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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怎麽難道這世上還真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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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怎麽難道這世上還真有神……

仲卿沒想到雲綃居然會將他指認成了兇手, 情急之下連忙道:“那神鬼蠱是什麽人都能下的嗎?不說其他,就說飼養神鬼蠱便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入仙道數十年也從未見過一人養成過!許多飼養神鬼蠱之人養蠱不成反被蠱殺的不計其數, 此等邪術,也就只有你們曦族的人才會!”

雲綃微微挑眉, 對仲卿的辱罵不太在意。

不過經此一試, 倒是可以知道仲卿的確不是殺顯帝的兇手。

雲綃道:“不管你想不想,如今你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以那些沖進禁地的侍衛來看,他們也早就被下了某種暗示的咒語, 我們都是背後兇手計劃的一環。”

仲卿的臉色更加難看,心中憤憤。

要知道他在聖仙節祭祀被毀之前, 見過雲綃的次數屈指可數,更不可能與她攀扯上什麽關系。

若非要說有所聯系, 便是他對雲綃會的那個咒感興趣, 且在此之前他也想過,如若雲綃的確在符咒上有天賦,他便可以將雲綃收入神霄塔為弟子。

當然, 這些如今也都成了空話, 不必拿出來再說了。

雲綃一邊吃魚,一邊沈思, 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不用在那裏想平日裏都得罪過誰, 有這個時間不如想想,如若你我都死在了這次計劃中,於誰更有利?”

“周申?”仲卿立刻提起了這個名字。

周申——逍遙王。

淩國只有一個異姓王,因為顯帝連自己的兒子都不太信任,不願意放權。如同雲光憧這樣二十好幾的長子還在宮中沒被封, 也未出宮立府,更是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控之下便可看出,顯帝行事有多小心。

如今太子未立,顯帝也死,不論是立長還是立賢,能被提起的也只有大皇子雲光憧和三皇子雲光樾,可周泉禮前段時間才死在雲光樾的秋水殿內,雲光樾自然是與皇位無緣了。

周申替兒子報仇,所以站隊大皇子?

拿捏大皇子,輔佐大皇子,他就能當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了?

這些都是仲卿的猜測,越想,他就越覺得有可能。

“想要陷害殺死你,是因為周泉禮之死上,雲宓攀咬了你一口,且在之前的破壞祭壇一事上周泉禮也與你有所牽扯,可以說周泉禮之死皆因你教他那個什麽咒,所以周申想要你的命。”仲卿倒吸一口涼氣:“他想要我死,是為了湖族?”

因為他是湖族的長老,而現在湖族的野心越來越大,甚至將手伸到了曦族的東洲。這件事其實仲卿是持反對意見的,只是周申堅持,且有湖族本族另外幾位長老的來信,所以仲卿就緘默了。

難道是周申覺得他不可控,留著也是隱患,所以想換一個更合適聽話的人坐上他的位置?

仲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人也瞬間蒼老了十歲,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腳要踏入棺材了一樣。

畢竟周申是他本家侄兒,即便是出了五服卻也是一脈上傳下來的,為了湖族的未來,他不知給周泉禮行了多少次方便,可周申卻能在這個時候對他痛下殺手。

仲卿深吸一口氣,靠在一旁的樹幹上閉上眼睛不再開口了。

若不是他還在喘氣,雲綃就要以為他被氣死了。

畢竟一把年紀了,氣急攻心死掉也是常有的事。

她撇了一下嘴,好幾條肥魚全都下了肚之後,雲綃才借著去溪邊洗手的理由和仲卿暫時分開。

踩著深林裏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的斑駁銀光,雲綃問鐘離湛:“神鬼蠱到底是什麽?”

鐘離湛道:“傳聞中的一種以純正血脈飼養的蠱蟲。要養這個蠱分三步,第一步是找到上百個人在他們身上中上蠱蟲,讓蠱蟲徹底融入他們的血液中;第二步是殺死那些人,將他們的屍體裝在同一個器皿裏,等待蠱蟲互相殘殺,角逐出僅剩的蠱;第三步便是尋找到一個血脈足夠正統之人,以那人的血來餵養蠱蟲,直到蠱蟲的身上布滿咒文。”

雲綃光是聽,就知道這個蠱蟲一定很厲害。

“所謂血脈足夠正統又是如何分辨的?”

鐘離湛道:“普天之下有五族,曦族、人族、尾人族、旖族、湖族,五族往祖上追根求源,總能找到血脈最接近正統的一脈。據說那一脈承其本族祖上的力量,血液裏有神意。”

“神意?”

雲綃擡起頭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鐘離湛,她眨了眨眼,眼神似乎在問他是不是在開什麽玩笑。

怎麽難道這世上還真有神嗎?

鐘離湛看出她眼神中的意味,卻沒有反駁,也沒有嗤笑,他仍然是那樣一副冷淡的表情,卻讓雲綃暗自心驚。

對於如今的淩國和人間而言,別說是所謂神意,就算是聖仙,殺神曦帝,於他們絕大部分人的眼中和心裏都是傳說,是神話故事。

若非雲綃自幼身體便與眾不同,而她又過目不忘,對符咒有幾分天賦在,她也不會信世上有殺神,可事實,殺神就在她的身邊。

被他們當成神話傳說的鐘離湛曾經是存在的,即便與史記上的不同,可他的魂魄仍然可以立於世間。

雲綃不了解兩千年前之事,那是不是代表兩千年前,那些被鐘離湛同一時期的人認為是神話傳說的神明也的確存在過?

“你……見過神嗎?”雲綃不自在地問出這句。

鐘離湛輕眨了一下眼,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算見過吧。”

那個不知何時會出現,不知何時會離開,給他帶來了麻煩又替他解決了危機,博曉古今能夠預知未來的,稱呼自己為小仙女的女人,如何不能算是他唯一接觸過的“神”?

雲綃聽他居然見過神,便不自然地詢問:“你方才說的神意,又是什麽?”

“神意,便是神明降臨世間,賜予凡人力量的一道意念。傳說中五族除了人族,其餘種族都被賜予了神意,所以我們才會有異於常人的能力。”鐘離湛向雲綃解釋他那個時代的神話故事,解釋五族力量的由來。

“神意賜予尾人族尾巴,可以與野獸溝通的能力,賜予旖族美貌,讓他們可以被更多的人愛,借力而生,賜予湖族對陣法的掌控,賜予曦族長壽……”

雲綃打斷:“不對不對,曦族明明是對符咒上的天賦。”

鐘離湛瞥她,眼神意味深長,忽而一笑:“誰說的?”

雲綃道:“書上是這樣寫的,而且一直以來,曦族人的確是更擅長符咒。”

尤其是長壽這一天賦被鐘離湛詛咒消失之後。

鐘離湛卻笑得更深:“符咒,是孤的天賦,而非曦族的天賦。”

雲綃一怔,她還想問什麽,鐘離湛便將話題扯回了神鬼蠱上:“人族雖然沒有賜予天賦,但其他被賜予天賦的種族在繁衍上也成了問題,所以人族的數目更加龐大……總而言之,彼時五族皆有帝王,五帝被指為身體血脈中有神意的天選之人,而他們的子嗣後代,也就是神鬼蠱第三步,以血養蠱的最佳人選。”

“所謂神鬼蠱,便是先將蠱蟲養成了鬼蠱,又稱是不死蠱,再用殘留神意的血液澆灌餵養,讓這不死蠱從鬼蠱化身為神蠱。傳說將這種蠱種在某個人的身上,有機會讓這個人——成神。”

雲綃呵了聲。

走到小溪邊,她洗掉手上的臟汙,順手在溪水邊上采了幾朵野花把玩:“難道給顯帝下蠱之人,還是希望他能成神的?”

“孤還沒說完呢。”鐘離湛道:“那個傳說其實並不完整,神鬼蠱的確是讓人成神的步驟之一,神鬼蠱種在某個人身上後會吸幹這個人身上的血,血液被吸幹後,那個人的七竅中就會開出妖異的花,開花才算養成了蠱,而這種蠱需要二十四只。”

雲綃想起今日所見的顯帝的死狀,便知道顯帝身上的那只蠱蟲算是養成了。

她的背後不禁起了一陣冷汗。

雲綃翻閱過宮中所有書籍,除了那些禁書實在沒機會看的之外,能看的她都看了。可看了這麽多書她也仍然是管中窺豹,不曾了解世間符咒陣法的萬分之一,更不知道這世上居然有一種秘術,可以讓人……成神?

聽起來太扯了些,但這些話從鐘離湛的口中說出來,就不那麽扯了。

“需要二十四只蠱蟲,是因為人的身上有二十四條經脈嗎?”

雲綃剛問出口,便從鐘離湛的眼神裏看出了幾分欣慰:“好聰明的兔子。”

雲綃:“……”

神鬼蠱不是只殺一百人就能養成,如若在那死了的一百人被放在同一個器皿裏,最終裏面沒有一只蠱蟲存活,就代表他們全都白死了,便會有下個一百人遭殃。

要養成一只鬼蠱就不知要多少條人命,且還需要血脈正統之人的血液餵養,餵得不得當,那蠱也會死,一切就又都要重來。

即便餵養出了一只神鬼蠱,可將神鬼蠱種在某個人的身上,最終蠱蟲沒能完全吞噬對方身上的血液,沒能開出花兒來,那只蠱蟲也是作廢的。

多重屍山屍海堆砌而成的蠱蟲,居然要二十四只!

雲綃甚至都不敢去想,這二十四只蠱蟲養成了之後,在那蠱蟲的背後是多少條人命。

每一條經脈裏,都有一個只成熟的神鬼蠱,將對方的肉體凡胎蛻化成帶有神意的不死之軀。

雲綃連頭皮都發麻了。

鐘離湛看穿了雲綃有些害怕,畢竟小公主即便在皇宮的爾虞我詐中成長,可這輩子看見過最可怕的事恐怕也只是陷害和仇殺了。她又如何能知道凡人心中野心和欲望的龐大,一個人如若對成神有了執念,能做出多少令人心驚的殺戮?

他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雲綃的頭頂,正措辭要如何安慰她,便見雲綃突然擡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顯帝身上的神鬼蠱養成了!”雲綃懊惱道:“我居然沒帶出來!”

鐘離湛唔了聲,指了指她身後不遠處的草叢道:“別擔心,那小子帶出來了。”

雲綃聞言驟然轉身,便看見漆黑的叢林裏,不遠的大樹後,仲卿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像是在看瘋子一般看向雲綃。

仲卿在雲綃來溪邊後便立刻跟上,主要是怕雲綃背著他跑了。可他看見小公主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語,到了溪水邊銀白的月光下他視線更清明了些,這才發現她不論做什麽都讓開一個身位,行徑怪異到讓仲卿膽寒。

他確定她不是在自言自語。

仲卿的袖子裏已經捏住了捉鬼降妖除邪祛祟的黃符,他緊張地問雲綃:“你……在與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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