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第19章

“你怎麽會跟梁首席在一起?這些年你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候回來的?”林亦初雙手扶著軟椅緊張地問。

三分鐘前會議結束,林亦初給溫言使了個眼色,當時程秘書跟在梁世京身後在匯報工作,溫言趁機偷偷溜出首席辦,被林亦初帶他到了自己的外交部辦公室。

林亦初是溫則成是同窗好友,畢業後一同進入職能部門一起工作,林亦初為人寬和仁厚,在溫言小時候他常常進出溫家,他算是親眼看著溫言長大。

“林叔叔,您怎麽知道我是‘回來’的?”溫言茫然地看著他。

林亦初眼角已經有些了許歲月的痕跡,兩鬢白發更為明顯,身穿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胸膛領口疊放著方巾,臉龐立體深邃,只是他老了,老得那樣明顯。

如果溫則成不死……或許也是這個樣子吧?

“這件事說來話長等下我解釋給你聽,你先回答我怎麽會跟首席在一起?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林亦初溫和的嗓音帶著焦急。

“沒有關系,我只是對他暫時有點用……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溫言低聲解釋。

“他是需要你還是利用你?”林亦初問。

“利用吧。”溫言支支吾吾地說,“他沒有因為父親傷害過我,他對我很好。”

那個雨夜所發生的事,梁世京有充足的理由和證據把他送進監獄,但梁世京沒有這麽做,反而把梁望佑養得很好,對他也是很好的,提供衣食無缺的富足生活,單從橡木灣沒有任何傭人敢怠慢他這點來說,梁世京對他是相當尊重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亦初放松下來,靠進椅背長長嘆了口氣,“當年則成突然出事連帶著你也消失,我怎麽也找不到你,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出了意外,六年過去了,幸好你好好的……”

“只是你為什麽跟首席在一起?”

原因溫言根本沒有勇氣說出口,抿著唇眼睛漸漸紅了。

“算了算了……”林亦初擺擺手,露出慎重的表情,“只要你過得好就好,其他我不問了,只是這件事一定要告訴我。”

“你父親他到底是怎麽死的?為什麽沒等到審判就公布了死訊?”

“自殺。”溫言顫抖著嘴唇答。

“國安處安防措施那麽嚴密,更何況梁世京怎麽會容忍他自殺?”林亦初不敢置信。

“我也不知道,是梁世京告訴我的。”溫言輕聲答。

林亦初再長長嘆息一聲,“我知道了,也只能這樣了,那他的墓地在哪?”

“不知道……”

“這幾年你去了哪裏?跟誰在一起?安不安全?現在住在哪裏有沒有受委屈?”

溫言抹掉眼角淚水:“一直生活在父親安排的安全屋裏,現在住在橡木灣,很安全,沒有受委屈。”

“是為了梁望佑對吧?”林亦初凝神問。

“您怎麽知道他?!”

“事情還要從三年前說起。”林亦初苦笑,“當年我被調進外交部來了這裏工作,要知道,平時沒有要事是見不到首席的。那天我在辦公室工作,他突然抱著梁望佑進來,我驚呆了,他什麽時候有的孩子?而且那孩子跟你長得那麽像!”

“跟我很像?”溫言死死抓著扶手,他一直覺得梁望佑既不像梁世京也不像自己,現在聽到林亦初這麽說只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當時梁望佑的臉跟你小時候的臉型一模一樣。”林亦初娓娓道來,“首席一言不發抱著他進來,把梁望佑放到地毯上,梁望佑真是個不認生的孩子,朝我爬來。”回憶到這裏他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他咿咿呀呀地圍著我玩,我以為他不會說話,沒曾想聽了半天他在重覆‘爸爸’。”

溫言嗚地一聲捂住嘴巴。

“真是個聰明又討喜的孩子。”林亦初說,“就在這時梁首席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裏。”

“我又驚又喜,是的我沒有想錯,梁望佑就是你生的你還活著,我問他為什麽這麽問,但他什麽也不解釋只要我說答案,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你在哪裏,他沈默了會兒抱著梁望佑走了。”

“現在想想他應該是在找你吧。”說到這裏林亦初神色凝重起來,“小言,我知道你有苦衷,沒關系,但如果你想做點什麽叔叔會幫你的。”

“謝謝林叔叔,梁世京沒有傷害過我,是我對不起他,都是我的錯。”溫言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痛苦地哽咽著。

“你父親做的那些事跟你無關,他或許已經付出了我們不知道的代價,你要好好活著,你是個好孩子。”林亦初也紅了眼睛,“幸好你還活著,幸好你還好好活著……”

房門敲響,程琢推門進來說,“溫先生,首席在等您共進午餐。”

溫言急急擦幹眼淚。

“去吧,有空就過來找我。”林亦初點點頭,小聲示意說。

首席辦餐廳已經擺放好了雙人餐食,梁世京坐在桌邊顯然已經等了許久,溫言默默在旁邊落座。

“哭過了。”梁世京覷了他一眼,輕聲說。

“是。”溫言盯著手邊的筷托,“梁世京……我走的那年你就病了對不對?”

不然梁世京為什麽要找他呢?

現在又強行他留在身邊?

“聊了什麽?”梁世京慢條斯理攪著湯盅,不答反問。

溫言意識到他不可能被自己牽著話題走,梁世京這樣聰明的人對於不屑於回答的問題會直接跳過,但也無形給出了答案,溫言明白了,只是他也很想知道溫則成葬在哪裏,奈何實在沒有勇氣。

梁世京帶他來首席府從未避開任何人,溫言一瞬又了然,所以從一開始梁世京就知道自己會跟林亦初碰面,或者剛剛讓他坐在隔間就是為了讓他和林亦初碰面?

林亦初是這個世上所剩不多真心為他好的人,梁世京不僅沒有阻礙他們得知對方消息,甚至還主動安排……

梁世京,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溫言軟語:“謝謝你。”

“終於聰明了一回。”梁世京淡淡點評。

溫言露出恬淡的微笑,眉眼微微彎起,左側臉頰露出若隱若現的小梨渦,臉頰因為近日食補比野慣了剛回來的時候紅潤許多,肌膚白白的。

梁世京看他兩秒,垂下眼簾。

溫言默默吃飯,覺得現在這樣平淡的日子就很好很好,小佑平安健康地長大,梁世京因為自己的信息素得到治療而病情痊愈。這樣滿足的情緒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到了,他不是貪心的人,小滿勝萬全,沒什麽能比現在更好了……

“這麽高興?”梁世京問。

溫言壓著嘴角,“有一點。”

“在這裏沒人能限制你的行動,你對這裏也不陌生,想出去走走就自己去。”

梁世京潛在之意不要太明顯——想去見林亦初就去見。

“暫時得不到信息素沒關系嗎?”溫言問。

“那你跟我一起睡覺麽?”梁世京說。

“嗯?”

溫言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梁世京在說什麽,是了,梁世京好像對他的信息素並不是時時刻刻需要,畢竟沒有讓他在睡覺時也提供信息素,

溫言收斂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萬一梁世京要他陪同睡覺,那就不好了。他可以忍受疼痛,但不可以忍受看到床不睡覺……

如果真有這樣的情況梁世京會不會讓他在床邊站一整晚?

“呆子。”梁世京又發出這句銳評。

“抱歉。”溫言把頭埋進碗裏吃飯……

用過午飯後他去了一趟洗手間,默默服下兩顆從實驗室偷來的止疼藥,接著將頸環單向釋放信息素的按鈕調到最高檔位。雖然今天已經吃過止疼藥了,不過當頸環處於高檔位時他仍需增加劑量。

疼一點也沒關系,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光為梁世京做點什麽就很好很好了。

短短的午休時間裏,梁世京在書桌後繼續處理公務,溫言回到他身邊坐下,悄無聲息往旁邊挪了挪。

梁世京多聞一點,就能好得快一點!

梁世京顯然發現了他這一行為,側過臉看他,“早知道讓你早點見他。”

溫言察覺到他有點不爽,似乎有點不甘心的樣子,正打算把椅子挪回原位梁世京發話了,“就這樣。”

不知為何,這一刻溫言又覺得梁世京是帶著愉悅的,他表情明明沒有變化,但溫言就是這樣覺得。

一下午兩人再沒做任何交談,溫言負責發呆梁世京負責工作,到了五點整,梁世京像個打卡下班的摸魚老板,特別酷地將鋼筆往桌上一扔,“走了。”

車子行駛了一會兒,溫言發現並不是回橡木灣的路,扒著車窗問,“我們不回橡木灣嗎?”

“先去接梁望佑放學。”梁世京靠在椅背裏,屈起的手指指背抵著薄唇,懶洋洋地說,“然後帶他去海洋館,最後我們再回家。”

溫言眼睛一亮。

“這下不恨死我了?”梁世京靜靜地覷著他。

“再也不會了。”溫言甜甜一笑,“你最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