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齊憾已經習慣了他犟如牛的性格,點了下頭以示答覆,領著燕堯進了客廳。

“喝水麽?飲料?”

“水就行。”燕堯把東西擱在茶幾上,齊憾去廚房洗了杯子,給燕堯倒了一杯水,隨後坐在了沙發上。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齊憾掏出手機低頭看著信息。

燕堯拿著水杯喝水,餘光瞥了眼齊憾的手機,他只看了一個邊角,發現屏幕果然還是碎的,齊憾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靈活地敲著鍵盤,狀態松弛。

手機對面是徐知寒發來的語音,齊憾沒外放,只轉了文字,意思是上次說的演唱會的事情,問他怎麽想。

齊憾是非常不願意站到幕前的,有了曝光對他現實生活影響不好。他編輯了一段文字發送過去,燕堯喝了半杯水,笑了一聲,突然說:“我以為你打字很慢呢。”

察覺到他意有所指,齊憾回完信息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轉移了話題:“帶的什麽?”

燕堯從袋子裏掏出一個沒拆封的手機盒,是和齊憾手機牌子的最新款。他把東西遞給齊憾,齊憾兩只手放在口袋裏,掃了眼東西,平淡道:“有事求我?”

“賠你的。”燕堯說道,手擡了擡又示意了一下,齊憾反問他,“你知道它怎麽碎的?”

燕堯說:“我摔的。”

齊憾壓了下眼皮,語氣瞬間也冷了下來:“拿回去。”

燕堯知道他根本不會要,於是換了種說辭:“我知道你自己摔的,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先送你。”

齊憾面無表情地沈默著,他冷臉的時候令人生畏,劉海垂了下來,半遮半掩地擋住一只眼。他默然著擡手把劉海往後捋了把,掏出手機繼續看信息。

燕堯的手就僵在半空中,良久後,他的手指開始顫了起來,也依舊沒有收回手。

又僵持了幾分鐘,齊憾自顧自地回信息,燕堯手上的動作開始出現動搖,他的手沒有支撐點,維持太久有點麻痹。

齊憾最後給徐知寒回了一句過幾天回去當面聊,然後擡手從燕堯手裏拿下盒子放回袋子裏。

燕堯收回了手,另一只手捏了捏發麻的手指,齊憾跟燕堯比誰犟估計是比不過。燕堯這人要是犟起來,頭都破了也還要往車上撞,齊憾則是不想做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

他只會在值得堅持的地方堅持。

對他而言,跟燕堯比這種誰坐得住的事情,是沒什麽意義的。

“東西拿走,別讓我再看見第二次。”

燕堯察覺到他是真的反感這件事,老實地“噢”了一聲,又問他:“哥你吃飯了嗎?”

“吃過了。”齊憾回答他,燕堯又“噢”了一聲,“我沒吃呢。”

齊憾猜他是在門口等自己所以錯過了飯點,敲門沒人應發信息沒回,剛等不及想打電話齊憾就回來了。

齊憾起身進了廚房,他打開冰箱,還有一點食材,他平時一個人買菜也不買多,冰箱裏就剩了兩個菜,可以做一個酸辣土豆絲和燜排骨。

“跟著我幹什麽?”齊憾頭也不回,就知道燕堯偷摸地跟在自己後面,燕堯松了氣開始呼吸,“我憋著氣呢,又被你發現了。”

齊憾轉身,擡了下眉毛,沒什麽情緒波瀾地“哎”了一聲,說:“什麽時候來的?”

聞言燕堯兩條眉毛輕輕擰在一起,然後又嘴角上揚擡起眼睛說:“我會一直跟在你後面,一直註視著你。”

“我不喜歡別人在我後面。”齊憾說。

燕堯的眉毛又擰了起來,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說:“那我站你旁邊。”

齊憾看他一眼,側身給他看冰箱裏面的食材,說:“只有這些,不想吃給你點個外賣。”

“你做嗎?哥。”燕堯一瞬間激動了起來,聲音都大了一些,齊憾從冰箱裏拿出食材,“你吃得下的話。”

燕堯兩眼放光,用尖牙咬了下嘴唇,感覺到刺痛,發覺真的不是在做夢,馬上搖著尾巴過去打下手了。

齊憾先把米洗幹凈蒸上,燕堯給土豆削了皮,轉頭發現齊憾掄著菜刀砍排骨。

燕堯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齊憾說自己做菜不好吃了,因為他沒見過哪個人剁排骨跟想把自己砍了一樣的。

齊憾切菜純靠力氣,他切的快感覺每次都要切上手,但又怎麽也切不到手。

燕堯趕緊把土豆放在旁邊,問他:“哥,你做飯切到過手嗎?”

“你想說什麽?”齊憾擡手又是一刀,血沫差點彈燕堯眼睛上,燕堯走近他,胸膛抵在了齊憾手臂上,“不過你這樣,應該不是切手,是剁手。”

“握刀的手勢不是這樣的...”燕堯說著擡手去拿刀,指尖先觸到了齊憾的手背,燕堯略顯尷尬地收了下手指。

齊憾放開了刀示意他拿,燕堯再次擡手握住刀柄。

燕堯的食指搭在刀側上穩住刀,耐心道:“哥,你的手不要全握著刀柄,容易切歪,而且那是砍人的手勢,不是切菜的。”

燕堯微微側身剁排骨,他力氣看上去沒用多大,但排骨一切就斷了,繼續說:“切菜不要看菜前面切了多厚,刀後面另一只手可以摸出來,你切骨頭的時候左手放遠點,挨刀太近了很容易傷到。”

齊憾在斜後方低頭看著燕堯的動作,燕堯幾下解決了排骨放在菜盤裏備著,換了素菜菜板和刀,開始切土豆絲。

燕堯為了讓他看,動作慢吞吞的,他一邊做一邊說,齊憾一句句地低聲應著,燕堯先切成了土豆片,攤在菜板上開始切絲,忽然說:“哥,其實你打算回A市了是嗎?”

齊憾沒說話以示默認,依舊盯著燕堯手上的動作,他沒有特意去隱藏,燕堯也能自己慢慢發覺不對,燕堯切著絲說:“客廳都收拾了,冰箱也沒多少東西,你是打算明天就走嗎?”

“如果我沒來你家,你是不是想走了再告訴我。”燕堯語氣平穩,看上去早有察覺。

“這不是猜到了麽?”

齊憾的聲音從耳後傳了過來,距離太近,話語間噴灑出溫熱的氣息,打在燕堯的耳後連著後頸那一塊。

燕堯動靜不小地渾身抖了一下,手上的菜刀也跟著抖,刀尖劃上了食指,一瞬間就沁出了血珠。

菜刀被打磨得鋒利,燕堯割得不輕,一滴鮮血滾落到了土豆片上,他放下刀抿起唇面不改色地打開水龍頭沖手。

他這時候有點明白齊憾說的那句不喜歡別人在我後面是什麽意思了,後背的危險性太高了,還有種隱隱約約被侵略的感覺。

齊憾掃了他一眼,退出廚房從茶幾底下翻出醫藥箱,拿出碘伏棉簽和創可貼又進了廚房。

燕堯沖幹凈了手,剛想把手往嘴裏塞,見齊憾擰開碘伏蓋子用棉簽沾了藥水,老實地伸手過去,齊憾把棉簽按在他手指的傷口上。

燕堯盯著齊憾低頭消毒的臉,齊憾的眼睛是很冷傲的,他長得高平常垂眼看人總覺得太疏離,低下頭的時候連眉眼都像有了溫度,柔和了他冷峻的臉,讓人想要靠近,卻又望而卻步。

“你肯定跟殷野他們說了,卻沒告訴我。”燕堯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齊憾的臉,齊憾把棉簽丟進垃圾桶,撕下一張創可貼準備給他貼上。

“所以你要說你生氣?”齊憾隨意露出了一個很淺的微笑,語氣雲淡風輕。

“沒有。”燕堯反駁了他的話,他盯著齊憾撕開創可貼的包裝然後把創可貼貼在了傷口上,“就算你騙我,我都心甘情願。”

齊憾撩起眼皮看他,嘴角依舊微微勾著,指腹按在了燕堯手指的傷口上,他指尖發力,傷口看著不大,但割得深,被齊憾按著傷口,是疼的。

燕堯瞇了下眼感覺到了疼痛,但沒出聲。

指尖被齊憾按得泛白,創可貼也滲出了細細的血跡,燕堯依舊不出聲,只是用他黑亮的眼睛看向齊憾。

齊憾與他四目相對,手上依舊沒松力氣,反而越來越用力。

齊憾說:“既然你這麽能忍,有些話,你也可以忍著不說。”

燕堯聽他說了這句話才皺起了眉,他抽了下手,第一次沒抽回來,準備抽第二次的時候齊憾松開了手,任他抽回了手,燕堯搓了下創可貼,反問他:“為什麽?”

齊憾單手掐住了燕堯的兩顎,他沒怎麽用力氣就把燕堯的臉擡了起來,看著燕堯眼睛,語調很輕,像滿不在意又似乎在認真地陳述事實:“想哭了?”

燕堯目光如炬,他跟齊憾對視了幾秒,隨後低頭張嘴咬住了齊憾的手指,但力度輕得像含著,他用左側的尖牙很輕地磨了一下,然後松開了嘴,手上連一點牙印都沒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