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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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何將時站在床邊,盯著那人呼吸綿長地沈睡著。拳頭舉到一半,在半空中停頓片刻,最終還是無奈地放下了。

但最後,還是無奈的放下,慌忙離開了。

夜風拂面,何將時卻只覺得腦子裏一團亂麻。

突然被自己的好兄弟親了一下,這,就算再怎麽心大,也接受不了吧。

“真不知道那小子喜歡上哪個姑娘了,大半夜的,做春夢呢吧!”

他翻了個白眼,自言自語。

何將時想的很簡單,無非就是沈清喝醉了,把他當成自己喜歡的女子了,才做出這樣的事。

希望他明天不要想起來,直接喝斷片吧。

他撓了撓頭,有些苦惱。

這要是沈清明天想起來,兩人都要尷尬死。

-

沈清今天醒的比平日晚一些,頭昏腦漲,嘴裏發苦,額頭還有些隱隱作痛。

他坐起身,楞楞地看著眼前熟悉的屋頂,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斷斷續續的片段中,勉強拼湊出昨晚的記憶。

酒,是真的喝了不少;醉,也是真醉了。醉了之後......

他揉了揉太陽穴。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

似乎是一個吻。

他記得自己抓住了什麽人的衣領,拉近了距離。他記得自己貼得很近,甚至......

沈清呼吸一滯。

他猛地擡頭,眉頭皺得死緊。

“不可能吧?”

他向來酒品不錯,即便斷片,也不至於如此荒唐。可那畫面又不似憑空捏造。

沈清站起身,揉著頭,無法判斷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這是什麽?”

沈清看到昨晚何將時放在這裏的盒子,順手拿了過來。盒蓋打開,整整齊齊地躺著六支飛鏢,銀亮鋒利,有一支尾柄處還綁了細紅線。

沈清抽出一那支帶著紅線的,拿在掌中細細把玩。

六支飛鏢下面,壓著張紙。

他拿出來打開,裏面是熟悉的字跡。

【這可是我親自動手給你做的,怎麽樣,是不是非常之完美。舉手之勞,不用太感動。】

一看,便知道這是何將時送的。

這人的語氣,一貫這樣。

一瞬間,那些散亂模糊的記憶,有了具體的模樣,夜色下的院子,熟悉的氣息,靠得極近的呼吸,還有,那一瞬間的觸碰。

沈清整個人僵住。

半晌,他瞪大了眼。

“難道昨天晚上,我親了何將時?!”

他聲音不大,在空蕩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沈清抱著頭坐下,感覺從脖子涼到了腳底。

“完了。”

他整個人如同洩了氣般倒回床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屋頂,腦子卻亂成一團。回憶一點點浮現,像霧裏看花,越想越不真切,越想越心驚。

到底是夢,還是真做了?

他到底有沒有,

親了何將時?

沈清躺屍了半天,終於在糾結與羞恥的雙重夾擊下彈了起來。他猶豫再三,還是洗漱整齊,一路風風火火地往何府去了。

“問清楚就好,”他邊走邊安慰自己,“大不了被打一頓,反正這事不能爛在心裏。”

但真的站在何府門口時,他忽然慫了。

他原本信誓旦旦的勇氣,好像蒸發了。

“要是沒發生怎麽辦?”

“我要是問出口,他不會覺得我有病吧?”

“要是他記得,但裝作不記得呢?”

他腦子轉得飛快,可惜是越轉越亂,最後幹脆兩手插袖子,在門口站得像塊石頭。

“誒,沈清?”

何念時剛從街上回來,老遠就看見沈清在門口杵著,快步走過來,“你找何將時啊?怎麽不進去?”

沈清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向何念時,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啊,是啊,路過,順便過來看看。”

“路過?”何念時挑眉,“你站這兒一炷香時間了,我剛進街口就看到你了。”

沈清一噎,幹笑兩聲,“是嘛,我都沒註意我在門口呆了這麽久。”

何念時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幾秒,揮了揮手,“進去吧,他剛練完武,應該在後院歇著。”

沈清點點頭,也不好拒絕,提著心跟著進了門。

後院裏陽光斜灑,何將時正盤腿坐在樹下削竹子,地上已經堆了一堆細小的竹片。袖口挽到手肘,整個人懶洋洋的,看起來心情不錯。

沈清腳步頓了一下,莫名地有些緊張。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拍了他一下,“在幹什麽?”

何將時頭也沒擡,專註地擺弄手裏的東西,“之前答應街口那幾個小孩,給他們做幾個玩具。”

沈清觀察著,感覺何將時和平常沒有什麽不同。

他懸著的心一點點放下來。

不過,他還是裝作不經意地開口試探,“昨天我在你院子裏喝多了,忘了去找你。你那門親事,最後怎麽樣了?”

何將時擡眼瞥了他一眼,感覺自己的額頭還在微微作痛,眼神裏多了點促狹。他嘴角一挑,忽然勾了勾手指,“你過來點,我跟你說。”

雖說心裏納悶,但沈清還是把頭湊了過去。

剛一靠近,何將時毫不客氣地一個腦瓜崩彈了上去。

“嘶——”

“何將時,你有病吧!”

沈清捂著額頭,疼得要死,瞪著何將時。

“哼。”何將時輕哼一聲,吊兒郎當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你還有臉說你喝多了?”

沈清心裏一跳,不妙的預感悄然升起。

“來,你看看。”何將時指了指額頭上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青紫印子,語氣誇張,“我昨晚好心怕你著涼,把你扛回房間,你倒好,臨睡前還給了我這麽一下,差點把我撞出問題!”

“有這事嗎?”

沈清皺著眉,揉著額頭,好像,還真有這事。

何將時那一下可不是輕的,專挑他昨晚撞出來的淤青處彈的,沈清頓時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除了這個,還,還發生了別的事嗎?”沈清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別的?”何將時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語氣帶著點調侃,“怎麽,你還打算謀殺我不成?”

沈清聞言這才徹底松了口氣,心想:幸好,看來真是他多想了。

可何將時站在一旁,盯著沈清微妙變化的神色,輕輕瞇了瞇眼,若有所思。

經此一事,雖然何將時總覺得沈清哪裏奇奇怪怪的,但也沒放在心上。

兩人的關系還是和往常一樣。

又是一年多過去,楚懷遇見了自己心愛的姑娘,總是重色輕友,幾人出去,十次得有六次是三缺一。

他們也漸漸收了往日的胡鬧,被迫學著經商、習文理事,一點點接手家中事務。

只有何將時,每天閑的發慌,到處騷擾一下這個,找找那個的。

他心裏有數,自己的目標始終簡單明了,只要好好輔佐何念時便是。

所以每天只要把何念時交代給他的事做好就行。

春日裏,他們四個去城外踏青,風裏夾著新草的香氣;盛夏時,何將時倚在廊下,百無聊賴地為沈清扇風,聽蟬聲連綿;入秋後,好不容易又聚集的四人同坐檐下看雨,不知何時,何將時和沈清的袖口不知何時纏到了一處;到了冬天,沈清嫌他手涼的跟塊冰一樣,索性將懷中暖爐塞進了他手裏。

這些瑣碎的日子,平常卻也溫暖,仿佛會這樣靜靜延續下去。

直到那一日,沈家收到了來自花溪的一封信。

信封封蠟未曾剝落,如同一陣冷風,吹散了這段歲月的安穩。

沈清從外面回來,就看見沈父沈母面色凝重的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爹,娘,怎麽了?”

沈明峻沈著臉,手中緊攥著那封方才送到的信。李知嵐伸手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片刻沈默後,沈明峻嘆了口氣,“花溪那邊來信,說你祖母病逝了。”

“祖母?”

沈清一楞。

自他記事起,便從未見過祖父祖母。幼時曾追問過沈明峻,只得一句“小孩子別問東問西”,避而不談。久而久之,連問的念頭也淡了。沒人提,他也就不記得了。

沈明峻擡眼看了看兒子,緩緩道:“我們祖上一直在花溪。我年輕時離開花溪,自立門戶,之後便再沒回去過。”

“為什麽一直沒回去?”沈清看著父親欲言又止的神情,忍不住追問。

李知嵐柔聲道:“早晚都要告訴他的,更何況他如今已長大成人。”

沈明峻沈默片刻,終於開口:“我這一代,除了我,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沈家在花溪是首屈一指的富戶,做的是玉石生意。但因那地方毗鄰一個養蠱的村子,暗地裏也做著養蠱的勾當。”

“你祖母原本最看好我,打算一步步將家業交給我。可我發現,他們將蠱蟲賣給一些大戶人家或名門貴族,而那些人借此控制無辜百姓,甚至婦女。得知後,我與母親大吵一場,勸她放棄這樁生意。可她執意不肯,我便離開了花溪,不願再沾染半分。”

他頓了頓,神色更顯凝重,“但這次,你祖母病逝,我必須回去一趟。”

“那我和娘...”沈清剛開口,便被打斷。

“我不希望你們跟我一起去。”沈明峻眼裏止不住的擔憂,“信裏寫明,母親臨終前,還是將沈家的全部家業留給了我。你的兩個叔叔都不是善茬,若我將家業交給他們,他們必定會利用蠱蟲大肆斂財。我此行,就是要徹底斬斷沈家與蠱蟲的聯系,讓沈家不要一錯再錯。這一趟,危險很大。”

沈清皺眉:“這光天化日之下,他們還能動手不成?”

“你不懂花溪。”沈明峻緩緩搖頭,“沈家在當地一家獨大,又與許多名門貴族盤根錯節。他們能做的,敢做的,遠比你想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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