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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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燕堯訓練的時候出了警,小城市遇上大火災的概率很小,一般都是廚房著火或者孩子們在各個奇葩地方被卡住。

警鈴響的是搶險救援,燕堯換好救援服趕到小區一層的活動區域房。報警人說是小孩的手夾在推拉玻璃門的縫隙裏了,他們從車上拿了無齒鋸趕到現場後發現小孩嚎啕大哭,而母親也在旁邊著急得不行,圍觀的群眾都皺著眉擔心小孩尚未發育好的骨骼問題。

燕堯蹲下身查看女孩的手指情況,門縫很緊手指明顯充血腫脹已經變得青紫。他一邊安撫小孩和小孩母親的情緒,一邊指揮一個戰友準備展開救援,戰友向文飛爬上架好的樓梯拉動無齒鋸準備切割門框。

一位穿著黑色保安服的人沖過來攔住他們的救援行動,語氣太沖:“這個門不能拆!我們已經聯系專業的維修人員過來了!”

燕堯出警這麽多次什麽人沒見過,但對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害得小孩手被夾半個多小時也沒有脫困,換作誰都會惱火。他本就不是什麽很好脾氣的人,被他這話激得腦子一熱,厲聲詢問:“我是消防我就是專業的,你們有什麽能力解救?小孩手夾這麽久,血供不足壞血回流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嗎?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旁邊的隊友察覺到他的情緒,趕緊拍拍他的肩拉回了理智。物業人員剛說一句就被燕堯一番話懟得無話可說,得罪消防的後果嚴重,確實不是他能承擔的起的。

燕堯咽下後半截話,示意站在樓梯上的向文飛繼續救援,自己則脫下救援服外套蓋在小孩腦袋上遮擋切割玻璃門迸濺出的火花星子。

女孩母親打了120,醫生趕過來後他們也救援完畢,燕堯連忙招呼醫生過來查看傷情,小孩受傷嚴重去了醫院救治,他們救援完畢也離開小區回了消防局。

整理好裝備後走向食堂,食堂大姐剛做好晚飯,飯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向文飛跑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招呼他們:“快點啊,他媽的吃飯都不積極嗎?”

一個隊友一屁股坐在他旁邊,說:“是是是,我可不想吃一半又出警。”

燕堯註意到向問飛的臟話,警告他:“說話註意點。”

話音剛落就響起了警鈴聲,是火警鈴聲。向文飛剛往嘴裏塞了一筷子豬肉芹菜,筷子一放趕緊往外沖,燕堯反應快,他還沒坐下跑在第一,跑到車庫迅速換上防火服拎著頭盔跳上消防車。

幾秒後其他隊友已經準備完畢,發動消防車前往目的地。

飯點特別容易出火警,煤氣或電磁爐使用不當容易引發小型火災,這個報警人說是煤氣引燃燒了廚房,人員已經疏散房子裏沒有人。

到達火災地後迅速展開滅火行動,指導員劉棟梁開始指揮隊員行動。燕堯和向文飛帶著其他兩個人戴上呼吸面罩抱著水帶沖上四樓先把煤氣罐拎出來。

這火不算大型,廚房的易燃物也燒得差不多了,燕堯眼前全是煙,分辨出正在燃燒的煤氣罐。向文飛正想沖過去被燕堯一把抓住了,燕堯說:“我去,你留在看有沒有易燃物。”

說完就過去拎起煤氣罐往樓下跑,而其他人聽他的命令留在房間裏,確認無誤後用呼叫器與樓下的隊友配合滅火。

煤氣罐出氣口噴出高熱的火焰,隔著防火手套也極其燙手,燕堯呼吸粗重一口氣跑下四樓,他手上拎著正在熊熊燃燒的煤氣罐具有一定危險性,附近不遠處居然還有群眾看熱鬧,燕堯急切地吼了一聲:“人都走開!”

人員配合疏散,他把煤氣罐放在空地上,有隊友配合地往煤氣罐上噴水,溫度降低後燕堯拿起塊濕布蓋住出氣口擰動氣閥關閉煤氣。

解決完煤氣罐後燕堯返回四樓與向文飛配合地把火滅完。

滅火將近一個小時,整理裝備後兩人各自拎著兩卷沈重的水袋下了樓,離開火場後兩個人的防火服都在冒煙。

燕堯用供水口殘留的水澆了澆全身降溫,爬上消防車回到消防局吃了飯後又響起了警鈴。

體力剛恢覆一點又出警實在是考驗耐力,這次是一個廢品站著火,這趟滅火滅了近三個小時,滅完火後每個人都狼狽不堪,灰頭土臉的,救援服沾的全是黑灰。

大家都又累又餓,消防車靠邊停好,他們跳下消防車光顧消防局附近的路邊攤的生意。

小攤的桌椅少,燕堯把椅子讓給他們,自己坐在一條欄桿上端著盒炒飯狼吞虎咽。

燕堯沒調過來前他們就經常在這擼串吃飯,跟小攤老板老熟人了,見燕堯生面孔多問了兩句。

向文飛嘴裏的炒粉還沒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說:“這是我們的新班長,剛調過來的。”

燕堯忙著吃飯不想說話,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埋頭吃飯,也不跟隊友插科打諢,一盞車燈晃到他臉上,隨後剎在小攤面前。他擡頭看了眼以為消防車擋到馬路了,仔細一看,發現也沒擋路,那輛汽車停穩後車窗降下探出了一個腦袋左顧右盼。

燕堯覺得有點眼熟,盯著那張臉看了看,手上動作沒停繼續往嘴裏塞炒飯。

高青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也沒確定,只好下車走了過來。燕堯在他走過來的時候已經認出來了,但吃著東西沒主動打招呼。

高青左右看了看,躊躇了會兒,問:“你是燕堯嗎?”

雖然他們是親戚但燕堯全家在他初中的時候就搬走了,高青也和他有幾年沒見了,變化大再加上路邊燈不亮,他們剛出完警也是清一色的消防服清一色的滿臉灰,認不出來也情有可原。

燕堯用袖子抹了抹臉頰,奈何袖子也全是灰蹭的更臟了,他點了下頭。

高青這下確認了這是自己貨真價實的表弟,沒忍住用方言吐槽:“你怎麽這麽臟?剛出完警?”

燕堯“嗯”了一聲,旁邊其樂融融吃著燒烤吹著牛的戰友們見來了人騰了張椅子出來給他坐,自己則坐在另一條欄桿上。

高青連忙把椅子還回去:“不用不用,你們坐。”

車上又下來一個高挑的人,燕堯視力極好,一眼就瞟到了被吹得略微淩亂的長發,認出了齊憾。

齊憾走的這幾步路就特別有姿態,高個的人普遍都有儀態問題,走路要不然駝背要不然頂胯,而齊憾身段優越儀態端正,步伐穩健腳下生風。

燕堯扒了口飯,齊憾走到高青旁邊站定,他雙手插兜冷冷地垂眸看了眼坐在欄桿上燕堯。

燕堯咀嚼著食物,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兩騰了點位置,說:“怎麽突然來找我了?”

齊憾坐在他旁邊,聞到了齊憾身上帶著點酒氣燕堯這才發現他喝了酒,他的衣擺被風吹得往燕堯的身上飄來飄去的蹭了不少灰。

燕堯輕輕揮開他的衣擺,又往旁邊挪了挪,半個身子都快坐出去了,他說:“衣服別碰瓷啊,等會臟了要我洗。”

隊友們見他們都認識,向文飛也就特別自然熟地遞過兩串肉串,高青沒好意思接,他跟燕堯不熟有些尷尬,只想盡快把交代給他的任務完成。

“舅舅舅媽擔心天氣涼了你沒帶衣服,叫我給你送點。”

燕堯明白父母的用苦良心,炒飯吃多了覺得噎嗓子,開了瓶汽水灌進喉嚨裏想把食物沖下去,說:“麻煩了,坐下吃點吧。”

齊憾也說:“坐。”

高青扯了扯嘴角,跟燕堯挺客氣地說:“他喝了就這德行,別管他。”

燕堯朝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沒其他表示。

燕堯虛著眼看了看齊憾,發現齊憾側臉莫名其妙多了塊灰,手指擡了擡正想告訴他,卻看見自己手上全是灰,只好收回了手指。

齊憾捋了把淩亂的頭發,隨後面不改色地伸手用溫熱的手指蹭了下燕堯的臉頰,手指上沾了點灰往燕堯的鼻子上勾了一下。

突如其來暧昧的動作害得燕堯楞了一會兒才緩過來,他蹙了下眉不太能適應這樣的接觸。等他偏過頭去看的時候,罪魁禍首已經心安理得地用著平時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目視前方了。

於是燕堯又看了看他的側臉,沒什麽反應,匆匆扒完飯把塑料盒丟進垃圾桶,起身去消防車邊放水洗手洗臉。

高青坐在齊憾的另一邊,親眼見證齊憾對自己表弟做的這個類似調戲的動作,他倒先給齊憾開脫了:“喝多了吧。”

齊憾從燕堯剛剛的反應中得出一個結論:“他是彎的。”

高青楞了下,緩了緩才說:“你怎麽看出來的?”

聽他這話燕堯的性取向在家裏似乎不是什麽秘密,齊憾撩了下眼皮說:“挺明顯的。”

高青“呃”了一聲,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燕堯開的是最小的水壓,洗幹凈手後捧著水搓臉,最後把整個腦袋都沖了把,然後像小狗甩頭一樣甩開腦袋上的水珠。

高青鍥而不舍地小聲問:“你們gay是不是有類似螞蟻觸角的東西,感應一下就知道了?”

齊憾掏出煙盒給其他消防員散了幾根煙,敲出一根放進自己嘴裏點燃。高青見他依舊不回答,想到了些什麽又小聲問道:“你昨天說起燕堯又沒接著問,就是想說他是gay吧?”

“問題太多了。”齊憾說他是話嘮。

燕堯已經洗好走了過來,他彎下腰擡手在齊憾面前打了個響指。齊憾叼著煙擡頭看向他,齊憾沒被嚇到高青倒是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嚇了一跳。

洗了臉的燕堯氣質幹凈,臉上還掛著水珠,他濕漉漉的頭發往後擼了一把,眉眼銳利,內雙高鼻梁,很典型的帥氣長相。

燕堯呼出一口氣,吹開了眼前薄薄的煙霧,他垂眸看著齊憾的眼睛,齊憾的眼睛很黑,濃墨得叫人不敢直視。

對視的久了覺得自己心裏想什麽都被他看透了,擡眸垂眸都有種冷淡不屑於世的感覺。齊憾的發尾長到肩,一般是隨意地紮在腦後,但他長相並不女氣,五官鋒利骨相優越下顎線分明,給人的感覺有點冷傲。

齊憾身上有種與眾不同的氣質,總覺得和這樣的人有距離,即使他旁邊挨著高青,身旁是最具人間煙火氣的燒烤攤。他依舊顯得那麽孤獨又冷漠,但他的冷漠並不會高高在上,反而顯得克制。

燕堯把背在身後的右手伸了過去,他單手拉開拉環遞給齊憾一罐可樂,齊憾不喝飲料,轉手給了高青。

他們倆霸占了欄桿燕堯就無處可坐了,不過他什麽臟亂差的環境都坐過睡過,直接席地而坐,以擡頭仰視的姿勢看向他們倆。

齊憾吐出一口煙,掏出煙盒遞給他,燕堯掌心向他推了推說:“不了。”

齊憾沒說什麽,把煙盒放進了口袋,燕堯看著他的動作,想到見他幾次有一半時間不是抽煙就是喝酒,“善意”提醒道:“抽煙多了陽痿。”

他這話一出高青倒是笑了一聲,是嘲笑,齊憾沒什麽反應繼續吸著煙,似乎事不關己。燕堯聳聳肩,笑得怪欠揍的說:“有科學根據的。”

齊憾這會兒也勾起了唇角,眉眼間的疏離終於消散了些,他撚了撚濾嘴:“可樂殺精,這半小時你喝了兩罐。”

高青嘴裏的這一口汽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燕堯直楞楞地看著齊憾。其實光看齊憾的臉看不出來他喝了酒,臉不紅眼睛也不迷蒙。

齊憾學著燕堯講話的腔調,尾調往上走,不過他嗓音低模仿不出本地人特有的語調,學的不像更像是在捉弄燕堯的尾音:“不過沒有科學依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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