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第22章

整個橡木灣陷入黑夜靜謐。

書桌亮著一盞明亮的臺燈,溫言挽袖伏案擺弄黏土,截至目前試了二十中種海洋生物,距離找到梁望佑喜歡的生物仍很遙遠。

梁世京一整天都不在家,看照片的事或許早就忘了吧?

忽然,房門輕響兩聲,好像有人進來了,沈穩緩慢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下一秒,s級alpha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現,溫言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梁世京這麽晚了進來幹什麽?

淺色的絲綢床單宛若一塊平鋪在昏暗中的霧,alpha站定一瞬,將被子一掀。

床上當然是沒人的,alpha第一時間去浴室飛快找了一圈,alpha甚至沒仔細檢查整個房間,擡手點擊手環兩下後,警報聲響徹整個橡木灣……

這是最高級別的戒備!

溫言驚呆了,呲拉一聲倒退著劃響了椅子,alpha豁然回頭。

燈光大亮,四目相對。

“你幹什麽……?”omega失語地問。

密集的腳步聲同時在樓下樓上樓外響起,猙亮的探照燈宛若一閃而過的幽靈快速掠過墻壁。

僅三秒保鏢趕到。

梁世京堵在門口,溫言看不到來了多少人但能分辨腳步聲,呆呆站在原地不敢說話,梁世京臉色冷如冰窖地解釋,“沒事。”

訓練有素的保鏢退出去,警報聲又很快消失……驟然消失的噪音讓此時此刻的空間更顯幽靜,梁世京緩步來到書桌前,深深深深深地舒出一口氣。溫言突然意識到他壓抑著情緒,能想通,剛剛那種情況換任何人都會生氣。

他明明有大把時間出聲說自己在這裏,或者不用出聲擰亮臺燈即可,但他什麽都沒有做,悄無聲息隱匿在黑暗的書看alpha為他著急,甚至還為他開啟了最高級別的安防警報,在這種警報下整個橡木灣都會封鎖,除保鏢之外所有人都要原地待命。

梁世京為他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梁世京為他如此濫用權力……不過這似乎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或許本就是一場捉弄。

——無論哪條都足夠令人惱怒。

梁世京久久不說話,溫言以為他要罵自己為什麽這麽晚躲在這裏,或者躲在這裏是不是想逃跑不想提供信息素之類的雲雲。

“怎麽還不休息?”梁世京只是這樣說。

沒有責怪沒有憤怒,跟“沒死在外面”一模一樣處事不驚的語氣。

“對不起,我關掉燈是準備休息的……沒想到你會進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對不起。”溫言磕磕絆絆地解釋著。

梁世京拉過旁邊的椅子,與他隔著書桌坐下,他的手抓著扶手,手背隆起的青筋暴露出他現在並不放松的身軀,黑色襯衣薄薄地貼在他身上,露出勁瘦修長的小臂,五官優越而又沒有任何表情,就是沒有表情,溫言才感覺到淩厲的威壓撲面而來。

而且有什麽變了……當梁世京轉動沈黑的眼珠時,沈甸甸的重量緩緩而下,眼神不似重逢時的審度,而是一種看犯人的扣押。

“對不起。”溫言只能這樣蒼白地道歉,腦海又不由自主浮現剛剛所見的情形。

alpha在黑暗中行走,熟稔到仿佛自帶夜視能力,如果溫言沒聽錯alpha是徑直往大床而來,這麽晚了他來幹什麽?這是第一次麽?還是說已經是數不清的多少次?

“繼續做吧。”梁世京一掃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粘土,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倦怠地揉了揉眉心。

只是這還怎麽做得下去?溫言攥著臟乎乎的手指,“你怎麽進來了?”

梁世京淡淡看著他。

“怎麽了?”溫言感覺得到他沒有生氣,但猜不出梁世京到底在想什麽。

“需要你的信息素。”半秒後,梁世京說。

溫言怔忡片刻,對呀,梁世京肯定是犯病了才會在深更半夜悄悄開門進來找他,按照正常情況梁世京是懶得見他一眼的,怎麽能把這麽重要的先決條件給忘記了呢?

“好你等一下。”

因為頸環凸起的震動部分硌得腺體很疼,所以溫言每晚睡覺都是換成阻隔貼,他去衛生間重新戴上頸環,開關打開的一瞬間疼痛席卷全身,從尖銳的刺疼到麻木再到雙眼發黑腳步輕浮,只需要一分鐘。

回到書房,梁世京仍然坐在書桌前面,只是桌上多了一支空掉的註射器。溫言把想問的話盡數咽回喉嚨,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只好繼續捏粘土。他動作又慢又穩,像手上拿的是世間珍寶那樣輕柔,梁世京目光落在他手上、臉上,描摹著劃過鼻尖、唇珠、下頜、頸脖,還有松垮睡衣下那一片素白的鎖骨。

“溫言。”梁世京忽然說。

“嗯?”溫言僵硬擡頭,小小地哼出鼻音。璨璨燈光披在alpha肩頭,給人的感覺不似平常那樣冷漠,是那麽的溫和俊朗。

“還看不看照片?“

溫言覺得其實他想說的不是這句話,放下粘土站起來,“可以嗎?”

“跟我來。”梁世京也起身。

這間臥室已經很多年沒有踏足過,這張大床曾經睡過很久……依賴期那些瘋狂的日日夜夜……臉頰熱起來,溫言別開目光。

少頃,梁世京拿著一本厚厚的硬殼相冊從保險室出來,指了指床邊的休息沙發,溫言坐上去,梁世京就在他旁邊坐下來,兩人中間隔著一張薄紙的距離。相冊平攤在兩人大腿上,alpha修長的手指翻開封面,一張皺皺巴巴的嬰兒照片映入眼簾。是梁望佑剛剛出生的時候,皮膚紅紅的,手指捏成拳狀放在臉頰旁邊。

“這張還記得麽?”梁世京輕聲說。

腺體疼痛仿佛減輕了,溫言也同時想起來了,當時他茫然地從床上醒來,陡然發現肚子多出一道疤痕,而道疤早已恢覆得差不多,還沒手臂長的梁望佑裹著小被子睡在他旁邊。驚慌、疑惑、痛苦的情緒如潮水般紛至沓來,只是當看到梁望佑第一眼,這些情緒又莫名褪去。

“那時他好小,臉頰冰冰的,我害怕的叫胡立來,才知道原來這是正常現象。”溫言不好意思地說。

“對。”梁世京註視著照片,“把他們也嚇到了,排查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張是梁望佑躺在體重秤上的照片,電子顯示4.1kg,梁世京說,“半個月不到就長了0.7kg。”

梁望佑從這個階段開始溫言就沒有見過,那時他已經走了,所以他靜靜端詳了很久。

“翻了?”五分鐘後,梁世京問他。

“嗯。”

第三張是梁望佑躺在床上大哭的照片,臉漲得比出生還要紅,小小的嘴巴大大的張著。

“這是怎麽了?”溫言緊張兮兮地問,仿佛哭泣的梁望佑就在面前。

“你走後他每天晚上哭得很厲害。”梁世京說,“育兒師試了很多辦法,最後拿來你穿過的衣服把他包起來才肯睡覺。”

“抱歉……”omega眼圈漸漸紅了。

“沒有怪你。”梁世京神色很淡地翻到下一頁,這時梁望佑已經長大許多,圓圓肥肥的臉蛋,紅潤的小嘴巴上掛著口水,梁世京繼續說,“已經會爬了,偶爾會說一兩個簡單的詞。”

“說什麽?”

“聽不明白,話嘮應該就是這個時候養成的。”梁世京評價。

“你真的覺得他話很多嗎?”

“對我不是很少麽?”

溫言一怔:“你有點吃醋,對麽?”

“沒有。”梁世京註視著他的眼睛,懶懶地說,“跟他有什麽好吃醋的。”

溫言假裝很相信的樣子,主動往下一頁翻,他的手掌虛虛覆蓋在梁世京的手背上,“每張照片都可以給我講嗎?”

“分期。”梁世京反手覆蓋住他,還用腳輕輕踩了他一下,“付費。”

溫言楞楞地看著他們交握的地方,梁世京的手很熱,指腹似有若無摩挲著他的虎口肌膚。

“怎麽又不說話?”

溫言像燙傷了那般將手縮了回來,埋著頭支吾,“你想要什麽,我沒什麽好東西……”

好東西都留給梁望佑了,必不可能給梁世京。

只是反覆擡頭的姿勢拉扯到了腺體,他非常輕微地抽了一口氣,梁世京按著他的頸脖問,“怎麽?”

在高頻率震動下僅僅受到輕微壓力腺體就疼得宛如刀片在割,溫言胡亂解釋著,“我想回去休息了。”

“有話對我說麽?”梁世京目光銳利地看了他幾秒。

“沒有,我沒有。”

說完這句,omega拖著僵硬的步伐離開alpha臥室,當踏入自己房間的那一刻脫離地靠上墻壁,等不及走到床邊,站在壁燈下摸出糖盒倒了兩粒止疼藥進嘴裏,只是這時門忽然敞開,一只穿著黑色襯衣的手門縫探出,alpha整個身影出現在面前。

“吐出來。”梁世京冷冷說。

溫言不停滾動著喉嚨,梁世京眼疾手快捏住他下巴不讓他吞咽,把食指插.進他溫熱的口腔裏,就著唾液和濕滑的舌尖摸了摸,成功拿出了一顆來。溫言靠著墻壁幹嘔,面前的梁世京沒有絲毫嫌棄,把藥丸捏在兩指之間對著壁燈查看,哪怕手指還因為沾著口水而泛著亮亮的水光。

“吃多久了?”

溫言漲著臉不答話。

“好。”梁世京面無表情點點頭,叫來保鏢吩咐道,“叫胡立現在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