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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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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晚宴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蘇琉連頭都不回,努力對桌上美食做全軍覆沒式進攻。

在她大口享受時,文森特強拽著安塞爾過來。

“晚上好,蘇琉小姐。很高興你能來參加晚宴,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讓你見笑了。”

文森特露出優雅隨和的笑容,一頭金發在水晶大吊燈的光芒下,像是黃昏時波光粼粼的長河。

蘇琉深知,這其實不是自己能適應的場合。

“雖然很不想給伊維斯家丟臉,但我實在不知道該在這種時候做點什麽,請多多包涵。”她跟這裏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像高貴的獅群裏混進來一只小雞仔。

“知道就好,你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早點滾回你的鄉下去吧!”安塞爾一臉嫌惡抗拒。

文森特臉色微沈,“安塞爾,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刻薄了?”

安塞爾冷哼一聲,高高在上地睨著蘇琉,“只在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人面前而已!”

蘇琉現在不想跟他吵架,她畢竟只是受邀前來的賓客,沒必要在伊維斯家的場合跟安塞爾爭執。

但她的退步,沒有換來安塞爾閉嘴。

“像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安塞爾挑剔地審判她。

“故作矜持的,其實輕浮虛偽。純潔善良的,實際上邪惡放蕩。你們只在我們面前,偽裝出最溫柔無害的一面,背地裏的德行簡直不堪入目。”

安塞爾越說越生氣,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都是些攀附權勢,自私自利的騙子,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你們不過是看上我們的權勢,地位,財富。一旦我們失去這些,你們會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琉從他語氣裏聽出了濃濃的怨念,脫口而出:“你被女人狠狠傷害過嗎?”

安塞爾義憤填膺的表情突然凝固。

蘇琉覺得自己猜中了,“還是被不少女人傷害過吧?”

安塞爾:“……”

蘇琉從厭惡轉為同情,“她們欺騙你什麽了?騙身還是騙心?天。”

她捂住嘴,眼神突然變得柔軟而憐憫,“難怪你這麽敵視女人,一定是曾付出真心又被欺騙了吧?好可憐,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安塞爾一整個臉色爆紅,表情五彩斑斕。

文森特看看兩人,突然發出一聲悶笑。

安塞爾被這笑聲刺激,惱羞成怒沖蘇琉吼叫。

“別以為你什麽都懂,鄉下來的臭丫頭!你還不是一樣口是心非,明明想攀附伊維斯家想得發狂,還在那裏裝得多高潔!要是給你一個機會,你會恨不能立馬脫光衣服爬上我哥哥們的床!”

這聲嘶吼算得上高亢尖銳,瞬間傳遍整個大廳。

本就有不少人註意到這邊的動靜,這下更加引人註目。

蘇琉都能聽到,從四面八方傳來輕蔑譏誚的低笑聲。

餘光也瞥見,那些貴婦人們投來的,或憐憫好奇,或鄙夷譏諷,又或是純粹是看好戲的目光,灼熱地在她周身燃燒著。

她一下子成為廳內的焦點,被所有人註視,議論,嘲笑,氣氛沈重得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不同尋常的狀況。

“抱歉,我來晚了。”

沈重的大門被緩緩拉開,尚未脫下軍裝的伊維斯上將大步流星地徑直朝蘇琉走來。

他越過漫長的大廳,無視所有貴族們討好諂媚的笑,直到在蘇琉面前站定。

“臨下班前有點突發狀況,沒能及時回來,這是我的過失。不過,你能受邀前來,是我的榮幸。”

蘇琉知道,這是上將在表明他的態度:她是他的客人,不可以隨意嘲弄。

只是,該怎麽告訴上將,她真的,無法適應這樣的場合。

霍劫的目光從蘇琉身上轉移,落到弟弟身上,“安塞爾。”

安塞爾從他進來那一刻就低著頭,聽見冷冰冰的呼喊後更覺得脖子一涼。

“哥,哥哥。”

“我有點事要跟你商談,來我書房。”霍劫平靜說完,又換上溫柔些的面孔對蘇琉說,“待會見。”

蘇琉被動地點點頭,隨即目送二人一前一後離開。

“安塞爾最怕霍劫,”文森特風趣地問,“要不要去扒門縫,偷窺安塞爾被訓成狗的畫面?”

蘇琉端起了餐盤,“我更想多吃點甜品。”

這是變相的驅趕,文森特很受傷,“你好像更喜歡霍劫那塊冷冰冰的石頭?”

冷冰冰的?

蘇琉覺得這個看法不那麽準確,“上將很溫和。”

文森特的神情變得很古怪,就像聽見什麽天方夜譚,幾度欲言又止。

算了,如果以後真的能成為一家人,蘇琉會被那家夥的真面目震驚到三觀破碎。

又有賓客上來攀談,文森特讓蘇琉自便。

蘇琉端著小蛋糕,卻沒有了吃的欲望。

剛才上將進來的時候,她特別留意了他的手臂。

只是被衣服遮擋,看不出傷勢到底怎麽樣。

至少要確認上將沒有留下疤痕,不然她真的無法安心。

晚宴進行中,霍劫從書房出來後,在眾星拱月中與其他人交談。

蘇琉在陽臺上吹風,看見上將游刃有餘地應付所有人。

淡漠但足夠禮貌,既不放低姿態,也不會讓賓客覺得不適。

跟她這種生長於貧瘠鄉野的人不一樣,上將生來就擁有一切,物質和精神的充足讓他始終從容得體,高貴自信。

冷風吹來,蘇琉頭腦更清醒了一點。

不用想那麽多。

她本來就不是擅長深思的人。

晚宴結束後,賓客們陸續離開。

霍劫這時候才有空來見蘇琉,還拿了份她愛吃的小蛋糕。

“本意是想讓你多熟悉伊維斯家,沒想到安塞爾會當眾給你難堪。明早他會向你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

是私底下的道歉,不是公眾層面的服軟。

伊維斯家不會輕易向普通平民低頭,哪怕他們的確處於過錯的一方。

霍劫為此而愧對於蘇琉,甚至已經想好,該怎麽彌補她。

但是,蘇琉沒有要求一個公開的道歉。

“本來也沒指望他能跟我說聲對不起,但如果真能看到他不服氣,但又不得不道歉的表情,我會感到無比暢快。”

霍劫試圖分辨她的微表情,卻發現,她真的沒有說反話。

“你沒有生氣?”

蘇琉趴在欄桿上,笑著凝望他。

“上將,我從記事起,就受慣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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