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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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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兩匹老馬慢吞吞地往曦族霖江方向過去, 仲卿大約是年齡與馬齡相符,所以騎在老馬身上人舒服了很多,至少不顛簸。

離開買馬的小鎮後, 接連好幾天他們都找不到一個合適住宿的地方,道路兩旁零零散散的村落, 炊煙都少了許多。

遇見村落還算好的, 總有那麽幾間村外的茅屋是無人住空置很久的,雲綃幾人還可以暫且在那兒對付一晚。有的時候連村子都找不到,他們也就只能以天為被地為席。

雲綃那焦急著想要沖去聖仙水像前將其推翻的沖動也在這幾日的消磨中慢慢冷靜了下來。

不過她這個人記仇,很記仇, 可以記很久,左右那個聖仙像不論成與不成, 她都會有一天站在對方面前把它給砸了!

接連幾天露宿野外後,幾人終於見到了可以算作是鎮子的地方。

此地處於旖族邊境, 旖族連個長老都找不出來, 族中地界早就被分散,這些偏遠地區的人遇事了連能主事的官府都找不到,一眼望去, 全是貧瘠。

從外看, 小鎮一片灰敗的顏色。

走在鎮子街道裏,這裏的人臉上還算淳樸, 只是雙眼有些木訥, 未見外界風貌,對偶爾入鎮的外人有些好奇,更多的是膽怯。

小鎮內的客棧連住房都是泥糊的,頂多算是比露宿野外要好上一些,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就別說重新買馬。

若不是雲綃出手大方,客棧裏連熱水都不能供應。

而雲綃的大方,其實連之前在黎城住上一夜的房錢一半都沒到,主要還是這裏的百姓太窮了。

從早間天就開始下雨了,淅淅瀝瀝到天黑,秋末白天都冷,天一黑就更涼,即便有黃符護身也抵不過熱湯沐浴。

客棧的房間都很小,窗戶關嚴實了也有風從縫隙裏鉆進來,屋內僅一支蠟燭放在小方桌上的燃燒著,昏黃的光在鉆進屋裏的風中搖曳著。

小屋內也沒有屏風,只有一截麻繩一頭綁在了窗欞旁的釘子上,一頭連接著墻面的釘子,繩子上掛了半截草簾,將屋子裏的一角隔了出來。

說是半截草簾就一點兒也不帶多的,人站在裏頭,上遮不住胸膛,下遮不住腿,一看這高度也知道是為男子所設,只要遮擋住那關鍵部位就行。

雲綃光是看這環境便知道她不能要求更多,草簾的另一邊也沒有浴桶,雲綃幾乎搜刮了客棧裏的所有盆,五個擺在了一起,冷熱水互兌。

她往草簾靠近,看了一眼草簾的高度。

……剛好到她肋下。

雲綃回頭朝鐘離湛看了一眼,鐘離湛故作鎮定地站在窗邊,在感受到雲綃的目光後欲蓋彌彰地說了句:“雨真大,恐怕之後幾天都是如此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接連數日的雨水之後,便要步入初冬。

雲綃的目光落在鐘離湛微紅的耳尖上,才不相信這人在進屋子環顧了一圈此處環境,雙眼又落在橫掛的草簾上停頓兩息時,什麽想法也沒有。

鐘離湛的確沒想法,但不代表他的腦海中沒畫面。

住宿的條件實在算不上好,雲綃也就只能苦中作樂。

褪去衣衫,微涼的夜讓她打了個寒顫,將身上打濕洗了一遍之後,雲綃突然發出了一聲低呼:“啊!”

鐘離湛一只耳朵聽著淅瀝瀝的雨聲,一只耳朵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在雲綃低呼時立刻轉身去看,兩步就走到了草簾外。

他身量高,這草簾又實在遮不住什麽,一低頭雲綃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地就被他看在眼裏。

鐘離湛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被那白花花的閃了眼,視線自有它自己的想法,挪開了又不自然地落了回去,最後移到雲綃本應花容失色的臉上。

本應……花容失色的。

她突然喊出聲像是遇見了什麽危險似的。

此刻對上鐘離湛的視線哪兒有緊張和害怕,濕漉漉的雙眼裏滿是狡黠,嘴角邊的一對小梨渦都笑出來了。

雲綃還故意伸手指了指墻角處一只還沒她指甲蓋大的小蜘蛛道:“有蟲子呢,哥哥。”

鐘離湛:“……”

鐘離湛的眼睛甚至都沒去看那只不知是死是活的小蜘蛛,他連餘光都是在雲綃身上的,在對上她笑盈盈的雙眼時鐘離湛再蠢笨也明白過來,她在騙人。

不,準確來說,她在逗他。

長條布巾就在一旁盆裏放著,她都沒想過拿起來遮擋身體,漆黑的發絲貼在白瓷一般的肌膚上,欲蓋彌彰般要遮住了什麽,其實什麽也沒遮住。

雲綃的發尾還在滴水,身上也是半濕的。她忽而走近一步,鐘離湛立刻就能嗅到雲綃身上以體溫傳來的香氣,雙腳就像是黏在原地一樣,動也動不了,只能任由香氣撲面而來。

隔著一道已經濕透了的草簾,雲綃眨著無辜的雙眼,可憐兮兮的聲音道:“剛才真的把我嚇到了,我現在心跳都是亂的,不信你摸摸看。”

鐘離湛:“……”

好嘛,現在是連演都不用心演了,聲音越是委屈,那張臉上笑得就越得意燦爛。

鐘離湛的視線終於動了動,從雲綃的眼,落在了她泛紅的耳廓,微微顫抖的肩頭,還有攥緊的手上。

她也緊張,她也羞澀,可她的膽大與肆意妄為,將那些情緒全都吞沒。

鐘離湛上前兩步,魂魄穿過了毫無用處的草簾,每一步伴隨著沈重的呼吸聲,與雲綃紊亂的心跳聲交疊在一起。

雲綃昂著頭,她才不怕被鐘離湛看透,她就是故意的。

才找到鐘離湛很好玩兒的方式,有機會的情況下,雲綃當然要玩兒一下。

這些天餐風露宿,和一老一小每天都在一起,徐容靳對‘失而覆得的父親’看得很緊,生怕他又消失了,雲綃和鐘離湛說悄悄話的機會都因此少了很多。

她算著天數呢。

鐘離湛醒來後到現在已經十一天了,十一天裏他們只親過兩次。

一次是去捉魚的時候,他們在湖邊才親上結果就被徐容靳看見了,人高馬大的徐容靳捂著通紅的臉以別扭的姿勢跑走,而後一頭埋在仲卿的懷裏。

一次是三天前,徐容靳和仲卿都睡著了,雲綃也睡著了,然後鐘離湛把她給吻醒了。

吻得繾綣,像是有蝴蝶在胸腔裏打轉一樣,撞得她心跳加速,心口發麻,腦海中回想起的全都是她在浴桶中和鐘離湛肌膚相貼的畫面。

一吻結束後,鐘離湛便安撫般拍了拍雲綃的背,哄孩子似的說:“睡吧。”

睡吧?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雲綃記著呢,她記得全部感受,就像是有什麽難耐的情緒急迫地需要一個發洩口,然而她不得要領,就算是後來迷迷糊糊睡著了之後雲綃的夢都是亂七八糟的。

由愛生欲,這是她擁有七情六欲,作為人的本能。

難得有和鐘離湛獨處的機會,他還偏偏要去看什麽雨?

雨哪兒有她好看?

此刻,鐘離湛一步步朝雲綃逼近,雲綃感覺得到自己呼吸急促,緊張到雙腿都在發抖。

鐘離湛略垂下頭,雙眼緊緊地盯著她,背對著燭火的方向將晦澀的目光遮掩了大半,可雲綃仍然能在其中看見了像是火焰跳躍似的一線紅光。

帶著迫人的氣勢,掠奪了她周圍的空氣。

一點也不溫柔的吻反而緩解了雲綃如同沸水一樣翻騰的內心,積累數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在這一刻得到了滿足。

鐘離湛的手掐在雲綃的腰間,他的手很用力,用力到那樣纖瘦的腰肢都能漏出他的指縫。

凝脂似得肌膚因為還沾著水,滑嫩得像是一碰就要碎了般。

烈火吞沒了所有氣息,雲綃聽著心跳聲、呼吸聲和唇齒相依的聲音。

鐘離湛沈醉於與她的親吻,而她沈醉於看鐘離湛此刻的一切狀態。

在雲綃幾乎窒息時鐘離湛突然將她提起來,雲綃害怕地環住他的腰,一垂頭就能看見鐘離湛與她對視的眼。

與他帶著侵略性的舉動不同,鐘離湛的眼神很溫柔,他昂著頭,虔誠地輕輕吻了一下雲綃的唇角,又吻她的下巴……脖間傳來的微疼叫雲綃的眼神也變得迷離了起來。

心臟瘋狂跳動的地方,被手掌阻隔了深夜的涼風。

雲綃失去了所有力氣與倚仗,全靠鐘離湛一手托住。

盆中的熱水早已轉冷,草簾的後方卻仍然蒸騰出一片滾燙。

屋外的狂風驟雨打散了秋季半黃的葉,慘淡地落了一地。

如鐘離湛所言,這場雨還未結束,就立刻迎來了寒風,呼嘯著像是要將小屋的門窗全都吹倒。

雲綃躺在床上裹著薄薄的被子,臉頰紅得就像是在夜裏受涼生了一場病,可她的身體此刻仍然是滾燙的。

蠟燭燒了大半,時間已經不早了,好在桌上水壺裏的水還是溫熱的,無需鐘離湛想辦法重新燒起來。

借著一張符,托起水杯送到雲綃跟前。

雲綃端起水杯,那張符就被鐘離湛燒了後丟進水裏,他對雲綃道:“喝了。”

雲綃的目光怔怔地看向鐘離湛的嘴唇,又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上面還有一滴水跡,呆楞楞的少女轟地一下又從頭紅到尾。

她很乖,乖巧地喝下那杯符水,乖巧地擡手抹去鐘離湛鼻梁上的水痕,乖巧地裹著被子重新躺下。

她也很不乖,所以剛躺下就問:“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說這話時,她聲音嬌嬌軟軟的,一雙圓眼還在看鐘離湛的嘴巴,看得鐘離湛漲紅著臉,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唇,啞著聲音道:“下次不可以。”

雲綃翻身又問:“你怎麽會這個啊?”

鐘離湛避開了她的視線,幹咳一聲:“書上看的。”

雲綃更感興趣了:“你還看這種書啊!”

鐘離湛:“……”

活了兩百多年的男人,看點書怎麽了?

“好看嗎?”剛問完,雲綃想起自己方才的感受,自顧自答道:“肯定很好看。”

雲綃不困了:“我沒看過哎,我也想看。”

鐘離湛瞥了一眼她因為翻身而露在被子外頭的肩膀,上面幾處牙印此刻還未消,想起自己方才的荒唐舉動,鐘離湛真的覺得自己是瘋了。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在引、誘,明知道不可為。

可他也看出了雲綃的意圖,她對他有情,自然也對他有欲。

鐘離湛舍不得看雲綃難受,頭腦發昏地便舔了上去……還是快點活過來才好。

雲綃看鐘離湛遲遲不出聲,目光落在他腹下,忽而有些愧疚,她伸腿腳掌從側邊輕輕踩了一下鐘離湛的腿道:“我剛學會了,我下次也幫你……唔!”

鐘離湛手快地捂住雲綃的嘴,避免她再說出些什麽駭人的話來。

“別說話,睡覺!”鐘離湛道。

雲綃沒動了,他便松開了她的嘴,然後雲綃接著道:“下次我們找個環境好點的住處玩兒。”

手掌再度蓋上那張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嘴,雲綃無奈,她真沒打算說了。

她裝模作樣地眨了兩下眼,打算擠兩滴眼淚裝可憐,可惜真是太久沒演了,此刻雲綃還沈浸在快樂裏,根本哭不出來。

一擡眸對上了鐘離湛的視線,雲綃身體一僵,收起了玩笑的心。

鐘離湛神色微凜,低聲道:“有小兒哭聲……不止一處。”



夜色濃重,雷霆霹靂而下,像是將天空劈成了兩半。

婦人跪抱著男人的腿道:“我們去看看,去瑯城看,去京都看!當家的,咱們的孩子已經七歲了,不是都說五歲以上就不會得病嗎?他或許、或許不是那個病呢!”

男人看向懷中瘋狂哭泣的孩子,望著他已經生出濃瘡的臉,不敢拿所有人的命去賭。

“翠兒,你放手!咱們還會有孩子的,這病耽擱不得,我得趁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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