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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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燕堯覺得齊憾真的會幹出把他綁在電線桿上晾一晚的事情,但嘴上不老實:“好刺激哦。”

手上倒是老老實實地擰動鑰匙啟動了車子,打開車燈騎車送他回家。

風是真大,冷也是真冷,燕堯問他:“你平時也開這個嗎?”

齊憾只是擡手把燕堯的羽絨服帽子上往他腦袋上一蓋,然後說:“不然開拖拉機?”

燕堯笑了兩聲沒細問,剩下的路上兩人都安安靜靜的,到家後齊憾坐在沙發上先開了空調,燕堯兩只手伸進口袋裏摸,摸出一把糖果餅幹,另一只手又摸出兩盒煙一把打火機。

“你是老鼠麽?”齊憾看著茶幾上的東西問。

燕堯把所有東西都掏了出來,搖了搖頭對這個比喻詞表示拒絕,而後笑著開始解釋:“我高中的時候出櫃了,因為這事我和我家都跟我爺爺吵翻了,所以我爺爺對我是那種態度。”

齊憾從來沒想過要問這種私事,但燕堯主動講,那他也聽一聽。

“其實我爸媽一開始覺得我是叛逆期鬧著玩,所以根本沒放心上,後來我高二休學了一年,幼稚地玩離家出走的戲碼,他們才真的相信。”燕堯平靜地敘述著自己出櫃時的所作所為。

燕家是大家庭,每個人都體體面面,尤其是燕爺爺,有修為有學養,但也抵不過固守成規的世俗偏見,抵不過面子和閑言碎語。

齊憾對他說的其中一點不認同,也發表了自己的觀點:“人生是自己的,少做會後悔的事情就是了。”

燕堯雙手插進衣兜裏,他緩緩眨了下眼說:“我以為你要說我做事不計後果,學業為重呢。”

齊憾只說:“我不教育別人。”

這麽多年以來只有齊憾一個人說自己做的選擇並不幼稚。

退學在全國各地跑的時候燕堯碰到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基本都是成年人熱愛自然向往自由,但聽他說起自己是休學出來的時候無一不例外都是勸他先回去上學,大學多的是機會玩。

久而久之他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的初心了,所以他也沒再提過,獨自一人走完了全程。

燕堯走到齊憾旁邊坐下,認真道:“只有你對我說過這種話。”

退學一年走過的地方數不勝數,他的靈魂漂浮,是對是錯他也快分不清了。

當初多麽渴望一個肯定,只想著一個就夠了,多年後卻在齊憾這裏輕輕松松的得到了。

燕堯的眼神太直白好像是別人肯定了他這個人,齊憾估計自己再說幾句燕堯馬上就要抱著他感激涕零地認他當親哥了,於是轉移話題道:“要喝水麽?”

燕堯也就被這樣帶著跑了,他說:“不用,你要…”話還沒說完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齊憾聽到熟悉的旋律撩起眼皮看向他,燕堯掏出手機接過,“嗯”了幾聲說:“剛送到。”燕堯又應了幾聲掛了電話,接著剛剛的話繼續問,“你要洗澡嗎?還是直接睡了?洗澡的話我先不走。”

鈴聲的音樂出自齊憾的手,齊憾自然一聽就聽出來了,他沒回答這個問題,眼睛裏帶了些醉意,但神情自然又松弛,整個人的狀態又不像喝多了。他勾起了唇角,語氣卻淡淡的:“你之前給我發的視頻,扒的譜子有一段扒錯了。”

先前齊憾可沒和燕堯說這個,他之前覺得錯了就錯了反正不重要,沒必要給別人潑冷水。而燕堯的目的也並不是學會這首歌然後得到不走心的誇獎,他更想通過這個契機和齊憾拉近距離,關系再親密一點。

事實證明齊憾沒猜錯,燕堯知道自己扒的不準確,他只是笑了:“畢竟我沒這麽大本事,如果我耳朵真這麽靈,我們已經是同行了。”

齊憾站起身,他走向工作室,對燕堯說:“過來。”

燕堯起身跟在他後面,工作室的房門被推開,打開燈映入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的樂器,種類感覺不多但說缺什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燕堯看見了和自己同款的吉他,自己的是藍白色,而齊憾的是黑色的。

齊憾靠在鋼琴邊上,指了指凳子,燕堯順從地坐下,齊憾拿起平板解鎖翻找著:“這有電子版的,可以看看。”

“不用,我記得譜。”燕堯說。

齊憾上下滑動的手指一頓,垂下眼看向燕堯,燕堯沒躲,面面相覷地對視幾秒後,還是避開了他淡漠的目光,先開了口:“彈給你聽聽,哪裏錯了及時指正我。”

齊憾便關上了平板,隨手放在桌面上,燕堯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指腹,呼出口氣開始了演奏。

熟悉的琴聲一個個蹦了出來,齊憾用手指輕敲著大腿打著節拍,進入主歌的時候卻意外的沒聽到燕堯的歌聲。

齊憾以為他是不記得詞,錯過了第一句,便接著調開了口唱出了第二句,幾乎是在他開口的下一秒燕堯也彈錯了一個音。

喝了酒後的嗓子微啞更為低沈,他的歌聲引導感太強,像導師帶著學生跟著調唱,燕堯貼著他的歌聲細微地調整著自己的小錯誤。

燕堯彈的是正常調,齊憾的聲音就顯得低得突出,燕堯跟著他唱了起來,燕堯的聲音狀態好,正常調完全不在話下,一高一低兩個聲音相融,融洽得非常熟練自然。

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老友般,是連齊憾都驚訝的默契程度,進入副歌後到了燕堯扒錯的一段,兩人也是像演出般一個配合地收回手後退,一個伸出手接上尾調熟稔地彈出了下一段。

正確的調一出燕堯就明白差在哪了,齊憾的歌乍一聽好彈又好唱,一旦下手彈就知道裏面包含了多少技巧,是需要對音樂很熟練的人才能寫出來的歌。燕堯沒再繼續唱,而是安靜下來選擇聆聽。

彈琴的雙手修長靈活,指戒猶如錦上添花般襯得像一幅生動的畫,齊憾的歌聲摻著酒,讓燕堯也快要醉了。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也消散停止,而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卻怎麽也停不下來了。

齊憾見燕堯發著楞,擡手在琴鍵上敲下了一個重音,把燕堯驚得回了神,他“唰”地站了起來,說:“你要先去洗澡嗎?你洗完我再回去。”

齊憾單手撐在琴上,目光在燕堯臉上停了好幾秒,燕堯的表情有點奇怪,慌慌張張的,被齊憾審視般盯著甚至緊張地抿起了唇。

“現在去。”齊憾看明白了,但放過了他,轉身走出房間準備去拿換洗衣物。

燕堯合上琴,出來的時候關好了房門,坐在沙發上搓了搓發燙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燕堯在外面思考人生齊憾在裏面沖著澡,喝了酒洗澡不能洗太久,太容易倒在浴室裏了,於是齊憾趁自己還沒犯困洗得很迅速。

熱水從頭澆到腳,齊憾一只手捋著頭發一只手去摸置物架上的沐浴露。而外面的燕堯也摸著自己的腦門機械性地刷著手機,眼睛卻失了焦明顯還在發楞。

浴室裏傳來“砰”的一聲,而這期間卻沒聽到一點齊憾痛呼的聲音,他迅速起身走到了浴室門口:“齊憾?我踹門了?”

齊憾還是沒出聲,燕堯腦補著還以為他砸到腦袋暈過去了,直接一腳踹開了門。門一開他就被掉落在地上亂扭的花灑澆了一身水,而齊憾正扒著洗手臺站著,見狀擡手關掉了開關。

燕堯抹了把臉,見他沒什麽大事才松了口氣,詢問道:“你摔哪了?”

齊憾側身扯過浴巾圍住重要部位,說:“先出去。”

看他這樣還真不像是摔了一跤的樣子,表情甚至都沒有太痛苦,燕堯本想走過去看,但邁了半步看見齊憾裸露出的上半身又停了,重覆問道:“摔哪了?”

“對花灑求婚了。”齊憾指了指右腿微紅的膝蓋。

燕堯本來是擔心又慌張,齊憾自己不痛不癢的還有興致開玩笑,他一下被弄的不知道該笑還是怎麽樣,只得說:“那它答應了嗎?”

齊憾沒想到燕堯還真接這話,不過他沒興致再往下開玩笑,掃了眼燕堯重覆道:“出去。”

燕堯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倆的性取向加上這情況太尷尬,擡了擡手想抓齊憾的手臂扶他出去。

齊憾拒絕了他的肢體接觸,一邊把浴巾重新系緊一邊走出了浴室,他的發梢滴著水,水珠從肩頭滾落劃過結實的肌肉迅速落進浴巾裏被吸幹掉。

燕堯跟著他進了臥室,齊憾從衣櫃裏翻出衣服褲子準備把浴巾摘了,偏頭看見燕堯還傻楞楞地站在自己身後,提醒道:“我換衣服。”

“你換啊。”燕堯想也沒想就說出了這句話,說完也沒覺得哪不對,依舊站在原地看向齊憾。

齊憾把手裏的褲子抖了抖,燕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褲子,二傻子終於反應了過來,瞬間紅了臉,趕緊慌慌張張地轉身出了臥室。

燕堯剛走到客廳落座齊憾就出來了,齊憾換的是常服沒穿睡衣,手裏還拿著件毛衣,他走到燕堯旁邊,言簡意賅道:“脫了。”

燕堯頓時瞪大了眼睛,快速地眨了兩下眼,故作遲疑道:“這不太好吧...”

齊憾微瞇了下眼,警告道:“你最好別裝蠢。”

於是燕堯擡手提著衣領一下把淋濕的衛衣脫了,裏面的襯衫也半濕了但他沒再脫,他拒絕了齊憾遞來的衣服:“別弄臟了,有空調不冷。”

齊憾沒功夫跟他廢話,不容置喙道:“穿上。”燕堯只好順從他的話,起身把最後一件襯衫也脫了把毛衣套上,然後轉身跟個主人似的去冰箱找冰塊,只找到了幾瓶冷藏的啤酒,指了指沙發讓齊憾坐下,讓他擼起褲子給他冷敷。

冷敷後翻出藥箱找到紅花油給傷口上藥,燕堯左手握了冰啤酒便用溫熱的右手塗抹藥油來活血化瘀。

燕堯沒他高穿著齊憾的高領毛衣把下巴都擋住了,他被裹得悶,翻了翻領口把自己的臉拯救了出來,張嘴喘了兩口氣。

齊憾掃了眼燕堯放在地毯上的濕衣服,說:“留下來睡麽?”

剛受傷上藥不可以按揉,燕堯給他塗好後擰上瓶蓋,聽齊憾這麽說沒忍住笑了一聲。

也許是今天聊了天覺得他和齊憾已經拉近了距離,齊憾剛才逗他他也想反擊,所以他笑著故意用暧昧的話問他:“留下來跟你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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