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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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幾人討論到深夜,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

最後,何野將碎玉小心收好,兩人和田良月他們告別。

說是回家,可兩人從門口一出來,走的方向卻根本不是往家的路。

他們拉著手,漫無目的地溜達著,街燈稀稀落落,只有腳步聲輕輕踩在步行街的石子路上。

“好久沒看到花溪的星星了。”沈槐序拉著何野的手,搖搖晃晃的走著。

花溪鎮的夜空依舊如舊,星星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天,亮晶晶的,反倒襯得那輪圓月都顯得沒那麽搶眼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什麽都在變。”何野仰起頭,眼神在夜空中游移,“唯獨這片夜空,始終沒變過。”

沈槐序聽著他的話,忍不住皺了皺眉,偏頭看他,“你說這話的樣子,真像我身邊站著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叔叔。”

何野笑了笑,側過臉看著他,“你是不是,還蠻介意我活了這麽久這件事的?”

“嗯?”

問得沈槐序一腦子問號,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隨即好笑地嘆了口氣,“其實,介意這件事的,從來就只有你自己。”

見何野沒接話,他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忽然轉身,倒著走著面對他,邊走邊說:“其實,我們並不會介意你活了多久,你今年多大,或者說你還能活多久。你是現在這個樣子也好,哪怕哪天變成五十歲的大叔,甚至八十歲的老人,都不會改變我們對你的感情。”

他眼裏帶著認真,話說得很自然,沒有要刻意煽情,只是在陳述事實般,“不只是我。田姨,劉叔,還有鄭叢一,他們也是一樣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沈槐序停頓了一下,“你怕我們都會老去,而你卻停在原地,怕時間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怕我們會嫉妒,會生出隔閡,又或許在某一天,我們年老色衰的時候,對你容貌依舊如故的不平衡。但何野,如果我們真是那種人,也根本不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沈槐序一口氣說了很多,每句話都直截了當。何野安靜的看著他,片刻後,輕輕點點頭,然後笑了起來。

“怎麽感覺,你比我還要了解我?”

“是你從沒有真的好好的看過你自己。”沈槐序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還自詡活得久,結果沒我一個才活了二十多年的看的明白。”

沈槐序的話確實是何野的想法。

何野看著前面說得眉飛色舞的沈槐序,活像一個小講師。

忍不住笑了起來,無奈又寵溺。

忽然,他眼底閃過一絲壞意,問道:“誒,我有個問題啊。”

“不會,你別想了。”沈槐序不等他問出口,就斷然打斷。

何野挑了挑眉,歪頭看他:“你知道我要問什麽?”

“還能是什麽。”沈槐序語氣篤定,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絲毫沒註意到何野已經停住了,“你不是想問,如果你真的變成五十歲大叔的樣子,我還會不會喜歡你嗎?”

“你放心。”他說著說著還帶了點得意,“不會的。我對外貌還是很看重的。”

“砰!”

話音剛落,沈槐序便一頭撞上了後面那根街道標桿,發出一聲不小的悶響。

空氣安靜了一秒。

何野忍著笑沒吭聲,只慢悠悠走上前,一臉正經地說:“其實我的問題是,你知不知道你身後有個柱子。但我猜到了你可能會打斷我,猜成另一個問題。”

“怎麽樣,這樣說,我也算是了解你吧?”

沈槐序扶著桿子,齜牙咧嘴地瞪他一眼,“你故意的!”

何野站在一旁,聳了聳肩,滿臉無辜。可見沈槐序沖過來,他立刻轉身拔腿就跑。

跑了沒幾步,何野猛地停下,轉過身張開雙臂,一把將追過來的沈槐序圈進懷裏,牢牢地困住,根本掙不開。

“何野,我警告你,別給我來這套!”

沈槐序咬牙切齒地盯著何野,掙紮著,伸出手就要打人。

“來哪套?”

何野裝傻,明知故問,笑得一臉無賴,反倒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你說呢?”

沈槐序瞪著他,氣鼓鼓的。

何野沒再多說,直接低頭親了上去,淺淺地落下一吻,又擡起頭看著他。

沈槐序楞了楞,眼神剛剛浮起點反應,還沒說話,就見何野像啄木鳥一樣,一下一下親個不停,唇貼著他的臉頰,嘴角,鼻尖,一副得了便宜還不夠的模樣。

“你......”沈槐序被親得沒了脾氣,臉上泛起一片紅暈,手好像失去了力氣,怎麽也推不開他。

何野伸手揉了揉沈槐序的腦袋,“對不起嘛,我看你走的不快,不會撞很重,就開了個玩笑。還疼嗎?”

本來也沒多疼,這樣被何野一耍賴,哪還生的出來氣。

他在何野懷裏蛄蛹了一下,撇撇嘴,“天天就知道耍賴。”

“不是你說的嗎?”何野低聲笑著,呼吸打在沈槐序的脖頸,“不管我現在幾歲,模樣如何,你都不會改變對我的感情。”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肆無忌憚一點?”

仲夏夜的晚風吹過來,帶著蟬鳴未歇的餘音。此刻,這條街道只有他們兩個。

這一瞬,天地寂靜,也只有他們兩個,彼此靠近,敞開心扉,毫無顧忌。

愛情是一種奇怪的東西,明明認識了並沒有多久,可就是願意把自己的身心,都毫無保留地交付給這個突然闖入的家夥。

它不計較相識多久,只認得那份悸動。

願意為他卸下所有偽裝,分享喜怒哀樂,也陪他一起咽下那些難以下咽的痛苦。

沈槐序一時間分不清聽到的心跳聲,究竟是自己的,還是何野的。

他望著何野,也笑了起來。

輕輕推了推何野,“當然可以,我還是能接得住的。”

“走吧,回家。”

“嗯,回家。”

後面的幾天裏,幾人各自分工。

劉圖安幾乎泡在了圖書館,從早到晚翻閱資料,查找花溪乃至整個江南地區關於那塊木頭可能的出處,以及關於這方面的記載。

他手邊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著各種線索。他不信命,但他信邏輯,只要是存在的,就一定能找到源頭。

即使這個東西並不會很引人註目。

田良月也開始動用自己的人脈,聯系民俗研究者,古玩收藏圈的朋友,甚至打聽到一些隱秘的私人藏館。

有時候她一通電話能講上大半天,說話滴水不漏,又可以套出對方的話。

沈槐序則撥通了林望濘的電話,托他在安城那邊也幫忙查一查有沒有相關的資料或是可能是“靈木”的木頭。電話那頭的林望濘聽得認真,答應得也利落:“放心,我和鄭叢一會在安城幫忙找找看。”

何野和沈槐序兩人,這幾天主要就是在花溪周圍找一找。

鎮上的古玩市場,他們都混成了熟人,年紀大的木匠師傅也沒放過,他們主打一個寧可拿錯,絕不放過。

幾天下來,兩人已經淘了一堆形狀各異的木頭制品,什麽木簪,木雕,佛珠,甚至還有一塊據說是祖傳的“龍眼神木”。

等到四人再次匯合在田良月的酒店裏時,桌上已經擺滿了他們的“戰利品”。

“把木頭和玉放一塊就行?真這麽玄乎?”

劉圖安推了推眼鏡,舉著一塊烏漆嘛黑的木雕,看了看眼前這塊毫不起眼的玉,又看了看已經跑出八丈遠的三人,滿臉狐疑。

“書上就這麽寫的,你試試看啊!”

何野邊說著,邊悄悄把沈槐序擋在身後,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劉圖安白了他們一眼:“真是不能共患難。”

說著,把木頭往玉上面一放,也跑到大老遠。

四人伸長了脖子,盯著桌面看了半天,毫無反應。

於是又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一個個輪著試,將桌上的木頭制品依次放在玉上。

試到最後,桌上已經堆成了小山,但那塊玉仍舊紋絲不動,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仿佛這塊玉,真的就是一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

“你們說,會不會是方式不對,或者這玉其實不是我們找的那塊,又或者,那些都是假的。”

劉圖安趴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木紋,拋出一個又一個假設。

“木頭的真假咱們先不說,”何野拿起那塊玉,指腹輕輕摩挲著玉面,“就說這塊玉,要是只有一處文獻記載,那我們還真得小心點,別被騙了。”

“但這幾天找下來,相關的記錄可不止一處。雖然各處記載詳略不同,有些甚至只是幾句帶過,但都在說同一件事,都在指向這塊玉的存在。”

“更別說,賣玉的那人當初說的時間、地點、玉的樣貌,都一一對得上,要真是騙人的,未免太巧了點。”

他把玉輕輕放回桌上,聲音低下來:“我覺得,這塊玉,應該錯不了。”

“但這木頭到底在哪啊,我翻了那麽多書,只能找到一些文獻提到過‘靈木’這個詞,至於長什麽樣,什麽特點之類的,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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