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1）

春節的餘溫尚未散盡，弄堂裏還零星響著頑童舍不得放完的鞭炮聲，孫二找了個港口的活計，需要日夜守在那商港，他和眾人一一道別後就踏入那弄堂的煙雨朦朧裏。

濟世堂的日子恢覆了往日的節奏，煎藥的煙火氣每日照舊升起，氤氳著苦香。徐碧城坐在小凳上，看著孫大娘將包好的藥遞給一位老農，只象征性地收了一小把銅子，還額外包了一小包紅糖，老農千恩萬謝地佝僂著背走了。

這一幕像根小刺，輕輕紮在徐碧城心上。那晚和郭走丟做新衣時的促膝長談，讓她更加渴望能做點什麽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不僅僅是只能被保護的對象。

機會來得偶然。

她幫忙整理晾曬的藥材時，無意間聽到兩位前來求藥的婦人在角落低語，聲音裏滿是絕望。其中一位訴說著丈夫臥病、家中斷炊，連最後一點能給兒子補充營養的雞蛋都不得不拿去換藥錢。

徐碧城記得當時說話的是張嬸，那聲淚俱下的模樣讓她心底一動，一個“兩全其美”的計劃瞬間在腦海中成形：自己可以悄悄當了祖傳的簪子，換來的錢，一部分匿名送給張嬸救急，剩下的還能補貼醫館。

她甚至為自己設想好了“匿名”和“保密”的步驟，沈浸在一種扮演“無名英雄”的感動裏。

這一次，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決心獨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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