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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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實驗
那是個用特殊材料打造的金屬囚籠，組合成能幹擾異獸腦電波的移動性牢獄。
表面再塗上一層混合了異獸屍油的“油漆”，其效果就相當於人類對屍臭敬而遠之，而精調過的白色也會對部分異種造成視覺幹擾。
這樣的牢籠對於人類而言，只是個很普通的籠子。
但是，蘇琉一動不動地盯著牢籠。
嚴子妍註意到她的異常，問：“琉琉，怎麽了？”
蘇琉想也不想地說：“我見過那種籠子。”
“不奇怪啊，新聞上經常放。”嚴子妍也看到過，她家還有很多這種籠子，都是用來捕捉異種剝離晶核的。
“不，”蘇琉很篤定地說：“我在裏面待過。”
安塞爾已經在沙發上坐下，很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那種籠子是用來關異種的，你配嗎？”
蘇琉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金屬牢籠，甚至覺得異種蜷縮在裏面的畫面，是如此印象深刻。
看蘇琉表情木然，嚴子妍有點擔心，扯了下她的衣袖。
“琉琉，不要看了，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蘇琉身體僵硬，不知為何，始終無法移動身體。
就連安塞爾都覺得她不大對勁，皺眉說：“女人，你魂丟了？”
蘇琉什麽都聽不到，只呆呆地站著。
不知何時，她眼前的景象呈漩渦狀扭曲，變成一片漆黑。
一絲光亮將黑暗劃破，就像黑幕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雙眼睛出現在微光中。
“她好像醒了。”
她聽見有人說。
另一個人回答：“不可能，她應該沒有自主意識的。”
那雙眼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雙棕褐色眼睛。
“……不會吧，她真的會醒嗎？上面沒說過啊。”
“不管怎麽樣，先向上層報告吧。”
“等等，你有沒有感覺到地動？”
話音剛落，一陣極其刺耳的警報驟然拉響，也在蘇琉腦海中尖銳地回蕩，令她頭痛欲裂。
她聽到很多亂七八糟的聲音，那些紛亂的響動令身處黑暗的她格外敏銳。
“該死，56號實驗異種暴走了！”
“這玩意是精神控制系，它能召喚更多同族！”
“不好，實驗室被包圍了！”
“數量太多了，軍隊進不來！我們完蛋了，我不想死啊！”
“就算是死也要轉移母體，快……嗤。”
大量血水噴灑過來，蘇琉聞到濃烈血腥味。
黑幕被打開了更多些，她從狹小的細縫裏窺視著。
墨綠色觸須貫穿一個白大褂中年人的胸膛，把他高高頂上天花板，更多觸手卷起他的四肢，在他驚恐的眼神裏將他四分五裂。
殘肢斷臂都被異植卷入口中，蘇琉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異植好像沒有發現她，很快離開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不斷有人朝她奔來。
不斷有人被殺。
那麽多的屍體，卻沒有在面前堆積著。
他們都被吃了。
蘇琉感覺到惡心。
太過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眼前也全是溫熱的血霧，就像整個人都浸泡在血池裏。
內臟，肢體，頭顱，在她眼前拋灑著，無數異種在將人類當做玩具擺動，戲弄，然後吞噬，咀嚼，又當面排洩。
真的，太惡心了。
蘇琉想伸手捂住嘴，但是身體像是被禁錮著，連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她也無法閉上眼，只能從縫隙裏，眼睜睜看著世界變得鮮紅。
好想吐。
怎麽辦？
在逐漸絕望的時候，身後的無盡黑暗裏，一只手掌伸來。
輕輕落在她頭頂。
“蘇琉。”
是誰在叫她？
她艱難回過頭，翠綠的流光一閃而逝。
是誰呢？
她依然想不起來。
那道聲音低沈而喑啞，又比傍晚夕陽下的海風更溫柔，一點點將她眼前的血色消弭。
“蘇琉。”
他說：“閉上眼睛。”
可她無法閉眼啊？
蘇琉喪氣地想。
仿佛察覺到她的沮喪，那只手又輕輕覆蓋住她的眼簾。
“閉上眼。”
這次，蘇琉感覺眼簾無比沈重。
她聽話地閉眼，終於隔絕那些恐怖的畫面，而耳中絕望淒厲的叫喊也逐漸遠去。
身體變得很乏力，她往後栽倒，落在來人的懷抱裏。
再度睜眼，是不知多久後的傍晚，餘暉透過淡綠色窗簾，落在床榻邊上。
嚴子妍在旁邊削蘋果，看見她醒來，差點喜極而泣。
“琉琉，你嚇死我了！”
蘇琉喉嚨幹澀，嘶啞著嗓子問：“我怎麽了？”
嚴子妍一邊按響鈴聲叫人，一邊擦擦眼睛哼唧說：“我不造啊，你那天看著新聞，突然就跟丟了魂一樣，整個人呆呆地立在那，不管我們怎麽叫你，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幸好伊維斯上將下班回來了，他看見你這副樣子，就摸摸你的頭，還把你眼簾合上，你最後倒在他懷裏。安塞爾還幫你叫了醫生，說你死在他家裏，祖宅會變成兇宅。”
“而且據說上將有精神系異能，所以才能把你從譫妄中拯救出來。你都不知道，當時你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也一絲血色都沒有，上將他……”
蘇琉捕捉到一個詞：“譫妄？”
嚴子妍剎住喋喋不休的語句，轉而解釋：“就是突發性的精神紊亂，醫生說你最近用腦過度，而且太累了，免疫力下降得厲害。”
還精神紊亂？
蘇琉慢慢坐起來，只感覺身體沈重得簡直像背負了千萬斤石頭。
嚴子妍給她餵了點水，又小心翼翼地問：“你真的只是太累了吧？要不我們再去醫院做個系統性的檢查？”
蘇琉搖搖頭。
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只是感覺，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很恐怖，又很淒涼，就像是沈睡了千年，突然從睡夢中醒轉，睜眼是落寞孤寂的傍晚，身邊空無一人。
整個世界都將她拋棄，她所熟悉的那個時代，那些最重要的人，都在她沈睡期間，化作絢爛又悲哀的泡沫。
只有她，被永遠地留下了。
眼淚不自覺流淌，嚴子妍抽出紙巾，一言不發地替蘇琉擦眼淚。
醫生們終於趕來，把嚴子妍請出去後，給蘇琉做全方位腦部檢查。
書房裏，得知此事的維克托，只露出很沈重的表情。
霍劫說：“所以，你打算隱瞞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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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用特殊材料打造的金屬囚籠，組合成能幹擾異獸腦電波的移動性牢獄。
表面再塗上一層混合了異獸屍油的“油漆”，其效果就相當於人類對屍臭敬而遠之，而精調過的白色也會對部分異種造成視覺幹擾。
這樣的牢籠對於人類而言，只是個很普通的籠子。
但是，蘇琉一動不動地盯著牢籠。
嚴子妍註意到她的異常，問：“琉琉，怎麽了？”
蘇琉想也不想地說：“我見過那種籠子。”
“不奇怪啊，新聞上經常放。”嚴子妍也看到過，她家還有很多這種籠子，都是用來捕捉異種剝離晶核的。
“不，”蘇琉很篤定地說：“我在裏面待過。”
安塞爾已經在沙發上坐下，很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那種籠子是用來關異種的，你配嗎？”
蘇琉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金屬牢籠，甚至覺得異種蜷縮在裏面的畫面，是如此印象深刻。
看蘇琉表情木然，嚴子妍有點擔心，扯了下她的衣袖。
“琉琉，不要看了，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蘇琉身體僵硬，不知為何，始終無法移動身體。
就連安塞爾都覺得她不大對勁，皺眉說：“女人，你魂丟了？”
蘇琉什麽都聽不到，只呆呆地站著。
不知何時，她眼前的景象呈漩渦狀扭曲，變成一片漆黑。
一絲光亮將黑暗劃破，就像黑幕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雙眼睛出現在微光中。
“她好像醒了。”
她聽見有人說。
另一個人回答：“不可能，她應該沒有自主意識的。”
那雙眼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雙棕褐色眼睛。
“……不會吧，她真的會醒嗎？上面沒說過啊。”
“不管怎麽樣，先向上層報告吧。”
“等等，你有沒有感覺到地動？”
話音剛落，一陣極其刺耳的警報驟然拉響，也在蘇琉腦海中尖銳地回蕩，令她頭痛欲裂。
她聽到很多亂七八糟的聲音，那些紛亂的響動令身處黑暗的她格外敏銳。
“該死，56號實驗異種暴走了！”
“這玩意是精神控制系，它能召喚更多同族！”
“不好，實驗室被包圍了！”
“數量太多了，軍隊進不來！我們完蛋了，我不想死啊！”
“就算是死也要轉移母體，快……嗤。”
大量血水噴灑過來，蘇琉聞到濃烈血腥味。
黑幕被打開了更多些，她從狹小的細縫裏窺視著。
墨綠色觸須貫穿一個白大褂中年人的胸膛，把他高高頂上天花板，更多觸手卷起他的四肢，在他驚恐的眼神裏將他四分五裂。
殘肢斷臂都被異植卷入口中，蘇琉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異植好像沒有發現她，很快離開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不斷有人朝她奔來。
不斷有人被殺。
那麽多的屍體，卻沒有在面前堆積著。
他們都被吃了。
蘇琉感覺到惡心。
太過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眼前也全是溫熱的血霧，就像整個人都浸泡在血池裏。
內臟，肢體，頭顱，在她眼前拋灑著，無數異種在將人類當做玩具擺動，戲弄，然後吞噬，咀嚼，又當面排洩。
真的，太惡心了。
蘇琉想伸手捂住嘴，但是身體像是被禁錮著，連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她也無法閉上眼，只能從縫隙裏，眼睜睜看著世界變得鮮紅。
好想吐。
怎麽辦？
在逐漸絕望的時候，身後的無盡黑暗裏，一只手掌伸來。
輕輕落在她頭頂。
“蘇琉。”
是誰在叫她？
她艱難回過頭，翠綠的流光一閃而逝。
是誰呢？
她依然想不起來。
那道聲音低沈而喑啞，又比傍晚夕陽下的海風更溫柔，一點點將她眼前的血色消弭。
“蘇琉。”
他說：“閉上眼睛。”
可她無法閉眼啊？
蘇琉喪氣地想。
仿佛察覺到她的沮喪，那只手又輕輕覆蓋住她的眼簾。
“閉上眼。”
這次，蘇琉感覺眼簾無比沈重。
她聽話地閉眼，終於隔絕那些恐怖的畫面，而耳中絕望淒厲的叫喊也逐漸遠去。
身體變得很乏力，她往後栽倒，落在來人的懷抱裏。
再度睜眼，是不知多久後的傍晚，餘暉透過淡綠色窗簾，落在床榻邊上。
嚴子妍在旁邊削蘋果，看見她醒來，差點喜極而泣。
“琉琉，你嚇死我了！”
蘇琉喉嚨幹澀，嘶啞著嗓子問：“我怎麽了？”
嚴子妍一邊按響鈴聲叫人，一邊擦擦眼睛哼唧說：“我不造啊，你那天看著新聞，突然就跟丟了魂一樣，整個人呆呆地立在那，不管我們怎麽叫你，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幸好伊維斯上將下班回來了，他看見你這副樣子，就摸摸你的頭，還把你眼簾合上，你最後倒在他懷裏。安塞爾還幫你叫了醫生，說你死在他家裏，祖宅會變成兇宅。”
“而且據說上將有精神系異能，所以才能把你從譫妄中拯救出來。你都不知道，當時你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也一絲血色都沒有，上將他……”
蘇琉捕捉到一個詞：“譫妄？”
嚴子妍剎住喋喋不休的語句，轉而解釋：“就是突發性的精神紊亂，醫生說你最近用腦過度，而且太累了，免疫力下降得厲害。”
還精神紊亂？
蘇琉慢慢坐起來，只感覺身體沈重得簡直像背負了千萬斤石頭。
嚴子妍給她餵了點水，又小心翼翼地問：“你真的只是太累了吧？要不我們再去醫院做個系統性的檢查？”
蘇琉搖搖頭。
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只是感覺，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很恐怖，又很淒涼，就像是沈睡了千年，突然從睡夢中醒轉，睜眼是落寞孤寂的傍晚，身邊空無一人。
整個世界都將她拋棄，她所熟悉的那個時代，那些最重要的人，都在她沈睡期間，化作絢爛又悲哀的泡沫。
只有她，被永遠地留下了。
眼淚不自覺流淌，嚴子妍抽出紙巾，一言不發地替蘇琉擦眼淚。
醫生們終於趕來，把嚴子妍請出去後，給蘇琉做全方位腦部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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