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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雲綃的魂魄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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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雲綃的魂魄已經回來了!……

“看他的尾巴。”

輕柔的低音於身後傳來, 徐容朝突然就從噩耗中驚醒,目光下移,落在徐容棋的長尾上。

徐容棋的尾巴垂在兩腿之間, 沒有任何動作,反倒是一旁的徐容靳尾巴左右搖擺, 表現得十分不安。

徐容朝突然明白過來什麽, 望向徐容棋的眼神也尤為意味深長。

他曾以為尾人族可以將自己隱藏得很好,可仍然無法忽略身體上的本能反應,他們的尾巴就是與絕大部分的野獸一樣,不受控地表達著自己的內心。

即便徐容朝再不願意相信, 可事實就是擺在了他的面前。

徐容棋在提起祖父即將死去的消息時沒有半點傷心,他極力隱藏著自己的情緒, 他已經是尾人族中難得與本能對抗的那個人了。可正因為他的尾巴毫無反應,無法表露情緒, 恰恰暴露了他的真心。

徐容棋學會了隱藏, 卻沒學會偽裝。

並且提起祖父生死之事,顯然也是他臨時起意。徐容靳就在徐家,祖父若真的扛不住了, 徐容靳不會不知道。

如若“雲綃”不曾提醒他, 他也會如同徐容靳那樣,緊張擔憂地忘記一切, 跟隨徐容棋回去若川徐家, 繼而被他們控制住。

他本該相信徐容棋的話。

這是他的親哥哥,這是沒有謊言的尾人。

但徐容朝已經不能相信他了,因為若川處處埋白骨,這裏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徐容棋嘆了口氣,道:“你也看見了吧?山裏的那些白骨也不知從何而來, 還有這些光……聽寧長老說那是陣法,恐怕我們若川要有大麻煩了。”

徐容棋說到這裏,徐容靳也沈默了下來。

徐容朝看著他們倆都沒再甩動的尾巴,又忍不住去看其他人的尾巴。

一旦他從尾巴上察覺到問題所在,便立刻能分辨出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祖父是因為這陣法突然出現在若川,心中擔憂,又見山裏的那些白骨思慮過重就病倒了。他命令我和容靳來找你,讓你回去見他,似乎是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和你說。”

騙子!他們也是騙子!

如果他們真是來找他的,就不會在一開始驚訝他在這裏。這裏是大陣中心,他們會過來顯然是懂陣或受人指引的。

徐容朝咬緊牙根,回頭看了一眼。

徐容棋與徐容靳都朝他的視線看去,只見空蕩蕩的山川上吹來了幾絲風。

徐容朝精準地看到雲綃的方向,他是親眼所見雲綃在他的眼前“消失”的。

布在雲綃身邊的那些石子可以隱藏她的氣息,她畫的符可以隱藏她的身形。她要徐容朝陪她演一場戲,看看到底是誰率先找到這裏,並且困住他們,不可亂動山間陣腳。

當時雲綃告訴他:“你若不聽我的話,屆時有人死了你可別怪在我的頭上。”

徐容朝不明白她的用意,問她:“誰會死?”

雲綃卻道:“你先聽聽找來的人怎麽說,他說誰死,那誰就會死。”

徐容朝逼著自己不要去信她,畢竟她是個騙子,她已經騙過自己一回了,他怎麽還能上當?

明明知道她是在拖延時間,她不離開這座山,定然與這詭異的陣法有關,她要拖延時間,也定然是想維持陣法以達到她的目的。

可偏偏徐容朝知道她的用意,又忍不住想,不如再信她一回?

反正她也跑不掉。

所以他就在這座山上等著,等到了徐容棋和徐容靳,等到徐容棋說……祖父快死了。

此刻徐容朝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讓祖父死!

“這裏的陣法,是我找人設的。”

徐容朝說出這話時,徐容棋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徐容朝背對著自己的兄長,自然也沒看見他們眼底的寒意,他自顧自道:“其實我不光找到了十一公主,也找到了仲卿仙師。想必你們都知道仲卿仙師的本事,他似乎有把柄在十一公主的手上,所以我拿捏住了十一公主,就等於拿捏住了他。”

“容朝?”徐容棋往前走兩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這個從來單純無害的弟弟:“你想要仲卿仙師為你做什麽?”

“發現這些白骨,不過是意外。”徐容朝不會說謊,所以他無法面對自己的兄長坦然地說出這些雲綃早就讓他準備好了的話,他背過身,因為痛苦聲音沙啞,反而顯出了幾分真實。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你們都不知道嗎?”徐容朝既然開了這個頭,後面的話便很順利地說出來。

“從我回來之後,你們就因為我沒有尾巴處處針對祖父,針對我,甚至逼得我主動退出,去了麒麟山。”徐容朝怒道:“我在你們的眼裏算什麽?徐家不是沒有本事排除異己,護我掌權坐上長老之位,可你們卻和他們沆瀣一氣,讓我和祖父在若川沒有任何容身之地!”

徐容棋一驚,若說他一開始還懷疑徐容朝是否是想騙他,可當他說出這些話後,徐容棋便知道這些都是他的真心。

這世上的人就沒有不自私的,即便是他們尾人族,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誰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

更何況徐容朝生來不凡,偏偏這樣的天之驕子掉進了泥坑裏,他自然會有怨懟,會生恨意。

既然他有軟肋,徐容棋就好辦了。

他悄悄給徐容靳一記眼神,讓徐容靳先回徐家,可徐容靳還沒動徐容朝身邊的幾條獸寵便呲牙咧嘴,發出兇狠的低吼。

“誰也不許走!”

徐容朝喊出聲,他往後退了兩步,離雲綃更近一些。

背對著山崖那邊吹來的風,今夜的月也隱入了雲層中,徐容朝雙眼通紅,他是痛苦的,可他眼底的血絲屈卻讓徐容棋覺得他是在恨。

“這些山裏我都設了陣,我不好過,便誰都別想好過!”徐容朝失望地看向面色各異的兄長道:“你們知道我的能耐不在尾巴,我帶來的獸寵都在各做山上埋伏著,便是你們身邊的那些,我也不是不能讓它們倒戈。”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徐容朝又道:“你們若敢隨意離開,我便放獸入林,不是笑話我是殘疾嗎?那就大家一起斷尾!”

“容朝!你別輕舉妄動!”徐容棋見徐容朝幾乎落淚的模樣,生怕自己的弟弟亂來。

“是你們別輕舉妄動,否則我讓仲卿仙師設下的陣法,會叫你們知道什麽是沖動的代價。”徐容朝說完這話,叮囑自己的獸寵看好他們,路過徐容棋和徐容靳的身邊時還冷冷地瞪向他們身邊的獸寵。

那幾只野獸感受到徐容朝的氣息,再面對徐容朝留下來的幾匹兇惡的狼後往自己的主人身後藏了半截。

“容朝!你要去哪兒?”徐容棋從不認為,自己的弟弟會說謊。

徐容朝是如今整個尾人族中,最單純的那個人。

徐容朝道:“我去看望祖父,祖父若死,你們陪葬。”

說完這話,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裏。

徐容棋和徐容靳不敢動彈,誰也不知這陣究竟代表了什麽,如果真的會讓他們死呢?

鐘離湛一直看著這場戲,徐容朝不算演得好,至少沒有雲綃那樣真假難辨,但他勝在性格坦然,誰也沒想到會從他的嘴裏聽到假話。

叫徐容棋吹響竹哨,提醒其他山間的同伴切勿輕舉妄動,山林間眾多回應,鐘離湛終於松了口氣。

徐容下山這一路頭腦都是混沌的,他雙手無助地握緊。

原來尾人族也是有謊言的,只有他天真的以為尾人不會說謊,所以長了年紀卻沒長頭腦。若非雲綃戳破,他在旁人的眼裏一直都是最好糊弄的那個傻子。

他要去找祖父!

不能讓祖父也被這些人欺騙了!

他要在危險靠近祖父之前,找到他!



大陣開啟的第一天晚上若川的長老們就已經召集各氏族的家主聚在一起。

若川說大不大,但要將信息傳滿所有山川,沒有兩天也不能成。

第三天的晚上,該出現的人也都出面了。

尾人族有三位長老,徐長老是一位,管禦獸,寧長老是一位,管養獸,蘇長老是一位,管族人生存瑣事。

三位長老身後各有其氏族,氏族之間也有抱團。

數以萬計的白骨突然出現,被那陣法的光芒照得無比耀眼。三位長老帶著氏族的家主問話和商量半天,一一盤查,最終得出在每一個氏族管轄的山脈中,都有尾人消失。

徐長老是被一個婦人推著輪椅出面的,他的確因為這陣法急憂攻心,病倒了,所以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徐長老沈聲問:“為何不上報?”

“他們的理由給得很充分,有的說要去京都謀生,有的說在山外鎮子裏買了屋子要成親,或做生意,總不能事事都向上報備?”

徐長老同時也發現了一點問題,這些人都不是在短時間內消失的。

近十多年來,統計在一起大約只有千餘尾人以各種理由離開再沒出現過。可山林中的白骨卻多到叫人頭皮發麻,若按照這樣算來,至少得有數百年之久。

“若非計劃數百年,便是活了數百年了。”徐長老才說出這話,臉色突然轉變。

他立刻雙手捂著心口,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從輪椅上滑了下來。

“徐長老!”

“徐長老——”

周圍人紛紛上前,可誰也沒敢動他。

只見年邁的老者雙眼怔怔地盯著一處沒說話,他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也不能動彈,七竅緩緩地流出了鮮血。

將死之狀,竟與顯帝當初十分相像。



鐘離湛忽而止住呼吸。

今夜無月也無星,烏雲沈沈地壓著頭頂,他一直都沒敢松懈,靜待著星辰歸位。

可不知陣法何處出了差錯,他察覺到了星辰回歸的位置出了些許偏差,這點偏差可能導致的結果他不敢想象,渾身血液都逆流了。

鐘離湛根據移星之陣察覺星辰轉移的原因,雙手顫抖地比出結印去算歸月的方位,計算得出雲綃的靈魂應當已經回來了。

只是不是回到這座山上。

脊骨處傳來的陣陣疼痛提醒著他,他算的沒錯,雲綃的魂魄已經回來了!

她就在若川。

徐容棋和徐容靳已經在這裏等到心焦,山裏老宅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山頂上的風吹得他們頭痛欲裂,可他們仍然留在這裏。

忽然間眾人眼前仿佛出現了幻像一樣,一名身著橙紅色長裙的少女乍然出現。她像是一陣風,又似一團火,只短暫現身片刻便朝深山而去。

就在少女現身的那一刻,九星連月陣的星輝逐漸暗淡。

山林野獸狂嘯,此起彼伏,長老齊聚的古殿內,徐長老的手忽而以一個扭曲的角度刺破了自己的心口,穿胸而入。

可怕的畫面讓周圍人紛紛後退。

“雲綃!”

聽見自己的名字,雲綃本能地擡頭。

隨著她擡頭,徐長老也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昂起下巴,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滯。

血淋淋的手掌緩緩從胸膛抽出,在那只皺皮蒼老的手掌中心似乎有什麽猩紅的東西正在迅速跳動。

“他把自己的心挖出來了!”

一聲驚叫,使得周圍的人更加惶恐,只覺得徐長老瘋了!

就在眾人後退時,一股氣勁從他們的身後沖了過來,擁擠的人群從中散開,少女幾乎是立刻閃現在眾人面前。

雲綃看見了自己,她也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喊著自己的名字。

這種感覺……還蠻新奇?

對於周圍人而言,更驚駭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看見剛才挖出自己心的徐長老扶著地面坐了起來,鮮血直流,臉上擠出一記宛如抽搐的笑容。

“鐘離湛,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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