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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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誰都不準欺負溫言。”梁望佑戴著降噪耳機還在絮絮叨叨吐槽,“溫言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溫言脾氣好不生氣,我可是個小氣鬼要生氣,跆拳道比賽我一定要拿第一名,氣死那個omega!”

“可以。”梁世京踢了踢他的小短腿,以示鼓勵。

“這樣教導他不好吧?”側臉,溫言看著梁世京小聲說。

“好得很!”梁望佑耳聰目明地辯駁,“父親你說我做得對嗎?”

梁世京頷首。

直升機在微微失重中騰空而起,草場遠遠地拋之腦後,夕陽將天空染成淡淡的緋色,奶油和它的孩子珍珠化作兩個一大一小的白點,悠閑散著步。

回到橡木灣天已經黑透了,晚飯三人是一起吃的,梁望佑吃到一半開始揉眼睛,看看梁世京再看看溫言,最後爬進梁世京懷裏倒頭睡去。

溫言很羨慕,梁世京很嫌棄。

在跆拳道館揮灑了一上午汗水,又在灰塵裏跑了一下午馬當然有點臟,溫言放下筷子,低聲說,“我抱他去洗澡吧。”

“吃完飯再說。”梁世京把梁望佑放進旁邊的椅子裏,楞是要他吃完飯才能起身。

飯後兩人一同進到梁望佑房間,傭人早早把浴缸放滿,梁世京把梁望佑放進去他居然一點醒來的征兆都沒有。

“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樣?”alpha掬了捧水彈在omega臉上,溫言無心理會他的惡作劇,趴在浴缸邊緣看蓋在泡沫下的梁望佑,他臉蛋很小,紅潤潤的,長長的睫毛輕輕搭在眼皮上。

“居然會打鼾。”溫言感到十分驚奇,盡管要仔細才能聽到。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累了就會這樣,信不信淹進水裏他也不會醒?”

“把你淹進去。”

“還挺兇。”梁世京評價說,“今天也沒受欺負。”

溫言一楞:“保鏢向你匯報了嗎?”

“你說呢?”梁世京支棱著長腿坐在浴缸邊沿,“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溫溫柔柔地讓別人滾。”

“我沒想惹事的……”

“惹了又怎麽樣?我還沒死”

溫言假裝沒聽見,紅著耳朵繼續看浴缸裏梁望佑,“就讓他這麽泡著嗎?要泡多久啊?”

“泡到明天早上。”梁世京說。

“梁世京……你為什麽總這樣講話?”溫言蹙著眉毛,不知道自己臉頰緋紅,也不知道眼睫濕潤著,支著下巴有點不高興地說,“明明我們可以節約時間說很多正事的。”

Alpha每次都這樣,不偏不倚地把話題岔開,牽著omega說許多廢話……

“那你想我怎麽說?”梁世京看來。

“當務之急是給梁望佑洗澡。”溫言正色。

“你給他洗,願意麽?”梁世京問。

溫言當然願意,他還沒給梁望佑洗過澡呢,站在浴缸面前先思索了會兒,半晌沒思索出來……於是茫然看向梁世京,梁世京幽幽說,“我暫時不洗。”

“……”溫言說,“我應該先做什麽?”

“毛巾。”梁世京說。

“然後呢?”溫言取來毛巾。

“打濕。”梁世京又說。

“然後呢?”溫言將其打濕。

“蓋在他的臉上讓他無法呼吸。”梁世京說。

溫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半個身子栽進浴缸,動作輕柔地用濕毛巾擦拭梁望佑臉頰,一下一下地,生怕把這吹彈可破的肌膚給擦破了,梁世京垂眼看著,“你要給他洗到地老天荒?”

“那該怎麽辦?”溫言很是虛心地請教。

“直接用花灑沖腦袋,先洗頭發,然後用沐浴露抹全身,扔進去泡一泡,我把他扶起來你給他沖幹凈。”

按照這個流程兩人有條不紊地配合,梁世京不再講話,每做出下一個動作溫言都能及時領悟到,給梁望佑沖頭發時他的手指避無可避碰到梁世京濕漉漉的指背,溫言發現他的手指溫度有點高,於是擡頭去看,與梁世京非常非常近距離地對視一眼,溫熱的呼吸撲來額頭,癢癢的,梁世京的眼睛又沈又黑,目光凝聚在臉上像是一條熱熱的線……心跳驀地漏拍,溫言做賊心虛地埋下頭去。

浴室安靜,只剩花灑發出細密的聲音。

omega手指觸在alpha指背上,想貼的那塊肌膚溫度很高、很燙。

“梁望佑快淹死了。”梁世京說。

溫言哎呀一聲叫出來,手忙腳亂用毛巾給梁望佑擦臉,後怕地收斂心神,接下來每個動作都不再分身也小心翼翼避開梁世京,半小時後,這對粗心又細心的“夫妻”終於給孩子洗好了澡。

“我去休息了。”臥室裏,溫言給梁望佑掖好被子,直起腰身小聲說晚安。

梁世京雙手抱懷,擋住去路。

“幹什麽……”溫言迷惑地問。

“不是有話要問我?”梁世京說。

“哦對。”溫言想起來,“我們出去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來到走廊,溫言靠在墻壁,試探地問,“那匹馬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的。”梁世京答。

“沒了?”

“沒了。”

溫言又想了想,“小斑鹿呢?”

“你的。”梁世京說。

“可那個過了之後……我不是一直昏迷麽?”溫言說。

“哪個?”梁世京挑了挑眉毛。

“……依賴期。”

“哦,你又不說清楚。”

溫言默默忍了,重新扭轉回正題:“我沒有養它們。”

“那就再想想。”梁世京說。

今晚真是沒有意義又沒有答案的對話呢……

默了會兒,溫言感覺今晚的梁世京有些不正常,話很多,不毒人,他的臉頰雖然白皙但呼吸很熱,離得這樣遠溫言都能感覺到,頓了頓,“那我去睡了,晚安。”

剛邁出一步,梁世京再次擋住去路遮住了頂燈大部分燈光,修長挺拔的身軀陷在陰影裏,溫言感覺他的呼吸更熱了,有點奇怪地問,“你怎麽了?”

“頸環開沒開?”

“忘記了,抱歉。”溫言立馬摁開了單項開關。

半晌,梁世京沈沈凝睇著他,“不是說好一起看照片?已經過去多少天了?”

溫言搓了搓手,照片肯定是想看的,但梁世京好像生病了……後頸一點點疼起來,在這短短的間隙他的聽覺、視覺都變得遲緩而又沈重。

“跟我待在一起就這麽難受?”梁世京用指背輕輕碰了碰他的眼角。

“你好點了嗎?”溫言慢吞吞挪開,垂眼問。

“不好,在發燒。”梁世京很直白。

“怎麽不看醫生?”

“沒用。”梁世京嗓音低啞而繾綣。

靜悄悄的深夜走廊,alpha在發燒,omega在疼痛,兩人感官皆遲鈍神經皆放松,換作平常這般對話根本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alpha信息素逐漸蔓延,安撫中潛藏著暴戾的沖撞。

所以當溫言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跟著梁世京進了盡頭這間臥室,窗戶半開繁星點點,夏日清涼的晚風吹動著白紗窗簾,在一片漆黑中他被alpha按著坐上沙發,alpha隨之在左側坐下,皎潔的清輝落在兩人肩膀。

梁世京在暗處看自己,溫言緊張得吞了口唾沫。

“你很難受嗎?”他低聲問。

忽地,下肢覆上一個軟中帶硬的東西,他低頭辨認,看見梁世京的拖鞋亂在一旁,梁世京的腳覆蓋在他穿了拖鞋的腳背上,梁世京只是輕輕踩著,沒有用力,就像是放錯了方向。

很快,膝蓋也放上了一只燥熱而白皙的手掌,熱度通過薄薄的面料烘托到更薄的肌膚,溫言想縮腿,恍然明白梁世京為什麽要踩他腳背、握他的膝蓋,原來是不讓他逃跑。

——可惡的alpha

“溫言。”梁世京低低叫他名字。

“嗯?”溫言低低應聲。

話音剛落,那只握放在膝蓋的五指瞬間收緊,大拇指掐著面料陷進去發洩般地揉按,alpha的手法太過色.情,溫言半個身子麻掉,同時腺體突突地跳了起來,一股電流從膝蓋順著尾椎骨快速在身體裏鉆行。

“梁世京!”溫言咬牙低喊。

膝頭揉摁的手指倏然一停,梁世京將手收了回去。溫言觀察他的神色,並不意外地在昏暗中看到這雙灼亮的眼睛,這雙眼睛的背後是仿佛正在墜落的星點,白紗窗簾遠遠地在他身後晃動,他的輪廓卻比這番景色更加素潔明麗,明明才停止了流氓般的行徑,卻矜貴淡雅地無事發生。

一個溫熱的東西塞到手中。

“給我打這個。”梁世京沙啞地說。

摸了摸冰冷細長的針管,溫言去擰開床頭燈,回到沙發之時梁世京已經解開了領口扣子。手中的粉紅色液體在金屬針筒中暧昧地流動,明明聞不到卻給人一種甜膩的嗅覺沖擊,溫言遲疑地擰開針蓋,“這個會對你身體造成傷害嗎?”。

“不會。”梁世京說,“打吧。”

溫言一條腿跪在他身後,另一腿穩穩踩在地面,“可能有點疼。”

“嗯。”梁世京埋在沙發椅背上,悶悶地哼出一個鼻音。

這個單音仿若一聲熟悉的壓抑喘息,溫言手一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俯身,穩準狠地將針尖紮進腺體,用緩慢穩定的速度將這管粉色液體盡數推進梁世京腺體附近的肌膚裏。

打完,梁世京翻轉過來,半闔著眼眸望著他,溫言這才看到他臉頰兩側泛起異樣的紅,卻也發現他的呼吸正在恢覆勻稱,只是他薄薄的嘴唇輕輕抿著,鬢發帶著些明顯的濕意。

Alpha這樣的表現就像一名癮君子……溫言繼續觀察他的神色,直到梁世京眼神漸漸清明,他內心卻愈發大駭。

“你到底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梁世京捂著後頸深呼吸。

溫言著急起來:“你在吸毒嗎?你怎麽能做這樣的事?梁望佑以後該怎麽辦啊。”

雖說打仿生劑只是一種暫時獎勵,但實在不知道omega怎麽會理解到吸毒那裏去。

“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麽。”梁世京倦怠地捏著眉心。

“這不是毒品嗎?”

“你說是就是吧,報警嗎?讓警察把我抓起來。”

“……抱歉啊。”

溫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誤會了,又天馬行空地想,堂堂一國首席被關進警察局,然後他被通知去撈人,倒反天罡!梁首席被關警察局……但其實也不怪他會這樣想,聯盟明確規定alpha抑制劑必須為深藍色冷色調系,冷色調系具有視覺收縮、平穩情緒的作用,明令禁止alpha抑制劑生產成其他顏色,更別提具有暧昧、性暗示的粉色。

“去睡覺,多維護維護腦子。”梁世京站起身,穿上西裝外套。

“不看照片了嗎?你還不睡嗎?”溫言傻傻地問。

“還有工作沒處理完。”梁世京掏出手機看了眼,點了點,通知安保叫車來,溫言哦了聲,走出兩步又轉回來,更加呆傻又真摯地問,“你燒這麽快就退了嗎?”

“我看你是一點不帶怕的。”

“什麽意思?”

梁世京握住他肩膀把他往前一轉,像軍人向後轉那樣,“別說話,也別再蠢到我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還是不舒服,還需要我的信息素的話我可以提供。”溫言小聲說。

“陪我去首席府加班也願意?”

“我可以在旁邊的椅子睡覺麽?”

“休息室那麽大張床不夠你滾?”

“我不睡別的omega睡過的床。”溫言說。

梁世京扳著他的下巴把他臉轉過來,“你再說一遍,omega?你還覺得哪個omega敢進我的休息間?任何不明人員靠近超過三秒無正當理由立刻擊斃,你以為首席府那群狙擊手都是廢物?”

“那我知道了……”溫言一想到梁世京睡覺抱著那個綠油油、毛茸茸的抱枕玩意兒,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不準再說一句廢話,跟我走。”梁世京警告道。

黑色車隊駛出橡木灣,到了首席府接近淩晨,這棟占地遼闊的白色大樓遠遠望去沒亮幾盞燈,溫言默默想著,政壇那群人無不羨慕入主這棟大樓,卻不知道入主這棟大樓肩負的權利需要付出多少辛苦。

首席其實是一個沒有假期、沒有個人時間,也沒有個人空間的權力牢籠。

他的父親溫則成追逐權力戕害他人性命,最後自己也丟了性命,梁世京用這份權力報了仇,備受他人愛戴尊重,溫言卻沒覺得他快樂,被權力蠶食得久了,他們身上都透露著一種無法被滿足的厭倦。

圍城,得不到的人迷失自我,得到的人麻木不仁。

空氣裏有提神的涼涼的香氛,程琢和一幹秘書長候在走廊,見梁世京到來紛紛端立問好。保鏢推開門,溫言垂頭跟著他走進首席辦。

“今晚我要通宵開會,你去休息,衣櫃有我的睡衣,自己去換,餓了按鈴。”梁世京將外套扔會客沙發上,接著摘袖扣,他神情淡淡,五官優越眉眼清晰,威壓隨著動作一點點透露出來,“記得把自動窗簾設置的7點關了,明早被晃醒別又來怪我。”

溫言目光迷離。

“說話。”梁世京擰眉。

“什麽?”溫言呆呆地問,“你剛說什麽?”

“說你是豬。”說畢,梁世京把兩顆白瓷袖扣往桌上一扔,挽著袖子朝休息室去,溫言跟上,看梁世京先是調整了下浴室的感應燈,然後去左邊床頭櫃把呼叫鈴換到右側床頭櫃,拿起遙控器不知道在對著窗簾滴什麽,緊接著又去起居室倒了杯水放在右側床頭,最後回來把他往床上一推,“睡覺,玩手機會給你屏蔽。”

什麽東西?

——門砰的一聲關閉。

溫言站在原地,懵懂地想,梁世京剛剛風風火火、嘰裏呱啦幹了一堆什麽、又說了一堆什麽?

alpha今晚真是病得不輕……

不過,alpha今晚格外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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