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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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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密室的門緩緩打開,墨老站在門口,渾濁的眼睛裏沒有絲毫輕松:“第一重考驗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面。”他接過程義手裏的碎片,將其與暗格裏的碎片一同放進黑盒,盒蓋閉合時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像是鎖住了某種躁動的氣息。“第二塊碎片在瘴骨沼,那裏不僅有蝕骨的瘴氣,還有被笛蟲寄生的‘沼怪’,稍有不慎就會變成泥漿裏的枯骨。”

三人踏著晨露出發,林驍將曬幹的清心草貼身藏好,後頸的印記仍時不時傳來微弱的灼燒感,像一塊貼在皮膚上的烙鐵。程義走在最前面,手裏握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時不時撥開擋路的荊棘。路過一片矮樹叢時,程義突然停住腳步,木棍橫在身前:“別出聲,有東西。”

林驍屏住呼吸,順著程義的目光看去,只見樹叢後趴著一只半人高的生物——它的身體像是腐爛的野豬,渾身覆蓋著粘稠的泥漿,皮膚上爬滿了細小的黑蟲,兩只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嘴裏淌出綠色的涎水。“是沼怪的斥候,被派來探查動靜的。”墨老壓低聲音,從懷裏摸出一個陶罐,“這是用硫磺和雄黃酒調的藥,能驅殺笛蟲。”

程義接過陶罐,悄悄繞到樹叢側面,猛地將藥汁潑向沼怪。沼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黑蟲紛紛掉落,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它轉身想逃,程義縱身躍起,木棍狠狠刺入它的頭顱。沼怪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快走,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沼怪。”墨老催促道。三人加快腳步,半個時辰後,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平坦的林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的沼澤,墨綠色的泥漿裏冒著泡,散發出腐臭的氣息,上空漂浮著淡灰色的瘴氣,陽光穿過瘴氣後變得昏暗無比。

墨老拿出三個用艾草和菖蒲編織的面罩:“把這個戴上,能過濾一部分瘴氣,但最多只能撐一個時辰。沼澤裏的泥漿有腐蝕性,沾到皮膚就會潰爛,一定要踩在露出水面的石墩上。”

林驍戴好面罩,跟著程義和墨老踏入沼澤。石墩大小不一,有的只夠腳尖落腳,泥漿在石墩間翻滾,偶爾有氣泡破裂,散發出更濃烈的惡臭。走到沼澤中央時,程義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看那裏。”

林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泥漿裏,露出半截黑色的木柱,柱身上刻著豎瞳符號。“碎片應該就在木柱下面。”墨老說道。可就在這時,泥漿突然劇烈翻滾起來,三只沼怪從泥漿裏鉆了出來,它們比剛才遇到的斥候更大,身上的黑蟲也更密集,朝著三人撲來。

“你們去拿碎片,我來擋住它們!”程義抽出匕首,迎向沼怪。墨老拉著林驍跳到木柱旁,蹲下身摸索著木柱底部。林驍回頭一看,程義正被一只沼怪按在石墩上,匕首卡在沼怪的喉嚨裏,另一只沼怪的爪子已經快要抓到他的後背。“程義!”林驍大喊著,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砸向沼怪。

沼怪吃痛,松開了程義。程義趁機抽出匕首,反手刺進沼怪的眼睛。就在這時,墨老突然喊道:“找到了!”他從木柱底部的暗格裏拿出一個黑盒,裏面裝著第二塊骨笛碎片。可還沒等他們高興,第三只沼怪突然撲了過來,墨老推了林驍一把,自己卻被沼怪撞進了泥漿裏。

“墨老!”林驍伸手去拉,卻只抓到一把泥漿。程義沖過來,匕首狠狠刺進沼怪的後頸,沼怪慘叫一聲,倒在泥漿裏。兩人趕緊將墨老從泥漿裏拉出來,他的半邊身子已經被泥漿腐蝕得潰爛,皮膚上的黑蟲正往傷口裏鉆。程義立刻拿出清心草嚼碎,敷在墨老的傷口上,又餵他吃了一顆解毒丸:“撐住,我們馬上離開這裏!”

三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走出沼澤。在沼澤邊緣的一處山洞裏,墨老虛弱地靠在石壁上:“第三塊碎片在回音崖的‘幻音洞’裏,那裏的考驗是‘執念’。你們……一定要拿到碎片,完成封印……”話沒說完,他就昏了過去。

程義檢查了一下墨老的傷勢,眉頭緊鎖:“他傷得很重,需要休息。我們先在這裏守著,等他醒了再出發。”林驍點點頭,坐在洞口放哨。夜幕降臨時,墨老終於醒了過來,他喝了點水,勉強坐起身:“我沒事,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幻音洞。”

第二天清晨,三人朝著回音崖出發。回音崖高聳入雲,崖壁上布滿了洞穴,幻音洞就在崖壁的中間位置,只有一條狹窄的石階通向那裏。石階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經斷裂,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小心點,石階很滑。”程義走在最前面,伸手拉著林驍。走到一半時,石階突然斷裂,林驍腳下一空,朝著深淵墜去。程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巨大的拉力讓程義也差點掉下去。“抓緊我!”程義咬著牙,手臂青筋暴起,慢慢將林驍拉了上來。

兩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坐在石階上喘著氣。墨老說:“這是幻音洞的第一道考驗,考驗你們的勇氣。”休息了片刻,三人繼續往上爬,終於到達了幻音洞。

洞口刻著“幻音洞”三個大字,洞裏傳來陣陣詭異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低語。墨老說:“進去後,你們會聽到最讓你們執著的聲音,要是無法放下執念,就會永遠困在這裏。”程義和林驍對視一眼,走進了洞裏。

洞裏漆黑一片,只有洞壁上的熒光石發出微弱的光芒。剛走了幾步,林驍就聽到了妹妹的聲音:“哥哥,救我!我在這兒!”他猛地停下腳步,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卻被程義拉住了:“別去,那是幻象!你妹妹已經失蹤很多年了,這是骨笛制造的假象!”

林驍楞住了,眼淚流了下來:“可那聲音真的很像我妹妹……”“我知道你很想找到她,但我們現在的使命是封印骨笛,只有封印了骨笛,才能阻止更多人失去親人。”程義的聲音很堅定。林驍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跟著程義繼續往前走。

程義也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兒子,快來幫我,我快撐不住了!”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卻沒有回頭:“父親,對不起,我不能讓你的犧牲白費。”兩人憑著堅定的意志,終於在洞底找到了第三塊骨笛碎片。

走出幻音洞時,墨老欣慰地點了點頭:“很好,你們通過了考驗。第四塊碎片在‘絕命谷’的‘冰窟’裏,那裏常年零下幾十度,還有被冰封的笛蟲幼蟲,一旦解凍就會立刻攻擊人。”

三人朝著絕命谷出發,一路上,天氣越來越冷,林驍的嘴唇都凍得發紫。程義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林驍身上:“別凍著了,我們還得靠你一起封印骨笛。”林驍心裏一暖,將外套還給程義:“不用,我能撐住。”

到達絕命谷時,這裏已經是一片冰雪世界。冰窟位於谷中央,洞口被厚厚的冰層覆蓋。程義拿出匕首,鑿開冰層,三人走進了冰窟。冰窟裏寒氣逼人,洞壁上掛滿了冰錐,地上鋪著厚厚的冰層,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小心腳下,冰層很滑。”程義提醒道。走了沒多久,林驍突然腳下一滑,摔在地上,手裏的火把也掉了。火把熄滅的瞬間,洞壁上的冰錐突然掉落,朝著他們砸來。程義拉著林驍和墨老躲到一塊巨石後面,冰錐砸在巨石上,發出“哢嚓”的聲響。

等冰錐不再掉落,三人繼續往前走,終於在冰窟深處看到了一塊被冰封的骨笛碎片。碎片周圍凍著幾只巨大的蟲繭,裏面隱約能看到笛蟲幼蟲的身影。“我們得小心,不能解凍蟲繭。”墨老說道。

程義拿出一根鐵棍,小心翼翼地敲碎碎片周圍的冰層,將碎片取了出來。可就在這時,一只蟲繭突然破裂,一只半米長的笛蟲幼蟲爬了出來,朝著林驍撲去。林驍嚇得往後退,程義舉起鐵棍,狠狠砸在幼蟲的頭上。幼蟲發出一聲嘶鳴,倒在地上不動了。

“快走,更多的蟲繭要破裂了!”墨老大喊著。三人趕緊跑出冰窟,身後傳來蟲繭破裂的聲音,無數笛蟲幼蟲爬了出來,卻因為受不了外面的溫度,很快就凍成了冰塊。

走出絕命谷,墨老說:“第五塊碎片在‘毒刺林’裏,那裏的樹木都長著有毒的尖刺,還有會噴毒的‘毒蛾’,我們必須小心應對。”三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踏入了毒刺林。

毒刺林裏的樹木都長得奇形怪狀,樹枝上布滿了三寸長的尖刺,尖刺上還掛著粘稠的毒液。林驍不小心被一根尖刺劃破了手指,傷口立刻紅腫起來,傳來陣陣劇痛。程義趕緊拿出解毒膏敷在他的傷口上:“這毒很厲害,要是不及時解毒,半個時辰後就會毒發身亡。”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樹林裏穿行,突然,一群毒蛾從樹上飛了下來,它們的翅膀上布滿了毒粉,朝著三人撲來。墨老拿出一個用艾草做的火把,點燃後揮舞著:“毒蛾怕火,快用火把趕走它們!”程義和林驍也趕緊點燃火把,毒蛾被火光嚇得紛紛後退。

可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來,將林驍手裏的火把吹滅了。幾只毒蛾趁機撲到他的身上,毒粉落在他的皮膚上,立刻起了水泡。程義見狀,將自己的火把遞給他,自己則抽出匕首,砍向毒蛾。墨老也過來幫忙,三人齊心協力,終於趕走了毒蛾。

在毒刺林的中心,他們找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樹,第五塊骨笛碎片就藏在古樹的樹洞裏。程義爬上樹,從樹洞裏拿出碎片,就在這時,古樹突然搖晃起來,樹枝上的尖刺紛紛朝著他們射來。三人趕緊趴在地上,尖刺從他們頭頂飛過,紮在地上,冒出陣陣白煙。

等古樹不再搖晃,三人拿著碎片跑出了毒刺林。此時,他們都已經疲憊不堪,身上布滿了傷口。墨老說:“還有兩塊碎片,分別在‘迷魂陣’和‘血祭壇’裏。迷魂陣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陣法,進去後很容易迷路,血祭壇則是骨笛最初被煉制的地方,那裏的笛蟲最多,也最危險。”

林驍摸了摸後頸的印記,灼燒感越來越強烈,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我們不能休息,現在就去迷魂陣。”他說道。程義和墨老點點頭,三人朝著迷魂陣出發。

迷魂陣位於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地上用石頭擺著覆雜的圖案,周圍彌漫著淡淡的霧氣。墨老說:“這陣法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只有找到生門才能進去,要是走錯了門,就會被困在陣裏,永遠也出不來。”

程義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上的石頭圖案:“我以前研究過八卦陣,生門應該在東南方向。”他指著東南方向的一塊石頭:“我們從那裏進去。”三人按照程義的指引,走進了迷魂陣。

陣裏的霧氣越來越濃,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明明是往前走,卻感覺在原地打轉。林驍突然發現程義和墨老不見了,他心裏一慌,想要大喊,卻想起墨老說過,在陣裏不能出聲,否則會被陣法感應到。

他冷靜下來,按照程義教他的八卦方位,朝著東南方向走去。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終於看到了程義和墨老,兩人也正在尋找他。“我們剛才被陣法分開了,還好你還記得八卦方位。”程義松了口氣。

三人繼續往前走,終於在陣中心找到了第六塊骨笛碎片。可就在他們拿起碎片的瞬間,陣裏的石頭突然移動起來,形成了一道石墻,將他們困在了裏面。“不好,陣法啟動了!”墨老大喊著,“快找出口!”

程義觀察著石墻的移動規律,突然說道:“西北方向的石墻移動得最慢,我們從那裏突破!”三人合力推著石墻,石墻終於被推開了一道縫隙,他們趁機鉆了出去,逃出了迷魂陣。

逃出迷魂陣後,三人都累得癱倒在地。墨老看著手裏的六塊碎片,說:“只剩下最後一塊碎片了,就在前面的血祭壇裏。只要拿到最後一塊碎片,我們就能啟動封印儀式了。”

林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那我們現在就去血祭壇。”程義和墨老也站起身,三人朝著血祭壇走去。血祭壇位於落馬嶺的最高處,周圍布滿了幹涸的血跡,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臺,石臺上刻著無數豎瞳符號,周圍還散落著一些人類的骸骨。

“最後一塊碎片應該就在石臺上。”墨老說道。可就在他們靠近石臺時,石臺突然震動起來,無數黑蟲從骸骨裏爬了出來,朝著他們湧來。“是笛蟲的巢穴!”程義大喊著,抽出匕首,“你們去拿碎片,我來擋住它們!”

林驍和墨老沖到石臺上,在石臺的中心找到了第七塊骨笛碎片。可就在他們拿起碎片的瞬間,天空突然暗了下來,血祭壇周圍的地面開始裂開,無數黑蟲從裂縫裏爬了出來,形成了一道黑色的蟲墻,將他們困在了石臺上。

“怎麽辦?我們被包圍了!”林驍焦急地說道。程義砍殺著湧來的笛蟲,身上已經布滿了傷口:“別慌,我們還有玉佩!只要將雙玉合璧,就能暫時壓制笛蟲!”

林驍立刻拿出自己的半塊玉佩,程義也拿出自己的半塊,兩塊玉佩合在一起,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照射在笛蟲身上,笛蟲紛紛後退,蟲墻出現了一道缺口。“快沖出去!”程義大喊著,拉著林驍和墨老朝著缺口跑去。

三人沖出蟲墻,朝著山下跑去。笛蟲在後面緊追不舍,就在這時,墨老突然停下腳步:“你們快走,我來擋住它們!”“不行,要走一起走!”林驍說道。墨老搖了搖頭,從懷裏摸出一個黑色的陶罐:“這是守笛人世代相傳的‘滅蟲粉’,能殺死所有笛蟲,但使用後我也會沒命。你們拿著碎片,趕緊去啟動封印儀式,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說完,墨老打開陶罐,將裏面的粉末撒向笛蟲。粉末落在笛蟲身上,笛蟲紛紛死去,墨老也倒在地上,沒了呼吸。“墨老!”林驍大喊著,想要回去,卻被程義拉住了:“別回頭,我們不能讓墨老白白犧牲!”

兩人忍著悲痛,朝著封印儀式的地點跑去。他們知道,只有完成封印,才能告慰墨老、爺爺和程義父親的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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