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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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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琴

運動會當天,許辭盈的項目很早就結束了,不負眾望地沒拿到名次,意料之中啦。

方雲非很賣力地給她加油喝彩,還拉著季成蕎和李飛挈一起,三個人能抵其他班五個,許辭盈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這麽費勁兒地加油。

“抱歉啊,沒拿到名次。”

方雲非笑著攬她的肩膀,安慰說:“這有什麽的,我們班要拿了名次才奇怪,而且我們可是給年級第一加油欸,怎麽看都是我們有面子吧。”

李飛挈在旁邊附和:“就是,別人想給你加油都名不正言不順的。”

季成蕎遞了一瓶水過來:“盡力就好,名次都不重要,班裏買了零食,一會兒吃點。”

許辭盈接過水喝了一口,感激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表示自己先不回班級區域,要去看看其他項目,方雲非連忙說要和她一起去。

“你哥的一千五在哪兒啊?”

許辭盈翻了下跳遠點的賽程安排表,確定了地點和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就在主席臺那邊開始了,走吧。”

她們走到跑道外的區域時那裏已經很多人等著加油了,許辭盈遠遠就看見了雲潯。

她正和幾個朋友說笑,看見許辭盈時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裴妄書套著號碼馬甲,正在做拉伸,一轉頭許辭盈就撞進了他的視線,女孩子手裏拿著一瓶水,正和旁邊的方雲非說著什麽。

裴妄書不自覺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在許辭盈將目光落到他那邊時,用力朝她揮了揮手。

一千五百米的賽果也是意料之中,裴妄書再次蟬聯第一,確認成績之後就迫不及待地要告訴許辭盈這個好消息。

拉開抱著他歡呼的傅謙之,一點一點撥開班裏興奮的同學們,裴妄書眼角帶笑,伴著微風跑到許辭盈那邊去。

“辭盈,拿到第一了。”

許辭盈清冷美麗的臉頰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恭喜,很厲害。”

裴妄書的目光落在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裏那瓶水上,眼中帶著點渴望,意味不言而喻。

許辭盈自然也發現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這瓶水是剛才我喝過的,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一瓶新的。”

每個比賽點都有新鮮的礦泉水,許辭盈正想去旁邊跳高的比賽點拿水,卻被裴妄書攔住了。

“沒事兒,我後面沒項目了,你呢?”

“我也沒有了。”

“那我們去小賣部買飲料吧,礦泉水喝著沒滋沒味的。”

許辭盈一想也是,就答應了,臨走時問方雲非:“雲非,你和我們一起去嗎?”

方雲非搖了搖頭:“我一會兒去給班上其他同學加油。辭盈,你給我帶個可樂回來吧。”

“好。”

去小賣部的路上要走過一小段林蔭路,雖然近但是時值運動會,來來往往人擠人,許辭盈就和裴妄書從小河邊上繞路,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對了,你這次月考超過了你那個朋友,要請客嗎?”許辭盈促狹地說。

裴妄書無奈一笑,把手上拎著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辭盈,我真錯了,絕對不敢騙你了。”

“你饒了我吧。”

許辭盈擺擺手:“哪裏哪裏,我說真的呢,要請客嗎?”

裴妄書討饒地笑:“不請不請,要低調做人。”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聊天,一路上倒也和諧平靜,直到河邊小徑上傳來的壓抑哭聲把兩個人的註意力都吸引走了。

“這大白天的,不會鬧鬼吧。”裴妄書嘟囔說。

許辭盈率先循著哭聲走過去,還能分神逗樂:“那不一定,畢竟學校是建在墳場上的。”

裴妄書聞言一抖,手臂交纏著摩擦生熱,跟許辭盈跟得更緊了。

轉過垂下蔥蘢爬山虎的墻壁,那陣哭聲更加真切,嗚嗚咽咽好不淒慘。

蹲在墻角捂嘴哭泣的女孩子還沒發現有人來了,直到許辭盈遲疑地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那女生受驚地擡頭,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像只可憐小兔,紅燒最好。

裴妄書脫口而出:“柯琴?你在這兒幹嘛呢?”

“不是,是你啊,我還以為哭這麽慘鬧鬼呢?”

眼見著柯琴臉色慢慢漲紅,表情不自然地盯著腳尖,許辭盈及時地打斷了裴妄書的喋喋不休。

“同學,你出什麽事了嗎?需要幫助嗎?”

柯琴看了許辭盈一眼,又看了裴妄書一眼,目光閃躲後又垂落到地面。

“我沒事,謝謝你。”

她的語氣裏還帶著泣音,不像沒事的樣子。

許辭盈語氣放得更輕柔,臉上笑容和煦:“你別害怕,是遇上什麽困難了還是有人為難你嗎?”

聽見“有人為難”這幾個字時,柯琴的身體不自覺地一抖,許辭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她把裴妄書推遠,然後走近了柯琴。

“他沒在了,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說說,我不會告訴別人。”

柯琴防備地看了一眼許辭盈,瞇著眼睛沈思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我認識你,你是年級第一,老師給我們展示過你的作文。”

“你是不是在老師那裏說話很管用?”

許辭盈肯定道:“會有一定用。”

柯琴抿了抿唇,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色,沒一會兒又搖了搖頭,垂頭喪氣地說:“沒用的,沒人能幫我。”

“為什麽?”

“因為這不算被欺負,連任何傷害都沒有造成。”

許辭盈不讚同地問:“如果沒有傷害,你怎麽會哭?”

柯琴又想哭了:“因為……呃……我敏感。”

許辭盈無言地陪了她一會兒,等她情緒宣洩得差不多了才說話。

“要喝飲料嗎?我請你吧。”

柯琴擡頭怯怯地看了看她,咬著唇點了點頭。

許辭盈買了方雲非要的可樂,裴妄書去買了三瓶茉莉蜜茶。

柯琴拘謹地接過茉莉蜜茶,小聲說話:“謝謝。”

“不是說我請嗎?你動作真快。”許辭盈不悅地挑了挑眉,裴妄書討好地朝她一笑,按著許辭盈的肩膀讓她坐下。

“哎呀,那我拿了第一名不得讓我請客騷包一下嗎?都不請吃飯了,好不能請個喝的嗎?”

許辭盈一想也是,就接受了這個說法。

裴妄書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然後慢悠悠地問:“柯琴,你怎麽一個人在哪兒啊?大家都在操場上,就王可心她們也在。”

柯琴搖了搖頭,沒說話。許辭盈默不作聲地在桌子下踢了裴妄書一腳。

裴妄書會意,但還是無辜又委屈地扭頭看她,許辭盈目光如刀,橫著就削了過去。

裴妄書被她削中七寸,心裏莫名其妙地又高興又爽快,臉上也不自覺浮現出喜色。

許辭盈看得一臉迷惑,沒管他,目光流轉,看向了對面的柯琴。

柯琴咬著牙,臉上表情屈辱,忍了又忍才慢慢開口:“裴妄書,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妄書不解:“啊?”

“全班都知道我們關系不好。”柯琴沒好氣地補充。

裴妄書還是一臉疑惑,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說:“是這樣嗎?但我看你們平時不是走得挺近的嗎?”

柯琴撇了撇嘴,眼神落寞:“你說的走得近是她經常在我面前晃嗎?那明明是示威。”

裴妄書說不出來了,他本來也不是很健談很善言辭的人。

許辭盈只好硬著頭皮問:“她怎麽了?”

柯琴搖了搖頭:“倒也沒怎麽,就是喜歡在背後說我的壞話,讓別人不和我聊天,還可笑地和自己的小團體寫了個閨蜜守則。”柯琴嗤笑了幾聲,目光是不加掩飾的嫌惡。

這下許辭盈和裴妄書都有點尷尬,這種人際交往中的勾心鬥角兩個人都不太擅長,一時間也給不出什麽好建議。

“她造謠你嗎?”許辭盈試探著問。

柯琴說:“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背後說我什麽。”

許辭盈看了裴妄書一眼,直接把裴妄書看得心裏發毛,梗著脖子說:“我也不知道啊,都沒關註這些。”

許辭盈收回視線,小聲嘀咕:“也沒說你就要知道什麽啊。”

柯琴勉強笑了笑,拿起茉莉蜜茶搖了搖,站起身打算要走,“謝謝你們的飲料,我好多了,謝謝你們。”

“沒事兒。”許辭盈和裴妄書連忙說。

回操場的一路上,裴妄書都處在可疑的沈默當中,許辭盈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麽了?”

裴妄書這才回神:“啊?沒事兒,就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許辭盈心中一動,問:“是和柯琴有關的嗎?”

裴妄書看著許辭盈的目光渺遠,搖了搖頭:“不是。”

又來了,又是那種很難過的眼神。許辭盈總是對這樣的裴妄書毫無招架之力。

“你到底怎麽了?”她低聲又問。

裴妄書看著追問的許辭盈,終於露出笑容:“真得沒事兒,就是想起來以前聽說的校園霸淩之類的,不過我覺得柯琴這個只能說是孤立吧。”

許辭盈讚同道:“是這樣沒錯,但也沒有好應對到那裏去,該不好過還是不好過。”

“唉——主要我也沒聽說王可心說了她什麽。”

“那我們現在也只是聽了柯琴的一面之詞,她說得也不一定真呀。”

裴妄書醍醐灌頂:“對啊!”

“辭盈,你好聰明。”

許辭盈憐憫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聰明,是你太不過腦子了。”

說罷,也不顧原地化石大受打擊的裴妄書,直接朝操場走了。

裴妄書呆立了三秒,然後又跳著湊了上去:“那我也不是什麽都不過腦子的。辭盈,你要相信我。”

“信信信。”許辭盈被他煩得沒法子。

裴妄書滿意地收起了他的聒噪。

“謝啦。”方雲非一拿到可樂就饑渴地喝了大半瓶。

許辭盈笑了:“是沒水喝嗎?”

“那倒不是,純粹是不愛喝礦泉水。”

李飛挈在旁邊嘴欠地來了一句,“那你這個毛病有點麻煩啊。”

方雲非大怒:“你才有毛病!”隨即重拳出擊,李飛挈左躲右閃,避之不及。

許辭盈不加入戰鬥,正巧雲雯結束比賽回來,便沖了一杯葡萄糖去送溫暖了。

“謝謝。”雲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太甜了,下次少放點葡萄糖。”

許辭盈從善如流:“好。”

“跳遠怎麽樣?”雲雯又問了一句。

這下許辭盈才有點不好意思:“沒拿到名次。”

雲雯看起來對此毫不在意,可能這都在她意料之中,“沒事,我拿了。”

許辭盈笑:“那就好,咱們班有人能拿就夠了。”

兩人正隨口閑聊,雲雯身後突然撲過來一個人影,兩條手臂環在雲雯的脖子上,笑容明艷。

“雲雯,恭喜你啊!”

雲雯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咬牙道:“雲、潯。”

雲潯放開了手,走到她身旁,一張臉上全是真切笑意。

雲雯一看見她,是什麽火都熄了,無奈地笑:“你又怎麽了?”

“知道你拿了名次來關心你啊。”

雲雯臉色變得有點不自在,欲蓋彌彰地轉了轉手腕,“現在才來,剛才怎麽不見你來加油?”

雲潯解釋說:“剛才我也有項目啊。”

“怎麽樣?”

“不怎麽樣。”

“……”

許辭盈半是艷羨半是愉悅地看她們倆姐妹說話,最後打了個招呼就先去給其他同學送葡萄糖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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