半點回應。

哪怕他親眼見到雲綃將其他人都定身。

雲綃微微挑眉,她勾起嘴角道:“假神醫之名,屠戮蒼生者,該殺!”

說完這話,她立刻拔出靴子裏的匕首,舉起鋒利的匕首就朝那謝神醫的胸膛刺去。匕首尖端陷入輕薄的衣料,割破衣裳,挨著心臟跳動的地方。

雲綃的手很穩,她甚至沒讓謝神醫破點油皮。

“嘁,我還真以為你毫無所動。”雲綃收回了匕首,直起身子對鐘離湛道:“方才我要殺他的時候,他那雙眼裏有興奮呢,哥哥,該不會我只要下手殺他,就會被什麽類似反咒之類的東西給禍害了吧?”

銀發男子見匕首被收走,他的雙眼又歸於沈寂,如同一片深潭,亦如死灰。

鐘離湛目睹這一切,忽而道:“綃綃,借一下你的身體。”

“哎?”

雲綃還沒反應過來呢,突然眼前便一片漆黑,她只察覺到自己擡腳將端坐著的人踹到,一腳踩在對方身上,手中的匕首割斷腰帶,似乎挑開了那位謝神醫的衣裳。

雲綃:“!!!”

鐘離湛要用她的身體,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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