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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不好打車，他們三個走了一段路才打上車，先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裏買了排骨和魚，回家之後裴妄書和許辭盈打下手備菜，梁夢下鍋翻炒。
三個人也張羅出來了一大桌子熱乎飯，坐在一起，就像以前很多個夜晚一樣，梁夢在家裏做好了夜宵，等著他們回來一起吃。
許知遠下午的時候就回來了，淋了一肩膀的雪花，梁夢見了之後給他倒了杯熱茶，繚繞的水汽溫暖柔和，驅散了許知遠帶來的冷意。
“外面下這麽大的雪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許知遠接過茶杯，眼神朝沙發上看電視的許辭盈瞥去，“鬧成這個樣子，我哪裏還能多待？”
說完，他又苦笑了一下，“算了算了，現在這個結局比早些年要好太多了。”
沙發上，許辭盈握著遙控器換臺的手頓了一下。
裴妄書剝了一盤子開心果，隨後塞進了許辭盈手裏，正好把遙控器換了下來。
許辭盈垂著眼睫，機械式地往嘴裏塞開心果，不知道在想什麽。
“要看昨天晚上春晚的回放嗎？”裴妄書直直地看著她。
許辭盈笑了笑：“都可以。”
第二天許知遠去了一趟清水鎮，看望許辭盈的外公外婆，這次沒讓許辭盈去，怕她再鬧出點什麽事。
許知遠最近也很想不明白，許辭盈以前雖然不愛和他說話，但總體來說是很乖巧的，最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時不時就鬧出點事情來，和謝既明越來越像，也不知道是吞了火藥還是遲來的叛逆期作祟。
許辭盈猜許知遠這次去不會好過，果不其然，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滿臉疲憊，不堪重負的樣子讓梁夢都沒好意思和他說話。
“都難纏，尤其是知道你底細的人。”許辭盈突發感慨。
裴妄書百無聊賴地按著遙控器一直換臺，聞言笑了，“那也不一定，要是對你好的人，只會讓你過得更舒服。”
許辭盈也笑著看過去，然後拍了拍裴妄書的手，“還沒找到要看的？那給我，我來找。”
“唉，不行。下午一直是你在看，晚上我來找。”
“唉呀你又一直找不到，沒得看很無聊。”
“馬上就找到了。”
“好吧好吧。”
元宵節過後，婺城各個高中就陸陸續續開學了，假期裏裴妄書又陪許辭盈去過一次醫院，情況很好，裴妄書也放下了心，安安心心地準備開學，許辭盈笑他有時候像個老媽子，未來當爸爸了肯定很嘮叨。
“可這樣我更放心，多和醫生確認一下也沒壞處。”
裴妄書反駁得振振有詞，許辭盈這下沒話說了。
剛開學，許辭盈就申請了宿舍用來午休，裴妄書原本是要一起申請的，但他一開學就請了半個月的假，宿舍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
半個月的假對於高二下學期即將升入高三的學生來說，未免也太奢侈了，可是梁夢堅持，學校也沒辦法。
這個事情來得突然，裴妄書只告訴許辭盈說要回老家看外婆，可是為什麽連過年的時候都不去看的人，要在一開學就請假去，難道是為了逃避開學考試？
許辭盈怎麽想的就怎麽問的，裴妄書當場笑噴了。
“哈哈哈哈哈哈……”
許辭盈被他笑得掛不面子，微赧地推了推他笑歪在沙發上的身體，想說什麽又沒說。
裴妄書好不容易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許辭盈認認真真地說，“放心吧辭盈，我會早點回來。這次是外婆那邊出了點情況，要我媽媽去一趟，別擔心了。”
許辭盈相信了他，可還是隱隱不安心，忍不住去問了問許知遠，許知遠對於許辭盈的問題倒是不吃驚。
“沒什麽大事兒，就是老人家想看看小輩了。”許知遠面不改色地翻過一頁書，不鹹不淡地瞥了許辭盈一眼，“這些事你別管了，好好學習。”
初春，正是春寒料峭，時不時下點雨雪的時候，許辭盈往宿舍搬了一張毛毯，中午蓋著很暖和，比起以前在教室要休息得好很多。
更有緣的是，她宿舍申請得晚，沒能和自己班上的同學分在一起，反而和文尖班的雲潯兩個人合住了一個六人寢，運氣真是好。
也正是這個原因，文理兩科的魁首常常湊在一起討論題或者是你借我看看數學卷子，你借我用用文科筆記，兩個人的關系迅速拉進，許辭盈幾乎把雲潯的全科筆記都覆印了個遍。
“裴妄書一開學就請假，不會是不想考開學考吧？”雲潯正吃著雲雯剛才送過來的零食，寫著數學卷子。
許辭盈聽見這熟悉的想法，忍不住微笑，“他說不是。”轉眼一看，雲潯已經炫了兩袋薯片了，“你剛才不是說牙疼嗎？少吃點。”
雲潯動作一頓，隨即加快把薯片往嘴裏送的速度，“最後一袋，你千萬別和雲雯說，不然她又要教訓我了。”
許辭盈撲哧一笑，半是揶揄半是艷羨地說，“你們兩姐妹感情真好。”
雲潯撇撇嘴，皺了皺鼻子，“那是你沒看見四年前的我們，那氛圍——劍拔弩張得像仇人。”
許辭盈並不清楚她們家裏的情況，聽雲潯這樣說還以為是姐妹倆叛逆期互相對著幹，心裏還覺得有趣。
“欸，那你和你哥平時關系怎麽樣？”雲潯問。
許辭盈：“挺好的，他人很好。”
“要是每個哥哥都和你哥哥一樣就好了。”雲潯隨口說。
“怎麽突然這麽感慨？”許辭盈笑。
雲潯打著哈哈把話題跳過去，“沒事沒事，你快來給我講講這道題。”
這是裴妄書請假的第五天，梁夢也一起走了，許知遠難得最近工作不忙，每天會早起出去買早飯回來，但他顯然不知道許辭盈的口味，買回來的經常不是許辭盈愛吃的，但這些都不重要，許辭盈還是會吃飽出門。
她突然像回到了裴妄書還沒來的時候，一個人吃完不合心意的早飯，一個人去公交車站等車，再一個人去學校。
突如其來的孤獨籠罩了她，許辭盈高興不起來。
真奇怪，明明以前也是這樣，怎麽現在就受不了了呢？許辭盈問自己，後來得出答案，她還是想要有陪伴的，哪怕是像高一，裴妄書像個影子一樣跟著她，不言不語，但就是能讓她知道，身邊一直有個人陪著她。
中午吃飯的時候，方雲非只有開學一兩天去了食堂，後面都叫許辭盈給她帶回教室，一進食堂就看見了雲潯，她的身邊圍了一桌的好朋友，許辭盈看著面熟，但想不起來，雲潯也看見了她，兩個人遙遙點了個頭。
食堂最近的飯也很不合心意，不過有裴妄書喜歡的糖醋排骨，許辭盈打了一份，又要了一個蔬菜。
正食不知味地吃著，對面突然坐了個人，許辭盈擡眼一看——是柯琴。
“你有什麽事嗎？”
柯琴笑得很親和：“沒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天嗎？年級第一這麽高冷？”
許辭盈搖了搖頭：“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們不熟，有什麽好聊的？”
柯琴來了勁兒：“就是不熟才有的聊，要是那種很熟的還有什麽新鮮感？”
“哎呦，就當多個朋友嘛，你說呢？年級第一。”
許辭盈不受影響地吃了口青菜，淡淡道：“你對你的朋友都這樣嗎？沒有新鮮感就找新的朋友？這叫什麽呢？喜新厭舊？”
柯琴撲哧笑了：“沒想到年級第一這麽專一啊？看不出來。”
“我吃完了，你繼續。”許辭盈端著餐盤就走。
柯琴立刻跟上，喋喋不休，談天說地，從問許辭盈都有些什麽朋友，到問她喜歡吃什麽，很煩，許辭盈覺得很煩。
“你到底有什麽事情？直說吧。”許辭盈煩不勝煩地說。
柯琴撫掌一笑，眼睛彎得像狐貍：“還是你聰明，許辭盈不愧是許辭盈，要是換了裴妄書，能和我繞一天都不接話。”
說起裴妄書，許辭盈楞了楞，她怎麽不知道裴妄書和她繞了一天的話？
“我知道，你幫裴妄書借到了雲潯的筆記，他是靠這個筆記才考得那麽好，我想、我想……”她說著說著，反而沒了氣勢。
許辭盈給她接了下去，“你想借筆記。”
“是。”
“你可以自己去找雲潯借。”
“雲潯不肯借，她太小氣了。”
許辭盈搖了搖頭，“那我也沒辦法幫你，這是雲潯的東西，她不肯借誰也不能強迫她。”
許辭盈說完就要走，柯琴攔住她，一臉不服氣，“許辭盈，難道你不覺得雲潯太自私了嗎？明明把筆記借給大家能幫我們一起進步，可是她為了自己就是不肯借。她是文科第一，她當然不用愁，可是我們這些人真得很需要幫助。”
許辭盈笑了笑，嗓音很輕，聽不出語氣，“你不覺得自己很……”她思考了一下，“強詞奪理？”
“首先，雲潯的東西只能她自己決定，別人都沒辦法強迫她拿出來。而且，她的筆記也不是誰都能看得懂的。據我所知，以前要借雲潯的筆記很容易，她幾乎是來者不拒，是因為有人弄壞了她的筆記、毫無愛護之心，甚至屢勸不聽，所以這後面她才不肯外借了。你說，我說得對嗎？”
最後一點還是雲雯告訴她的，之前借筆記的時候她要回去問一問雲潯，怕許辭盈誤會，就把前因後果簡單說了說。
柯琴憋紅了一張臉，神情有點難堪，“你少幫她狡辯，之前就聽說雲雯和雲潯不是親姐妹，雲潯是養女，根本不能和雲雯這樣的比較。現在看一點也沒錯，你這麽幫她，不會你也是……”說著，她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掃視許辭盈，意味不言而喻。
許辭盈冷笑一聲，眼神忽然一厲，突然伸手掐住了柯琴的脖頸，微微用力，臉上面無表情，卻冰冷得讓人膽寒。
她突然發難，柯琴被她嚇了一跳，脖子這種部位又被她用力掐住，本來沒覺得她敢做什麽，可一對上許辭盈那雙眼睛，立時就被裏面的冰錐刺痛，從頭到腳地發冷。
“你……你幹什麽？”
“這可是學校。”
她們說話間早就走到了高中部教學樓後面，那裏鮮少有人，就算是同學從窗戶往外看見了她們，也只會覺得她們在玩鬧罷了。
許辭盈微微瞇眼，明明沒什麽表情，卻嚇得柯琴冷顫不已，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當然是沒掰開，許辭盈反而湊近了她，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美麗又危險，溫熱的吐息打在她側頸上，可她卻害怕許辭盈咬穿她的脖子。
“害怕了嗎？”許辭盈興味道，“你不覺得自己卑劣嗎？”
“這麽看重成績，不會和王可心鬧掰，也是因為嫉妒人家比你努力吧？”
柯琴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一顫，“才、才不是。那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沒關系。”
許辭盈低笑一聲，比這差點下雪的天氣還冷，“是嗎？”
“那你就別來煩我。不然……”
許辭盈松開了對她的桎梏，神情散漫又冰冷，就像是沒把面前這個人放在眼裏，輕蔑地笑笑，轉身離開了。
徒留柯琴一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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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不好打車，他們三個走了一段路才打上車，先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裏買了排骨和魚，回家之後裴妄書和許辭盈打下手備菜，梁夢下鍋翻炒。
三個人也張羅出來了一大桌子熱乎飯，坐在一起，就像以前很多個夜晚一樣，梁夢在家裏做好了夜宵，等著他們回來一起吃。
許知遠下午的時候就回來了，淋了一肩膀的雪花，梁夢見了之後給他倒了杯熱茶，繚繞的水汽溫暖柔和，驅散了許知遠帶來的冷意。
“外面下這麽大的雪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許知遠接過茶杯，眼神朝沙發上看電視的許辭盈瞥去，“鬧成這個樣子，我哪裏還能多待？”
說完，他又苦笑了一下，“算了算了，現在這個結局比早些年要好太多了。”
沙發上，許辭盈握著遙控器換臺的手頓了一下。
裴妄書剝了一盤子開心果，隨後塞進了許辭盈手裏，正好把遙控器換了下來。
許辭盈垂著眼睫，機械式地往嘴裏塞開心果，不知道在想什麽。
“要看昨天晚上春晚的回放嗎？”裴妄書直直地看著她。
許辭盈笑了笑：“都可以。”
第二天許知遠去了一趟清水鎮，看望許辭盈的外公外婆，這次沒讓許辭盈去，怕她再鬧出點什麽事。
許知遠最近也很想不明白，許辭盈以前雖然不愛和他說話，但總體來說是很乖巧的，最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時不時就鬧出點事情來，和謝既明越來越像，也不知道是吞了火藥還是遲來的叛逆期作祟。
許辭盈猜許知遠這次去不會好過，果不其然，晚上他回來的時候滿臉疲憊，不堪重負的樣子讓梁夢都沒好意思和他說話。
“都難纏，尤其是知道你底細的人。”許辭盈突發感慨。
裴妄書百無聊賴地按著遙控器一直換臺，聞言笑了，“那也不一定，要是對你好的人，只會讓你過得更舒服。”
許辭盈也笑著看過去，然後拍了拍裴妄書的手，“還沒找到要看的？那給我，我來找。”
“唉，不行。下午一直是你在看，晚上我來找。”
“唉呀你又一直找不到，沒得看很無聊。”
“馬上就找到了。”
“好吧好吧。”
元宵節過後，婺城各個高中就陸陸續續開學了，假期裏裴妄書又陪許辭盈去過一次醫院，情況很好，裴妄書也放下了心，安安心心地準備開學，許辭盈笑他有時候像個老媽子，未來當爸爸了肯定很嘮叨。
“可這樣我更放心，多和醫生確認一下也沒壞處。”
裴妄書反駁得振振有詞，許辭盈這下沒話說了。
剛開學，許辭盈就申請了宿舍用來午休，裴妄書原本是要一起申請的，但他一開學就請了半個月的假，宿舍的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
半個月的假對於高二下學期即將升入高三的學生來說，未免也太奢侈了，可是梁夢堅持，學校也沒辦法。
這個事情來得突然，裴妄書只告訴許辭盈說要回老家看外婆，可是為什麽連過年的時候都不去看的人，要在一開學就請假去，難道是為了逃避開學考試？
許辭盈怎麽想的就怎麽問的，裴妄書當場笑噴了。
“哈哈哈哈哈哈……”
許辭盈被他笑得掛不面子，微赧地推了推他笑歪在沙發上的身體，想說什麽又沒說。
裴妄書好不容易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許辭盈認認真真地說，“放心吧辭盈，我會早點回來。這次是外婆那邊出了點情況，要我媽媽去一趟，別擔心了。”
許辭盈相信了他，可還是隱隱不安心，忍不住去問了問許知遠，許知遠對於許辭盈的問題倒是不吃驚。
“沒什麽大事兒，就是老人家想看看小輩了。”許知遠面不改色地翻過一頁書，不鹹不淡地瞥了許辭盈一眼，“這些事你別管了，好好學習。”
初春，正是春寒料峭，時不時下點雨雪的時候，許辭盈往宿舍搬了一張毛毯，中午蓋著很暖和，比起以前在教室要休息得好很多。
更有緣的是，她宿舍申請得晚，沒能和自己班上的同學分在一起，反而和文尖班的雲潯兩個人合住了一個六人寢，運氣真是好。
也正是這個原因，文理兩科的魁首常常湊在一起討論題或者是你借我看看數學卷子，你借我用用文科筆記，兩個人的關系迅速拉進，許辭盈幾乎把雲潯的全科筆記都覆印了個遍。
“裴妄書一開學就請假，不會是不想考開學考吧？”雲潯正吃著雲雯剛才送過來的零食，寫著數學卷子。
許辭盈聽見這熟悉的想法，忍不住微笑，“他說不是。”轉眼一看，雲潯已經炫了兩袋薯片了，“你剛才不是說牙疼嗎？少吃點。”
雲潯動作一頓，隨即加快把薯片往嘴裏送的速度，“最後一袋，你千萬別和雲雯說，不然她又要教訓我了。”
許辭盈撲哧一笑，半是揶揄半是艷羨地說，“你們兩姐妹感情真好。”
雲潯撇撇嘴，皺了皺鼻子，“那是你沒看見四年前的我們，那氛圍——劍拔弩張得像仇人。”
許辭盈並不清楚她們家裏的情況，聽雲潯這樣說還以為是姐妹倆叛逆期互相對著幹，心裏還覺得有趣。
“欸，那你和你哥平時關系怎麽樣？”雲潯問。
許辭盈：“挺好的，他人很好。”
“要是每個哥哥都和你哥哥一樣就好了。”雲潯隨口說。
“怎麽突然這麽感慨？”許辭盈笑。
雲潯打著哈哈把話題跳過去，“沒事沒事，你快來給我講講這道題。”
這是裴妄書請假的第五天，梁夢也一起走了，許知遠難得最近工作不忙，每天會早起出去買早飯回來，但他顯然不知道許辭盈的口味，買回來的經常不是許辭盈愛吃的，但這些都不重要，許辭盈還是會吃飽出門。
她突然像回到了裴妄書還沒來的時候，一個人吃完不合心意的早飯，一個人去公交車站等車，再一個人去學校。
突如其來的孤獨籠罩了她，許辭盈高興不起來。
真奇怪，明明以前也是這樣，怎麽現在就受不了了呢？許辭盈問自己，後來得出答案，她還是想要有陪伴的，哪怕是像高一，裴妄書像個影子一樣跟著她，不言不語，但就是能讓她知道，身邊一直有個人陪著她。
中午吃飯的時候，方雲非只有開學一兩天去了食堂，後面都叫許辭盈給她帶回教室，一進食堂就看見了雲潯，她的身邊圍了一桌的好朋友，許辭盈看著面熟，但想不起來，雲潯也看見了她，兩個人遙遙點了個頭。
食堂最近的飯也很不合心意，不過有裴妄書喜歡的糖醋排骨，許辭盈打了一份，又要了一個蔬菜。
正食不知味地吃著，對面突然坐了個人，許辭盈擡眼一看——是柯琴。
“你有什麽事嗎？”
柯琴笑得很親和：“沒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天嗎？年級第一這麽高冷？”
許辭盈搖了搖頭：“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們不熟，有什麽好聊的？”
柯琴來了勁兒：“就是不熟才有的聊，要是那種很熟的還有什麽新鮮感？”
“哎呦，就當多個朋友嘛，你說呢？年級第一。”
許辭盈不受影響地吃了口青菜，淡淡道：“你對你的朋友都這樣嗎？沒有新鮮感就找新的朋友？這叫什麽呢？喜新厭舊？”
柯琴撲哧笑了：“沒想到年級第一這麽專一啊？看不出來。”
“我吃完了，你繼續。”許辭盈端著餐盤就走。
柯琴立刻跟上，喋喋不休，談天說地，從問許辭盈都有些什麽朋友，到問她喜歡吃什麽，很煩，許辭盈覺得很煩。
“你到底有什麽事情？直說吧。”許辭盈煩不勝煩地說。
柯琴撫掌一笑，眼睛彎得像狐貍：“還是你聰明，許辭盈不愧是許辭盈，要是換了裴妄書，能和我繞一天都不接話。”
說起裴妄書，許辭盈楞了楞，她怎麽不知道裴妄書和她繞了一天的話？
“我知道，你幫裴妄書借到了雲潯的筆記，他是靠這個筆記才考得那麽好，我想、我想……”她說著說著，反而沒了氣勢。
許辭盈給她接了下去，“你想借筆記。”
“是。”
“你可以自己去找雲潯借。”
“雲潯不肯借，她太小氣了。”
許辭盈搖了搖頭，“那我也沒辦法幫你，這是雲潯的東西，她不肯借誰也不能強迫她。”
許辭盈說完就要走，柯琴攔住她，一臉不服氣，“許辭盈，難道你不覺得雲潯太自私了嗎？明明把筆記借給大家能幫我們一起進步，可是她為了自己就是不肯借。她是文科第一，她當然不用愁，可是我們這些人真得很需要幫助。”
許辭盈笑了笑，嗓音很輕，聽不出語氣，“你不覺得自己很……”她思考了一下，“強詞奪理？”
“首先，雲潯的東西只能她自己決定，別人都沒辦法強迫她拿出來。而且，她的筆記也不是誰都能看得懂的。據我所知，以前要借雲潯的筆記很容易，她幾乎是來者不拒，是因為有人弄壞了她的筆記、毫無愛護之心，甚至屢勸不聽，所以這後面她才不肯外借了。你說，我說得對嗎？”
最後一點還是雲雯告訴她的，之前借筆記的時候她要回去問一問雲潯，怕許辭盈誤會，就把前因後果簡單說了說。
柯琴憋紅了一張臉，神情有點難堪，“你少幫她狡辯，之前就聽說雲雯和雲潯不是親姐妹，雲潯是養女，根本不能和雲雯這樣的比較。現在看一點也沒錯，你這麽幫她，不會你也是……”說著，她的目光毫不遮掩地掃視許辭盈，意味不言而喻。
許辭盈冷笑一聲，眼神忽然一厲，突然伸手掐住了柯琴的脖頸，微微用力，臉上面無表情，卻冰冷得讓人膽寒。
她突然發難，柯琴被她嚇了一跳，脖子這種部位又被她用力掐住，本來沒覺得她敢做什麽，可一對上許辭盈那雙眼睛，立時就被裏面的冰錐刺痛，從頭到腳地發冷。
“你……你幹什麽？”
“這可是學校。”
她們說話間早就走到了高中部教學樓後面，那裏鮮少有人，就算是同學從窗戶往外看見了她們，也只會覺得她們在玩鬧罷了。
許辭盈微微瞇眼，明明沒什麽表情，卻嚇得柯琴冷顫不已，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當然是沒掰開，許辭盈反而湊近了她，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美麗又危險，溫熱的吐息打在她側頸上，可她卻害怕許辭盈咬穿她的脖子。
“害怕了嗎？”許辭盈興味道，“你不覺得自己卑劣嗎？”
“這麽看重成績，不會和王可心鬧掰，也是因為嫉妒人家比你努力吧？”
柯琴的身體肉眼可見地一顫，“才、才不是。那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沒關系。”
許辭盈低笑一聲，比這差點下雪的天氣還冷，“是嗎？”
“那你就別來煩我。不然……”
許辭盈松開了對她的桎梏，神情散漫又冰冷，就像是沒把面前這個人放在眼裏，輕蔑地笑笑，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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