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共度22

初雪落地的第五日，司延楷正在圖書館抄筆記，忽然聽見玻璃窗被敲得咚咚響。

轉頭就看見棠溪眠整個人貼在落地窗上，鼻尖壓成扁扁的白面團，呵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開一朵小蘑菇雲。

"堆雪人！"他比著誇張的口型，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司延楷瞥見那人衛衣領口大敞著，露出的鎖骨處泛著粉，起身時把椅子劃出刺耳的聲響。

等棠溪眠蹦跶到銀杏大道時，猝不及防被從天而降的羊絨圍巾蒙住眼睛。

"司延楷你謀殺——"話音未落，帶著體溫的毛線手套已經套上他凍紅的指尖。

那人像在包裝易碎品，圍巾繞了三圈半，羽絨服拉鏈直拽到下巴，最後戴上毛茸茸的針織帽，兩顆還毛球正好垂在棠溪眠氣鼓鼓的臉頰邊。

"現在像顆圓圓的湯圓。"

司延楷退後兩步欣賞自己的傑作，忽然伸手戳他腮幫子，"還是豆沙餡的，嘗一口一定會甜到發膩。"

"你才湯圓！你才甜！！"

棠溪眠擡腳要踹，臃腫的雪地靴卻讓他踉蹌著轉了個圈。

司延楷悶笑的聲音追著他圓滾滾的背影，在積雪上踩出咯吱咯吱的樂章。

等追到宿舍樓前，看見那人正蹲著扒拉雪堆，裸粉色的指尖快要和雪融為一體。

塑料鏟子破開雪層時，棠溪眠眼睛倏地亮了。

司延楷變戲法似的摸出個橙色模具，積雪填進去壓實，抖落出來竟是只翹尾巴的鴨子。

"去年元旦游園會順的。"

他別開臉，耳尖被北風染得更紅，"不是說想要會嘎嘎叫的鴨子？"

“哇”棠溪眠擡頭正準備接過模具，卻又一下子把手伸了回來，迅速站了起來。

“你等一下，我上宿舍一趟。”說完就往宿舍樓裏沖。

“等等，你……”不等司延楷問完，人已經不見人影了。

等下樓時，棠溪眠手裏多了個帽子，還有一條織的不是很規整圍巾。

棠溪眠一股腦地把東西塞進司延楷手裏，拿過模具就在那裏吭哧吭哧地造雪人鴨子大軍。

司延楷看到棠溪眠下來時就已經開始笑了，眼裏似乎已經裝不下別人了，只有一個棠溪眠在向他奔來。

摸了摸手中的‘獨具特色’的圍巾，司延楷原本微微上揚的嘴角，此刻不受控制地咧得更開了。

“怎麽沒看到你在我面前織過？你自己偷偷織的？”

“怎麽可能！我光明正大織的，只是你沒看見。別管那麽多，你愛戴不戴。”

棠溪眠悶在毛衣裏，嘟囔著。

“謝謝阿眠，我很喜歡。我會好好珍惜的。”司延楷當即就圍了上去。

“隨便你。快來幫我堆雪人，別想偷懶。”

暮色漫上來時，兩個歪歪扭扭的雪人靠坐在香樟樹下。

高的那個頭頂倒扣著外賣餐盒，矮的插著把銀杏葉掃帚。

棠溪眠哈著白氣要給雪人插上樹枝當揮著的手，司延楷則往他手裏塞了杯剛去食堂買的熱可可。紙杯貼著掌心發燙，甜香混著松雪氣息，融化了睫毛上的冰晶。

後來那對雪人三天就化了。

但它倆和棠溪眠熱烈的笑容永遠保存在司延楷的手機裏。或許，還會保存在那一本厚厚的，關於棠溪眠的相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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