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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可偏偏,這口屎周泉禮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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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可偏偏,這口屎周泉禮咽……

雲宓被送入到靜室前,她停頓了會兒才走進去。

雲光憧到底是沒能在她這裏問到什麽,雲宓在雲綃被關之後來來回回只有一個意思,如若她真的想要利用周泉禮來對付雲綃,大可不必昨夜稟告,等到東窗事發雲綃受到的懲罰也會更重。

雲光憧見她哭哭啼啼,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天祭臺那邊是否能恢覆,有無影響明日的祭祀,故而便將雲宓也暫且先看押起來。

青雲司畢竟是關犯人的地方,靜室不多,雲宓與雲綃就被關在同一間。

靜室房門被推開,雲綃此刻就坐在木榻邊上,在見到雲宓的那一刻眼底閃過譏諷,待到門關上,她才開口:“這回沒人了,你也不必再裝了吧?”

雲宓全然沒有方才在雲光憧面前柔弱可憐的模樣,面對雲綃,她的眼神倒是更冷了些,眼底隱隱還有防備。

今日她被提來青雲司,其實還算沈得住的,畢竟一切都按照她想的進行。只是在青雲司內看見完好無損的雲綃,雲宓的心態差點兒就繃不住了。

她盯著雲綃的腿,眼中的惡意沒有遮掩:“你們曦族的還真是個怪物,這麽重的傷居然都能在短短一夜之間就恢覆了。”

其實不能。

雲綃知道自己體質特殊,再重的傷似乎只要不致命都可以比常人快上好幾倍地恢覆。但她的腿昨夜的確是被周泉禮折斷了,若不是鐘離湛,這條腿怎麽也得七日才能恢覆如初。

不過雲綃又不是蠢貨,怎麽可能被雲宓套話,反倒是眉眼彎彎地笑問:“你確定你要和我談我是哪族人的事?”

雲宓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你早就知道我要對付你。”

這是肯定的話,雲綃坦然地點頭:“這麽好的機會,你不會放過。”

雲綃道:“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知道你早在去年就盯上了周泉禮。早些時候他雖紈絝,但沒犯大錯,去年因喝酒鬧事打殺了戶部侍郎的庶子,結果他毫發無損,戶部侍郎卻因教子無方之名被貶,你便盯上了他。”

“你要一個有權有勢之人讓你借刀殺人,所以今年才會故意向晨妃透露了周泉禮對你有意,你假裝煩惱,實則心裏知道晨妃一定會趁此機會用你換逍遙王那邊的助力,極力撮合你與周泉禮。”雲綃點頭:“你成功了,周泉禮被你所惑,你又裝得柔弱,幾次將他帶到我的面前,只要你哭,只要我橫,在周泉禮的眼裏就都是我傷害了他的心上人。”

“兩個月前,你故意說你身邊的宮女與我身邊的許嬤嬤交往過深,又讓周泉禮恰好查到她們之間有些交易往來。許嬤嬤是我的奶嬤嬤,她深知我為人,從她口中說出的我是個睚眥必報之人,也無意間向周泉禮透露出我指使她從你這邊偷幾樣近身之物帶去天祭臺,打算誣陷你破壞祭祀的計劃……可許嬤嬤心善,不忍這麽做,所以請周泉禮幫你度過難關。”

雲綃幾句話,便將她籌謀了一整年的計劃全都猜出,幾乎沒有錯漏之處。

“周泉禮如你所願對我出手,若你將此事一直隱瞞下去,這件事中受罰的只會有我,但你昨夜卻主動告訴大皇兄周泉禮綁我去天祭臺之事,便代表你要害的還有他。除掉我,也除掉他,你解決了我這個厭惡之人,也解決了他這個麻煩。”

雲綃抿唇一笑,微微歪著腦袋:“九皇姐,我說的可對?”

雲宓沈著臉,也忽而一笑:“是,又如何?”

她直起身子看向雲綃:“你知道真相,不還是被提來青雲司?我雖不知你是如何逃脫的,但在天祭臺祭祀被破壞一事上總需要人頂罪受罰的,如今看來,受罰的仍然只有你一個。”

雲綃這回不說話了,因為她沒辦法反駁。

“周泉禮有逍遙王護著,我有晨妃護著,你有什麽?”雲宓看向雲綃,滿是譏諷:“你有一身孤膽,還有個傷情加速愈合的怪物身體,除此之外呢?”

雲綃輕輕眨了一下眼:“晨妃雖能護你,但至少你也暴露了你並非純良無害,我不算無用功。”

“不過是傷敵十分,自損一百。”雲宓譏笑後,又朝雲綃的腿看去。

她之前在周泉禮面前訴苦時,說過年幼的時候雲綃故意絆倒她,害得她的腿扭傷痛了好些天,當時周泉禮便怒氣騰騰地說若有朝一日雲綃落在他手上,他一定要折斷雲綃的腿來替她報仇。

看來周泉禮也沒什麽用。

“你怎麽逃脫的?”雲宓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她確定周泉禮絕對得手了,雲綃竟然還能好運地逃出來。

雲綃似是而非地說了句:“因為我遇到了神仙,他看不過眼你們這群狼心狗肺,打算替我伸冤。”

雲宓臉色一沈,脫口罵出:“瘋子!”

而後便不再與雲綃對話。

雲綃也沒打算理她,雲宓嫌惡她仿佛她身上有什麽臟東西,離得很遠還背對著。

雲綃無所謂,反而側眸朝房間的某個角落裏彎了彎眼眸。

鐘離湛將她和雲宓的對話都聽了進去,他頗有幾分無語,怎麽這兩人有什麽深仇大恨嗎?便是宮中姐妹看不順眼大不了不來往,雲綃又不得寵,阻礙不了雲宓什麽,她又何必大費周章地非要至她於死地?

雲宓雖背對著雲綃,心思卻也是百轉千回,這一次是她失手了。

若是平日裏在宮中陷害,雲綃好歹是一國公主,就算再破落也最多是責罰,算不上殺頭大罪。

可若是聖仙節裏祭祀被毀,她又是罪魁禍首,便是再受寵的公主恐怕都逃不了一個死罪。

早年間雲宓羽翼未豐,年齡尚幼,在晨妃眼皮子底下不敢有什麽大動作。而今與周泉禮攀上關系,才難得有個能殺雲綃的機會,卻不想老天都幫著她,這樣大的麻煩她居然也都躲過去了。

雲光憧不會讓這件事發酵出去以免他在顯帝跟前落得個辦事不利的印象,等明日聖仙節安穩過去,這事兒也只會不了了之,事情居然還當真像是雲綃說的那樣,其中最吃虧的只有她。

雲綃本就不受寵,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周泉禮這一下沒能跟著倒黴,也不知是否會將告密之事猜到她頭上來,她還得費心哄他。

而她被青雲司請來問話也定然躲不過晨妃的眼,她本就是寄養在晨妃跟前,即便此番事情沒鬧大,晨妃恐怕也覺得她不安分,說不準隨意找個有權有勢的便將她送出去了。

雲宓咬唇,緊張了許久,直到這一天過去,青雲司外遠遠傳來熱鬧的聲音,此處距離神霄塔和天祭臺並不算遠,想來祭祀應當是平安的。

天從初白,變得清亮,陽光順著窗戶縫隙照入,幾個尖細的宮人聲音從外傳來,雲宓心間漏了一拍,知道這是晨妃命人帶她回去了。

果不其然,靜室房門被打開,門口站著的是晨妃身邊的大太監,他只冷冷地瞥了雲宓一眼,甚至都沒朝雲綃看去,便請雲宓離開。

雲宓臨走前回頭朝雲綃看去一眼,卻見雲綃仍然端坐在木榻上朝她笑,那笑容看得雲宓渾身發毛,像是有什麽東西不受控地推著她往深淵靠近一樣。

待到離開青雲司,雲宓才陡然清醒了過來。

昨日雲綃將她的計劃全都剖析出,甚至知道她借了許嬤嬤的力來害她,既如此,她為何要一腳踏入計劃中?

雲綃既然早就清楚她的動機,甚至可以說,是雲綃引導她走出這一步計劃,畢竟說要破壞祭祀來陷害她的,就是雲綃自己  主動向許嬤嬤提出的。

雲綃表現得對許嬤嬤十分信任,可實際上卻知道許嬤嬤早就被雲宓收買了……

她是故意的!

她一定還在謀劃什麽!

-

靜室內安靜了一會兒,直到屋外也沈靜了下來,雲綃才走到室內角落裏,看向那個面目冷肅的男人,眉目彎彎,眼底閃過了些許惡趣味的愉悅。

周泉禮被封住了聲音,定住了身軀,額頭上還貼著一張隱身符,就這樣在角落裏站了一整夜。

雲綃與雲宓的對話周泉禮早就聽見了,他自然也明白這近一年來雲宓對他的小意溫柔,關懷示弱都是謊言,他不過是因為足夠紈絝,背景夠深,行事膽大妄為才被雲宓選中,成為殺害雲綃的刀。

乍一聽時,周泉禮整個人都在掙紮,五官扭曲著,但經過一夜觀察,他也看出雲宓的厲害之處。

就這麽一間小屋,雲光憧故意想要給她們點兒苦頭吃,晚間連燈都沒有……以前在他跟前天稍微暗點兒就說怕黑的姑娘,一夜端坐不曾變過姿勢,周泉禮就是再蠢也該明白,她對他肯定是沒有半分真心的。

若真有心,也不會昨夜便迫不及待去告密,定是想讓雲光憧抓個現行。

一夜枯站著,周泉禮心中百轉千回。他生來就沒受過挫,可卻在雲宓這裏被耍得團團轉,偏偏他對待雲宓卻是真情,心中的不甘如酸水溢滿,連帶著口舌都是苦澀的。

雲綃這才大發慈悲地摘掉了他額頭上貼著的那張隱身符。

隱身符不是她畫的,時間洪流沖走了許多五族過往交神符咒的秘辛,雲綃本來只打算把周泉禮綁著堵住嘴塞到榻下讓他聽,還是鐘離湛主動幫忙,念了幾句咒,畫了這張符。

隱身符有些覆雜,請六丁值日之神賜力庇佑,上繪時辰,未著用途,雲綃在將隱身符撕下來之前仔細看了一眼,深深記下,這才將符毀去。

此隱身符與上次鐘離湛用一片樹葉繪制的化形符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請六丁神助力。

雲綃也記得曾經她似乎看過一本書,書中提及過六丁符,貼符者日行千裏,隱身化形等,只是那些幾乎要被稱之為傳說的奇特能力,如今早就失傳了。

她走運,短短兩日,見過兩回。

而且似乎因鐘離湛的身份特殊,繪符講究的天時地利還有符紙符文等若是有一點兒差錯,都有可能失敗,偏他字跡潦草狂放,符文含糊,符紙敷衍,卻也能次次奏效。

撕掉了隱身符,鐘離湛設在周泉禮身上的禁制也跟著消失。

周泉禮恨恨地看向雲綃,問她:“你讓我看穿她的面目,是想要我助你對付她?”

雲綃搖頭:“我知道你對她是真愛,你舍不得動她的。”

周泉禮像是吞了一口屎,他得多賤才能明知道一個女人處心積慮的接近他就是為了害他,還要舍不得傷害她?

可偏偏,這口屎周泉禮咽下去了。

他的確舍不得,哪怕知道了這些,他心中對雲宓生了恨意,卻也還是舍不得真將她如何。

雲綃見他沈默,心中生笑,嘴裏嘆了一聲:“情種啊。”

心裏罵了一句:蠢貨。

“周大情種難道就不想報覆她嗎?”雲綃道:“我的意思不是傷害她,而是讓她愛你。”

“愛我?”周泉禮嘴角抽搐。

雲綃點頭:“雲宓在宮裏也不好過,她今日回去定然受罰,晨妃知道雲宓與你這邊走不通,必然很快就為她重新選擇婚配人選。以晨妃那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的性子,最多兩個月雲宓就要被嫁出宮。”

周泉禮沈默。

雲綃又道:“我可以讓她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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