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共度65

晨光穿透棠家小院的紗簾，在棠溪眠的床頭灑下細碎光斑。

棠禮第三次輕叩房門時，終於聽見裏面傳來窸窸窣的響動：“大懶豬，外婆剛才打電話，說給你留了桂花糖藕。你再不起床我就自己去了。”

“啊？誰把我鬧鐘關了？我怎麽沒聽見響聲？”棠溪眠連忙急急忙忙的爬起來洗漱換衣服。

“我關的，你昨晚太晚睡了，而且現在去剛剛好，外婆們也說了不急，叫你吃了早餐再過去。”

車子駛入外婆家所在的青瓦巷時，葉舒韞倚著朱漆門柱等候的身影格外醒目。

這位舅舅身著墨色呢子大衣，金絲眼鏡下眼尾含笑，看見棠溪眠探出車窗外的腦袋，立刻揚了揚手裏的牛皮紙袋：“這是誰愛吃的桂花糖藕啊？”

“我愛吃的，舅舅新年好啊，恭喜發財，紅包拿來。”棠溪眠樂的跑過去接住那袋桂花糖藕，順便給舅舅拜了個年。

“你小子，來來來，給你包了個大紅包。”

“謝謝舅舅。祝舅舅早日脫單啊。”

“紅包還我。”

“我不……”

聽到門口的吵鬧聲，老宅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外婆拄著檀木拐杖顫巍巍地走了出來：“我的乖外孫兒來了。”

棠溪眠瞬間紅了眼眶——外婆鬢角的白發又多了，可眼角的笑意卻還是和記憶裏一樣溫柔。

棠溪眠連忙伸手扶住，“外婆，你慢的，我不會跑的。”

“好好好，讓外婆看看，是不是又瘦了？”

外婆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撫上棠溪眠的臉頰，指尖微微顫抖。

外公站在一旁，渾濁的眼睛裏閃著光，臉上也是一片慈愛地看著，拍了拍棠禮的肩膀，“好小子，又長高了。”

“好了好了，外面冷，我們進去說，來來來。”

葉舒韞手上提滿了棠溪眠棠禮兩兄弟帶過來的禮物補品啥的。

一堆人說說笑笑地進去。

正廳裏，棠溪眠的父母端坐在太師椅上，母親依舊戴著那串珍珠項鏈，父親的紫砂壺冒著裊裊熱氣，兩人眼神冷漠，仿佛眼前溫馨的場景與他們毫無關系。

見他們進來也沒什麽表情，只是放下茶杯淡淡的說了句：“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還要長輩去迎你進來。太久沒見，人都不會叫了嗎？”

棠溪眠頓了一下，選擇無視他們，接著和舅舅聊天。

“棠溪眠！”

“叫什麽叫，孩子大老遠過來不見你關心一下，現在還教訓上了？”外婆不耐煩的說了回去。

“開飯吧。孩子們應該也餓了。”外公無奈，擺了擺手叫他們準備開飯。

飯桌上，外婆不停地往棠溪眠、棠禮碗裏夾菜：“多吃點，看這小胳膊細的。”

“棠禮也多吃點，還在長身體呢！”

外公則默默把剛剝好的蝦仁堆在他碗裏，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棠溪眠低頭扒拉著米飯，眼眶發燙，突然聽見父親冷硬的聲音：“都多大了，還這麽嬌氣。”

空氣瞬間凝固。

外婆猛地放下筷子，聲音發顫：“你說什麽？這是我外孫，我疼他怎麽了？”

外公也放下酒杯，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怒意：“自己不疼孩子，還不許別人疼？”

葉舒韞把拆下來的蟹肉放在兩個碟子上，棠溪眠和棠禮一人一碗擺好，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姐夫，你有什麽資格指責眠眠？”

棠禮不動聲色地往棠溪眠碗裏添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低聲說：“嘗嘗這個，合你口味的。”

“好，哥你也吃。”

棠溪眠咬下一口，肉香混著暖意瞬間漫上心頭，心裏的寒意也因為家人們的關心消散不少。

午餐就在爭吵後的一片寂靜中過去，棠溪眠爸媽吃完飯後就臉色不好地離開了。

午後，陽光正好，外婆拉著棠溪眠坐在後院的藤椅上，輕輕搖晃著。

“眠眠啊，”外婆把酸梅汁遞到他手裏，“別聽你爸媽的，在我們心裏，你永遠是最寶貝的。當然，你哥哥也是，你倆都是我們的驕傲。”

外公坐在一旁，戴著老花鏡認真地修剪花枝，時不時擡頭看看棠溪眠，慈祥地笑。

葉舒韞抱著幾張畫卷走來，往棠溪眠懷裏一塞：“看看，舅舅給你淘到的寶貝。都是你喜歡畫家畫的。”

再從口袋掏出一個禮盒給棠禮。

“謝謝舅舅。”棠禮楞了一下，微笑著接過。

“好孩子。”葉舒韞踮高腳摟住外甥的肩，用力拍了拍。

眼看著他要倒不倒的樣子，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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