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三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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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宛親的氣有點喘, 沈衍依舊沒回應她。

可能是昨天知曉了沈衍不喜歡她, 她也沒多失望。

她軟軟地趴在沈衍胸膛前,呼吸聲急促又輕快, 一下一下吐著,沒一會又打了個小嗝,有酒氣跑出來。

唐宛嗅著那陣酒氣,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手指纏著他的襯衫領口, “沈哥,你自己開車過來的嗎?”

沈衍“嗯”了聲。

唐宛有點急,忙從他胸膛上擡起頭, 直起腰身,鼻子湊近他嘴邊聞著。

沈衍睨她動作。

唐宛嗅了好一會,才退回原位, 松了口氣, “幸好沒酒味。”

沈衍黑眸沈靜,一會將手心裏的手機遞給她, “有你的消息。”

唐宛慢吞吞接過來,解鎖看了眼, 剛才的微信是傅悅給他發的, 點進微信, 【剛才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在學校找不到你,讓我幫忙問一下,你現在在哪裏?老師似乎很著急。】

又是宴蕊。

唐宛皺眉皺的緊, 關了手機頁面,趴在沈衍胸膛上裝死,手指無意識扣著他的襯衫口袋。

沈衍一直垂眸看著她,見她沒回傅悅的消息,眉頭緊皺著,他神情還沒來得及波動,又見唐宛捏著手機,點進傅悅的聊天頁面,在打字。

他握著唐宛腰的手微頓,掐著她的腰將她從腿上放了下去,擱在沙發上。

唐宛在給傅悅回消息,【我跟沈哥在一起,你告訴她一聲,不用找我。】她一點都不想回宴蕊消息,所以只能借傅悅的口告訴她。

點擊發送時,唐宛正被沈衍按在沙發上。

他起了身,垂著冷清的眼眸彈了下襯衣,然後背對著她穿上西裝外套。

他的後背寬厚有型,唐宛捏著沙發,瞧著一時瞇了眼。

沈衍走到包間門口,見她還不動,側頭低睨她,“不走?”隨即目光又在地上堆著的酒瓶瞟了眼。

唐宛有點怕沈衍責怪她一個女孩子在娛樂場所喝酒,忙不疊起身,抱著外套,慫慫地跟在他後面。

那經理在會所入口等著,見沈衍要走,還笑瞇瞇恭送了下。

唐宛跟在後面,經理一瞥見她,喊了聲,“沈太太,走好。”一聲沈太太,讓她原本氣呼呼瞪著經理的視線一下子收了回來,臉微赧,又佯裝瞪了他一眼。

小跑了幾步,跟上沈衍,笑瞇著一雙好看的杏眼。

不得不說,那經理真是太有眼色了。

沈太太嘿嘿嘿。

她爬上副駕駛,嘴角因著經理的一聲喊,心情還愉悅著。

手機鈴聲響起來,唐宛握著手機看了眼,是爺爺唐盛的電話,她收了收嘴角的笑意,一手扣著安全帶,一手按了接聽鍵。

聽著聽著,唐宛嘴角的笑意就沒了,她情緒低落地“哦”了聲,又小聲嘀咕了句,“爺爺,我不想去。”

唐盛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唐宛沈默一會,沒講話。

過了好一會,又低聲道了句,“知道了。”

電話掛斷,唐宛靠著副駕駛沈悶一會,暗自抓狂。

唐盛讓她晚上回唐宅吃飯,說是宴蕊回國就住在唐宅了,等以後她在沈家住滿回來,是低頭不見擡頭見,不如提前見一面,適應下。

她不願意,唐盛沈默一會,又說她好歹是她母親,而且他虧待她母親很多,希望唐宛能為著唐盛的面子,回來見一面。

講到宴蕊時,唐盛的語氣是愧疚的。

她從十歲開始就跟爺爺唐盛一起生活,唐盛各方面從不虧待她,甚至說對她好的過分,她不想讓唐盛為難,猶豫一會,最終還是同意了。

沈衍停車等紅綠燈時,唐宛給沈衍說了,晚上要回唐宅吃飯,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她猶豫一會,又講,“那個、我媽她回來了。”

唐宛想到什麽,又多講了些,“我跟她十幾年沒見,我們之間的相處可能會很怪,你別介意。”

但沈衍開口打斷她,“唐宛,我晚上就不陪你去了。”

唐宛微楞,“啊”了聲,一會又小聲,“哦”了聲。

身體老師靠回副駕駛,心裏就像是過山車直降落不上升。

沈衍他說不陪她去唐宅,即使她對她母親冷淡,但沈衍連想見她母親的心思都沒,唐宛郁郁著臉,嬌小身板窩在副駕駛,目光瞥向窗外。

她忽然沈默起來,車內氛圍都冷下來。

沈衍側頭看她,見她嘴角微抿著,好一會,他才喊,“唐宛。”

唐宛輕“嗯”了聲,但全身都懶得動彈,目光依舊瞥向窗外。

沈衍罕見的給她解釋,話語冷清,“早上伯母給我打過電話,我們,”他話停頓,緩緩開動車子。

唐宛聽見宴蕊給他打過電話,就轉過頭,疑惑地望著他。

宴蕊給沈衍打電話幹嘛?

沈衍接著道:“我跟伯母見過面了,所以晚上你跟伯母爺爺聚一下,我明天早晨去接你上學。”

她得承認,聽到沈衍不是不想見她母親,而是已經見過一面時,她心裏的過山車重新劃上軌道,駛上雲端。

唐宛瞇眼笑了下,也沒顧得上問宴蕊見沈衍做什麽,只是湊近他,手臂摸上他的脖子,一個啵落在他側臉,甜膩膩應了聲,“那我明早等你。”

沈衍睨她,黑眸沈寂。

唐宛一瞬間又想到沈衍說喜歡話少一點,而她剛才似乎話很多很多,像個播音機似得,她一滯,眨巴著烏黑水潤的杏眼,緊閉著嘴巴,接下來的路程倒是一句話也不說了。

沈衍把她送到唐宅門口,也沒進去。

真正到了唐宅門口,唐宛一顆心又不上不下起來,她對宴蕊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九歲那年,宴蕊背對著她,她在後面哭的抽噎說不出話來,宴蕊也沒回頭,走的很快很急,好像後面有什麽洪水猛獸。

唐宛賴在副駕駛不動,沈衍也不說話。

他目光不經意往外瞥,在瞥見一輛眼熟的路虎車時,他眉眼不動,又將視線轉了回來,手撐著方向盤,沈靜地盯著她。

呆了一會,唐盛微信上催她,問她什麽時候到,要不要去接她?

唐宛閉著眼,按滅了手機屏幕,又糾結一會,她怕再待下去,就會出聲讓沈衍帶她回沈家,她動了動手指,解開了安全帶。

要下車時,一直沒說話的沈衍開口,聲音低沈冷清,“唐宛,在家裏要乖一點。”

乖一點是指什麽?

唐宛眨眨眼,不懂。

沈衍也不想多說,不再看她。

唐宛下了車,進了小院子也沒搞懂沈衍話中的含義。

院裏安靜,唐宛蹲在院子裏花樹下打了會頓,還是陳姨出客廳,見著花樹下站著一人,嚇了一跳,走近看了兩眼,見是唐宛,忙舒口氣,“原來是小姐,快進去,老爺子在客廳高興著呢。”

陳姨的話不低,客廳裏的人大概聽到了,不一會,又腳步往這邊過來。

步履輕輕的,像是女人的腳步聲。

唐宛擡頭,正對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宴蕊是個很溫柔的人,即使過了十幾年,臉上沒多少歲月的痕跡,連那股溫柔勁也一點沒減,她站在客廳入口,臉上帶著輕微的笑意,喊她,“小宛。”

唐宛靜靜盯著宴蕊看了會,又低著頭,小聲“嗯”了聲。

唐盛跟在宴蕊身後,讓唐宛進客廳。

唐宛腳步依舊蹲在那裏,宴蕊的目光柔柔籠罩著她,她覺得不自在,也沒應唐盛,好一會,她忽然擡腳往門口走。

宴蕊急切地喊了聲她的名字,唐宛也沒應,腳步迅速出了大門,目光在瞄見門口停著的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時,心裏輕籲了口氣。

她快步跑過去,沈衍車窗半開著,唐宛過去時,沈衍又將車窗降下去一半,唐宛趴在車窗上,杏眼瞧他,好一會,她才出聲,聲音低落又小聲,

“沈哥,我想回沈家。”

這種時候,沈衍當然不能把她帶回沈家,他親自將唐宛送進了院子裏。

院子裏只有唐盛在,五官蒼老,像是很疲倦,聽見有腳步聲,才緩緩回頭,見是唐宛,上前一步就要揍她。

唐宛“哎”了聲,忙躲在沈衍背後,嘴裏嘀咕,“爺爺,沈哥在呢,你給我留點面子。”

唐盛氣的吹胡子瞪眼,看了眼她,又瞥向沈衍,問他,“晚上要不要在這裏吃飯?”

唐宛揪著他西裝外套,杏眼殷殷地瞅著他。

沈衍側頭睨她,一會又對唐盛說,“晚上就不打擾了,等明早我來接唐宛。”

唐盛笑呵呵應了聲,“好。”

沈衍要走,唐宛嘴一慫,委屈地喊了聲,“沈哥。”

他要抽走他的衣角,唐宛揪著不放,杏眼水靈靈地,沈衍低聲道:“唐宛,聽話。”

唐宛咬著唇,又想到沈衍喜歡聽話的女生,她糾結了一會,手慢吞吞放開他的外套。

目送著沈衍出了院子,唐盛踱步走到她身後,“好了,別看了,人影都不見了。”

唐宛緩慢轉身,盯著唐盛。

唐盛又道:“你知不知道你剛才一走,你媽多傷心。”

唐宛站在院子裏,腳輕踢著一盆植物,瞥著唐盛,又低著頭,話語輕輕,“那她知不知道她走的那天,我多難過。”

“而且她現在是個成年人,我當年也不過一個九歲的小孩,誰比較慘一點。”

唐盛被她一噎,說不出話。

唐宛抱了下唐盛的手臂,“爺爺,你別為難我,我可以跟她一塊同桌吃飯,但你也別對我有太高的要求。”

唐盛是為難的,宴蕊除了是唐初起的前妻外,還是唐盛領養,從小養在身邊的人。但他見唐宛話時柔軟的,但態度很堅硬,他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先進去吧。”

晚飯,唐宛一直沈默著,宴蕊好幾次想跟唐宛搭話,都被她不冷不熱的態度給逼退了出去。

唐盛把宴蕊叫到了一邊,說了句話,坐回桌上時,宴蕊倒是不再主動跟她說話。

唐宛心神一松。

晚飯結束,唐宛回房間洗漱睡覺。

躺在床上時,唐宛有點點想沈衍,她趴在柔軟的床被上,給沈衍發微信。

【沈哥,睡覺了嗎?】

沈衍其實不經常聊微信,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唐宛也沒想著沈衍能回覆她,現在這個點,沈衍不是在洗澡就是在辦公桌前處理事情。

好一會,沈衍沒回。

唐宛想著沈衍估計沒看到,又發了條,【沈哥,等下睡覺沒有我陪你,你會不會不習慣?】

這條足夠羞恥,唐宛臉紅紅地,發送完,埋在枕頭裏,一陣低喊。

唐宛給沈衍發了兩條消息,倒是不再發了,將手機塞進枕頭下面,打算睡了。

過了約半個小時,唐宛瞌睡的迷糊,手機在枕頭下面一響。

微信消息的提醒聲。

唐宛迷糊著眼,從枕頭下面摸索出手機,點開,一看。

是沈衍發過來的微信,唐宛瞌睡蟲一下子跑光了,“蹭”的一下坐起身看沈衍發的消息,【其實,我更想你真的陪我睡覺。】

唐宛:“……”

她一腦袋栽在床上,一陣打滾。

羞赧歸羞赧,但唐宛心裏還是跟灌了蜜似得。

好一會才臉蛋紅紅,回了消息,【哦。】

隔天清晨,唐宛還睡著,反倒是被院子裏一陣喧囂給吵醒了。

唐宛摸出手機看了眼,才早上五點多,天才蒙蒙亮,唐宛被吵得無奈,穿了衣服去院子裏看了眼。

倒是稀奇,唐初起跟何嬋在唐盛院子裏吵架。

唐盛最厭煩何嬋了,此刻也不想湊近兩人,站在遠遠地。

何嬋在一邊掩著臉哭哭啼啼,許久沒見的唐胭站在何嬋旁邊,眼裏也泛著淚。

唐初起在一邊,對何嬋說了幾句重話,何嬋只悶頭應著,也不反駁,臉上的神情無助又迷茫。

但唐宛知道,何嬋一向愛裝會裝。擠幾滴眼淚說自己多可憐多溫柔,是經常在唐初起跟前上演的。

唐宛站在走廊下,不是很打眼,她搬了張凳子坐著,又小聲讓陳姨給她熱份小米粥。

沒一會,陳姨就給她端了過來。

唐宛邊吃邊瞧著,唐初起跟何嬋吵架。

沒幾分鐘,唐宛聽了個籠統,大概是唐初起最近經常往唐盛家裏跑,何嬋覺得奇怪,便在今天早上偷摸摸帶著女兒跟了過來,恰巧碰見宴蕊在院子裏跟唐盛說話,唐初起站在一邊,便鬧了起來,說是唐初起舊情覆燃,是不是要跟宴蕊覆婚。

宴蕊不樂意見何嬋跟唐初起,躲了出去。

何嬋便跟唐初起在院子裏鬧了起來,拉著唐胭一起哭,也不說直白說唐初起的壞話,只是拐著彎的哭,說自己命苦,沒人疼沒人愛,給唐初起生了個女兒,也不受唐家待見,樣樣都不如唐家的另一個女兒好。

唐宛原本以為何嬋跟過來,是純粹為了惡心宴蕊的,但何嬋現在話裏帶上她,唐宛又覺得,何嬋的意圖也不是那麽簡單。

唐初起一聲爆喝,“夠了,別說了,爸聽見像什麽樣子。”

何嬋哭的一下子抽噎,話還是沒停,“我就是要說,我家胭兒樣樣都好,當初想進長南的表演系,分數不夠,拜托爸能托個關系,把胭兒塞進表演系,可是爸當年不說沒出面幫忙,連我們借著爸的身份給長南的高層送個禮,爸他都出來澄清,跟高層說沒這回事。唐初起,你敢說爸不偏心嗎?”

何嬋抽噎著,繼續講,“胭兒那時還小,我也不說什麽了,可是現在胭兒她快要大學畢業,播音系專業的,進小公司就相當於毀了前程,大公司沒有後臺又進不去,我拜托爸幫個忙怎麽了?”

“再說,”何嬋走到唐盛跟前,臉上神情十分淒婉,“爸,您不知道,唐宛她對唐胭做了什麽?”

唐盛皺著眉,訓斥她,“你別胡說。”

何嬋眼淚又流下來,“胭兒她被毀了清白,是唐宛找人做的。”

“你說我胡說,我能拿自己女兒的清白胡說嗎?你嬌慣著唐宛,別人也沒意見,可是爸您總該管管她的性子,現在是能毀我女兒的清白,以後呢,是不是就能做出什麽殺人放火的事!”

唐盛要發火,何嬋給唐胭使了個眼色,唐胭又撲通一聲跪在唐盛面前,嬌艷的五官今天沒上妝,有點蒼白,“爺爺,是真的,唐宛她找人毀……”說到這,她又痛哭起來。

唐宛在走廊下頗平靜地喝完一小碗粥,將碗遞給陳姨,這才慢吞吞出去,話語清亮地喊了聲,“爺爺。”

何嬋跟唐胭的哭泣都一頓,目光對視了下,唐宛今天怎麽在家?不是說一直在沈家住著嗎?

唐宛目光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摸著下巴,也沒多說什麽話,只是跟何嬋對視了一眼,緩聲道:“有一點,你好像是弄錯了,唐胭那事,起因是我,但我沒參與這件事,當然你要是單純想找我茬,爺爺現在管不著我,唔你得去找沈哥。”

唐宛也沒在院子裏多待,跟唐盛揮了揮手,就往院子外面去。

沈衍車正好停在外面,唐宛坐進副駕駛,去瞧他。

他今天沒穿西裝,只裏面穿了件白襯衣,外面套了件灰色英倫風線衣,頭發被抓成兩撥,冷俊英挺的眉眼全露了出來,冷清又矜貴。

他後座上還隔著一件厚實的雙排扣羊毛大衣。

唐宛扣上安全帶,腦袋裏想著院子裏的事,依照唐盛的脾氣,估計會讓人把唐初起一家人丟出來。

一想到唐胭氣急敗壞,何嬋吃癟,唐初起臉面不保,唐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衍轉彎時,側頭睨了眼她。

唐宛察覺,又捂著嘴巴瞄沈衍,一會又小聲道:“沈哥,我給你說件事。”

沈衍看她,等著她下面的話。

唐宛扣著安全帶,“就是我剛才借著你的名頭嚇了下何嬋唐胭她們。”說完,怕沈衍不明白,她又繼續道:“唐初起一家人大早上地跑來爺爺跟前鬧,我聽了會,好像是何嬋想讓爺爺幫唐胭搭個關系,幫她進大公司。但是何嬋是怕爺爺不同意,便說我毀了唐胭的清白,想讓爺爺覺得有愧於唐胭,幫她們這個忙,但是何嬋跟唐胭似乎沒想到我在家,然後我就說是不是我做的,要是想找我事,就去找沈哥你,畢竟、畢竟我現在住在你家。”

話講到這兒,唐宛一頓,皺著眉頭,想著,唐初起何嬋她們不會真的去找沈衍麻煩吧?她剛才是不是給沈衍添麻煩了

沈衍見她皺著眉,也不說話,低聲問她,“吃早飯了嗎?”

唐宛搖搖頭,還想著她剛才那樣說會不會給沈衍添麻煩這事。

沈衍帶她去了一家粥館吃了早飯,唐宛吃的心不在焉,沈衍睨她神色,沒說話,吃過早飯,將她送到學校。

唐宛要下車,沈衍喊住她。

她解開安全帶,停在位置上,瞥向沈衍,疑惑,“沈哥怎麽了?”

“你剛才在想什麽?”

沈衍一問,唐宛有點懊悔,“沈哥,我剛才那樣跟何嬋唐初起說,他們會不會真的找你麻煩?”

一想到會給沈衍惹麻煩,唐宛都像把自己頭發全都揪下來。

他漆黑眼眸安靜瞧她一會,她臉上懊惱不已,他伸手按壓了下她的眉心,“唐宛,我是你什麽?”

唐宛“啊”了聲,沒想到他問這個,怔了下道:“未、未婚夫。”

沈衍又道:“我們以後會結婚,成為夫妻,所以你不用怕給我惹麻煩,”

成成為夫、妻?

唐宛臉紅了下,“哦”了聲。

一會,她又雙手抱著沈衍的胳膊,臉蛋紅紅地挪到沈衍駕駛室那邊,跨坐在他西裝褲上。

沈衍車停的裏學校東門還有些距離,不必擔心被學生看見,她才那麽大膽。

她額頭抵著沈衍的,也沒想著親親,只是想跟沈衍說會話。

沈衍手從方向盤上放下,握著她的腰,黑眸沈寂深不見底,聲音有點啞,“怎麽了?”

唐宛喘口氣,呼吸甜甜都吹在他臉上,眼角的冷清都快被她呼吸給吹沒了,腰際被他掌心燙了下,唐宛下意識扭了下腰,小臉紅撲撲一片,漂亮的杏眼水靈的過分,她小聲道:“沈哥,一晚沒見,我想你。”

她聲線軟清,沈衍眼眸又暗了下,眼底的清冷快要消減到不見,掐著她的腰要按在方向盤上時,他又想起一個問題,薄唇微張,黑眸睨她,低聲,“你昨天跟傅悅說話沒?”

唐宛察覺到沈衍握著她腰的手逐漸收緊,有點癢又有點熱,腦袋暈乎中聽見沈衍這樣問,她腦子回憶了下,“好像說了兩句。”

一句是各自禮貌點頭問了聲好,一句是傅悅離開唐宅時,她又禮貌的道了聲再見。

沈衍要壓著她親吻你的念頭又淡了下去,手探進她毛衣裏,捏了把她的腰肢,用了點力道,唐宛酥軟的同時,還帶了點疼意。

她“哎”了聲,沈衍拍了下她的屁股,“快回學校吧。”

唐宛坐他嘴上“哦”了聲,直接伸手開了駕駛室的門,跳了下去,又去後車座拿了書包,揮手對沈衍說了聲再見,就溜進了學校。

成茹從劇組回來了,估計是累的要死,在床上挺屍。

唐宛把書包裏給成茹帶的早餐,擱在床頭轉了一圈,成茹尋著味下了床。

唐宛湊她跟前,“感覺怎麽樣?”

成茹喝了口粥,一臉滄桑,悔不當初,“累!我為什麽不在學校好好享受我的短暫的大學生活,偏偏想不通要進劇組呢?”

唐宛笑了下,坐在位置上也沒說什麽。

反倒是成茹咬著個包子,湊她跟前,“話說,我那天給你出的主意,你實施了沒?”

唐宛鼓著臉頰,“實施了,但沈哥他不喜歡我。”

成茹一臉不可思議,嘴巴張的很大,包子差點掉在地上,“怎麽可能?你不是說三哥他經常在家對你那啥嗎?”

唐宛去捂成茹的嘴,見床上的宋尹沒動靜,忙松了口氣,想到成茹說的也沒錯,非常小聲道:“沈哥說、說他喜歡我的身體。”

成茹聞言,色瞇瞇眼一笑,“媽呀,這還是大新聞,看來你兒子的滿月酒我很快就能喝上了。”

唐宛:“……”

“不過我還是真誠奉勸你跟三哥一聲,你們做、愛還是要戴套,別到時候你領畢業證時還挺著個大肚子。”

“……”

她不想再跟成茹講話,翻著單詞書小嘴悄悄地讀著單詞,成茹一個包子吃完又爬上了床躺屍。

唐宛下午的課,是選修課,成茹躺了一上午,精神恢覆過來,拉著唐宛逃了那節選修課,去商場逛街。

她跟所有女孩子一樣,對買衣服這件事,樂此不疲。

逛了三個小時,唐宛成茹手上拎著七八個紙袋,累的氣喘籲籲坐在商場的椅子上。

期間成茹不知道想到什麽,把紙袋堆在她旁邊,神神秘秘跟她說,“唐妹,你等我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說著,腳步飛快的上了一層樓。

約十分鐘後,成茹手裏捏著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走過來,盒子上面綁著朵鮮艷的紅色蝴蝶結。

成茹坐在她旁邊,拉開她的包包,塞了進去,眼神瞅她,“我送你的小禮物,你現在不能看,得等到晚上才能拆。”

唐宛揪著包包,問“是什麽?”

成茹依舊一臉神秘,“你晚上就會知道,你會感謝我的。”

唐宛依舊想拆,但手機忽然在震動起來,唐宛丟下包包,看著手機,是沈衍打過來的。

她按了接聽鍵,心裏疑惑著,才下午四點鐘,沈衍找她有什麽事嗎?

話筒裏盲聲過後,是一個女性的聲音,禮貌的問,“請問是唐小姐嗎?”

唐宛懵,“是。”

心裏胡思亂想著,難道是沈衍犯錯誤樂時,那邊又道:“您好唐小姐,是這樣的,沈先生他出了車禍,現在在我們醫院,您現在可以過來一趟嗎?”

唐宛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覺得是自己幻聽了,等到電話掛斷,唐宛臉上血色全無。

成茹見她這樣,忙問,“怎麽了?”

唐宛也不說話,直說:“我要去醫院。”她語氣焦急,小臉上煞白一片,成茹忙帶著人去坐電梯,下了樓。

打車去醫院的路上,唐宛額頭上浮了一圈冷汗。

成茹也不知道什麽事,給她擦著冷汗,唐宛抱著成茹的手臂,聲音顫抖,“舍長,沈哥他出車禍了。”

成茹“啊”了聲,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一個勁的安慰著她。

唐宛沒被安慰到,連電話都不能打,肯定是很嚴重很嚴重,說不定話都不能說,昏迷著。越想越嚴重,唐宛都快哭出起來了。

到了醫院,直奔那個護士說的三樓手術室。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唐宛腿有點軟,一下子坐在地上。

成茹要去抱她起來,手術室門口的燈一下子暗下去,下一秒,門被打開,一人被推了出來,醫院標準的白色被單從腳蓋到頭,醫生跟在後面,臉上帶著灰暗的顏色,搖了搖頭。

唐宛一下子怔住了,眼淚直接落了下來,也沒哭出聲。

在病床路過她身側時,唐宛扒著床沿,咬著唇一直在悶聲哭,成茹也沒想到,會這樣,傻樣的站在原地。

病床跟前的護士見唐宛哭的淚雨連連,十分漂亮的杏眼紅通通過一片,臉上神情很是悲傷,她安慰了句,“這位小姐,人死不能覆生,請節哀。”

唐宛眼淚流的更兇了。

“而且這位老先生,年紀也已經很大了,死的時候也沒多少痛苦,您可以放心了。”

唐宛抽噎了下,心裏想著護士的話,越想越不對勁,出聲,“沈哥他年紀不大,你這護士好煩。”

她還在哭著,聲音啞的不行。

成茹在一邊倒是冷靜了下,聽到護士說話,遲疑著問了句,“這、這病床是誰?”

那護士還沒答話,身後有人喊唐宛,“唐小姐。”

唐宛下意識扭頭,見到林橙站在身後,他身邊還站著一人,寬肩窄腰,身高板正有型的身材籠罩在一件黑色大衣內。

他眉眼沈寂冷清,右手扣著左手上襯衫紐扣,五官清俊深邃,慢吞吞睨著她。

是沈衍。

唐宛一下子傻掉了,扒著病床邊沿的手松開了。

護士稀奇的瞧了唐宛一眼,指揮著人推著病床走了。

沈衍邁步來到她跟前,見她小臉哭的通紅,眼睛快腫起來,他低身問她,“你哭什麽?”

他一問,唐宛眼淚又流下來,杏眼水水的,被眼淚浸滿,十分可憐。

她嗚嗚道:“沈哥嗝、你沒死嗚嗚嗚。”

沈衍一滯,問她,“誰給你說我死了?”

唐宛哭的抽噎,“醫院醫、院、給嗝我打電話,說是你出車禍了嗚嗚嗚,我還以為你死了,嗚嗚嗚我好難過。”

沈衍蹲下身,漆黑眼眸直視她,淚眼朦朧的杏眼,柔軟溫熱指腹抹掉她下巴處的淚水,壓低聲音問道:“你難過什麽?”

唐宛拳頭捶了下他的胸口,也不疼,瞪著她,但她眼裏都是水,也沒什威懾力,“嗚嗚嗚你死了我怎麽不難過,我喜歡你,你要是死了,那我的喜歡怎麽辦?還有我還是你未婚妻,你死了的話,我嫁給誰啊?”

一會,她又道:“現在改嫁也不好聽嗚嗚。”

她哭的小臉上濕潤潤的,沈衍聽見她前半段話,眸底深沈,不可見底,聽見半句話,眉梢冷清漸濃,伸手捏著她的下巴,擡了起來,慢吞吞親了上去。

他嘴唇涼,剛接觸到她的,唐宛一驚,睜大了眼,眼淚凝在眼眶裏,沒下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舌頭去舔他的唇,夠他的舌頭。

沈衍咬了下她濕滑的舌頭前端,唐宛吃痛皺了下眉,眼眶裏的淚落下下去,滴在嘴邊,被沈衍舔了進去,薄唇又裹著她的舌頭安撫了下。

唐宛睜著眼,他也沒閉眼,眼角冷清好看的過分。她簡直要溺死在沈衍嘴裏。

但他只是薄唇輕碰了幾下她的舌頭前端,便退了出來。

唐宛傻掉了,沈衍將她攔腰抱起來。

林橙見狀,忙道:“老板,你的手。”

沈衍淡瞥他一眼,林橙忙在嘴巴上拉了個拉鏈。

沈衍抱著唐宛走在前面出了醫院,林橙抱著成茹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面,成茹見林橙笑的賊兮兮的,覺得不對勁,用胳膊抵了下林橙,“我說,這三哥也沒昏迷,怎麽會讓醫院給唐妹打電話?”

林橙低頭,小聲,“我給你說,你別說出去。”

成茹覺得有意思,湊近點頭,“行。”

“老板這幾天心情不好,雖然老板平時也沒多少表情,但我跟他工作那麽多年,總能感覺到,公司裏前幾天還被老板辭退了一個員工,那員工做了點錯事,是個人私事,就是婚外戀了,原配老公鬧到公司來了,這是原本是人事就能辭退的,但那天恰巧老板也在,老板親自讓那員工寫辭職信,當天上午就走了人。”

“我想著,能讓老板心情不好的,估計也就嫂子了,就自作主張拿著老板的手機讓護士給打了個電話嘿嘿嘿。”

成茹給他點了個讚,“秒啊。”

一會,成茹又想到個事情,“不過唐妹哭的這麽慘,我覺得吧,”

林橙道:“覺得什麽?”

“三哥肯定會生氣。”

“……”

成茹指了指他的腰包,又道:“你可能會很慘。”

謀劃不長遠的林橙,臉色登時一白。

沈衍帶著唐宛上了車,成茹將她背包衣服放進後車廂,扒著車窗,對唐宛說了句口語,【夜晚愉快。】

唐宛臉熱撓了下成茹的臉蛋,成茹嘻嘻笑了下,躲開了。

回沈家的路上,唐宛靠著副駕駛,小臉哭的幹澀,喉嚨也有點啞。她神情懨懨的,沈默著。

沈衍問,“唐宛,你那麽好騙?”

唐宛低著頭,好一會才出聲,聲音小小的,“我去醫院的路上,腦子就在想著,是不是我早上說的話,何嬋唐初起聽在心裏,真的去找你麻煩了。”

“沈哥,我不是好騙,只是一沾到你身上,我腦子就容易混亂。”

沈衍反倒不說話。

他似乎很熱,伸手解了顆襯衫紐扣。

唐宛低頭發呆一會,又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剛才沈衍、他似乎、親了她。

到沈家時,沈父周母聽說他出車禍,圍著他問了一圈。

沈衍只說,手腕受了點傷,其他沒什麽。

吃過晚飯,唐宛緊跟在他後面,一進沈衍臥室,唐宛扯著沈衍的衣擺,將一把將他抵在臥室門上。

沈衍後背抵著門,垂著眼,黑眸沈靜睨她。

唐宛去摸他的手腕,嘴裏埋怨著,“你怎麽不跟我說,你手腕受傷了。”她想到,他今天還抱著她出的醫院,擡眼就看著沈衍,一臉不讚同。

沈衍低聲,說“沒事。”

他手腕還有著紗布遮著長長一條,唐宛眼睛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

沈衍輕掙脫開她的手,捏上她的下巴,“我說沒事就沒事。”

唐宛哭著,聲音沙啞,“那麽嚴重,怎麽會沒事?”

沈衍見止不住她眼淚,只好用左手托著她屁股,一只手臂將人抱了起來,往床邊走過去。

唐宛雙腳離地,也忘記了哭,“哎”了聲,摟著他的腦袋,防止掉下去。

沈衍將她擱在床上,唐宛想跳下去看沈衍的傷口,怕繃出雪,但沈衍彎腰咬了口她的耳朵,他口腔炙熱,唐宛身體軟了下,聽見他說,“今天身上很臟,我去洗個澡,你先玩著。”

說著,轉身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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