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共度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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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共度72

開學那陣子忙得像打仗。

司延楷一頭紮進一個什麽比賽,天天泡圖書館,不到閉館不挪窩。

棠溪眠也被導師催著搞新作品,畫室成了他的第二個家。

這天傍晚,司延楷終於搞完小組討論,帶著一身圖書館的味兒和淡淡的咖啡香,熟門熟路摸到了美術樓。

走廊裏靜悄悄的。畫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暖黃色的光。他輕輕推開。

裏面就棠溪眠一個人。

他背對著門,坐在高腳凳上,對著角落裏一個蒙著深灰布的大畫架發呆,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支炭筆,腳邊還扔著幾個紙團。

空氣裏的顏料味兒好像比平時更沖。

聽見門響,他慢半拍地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種“被掏空”的疲憊和煩躁,眼神都是飄的。

司延楷沒吱聲,徑直走過去,把手裏拎著的紙袋往旁邊桌子上一放,裏面飄出熱可可和剛烤好面包的甜香。

他掃了一眼亂糟糟的畫室,目光落在旁邊一張還算幹凈的小桌子上,那兒攤著幾本大畫冊。

他走過去,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書往畫冊旁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一點不拖泥帶水。

“你畫你的,”他打開電腦,屏幕的光映著他下頜線,聲音不高,挺穩當,“我在這兒弄點東西。”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問“你怎麽了”。他就是那麽往那兒一坐,像塊定海神針,穩穩當當落在棠溪眠這片亂七八糟的海裏。

畫室裏只剩下司延楷手指敲鍵盤的輕微“噠噠”聲,一下,又一下,像某種安穩的心跳。

棠溪眠望著那個伏案的背影,圖書館裏那個熟悉的側影又浮現在眼前。心裏那股子沒著沒落的煩躁勁兒,竟然被這單調的敲擊聲一點點磨平了。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裏好像混進了可可的香甜。

他重新拿起炭筆,抽了張新紙。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這次流暢多了。紙上漸漸現出司延楷的輪廓:微低著頭,眉心因為專註而輕輕擰著,線條溫柔地包裹著那個沈浸在屏幕微光裏的人影。

過了好一會兒,司延楷才從一堆數字裏擡起頭,揉了揉發酸的後頸,習慣性地擡眼去找人。

棠溪眠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那個一直蒙著布的大畫架前,手裏拿著調色盤,眼睛盯著畫布,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又像是在鼓足勇氣。

司延楷的目光越過筆記本電腦屏幕的邊緣,落在了那個蒙著深灰色防塵布的碩大畫架上。棠溪眠就站在它前面,背影顯得有些緊繃,手裏捏著調色板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空氣裏除了松節油和顏料的味道,似乎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等司延楷合上電腦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司延楷伸手按了按有點酸澀的脖子,站起身,椅子腿在安靜的畫室裏發出輕微的“吱呀”一聲。

棠溪眠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畫好了?”

司延楷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他走到棠溪眠身邊,目光卻落在對方沾著點點赭石色的側臉上。

“嗯……算是吧。”棠溪眠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幹,“瞎畫的,還沒幹透呢。”

“看看?”司延楷的語氣很自然,帶著點好奇,但更多的是耐心。他沒有直接去掀那塊布,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等著。

棠溪眠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他放下調色板,手指捏住了防塵布粗糙的邊緣,猶豫了一下,然後猛地向下一扯!

深灰色的布滑落,堆在畫架腳下。

畫布上,大片的、溫暖的色彩瞬間撞入司延楷的眼底。

那不是寫實的肖像,更像是一場關於光影和情緒的捕捉。背景是流動的、近乎抽象的暖橙和深藍交織,如同黃昏與夜幕的交界。而畫面的中心焦點,是他自己。

畫中的“他”坐在圖書館那個熟悉的靠窗位置,窗外是模糊成色塊的校園樹影。

他微低著頭,鼻梁上架著那副細框眼鏡(棠溪眠總說戴著顯得特別“裝模作樣”,但畫裏卻處理得恰到好處),眉頭微蹙,嘴唇抿著,是司延楷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極度專註時的神情。

光線從側上方打下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清晰的陰影,照亮了他握著筆的手指,甚至能看到指節微微用力的弧度。

畫布上的顏料堆疊得很厚,筆觸大膽而充滿力量,帶著棠溪眠特有的那種不管不顧的勁兒,卻又精準地抓住了那份沈靜、專註,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整個畫面像一首無聲的讚美詩,充滿了生命力。

司延楷定定地站在畫前,足足有好幾秒鐘,一句話也沒說。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結了,慣常的冷靜自持消失不見,只剩下純粹的、被擊中的怔忡。

他甚至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框,仿佛在確認畫中人是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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