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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她們居然敢勾、引鐘離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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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她們居然敢勾、引鐘離湛……

可不可以的, 雲綃已經開了這個口了,那就不是鐘離湛說得算。

既然雲綃不能在這件事上裝死,那就只能他閉上眼睛裝死了。

浴池是從山中引的活水, 因殿周刻下符咒,水入殿內便升溫, 到了池子裏恰好是可以解乏的溫度, 亦如溫泉之效。

雲綃擺正了自己只是來沐浴不讓身體發臭的態度,脫衣全程目不斜視,泡在浴池中也昂著頭看向穹頂上奇特的雕刻。

泡了好一會兒,雲綃察覺到她都沒怎麽搓洗身上便有種汙垢盡褪, 煥然一新的輕松感,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應當是池壁上符咒起了作用。

越泡澡, 越困倦,雲綃翻了個身, 迷迷糊糊地趴在石壁上淺淺睡了一覺。

這一覺昏沈, 她模糊間看見了許多巨人,那些巨人有男有女,身量高到幾乎能遮蔽她頭頂所有陽光。

雲綃看不清他們的五官, 但能看見他們身上的綾羅綢緞, 她聽得到他們無奈又輕慢的語氣。甚至有一只寬大的能將她徹底包裹的手掌朝她探了過來,似是妄圖阻攔她的前路和視野, 讓她永遠困在這一個個如同高墻的人影之中。

像是夢魘, 雲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在那些人湊近的身體裏看見了一道縫隙,那是光芒唯一照進來的地方。

她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也不敢去猜他們要做什麽,她只知道要快速沖出這層層疊疊的巨人, 尋找突破和出口。

雲綃推開一只只朝她張開的手,弓著身子從那道光芒縫隙裏沖了過去,她身後的那些巨人仿佛坍塌的山峰,轟隆隆的巨響不斷響起,可她不敢回頭去看。

好不容易沖出那道白光,雲綃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驟然發現前路空空,更多的陌生的巨人身影分散四周,密密麻麻無窮盡,他們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回頭看來。

雲綃站在他們面前何其渺小,她就像一個真正的螻蟻去仰視參天大樹,這時她回頭看去,身後哪有山?哪有人?哪有路?唯餘茫茫的一片白。

那些巨大的人俯瞰她,藐視她,嘲笑她,她看見了一根根手指遠遠指向她,仿佛隨時都能將她碾死。

雲綃的心中無比惶恐與慌亂,她不安地希望能找到什麽東西來保護自己,可她孑然一身而來……

手上突然多了幾分重量,雲綃擡起手看去,她看見自己的左手握著一把長劍,這把劍她很熟悉,因為她看見鐘離湛的手中有過一模一樣的一把。

長發從身後被颶風吹到了視野之中,雲綃看見了一縷縷黑發帶著些卷,白光渲染的世界裏,唯有她能看見這抹黑色的發,能握住這把銀色的劍。

她突然知道這不是她的夢。

不過是因為她的魂魄與鐘離湛的擠在了同一具身體裏,所以她借著鐘離湛的眼看見了他這令人窒息的夢境。

她聽到了鐘離湛急促的呼吸,她感受到了他紊亂的心跳,她也察覺到他的無助與震撼,還有些許恐懼。

忽而一道猩紅色劃破視野,雲綃驟然閉上了眼,再度睜開,入目所見的還是水汽蒸騰的宮殿。

心臟仍然在劇烈地跳動著,雲綃捂著心口的位置,感受那裏殘餘的孤獨感,正是鐘離湛與那些白光中的巨人格格不入的脆弱。

那是什麽夢?

“鐘離湛。”

雲綃喊了他一聲,沒人回應她。

她從浴池中起身,擦幹身上的水分後隨意披了件長衣遮擋身軀,便找了個亮光最足的地方坐著,好像這樣才能驅散方才夢中感受到的寒意。

桌上一張銅鏡豎立,雲綃瞥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她從中看見鐘離湛的面容。

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表露出來的情緒全是她的。

有那麽一瞬雲綃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楞怔了瞬端起銅鏡湊到跟前。

這是一張她十分熟悉的臉,也是她第一次去看這個時期還活著的鐘離湛的臉,與她後來看見的鐘離湛幾乎沒有什麽差別,但還是有些細微處不同的。

潮濕漆黑的卷發貼在她的臉頰兩側,有一小部分蓋在額前,雲綃撥開了額前的發絲,幾乎要將臉懟到銅鏡上了,這才借著燭火看清鐘離湛額頭中心處一道淡淡的紅痕。

如線,似針,也很小,不過指甲蓋長短。因為黑夜將他的五官變得更加深刻,所以雲綃一時沒能看清。

仔細去看,那道紅痕的確是在的。

她擡手抹了抹,沒有抹去,那不是傷痕,因為一點也不痛,沒有疤痕的凹凸感,更像是與生俱來的胎記。

雲綃仔細回憶,禁地裏的鐘離湛有這道紅痕嗎?

當時他的發絲披散著,大半身體埋在紅泥裏,身上蓋著沈重的灰塵,雲綃只匆匆瞥見了他驚為天人的容貌,未曾發現他額上的特別。

雲綃將發絲整理了一下,全都別到而後露出完整的一張臉,端著銅鏡認真地左右環顧臉頰,想要看看是否還有與她後來見到的鐘離湛的魂魄不同之處。

殿內燭火發出劈啪一聲,殿外守著的侍衛將燭火倒映在窗欞上的影子看得清楚。

君上端起銅鏡又是整理頭發,又是摸臉,這是在做什麽?怎麽那麽像是……塗脂抹粉?

不不不!君上怎麽可能塗脂抹粉?

一定是入夜他的眼睛昏花了,閉上眼,不能看不能看。



何舜的辦事效率很快,短短六日時間他就將他能找到的所有旖族女子全都帶來了雲綃跟前,如她所說的領入宮中。

雲綃不讓她們接觸宮外的人,就將她們放在眼皮子底下。一天拉走一批對旖族女子那邊稱是問話,再悄然放出消息說那些女子都被抹殺,她不信藏在其中的人會不行動。

到底是為他人手中刀刃,而非真正的野心者,這些旖族女子的耐心就少了很多。

又過七日,七千多旖族女子中少了近乎一半,那些旖族女子有去無回,足夠讓她們驚慌失措露出馬腳來。

自從那場夢的出現,雲綃就再也聯系不上鐘離湛了,她其實懷疑鐘離湛還陷入夢中,只是眼下她沒有其他辦法喚醒他。

好幾次雲綃睡前都拼命地念道一定要讓鐘離湛醒來,或者她再入夢去,但都無效。

雲綃睡不慣鐘離湛的石床,所以她都是睡在殿中看書的榻上的。

這一夜似風雨欲來,窗外樹影婆娑,雲綃尚未完全熟睡便聽到了細小的動靜,再睜眼她就不在殿內了。

雕梁畫棟,如仙宮穹宇,金碧輝煌的通天柱立在她的周圍,裊裊纖雲帶著炙熱的氣息朝她迎面拂來。

柱身之後忽而傳來一聲嬌笑,雲綃聽起一身雞皮疙瘩,隨後便瞪大雙眼屏住呼吸了。

幾十個玲瓏女子身披彩霞,膚如玉,發如雲,除了一層薄薄的紗衣掛在肩上欲落未落之外,那件紗衣裏頭什麽也沒穿。

該露的全露了,該擋的也沒擋住。

女人們吐氣如蘭,聲似嬌吟,軟若無骨的手眼看著就要朝雲綃的身上摸過來,無數道嬌滴滴的聲音迷惑她的頭腦和意識,喚道:“君上~”

沖著鐘離湛來的!

雲綃胸腔騰升起一股怒意,往後退了半步閉上眼睛,恨不得戳瞎鐘離湛這雙看了這些女子身體的雙眼!

障眼法,迷魂陣。

雲綃得虧了自己好學,在鐘離湛那兒學了不少本事來。若是她自己的身體,可能因為不夠力量還得需血來破局,但這具身體是鐘離湛的,身體裏也有鐘離湛的魂魄。

雲綃避開那在她眼裏如同蜘蛛鬼爪一樣的手臂,雙手比了結印後又憑空畫符,妖魔鬼怪各路邪祟皆退去。

纖雲消散,瓊樓坍塌,那些曼妙女子的臉上全都露出意外又驚恐的表情。

雲綃沒放過她們,淩空符咒被她打入地下三寸,咒文如蛛網一樣裂開,迅速朝四周蔓延,在那些宵小尚未離開宮殿之前便將整個宮殿牢牢封鎖,一個活物也別想進去。

看著眼前二十多名旖族女子,她們衣衫褪盡,面露錯愕,隨後惶恐不安地跪地求饒。

雲綃不會認為,這二十多個就是受人指使的全部。

宮中看守中,亦有二心者。

“洛錦!”

雲綃只喊了這一聲,看那些女子如同疫病一樣遠離。她到高臺之上的座椅處坐下,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二十多人,臉越來越冷。

勾、引鐘離湛?!

她們居然敢勾、引鐘離湛!

鐘離湛是她的啊!這些臟東西醜東西惡心人的臭東西怎麽敢脫了衣服上前來的?!

雲綃現在手很癢,很想握著什麽鋒利的小玩意兒給這些居心不良甚至沒有自知之明的旖族女子一人開幾百上千個窟窿。

洛錦自知手下護衛中有人起了異心才將這些旖族女子放了進來,看殿角被打散的陣他冷汗涔涔,又於心中暗罵這些旖族女子的不自量力。

這些陣定然是旁人教給她們的,擅陣的是湖族,即便這些人的幕後主使不是湖族,湖族也脫不開幹系。

洛錦將剩下的那些旖族女子全都帶來,無數哭泣聲響起,簡直魔音貫耳。

雲綃聽她們又在哭慘,嘆命運不公,嘆身不由己,又說是因為太過害怕才想著自薦枕席,狗屁的自薦枕席!

“你們當自己都是什麽好貨?竟妄圖引誘孤?看來不將你們都殺了,你們是說不出真話的。”

雲綃是真的起了殺心。

她甚至想將鐘離湛提出來質問他,怎麽他身邊的人都這麽不可靠!若不是有她在,這些女人摸他哪一塊皮,她都要削他那一塊肉!

這一刻雲綃連洛錦都想殺了!

“還不說?”雲綃的手指煩躁地在靠椅扶手上點了點,聲音冷凜地開口:“那就別開口了。”

話音才落,洛錦便手起刀落,當著那些旖族女子的面砍下了衣衫不整的二十人中,一半人的頭顱。

身首異處,刀鋒滴血,一聲聲尖叫在鐘離湛如同殺神一樣的眼神中漸漸安靜了下去。

雲綃看著滿地的紅,又見殿中密密麻麻的旖族女子,只覺得這一幕分外熟悉。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歷史痕跡,此刻如同烙印一樣釘在了她的眼前。

三千後宮佳麗?

怕旖族女子血裏帶咒的命運,故一夜屠盡,頭顱載酒,茹毛飲血?

雲綃恍惚了一瞬,氣惱,心驚,不甘,心疼……數種情緒起伏。

什麽叫鐘離湛瘋了?

分明是後世人拿著三分真,七分假來汙蔑他。

雲綃這個時候若真殺了這些旖族女,不就正中歷史的下懷?將鐘離湛的名聲推向萬劫不覆之地?

她深吸一口氣,煩躁未消,但她突然想到了個好點子。

雲綃討厭旖族神女洛娥,也討厭旖族女,誰的子民,誰負責。

她要將這些女人都送去錦仙山,她也不算害她們不是?

畢竟錦仙山四季如春,後來住在山中的旖族女子過得都不錯,她們甚至要感謝她此刻的不殺之恩。



疾行於深夜的徐容靳緊緊地牽著陸梨的手,問她:“你說你聽到了鬼哭聲,是在神女峰?”

陸梨看向那獨樹一幟的山峰,點頭道:“我甚至看見了白毛鬼女在咒罵殺神。”

徐容靳想了想,沒想起來誰是殺神。

陸梨沈下聲道:“仲卿爺爺說過的啊,這裏是殺神的後宮花園,殺神……是指曦帝人皇——鐘離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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