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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新型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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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新型濃香

盆栽裏的玫瑰植株只有四五厘米高,還處於新芽狀態。

噴灑上催熟劑後,就像電影鏡頭按下快進鍵,細嫩的枝條快速舒展生長,弱小的葉片也在短時間內放大,連同花苞一同盛放開來。

一小時不到,玫瑰已經有一米多高,葉片繁盛而茂密,細小的花苞也在努力汲取營養,以最快速度綻放。

但以理目不轉睛盯著玫瑰,緊張得直咽口水。

蘇琉也在看著,只是要比但以理鎮定得多。

就算這次不成功,也可以再吸取教訓,繼續研究。

又過了半小時,所有花苞都已怒放,同時,一種但以理從來沒有聞到過的香味,在玻璃花房裏彌漫開來。

他抽動鼻子,貪婪的四處嗅了許久,以不確定的語氣問蘇琉:“這是,香味嗎?”

蘇琉很好奇,對於從沒聞過玫瑰香味的人而言,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氣味。

“你覺得,這香嗎?”

但以理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大腦好像無法處理這種特殊的,前所未有的“香味”,讓他一時間只本能地去索取空氣中的氣息。

“很濃郁,或者說粘稠,”他閉上眼,全身心去感受,“是甜膩的氣息嗎?還是說溫暖而馥郁?就像有一位迷人的絕世大美人在翩翩起舞,讓人念念不忘。”

蘇琉:“……”好抽象,聽不懂。

半個多小時後,玫瑰枯萎,植株死亡,那沁人心脾的特殊濃香也漸漸散去。

但以理意猶未盡,而內心激動更甚。

他做到了。

跟蘇琉一起,在幾天內將嘉米爾玫瑰改良培育,開發出有香味的新品種。

這對於整個學術界而言,都是劃時代的壯舉。

為此,但以理滿懷期待地望向蘇琉,希望蘇琉能在之後的論文中,署上他的名字,讓他和嘉米爾玫瑰永存。

然而,蘇琉看不懂但以理灼熱的期盼,因而忽略了他懇切又激動的眼神。

“空氣中的玫瑰香已經在消失了,按理說玫瑰的香氣持久度不應該這麽短。”她兀自沈吟片刻,又自言自語:“不過,這是植物又不是香水,用不著這麽吹毛求疵吧?”

她很喜歡嘉米爾玫瑰本身的香味,非常接近地球時期的強香型玫瑰。但從香味的質感和持久度來說,還是比不上原始自然的玫瑰家族成員們。

本月的kpi算是完成了,蘇琉回到辦公室寫工作日志。

“嘉米爾玫瑰大量種植後,也許能用於香水原料,控制農藥的前提下也能作為食材。你去寫一份詳細的報告遞交到協會,後面的事就交給主席吧。”

她完全沒有提到論文的事,讓雙眼發亮的但以理一顆心漸漸冷卻到谷底。

難道,連在論文最末,署上一個小小的名字也不肯嗎?

可是,他明明也投入全部精力,派上哪怕一點點用場了啊?

但以理眼眶都濕潤了,卻也明白,在這項研究之中,蘇琉才是主導並可以獨攬功勞的那個。

她願意給他一點甜頭,那是他幸運。

就算不願意,他甚至也不能有半點不滿。

只是,多麽的不甘心。

但以理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同事們都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

“我剛聞到一種特別濃郁的氣味,該說是香味嗎?但是那種芳香我從來沒聞到過,你們到底在玻璃花房裏幹了什麽?”

“我剛發現盆栽裏的植株已經死亡了,難道你們真的培育出了有香味的嘉米爾玫瑰?”

“這才幾天時間,你們不可能完成這種事情吧?快告訴我們,到底是什麽情況?”

……

面對一張張急切的臉,但以理抹掉眼淚,苦笑著說:“玫瑰的確沒有臭味了。”

所有種植師齊齊露出驚愕的表情。

但以理又說:“你們聞到的那種香味,是嘉米爾玫瑰的芳香。”

“嘶……”

眾人吸了口涼氣,接二連三發出驚嘆。

等驚訝過去,他們立即展開更多追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更多情況。

但以理沒有心情回覆,滿心沈浸在不能署名的悲傷中。

但是,轉念一想,能不能流芳百世真的那麽重要嗎?

無人在意的角落,他對新品種的開發有那麽一點點的貢獻,其實就該心滿意足的。

但以理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失落,他正要撇下同事們先去寫報告,蘇琉猛然開門,探出頭來。

“對了,你有空把論文一起寫了吧。署名的話,寫你自己就行,有沒有我的名字無所謂。”

聽到這話,但以理腦子裏“轟”的一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說什麽?

他來寫論文?

署他的名字?

她在開什麽國際玩笑?

可不等他問更多,蘇琉已經砰的一聲砸上門,繼續找下一個目標去了。

但以理花了很長時間調理心情,那份被冰凍已久的熱血,終於重新沸騰起來。

很快,整個凈化師協會都知道,有香味的嘉米爾玫瑰“誕生”了。

在當今星際十多種玫瑰中,有香味的只有那麽兩三種,其他的要麽無味,要麽跟嘉米爾一樣略帶惡臭。

有香味的玫瑰無論花型還是顏色,外觀遠遠不如嘉米爾艷麗,但因為獨特的清香,讓它們收獲廣大民眾的喜愛。

在所有觀賞性花卉中,清香型玫瑰價格算得上是昂貴,卻也供不應求。

協會的凈化師們實在不敢想象,當帶有濃香的絕色嘉米爾玫瑰現世,會引發全星際花卉愛好者們多麽狂熱的追捧。

晚上臨下班前,蘇琉被舒德萊叫去。

舒德萊桌上,是先前但以理送來的盆栽,裏面是剛催熟的嘉米爾玫瑰。

沁人心脾的獨特花香彌漫在整個房間裏,連走廊上都能嗅到。一大群工作人員和凈化師,種植師們等,都找借口先來“一親芳澤”。

舒德萊輕輕觸碰嘉米爾玫瑰的花瓣,那天鵝絨一樣的柔軟質地,是其他任何玫瑰都無法比擬的。

“但以理說,你讓他寫論文?你是打算等他寫好後直接剽竊?”

“您的思想太惡毒了主席,”蘇琉說:“我只是懶得寫,反正他也參與了,功勞還不小,就讓他去做吧。”

舒德萊沒對她的決定指手畫腳,只說:“跟你這樣的凈化師比起來,這或許的確是但以理唯一一次出人頭地的機會。但是蘇琉,別讓自己成為濫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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