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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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娶你
夜半，林尋野從被子裏探出個頭，拱了拱。
他腰酸得厲害，眼睛也不大能睜得開。
熱乎的被窩隨著他的動作灌入冷風，涼颼颼的。
他摸到床的另一邊，沒有碰到健壯的胸肌，只有冷得像冰箱的床褥。
海市正式步入冬季，降溫很快。
前幾天橙子還被凍得打噴嚏，林尋野給他多加了兩件衣服，結果自己忘記了，凍感冒了。
顧裴在外地出差，要是讓他知道，估計又要著急到把他往醫院裏送，於是林尋野硬喝了三天苦藥，治好了。
但橙子是個大漏勺，和顧裴統一戰線關心他的身體健康問題，顧裴一回來就全跟他說了。
他都好了兩天了，顧裴又把當他病患伺候了兩天，今天給伺候到了床上。
折騰完，已經到了淩晨三點。
這個點顧裴不在床上，林尋野想不通。
結合顧裴這幾天的奇怪行為，林尋野得出了結論——他虛了。
畢竟顧裴那麽愛他和橙子，一有時間就圍著他們轉，是沒有時間出軌的。
至於公司，從林尋野搬回來後，顧裴就把公司監控的權限給他了，實時監控。
他從沒看過。
他相信顧裴。
聰明如林尋野，他打算明天去給顧裴開個方子抓藥，好好治一下，可持續發展。
有了想法，外面又冷，林尋野就這麽睡了過去。
——
第二天，林尋野接上放學的橙子，去了最近的中醫館。
坐館的是個老大夫，一看就很有經驗。
林尋野坐下，老中醫問：“小夥子，體虛？”
林尋野：“”
神醫？
他都沒說顧裴什麽癥狀，老中醫就猜出來了。
果然生病還是得看中醫，都不用開口。
林尋野：“有點。”
他回想著，繼續說：“每天晚上都熬到淩晨三四點，其他沒什麽，就是哈欠打的多。”
老中醫一臉不信：“你伸出舌頭我看看。”
林尋野：“？”
“不是我看，我給我......老公看。”林尋野停頓了下，繼續說。
老中醫：“那你順便看一下，我看你面相，體虛，是不是經常手腳發涼，要捂很久才能熱？”
這一點老中醫說的很對。
顧裴每晚都要把他的腳捂在懷裏，等他的腳熱了，顧裴也睡了一覺。
林尋野還是偶然一次熱醒了才知道。
老中醫說的太真，林尋野信了點，
林尋野：“嗯。”
老中醫：“那就是了，你舌頭伸出來我看看。年輕人得養好身子，要不然怎麽生二胎？”他的視線在橙子身上停了會兒，又說，“孩子挺可愛的，比你這個做爸爸的精氣足。”
林尋野：“......”
六分鐘後，提著兩袋熬好的中藥出來了。
橙子仰頭問:“爸爸，醫生伯伯說的養好身體生二胎，是什麽意思啊？”
林尋野胡謅，“意思就是以後會有弟弟妹妹陪你玩。”
橙子高興歡呼，“現在可以要嗎？”
林尋野單手牽著他回家：“不可以，大概四五六年後才有。”
他目前沒有生二胎的打算。
而且這種事情要好好規劃一下，不能說生就生，那樣也太不負責了。
橙子的興奮度降下去，安安靜靜走路，沒一會兒，半個小身子靠在林尋野腿側。
他喜歡黏著林尋野，走路也要靠著，林尋野不止一次說過要好好走路，但走著走著，他就不自覺靠過去了。
走到拐角，林尋野停下了。
橙子認字快，他磕磕絆絆念著面前海報上的字：“書法大師，葛，艷li......臨指導。”
“爸爸，那是什麽字？”橙子跑過去，手指點在“蒞”上。
林尋野隔著玻璃和店裏面海報上的葛老師相望，心中五味雜陳，惆悵道：“蒞臨的蒞，橙子記住了嗎？”
橙子跑回來，小手比劃著：“橙子懂啦！是蒞。”
林尋野點點頭，擡腳繼續走。
他離開時誰也沒聯系，回來後覺得愧疚，除了在國內的朋友，幾乎沒人知道他活下來了，連李燁都是在不久前才從許謙嘴裏聽到的消息，想必葛老師也以為他不在了。
也不知道葛老師現在怎麽樣了，要是能見一面就好了。
走了五步，橙子停了下來。
林尋野跟著停下。
正想問，餘光看見站在前方的葛艷。
葛艷仍是林尋野最初見到她時的打扮，絳紫色的旗袍搭配短粗高跟，燙卷的頭發，以及被林尋野開玩笑調侃過的珍珠耳釘。
“尋野。”葛艷喚道。
林尋野下意識應：“老師。”
一喚一答，足以讓闊別許久的兩人道盡無數心酸。
林尋野雖離開海市三年，但他畢竟是在這裏長大的，比較熟悉。
挑了一家相對安靜的咖啡廳，林尋野給橙子點了個小蛋糕，又點了一杯咖啡和紅茶。
葛艷看著對面依偎著林尋野的橙子問：“多大了？有了寶寶也不跟我這個老師說一聲，我可是連滿月都錯過了。”
葛艷沒有提這三年林尋野離開後的事情，而是把話題落在了橙子身上。
林尋野道：“三歲了，看著像四歲，他很聽話，和我很不一樣。”
除了剛出生那段時間因為沒有Alpha父親信息素的安撫整夜哭鬧，大多數時間是很乖巧的。
葛艷：“哪有，很像你呢，小眼睛，小鼻子都和你一模一樣。”
橙子挖了一勺蛋糕，吃進嘴裏，慢慢咀嚼。
見兩個大人都看他，疑惑歪頭。
林尋野：“沒事，慢慢吃，今天是橙子的快樂日。”
葛艷笑瞇瞇看著他，很欣慰。
她那個性格固執的學生，也成了一個會收斂脾氣的大人了
葛艷攪拌著咖啡：“回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是不是等到婚禮才讓我見你一面啊？”
林尋野否認：“沒，我只是，只是覺得很不好，我就那麽走了，也沒和您說一聲，還翹了書法展，一定讓您失望了吧。”
書法展是葛老師在國內很看重的一個活動，他卻一走了之。
他一提，葛艷也微楞。
那場書法展沒有林尋野，確實是讓她留下了遺憾。
但顧裴在後續的工作上完成的堪稱完美，大批資金砸進去，就算是一個垃圾項目都能聽個響，何況是書法展這個公益性的。
葛艷安慰他：“沒你想的那麽糟，你走後，小裴提供了很多幫助，減輕了負擔，還有李燁，他也幫了很大的忙。”
談到李燁，葛艷又多說了兩句：“李燁這個孩子，真和你說的一樣，是個書法瘋子，到了我那，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問，都給我問糊塗了，創作的作品也很多，展覽室都快堆不下了。”
聊著聊著，天暗下來，橙子的小蛋糕也吃完了。
他很乖的沒有打擾兩位大人說話，自己把小叉子放回去，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坐著。
葛艷說得口幹舌燥，她看了眼手機:“天色不早了，小朋友還沒吃飯，今天先到這吧。”
林尋野說好，三人一齊走到門口。
橙紅的雲浮在空中，被風吹出各種形狀，離他們最近的是，是一個圓環型的雲朵，像戒指。
葛艷順嘴問:“你倆結婚的禮服選好了嗎我有一個設計師朋友，可以幫忙介紹一下。”
林尋野：“？”
“結婚的禮服......？”
他沒要和顧裴辦婚禮啊，老師這是從哪聽的小道消息？
兩人甚至連終身標記都沒有。
葛艷微楞。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要結婚了嗎？
想到可能是小情侶間的情趣，旋即，她說：“沒事，我就是想著你們孩子都這麽大了，是時候辦婚禮了。”
林尋野低頭看著橙子，橙子接收到視線，擡頭，好奇看他。
他們確實該辦婚禮了。
但不是因為時候到了，而是他想要，顧裴也想要。
林尋野知道顧裴一直想要公開，三年前是，現在也是。
三年前，他因為不想讓林高遠如願，連結婚證都沒打開看過，甚至警告顧裴不許讓任何人知道他們結婚了，但如今不一樣了。
那些恐怖的阻礙統統被消滅，有情人也該終成眷屬了。
林尋野擡頭，語氣中滿是感激：“謝謝您老師，我懂了。”
葛艷站在原地，看著跑遠的一大一小，搖頭暗笑。
尋野還是孩子呢，結婚這麽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
回到家，林尋野把顧裴的那份中藥熱了下，等著他下班。
顧裴最近加班加到很晚，林尋野趁著這段時間，在短視頻上搜索怎麽求婚。
在眾多搞笑視頻裏，林尋野挑出來一個看著正常的。
“求婚第一步，買戒指。”
林尋野拿本子記下來。
視頻繼續，一身西裝的成功男性敲了敲黑板，寫下第二條，“第二步，在人多的地方給他來一場印象深刻的求婚，讓對方永遠記得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這點林尋野不是很讚同。
在大庭廣眾之下求婚，確實算浪漫，但要是對方社恐，那喜劇就變悲劇了，而且他不是很喜歡這種失去隱私的行為。劃掉。
“第三步，浪漫的親吻收尾。”
“愛一個人，就是要讓他的嘴巴知道，從而將他整個人都變成你的。”
視頻還在絮絮叨叨，林尋野已經摸著早上被顧裴親腫的唇深思了。
親吻是他們的日常，如果連求婚都要用親吻來收尾，會不會太沒有創意？
或許，他可以主動一些，完成深度標記。
但在此之前，他應該多做些準備。至少不應該是倉促的。
有了想法，林尋野合上本子，關掉視頻，去書房翻找他的“寶貝。”
先前在雲市，林尋野接過一個寫婚書的活，寫完後還剩點紙，裁一下應該能寫一份。
林尋野的書房重新裝修後，裝了兩個書架，所有的材料都擺在上面，清晰明了。
從最左邊走到最右邊，林尋野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紅色燙金的宣紙完好無損，上面連灰塵都沒有，看起來每天都有被好好打理。
林尋野容易忘事，阿姨平時也只負責公共區域的衛生，書房這種私密性強的地方，都是顧裴在打掃。
林尋野展開宣紙，比量了一下。
大小合適，內容能寫，但他只剩紅色燙金宣紙，沒有卷軸了。
林尋野不可能將就，他要給顧裴最好的。
林尋野當即決定要出去一趟。
但臨開門，林尋野理智回籠。
現在已是晚上七點，大部分店都關門了。
就算零星幾個店開著，基本上只會營業到晚上八點，但從別墅到他常去的店，就需要一個小時了。
根本來不及。
而且他不能貿然出去，橙子還在家，醒來看不到人肯定會害怕。
林尋野歇菜了。
穿在身上的外套逐漸被體溫暖熱，林尋野癱在沙發上，思考對策。
顧裴的生日在十二月二十二號，現在是十一月七號，他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來得及。
大致算了下，林尋野決定先挑選要寫的內容。
他不是大文豪，只是好作品的搬運工，肯定是要從前輩身上吸取經驗的。
盤腿在沙發上坐了二十分鐘，林尋野終於找到喜歡的。
顧裴也一定喜歡。
不是自戀，而是顧裴給的底氣。
林尋野很多時候都是隨心所欲，認真和顧裴在一起後，他拘謹了幾天。
被顧裴發現，他沒有說籠統的大道理，而是和林尋野促膝長談，希望他做自己，並把自己的興趣愛好都和林尋野交換了。
如今的林尋野，可謂是顧裴肚子裏的蛔蟲。
......
晚上八點半，顧裴回來了。
他手上提著給橙子帶的玩具，袖口是紅寶石袖扣。
除此之外，他還給林尋野準備了驚喜。
橙子不頂餓，他們七點半就吃了晚飯，此時林尋野正在廚房做菜。
顧裴把玩具拆開，叮囑橙子不許塞到嘴巴裏後去了廚房。
林尋野圍著橙色圍裙，正在熬湯。
顧裴從後面貼過去，手臂箍著他，將人往懷裏帶。
林尋野早聽見了動靜，並不驚慌。
但他看顧裴心虛得緊。
他可是瞞了對方一件大事。
只是林尋野不知道，揣著秘密的不止他一個。
公司的事情雖忙，但不至於現在才回家。
顧裴決定一周後求婚，恰好今天顧裴從國外請來的設計師剛好到，為了配合對方的行程，顧裴推掉了下午的會，同設計師詳談了禮服細節。
設計師給出的方案都不錯，他經過各方面設想，最終選了一款純白色休閑剪裁的，既不太過莊重，又不顯庸俗。
他覺得阿野會喜歡。
等湯冒了泡，林尋野關火，顧裴極有眼色的拿了兩個碗。
想了想，又拿了一個比一般寶寶碗更小的碗。
橙子吃飯沒數，飽了也不知道，看到面前有吃的就會往嘴裏塞。
林尋野說過好幾次，還是改不過來，只好買個小碗用來添飯。
林尋野今晚熬的湯不多，剛好夠三個人的。
橙子算加餐，他吃晚飯的時候惦記著顧裴早上說的玩具，又聽見林尋野和阿姨商量給顧裴熬湯，聽見就要喝。
顧裴端著湯出去，立馬吸引到了玩玩具的橙子。
如果說有什麽比玩具更能讓他專註，那就是吃飯。
橙子歡快跑過來:“大爸爸，爸爸熬了好香好香的湯！”
顧裴將湯放下，接著把橙子抱到椅子上，“快來喝吧，玩具等會兒玩。”
“好。”橙子拿起勺子，吹涼喝了起來。
林尋野在顧裴旁邊坐下，心裏還惦記著婚書的事，連父子倆什麽時候吃完都不知道。
顧裴看著林尋野只動了一點的湯皺眉，手背覆上他的額頭，喃喃道:“體溫正常啊。”
林尋野一激靈:“我沒生病，在想事情呢。”
顧裴沒個正形:“想怎麽獎勵我嗎”
林尋野刷地站起，抄起橙子跑上樓。
顧裴這兩天做的可狠，像是要把他做死在床上，他可不敢獎勵顧裴。
顧裴壞的是腰，他丟的是命！！！
但兩分鐘後他又下來了。
顧裴坐在客廳裏看求婚現場的布置，林尋野突然竄過來，驚得他“啪”一下合上筆記本。
林尋野風風火火沖進廚房，把溫了兩次的中藥甩到顧裴臉上。
是字面意思的“甩”。
林尋野出來的太急，沒剎住，一下子栽到顧裴身上了，高舉的中藥也甩到了他的臉上。
顧裴:“這是什麽”
林尋野尷尬，但底氣足:“好東西。”
見顧裴不信，他繼續說:“這個喝了能......額，忘記了，反正你喝吧，我不會害你的。”
顧裴將信將疑，但還是喝了。
他皺眉喝完，剛想抓住林尋野問一下為什麽給他抓中藥，人就跑沒影了。
而顧裴不知道的是，噩夢才剛剛開始。
一連三天，林尋野跟盯仇人一樣，看著他喝。
喝了不許吐，吐了就不許親吻。
這個懲罰顧裴接受不了。
他可以跪一晚上搓衣板，但讓他一天不許親吻，他還是喝吧。
就這麽喝了三天，顧裴的臉都喝黑了。
公司的員工看見他，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顧裴訓成狗的人。
當然，有小膽的人，自然也有大膽的。
比如顧裴的助理。
助理白天是顧裴最盡職盡責的下屬，晚上是他和林尋野最忠實的CP粉頭子。
由於這半年裏顧裴高調秀恩愛，並且總以林尋野的名義捐款，助力慈善事業，網上有不少人磕他們。
而CP粉頭子就是助理。
助理在公司的時候看顧裴把別人訓成狗，回家寫同人文，把顧裴寫成林尋野的小舔狗。
但天真的助理只把這當做消遣，沒想到自己那冷酷禁欲的上司，真的會每晚伏在老板娘的脖頸間，低聲喘息:“我是阿野的乖小狗。”
而林尋野也趁著顧裴無心管他的時候，一邊兒在機構坐鎮，一邊兒把婚書寫完了。
林尋野沒選花裏胡哨的東西。
開頭是常見的:“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結尾是:“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落款的名字是他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不大的卷軸，每一個字都承載著他對顧裴滿滿的愛。
——
周日上午，林尋野盤算著等過幾天顧裴生日正式求婚，便把卷軸放進了防塵袋裏，打算回臥室躺著休息
橙子突然跑過來揪住他的褲腳。
“爸爸！”橙子喊道。
林尋野見他這麽興奮，也跟著好奇，手一撈，把橙子抱起來:“怎麽了？”
橙子被林尋野伸手抱到臂彎上坐著，嘿嘿笑了聲，然後小手捂住嘴，趴到林尋野耳邊:“大爸爸要帶橙子去玩，爸爸也去好不好”
林尋野:“好啊，橙子穿厚點，我們就去。”
橙子不喜歡穿襖，覺得笨重，不方便他抱林尋野，今天卻爽快點頭:“好！”
轉身前，橙子被擺在盒子裏面的婚書晃了下眼，小孩子都喜歡顏色鮮艷的東西，更何況是紅色的婚書。
他“啊”了聲，問，“爸爸，那是什麽”
林尋野回身，看見橙子指著婚書，他下意識說:“給你大爸爸的禮物，橙子保密可以嗎？”
一聽是禮物，橙子小腦瓜一轉，覺得今天送正好。
顧裴拜托他把林尋野帶出來的時候說，今天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會有很多驚喜。橙子想，多一個驚喜會更好。
於是，他使勁兒探出半個小身子，揪住防塵袋的一角。
林尋野急忙扶正，婚書被帶出來，落地前，林尋野眼疾手快抓住了。
他教育道:“剛才很危險，如果爸爸沒有接住橙子，你是會摔下去的。”
林尋野不怒自威，但橙子不怕。
因為他知道林尋野舍不得打他，他一心想要帶著婚書，小手還在空中揮舞。
林尋野單手抱他，見他真的想要，想著先給他拿著，等出門時再放回去。
橙子成功拿到，寶貝似的放在臉側蹭。
林尋野讓他伸手就伸手，擡頭就擡頭。
平時哄五分鐘才穿的衣服，現在一分鐘不到穿好了。
給橙子穿完，林尋野又去穿衣服，順便拿回來一個毛線帽子給橙子戴上。
橙子在林尋野出去的時候，把婚書從防塵袋裏拿了出來，塞進了羽絨服裏。一個不大的圓柱體被塞進鼓鼓囊囊的羽絨服裏，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不同。
林尋野回來沒看見婚書，橙子又嚷著要抱，催促他快去找顧裴，他來不及想太多，轉頭就把這件事忘了。
從別墅出來，林尋野沒費工夫就看見了等候多時的車。
司機還是那個害他差點吐出來的大叔。
司機:“林先生，我們出發了。”
林尋野喊停，問:“師傅，你的車技還好吧？”
提到這個，司機就頭冒冷汗。
他真的要氣死了。
自己年輕的時候可是被稱作“車神”的存在，結果就因為顧總想讓林先生靠自己近一點，讓自己被質疑了這麽久。
司機禮貌微笑:“林先生放心，我現在的車技非常好，顧總特意安排我去進修了。”
林尋野點點頭，但還是不太信。畢竟司機那次開的車，真的快把他顛吐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林尋野不信任的目光，心都涼了一半，但礙於顧裴開的高薪資，只能咬牙認下這個鍋。
接下來，司機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實力。
橙子昏昏欲睡，不多時就在林尋野懷裏打起了小呼嚕。林尋野也沒有明顯不適感。
這下，他徹底放心了。
半小時後，車在一處莊園外停下。
林尋野下車，看見的是一望無際的薰衣草群，還有站在視野中心的顧裴。
顧裴換了一身休閑服，沒有穿西裝。
懷裏的橙子小小“哇”了聲，蹬著腿跳下來，喚回了林尋野因震驚，而木訥的表情。
他不可置信地搓了下眼睛，但無論他眨多少次眼，顧裴還是站在那。
站在薰衣草前，身後不僅有大片的薰衣草，還有他親自設計的波浪形拱門，上面纏著湛藍色的細紗，一旁的鼓風機賣力工作，將固定在拱門附近的奶白色布料吹得飛起，和他想象中的“自由”一模一樣。
“阿野。”顧裴緩步走過來。
林尋野的心跳極快，像是有人拿著棒槌在一下下敲著他的心臟。
明明心跳快得要死掉，但腳已經邁了出去。
“顧裴，你是要向我......求婚嗎？”
顧裴走近，牽起林尋野的手，將人牽到拱門下，“阿野，我不知道瞞著你對不對，但我想給你驚喜。”
話說完，顧裴單膝跪地:“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從上輩子，等到這輩子，兩世的喜歡和愛加在一起，我已經完完全全是你的，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
“即使輪回百轉，我也會再次找到你。”
他打開一直緊攥在手裏的戒指盒:“阿野，你願意嫁給我嗎？”
林尋野看著蹲在身前的顧裴，嘴角上揚，眼角眉梢都是幸福，心底冒著粉紅泡泡，一直有個聲音在喊:“答應他！答應他！”
他擡起手，伸到顧裴面前，半開玩笑道:“顧裴，戒指戴上，你就真是我的人了，沒有後悔的餘地。”
顧裴毫不猶豫拿起戒指，垂眸認真將親自設計的戒指推進無名指，遮住了那一圈不甚明顯的傷疤。
他等這一刻，太久太久了。
往後，不管發生什麽，他們都不會再分開了。
他擡眸，眼神堅定:“阿野，我愛你。”
林尋野也笑起來，伸手，牽住顧裴的手，用力握緊，像是兩顆心在擁抱，“我也愛你。”
氣氛漸濃時，橙子沖出來，手裏拿著卷軸:“爸爸！禮物！”
林尋野笑容擴大，他從橙子手裏拿走卷軸，展開，擺到顧裴面前。
灑脫又不失莊重的字體呈現在眼前，婚書最後兩人並排的名字仿佛是無聲的告白。
“老公，我要娶你。”
顧裴燦然，“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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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林尋野從被子裏探出個頭，拱了拱。
他腰酸得厲害，眼睛也不大能睜得開。
熱乎的被窩隨著他的動作灌入冷風，涼颼颼的。
他摸到床的另一邊，沒有碰到健壯的胸肌，只有冷得像冰箱的床褥。
海市正式步入冬季，降溫很快。
前幾天橙子還被凍得打噴嚏，林尋野給他多加了兩件衣服，結果自己忘記了，凍感冒了。
顧裴在外地出差，要是讓他知道，估計又要著急到把他往醫院裏送，於是林尋野硬喝了三天苦藥，治好了。
但橙子是個大漏勺，和顧裴統一戰線關心他的身體健康問題，顧裴一回來就全跟他說了。
他都好了兩天了，顧裴又把當他病患伺候了兩天，今天給伺候到了床上。
折騰完，已經到了淩晨三點。
這個點顧裴不在床上，林尋野想不通。
結合顧裴這幾天的奇怪行為，林尋野得出了結論——他虛了。
畢竟顧裴那麽愛他和橙子，一有時間就圍著他們轉，是沒有時間出軌的。
至於公司，從林尋野搬回來後，顧裴就把公司監控的權限給他了，實時監控。
他從沒看過。
他相信顧裴。
聰明如林尋野，他打算明天去給顧裴開個方子抓藥，好好治一下，可持續發展。
有了想法，外面又冷，林尋野就這麽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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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尋野接上放學的橙子，去了最近的中醫館。
坐館的是個老大夫，一看就很有經驗。
林尋野坐下，老中醫問：“小夥子，體虛？”
林尋野：“”
神醫？
他都沒說顧裴什麽癥狀，老中醫就猜出來了。
果然生病還是得看中醫，都不用開口。
林尋野：“有點。”
他回想著，繼續說：“每天晚上都熬到淩晨三四點，其他沒什麽，就是哈欠打的多。”
老中醫一臉不信：“你伸出舌頭我看看。”
林尋野：“？”
“不是我看，我給我......老公看。”林尋野停頓了下，繼續說。
老中醫：“那你順便看一下，我看你面相，體虛，是不是經常手腳發涼，要捂很久才能熱？”
這一點老中醫說的很對。
顧裴每晚都要把他的腳捂在懷裏，等他的腳熱了，顧裴也睡了一覺。
林尋野還是偶然一次熱醒了才知道。
老中醫說的太真，林尋野信了點，
林尋野：“嗯。”
老中醫：“那就是了，你舌頭伸出來我看看。年輕人得養好身子，要不然怎麽生二胎？”他的視線在橙子身上停了會兒，又說，“孩子挺可愛的，比你這個做爸爸的精氣足。”
林尋野：“......”
六分鐘後，提著兩袋熬好的中藥出來了。
橙子仰頭問:“爸爸，醫生伯伯說的養好身體生二胎，是什麽意思啊？”
林尋野胡謅，“意思就是以後會有弟弟妹妹陪你玩。”
橙子高興歡呼，“現在可以要嗎？”
林尋野單手牽著他回家：“不可以，大概四五六年後才有。”
他目前沒有生二胎的打算。
而且這種事情要好好規劃一下，不能說生就生，那樣也太不負責了。
橙子的興奮度降下去，安安靜靜走路，沒一會兒，半個小身子靠在林尋野腿側。
他喜歡黏著林尋野，走路也要靠著，林尋野不止一次說過要好好走路，但走著走著，他就不自覺靠過去了。
走到拐角，林尋野停下了。
橙子認字快，他磕磕絆絆念著面前海報上的字：“書法大師，葛，艷li......臨指導。”
“爸爸，那是什麽字？”橙子跑過去，手指點在“蒞”上。
林尋野隔著玻璃和店裏面海報上的葛老師相望，心中五味雜陳，惆悵道：“蒞臨的蒞，橙子記住了嗎？”
橙子跑回來，小手比劃著：“橙子懂啦！是蒞。”
林尋野點點頭，擡腳繼續走。
他離開時誰也沒聯系，回來後覺得愧疚，除了在國內的朋友，幾乎沒人知道他活下來了，連李燁都是在不久前才從許謙嘴裏聽到的消息，想必葛老師也以為他不在了。
也不知道葛老師現在怎麽樣了，要是能見一面就好了。
走了五步，橙子停了下來。
林尋野跟著停下。
正想問，餘光看見站在前方的葛艷。
葛艷仍是林尋野最初見到她時的打扮，絳紫色的旗袍搭配短粗高跟，燙卷的頭發，以及被林尋野開玩笑調侃過的珍珠耳釘。
“尋野。”葛艷喚道。
林尋野下意識應：“老師。”
一喚一答，足以讓闊別許久的兩人道盡無數心酸。
林尋野雖離開海市三年，但他畢竟是在這裏長大的，比較熟悉。
挑了一家相對安靜的咖啡廳，林尋野給橙子點了個小蛋糕，又點了一杯咖啡和紅茶。
葛艷看著對面依偎著林尋野的橙子問：“多大了？有了寶寶也不跟我這個老師說一聲，我可是連滿月都錯過了。”
葛艷沒有提這三年林尋野離開後的事情，而是把話題落在了橙子身上。
林尋野道：“三歲了，看著像四歲，他很聽話，和我很不一樣。”
除了剛出生那段時間因為沒有Alpha父親信息素的安撫整夜哭鬧，大多數時間是很乖巧的。
葛艷：“哪有，很像你呢，小眼睛，小鼻子都和你一模一樣。”
橙子挖了一勺蛋糕，吃進嘴裏，慢慢咀嚼。
見兩個大人都看他，疑惑歪頭。
林尋野：“沒事，慢慢吃，今天是橙子的快樂日。”
葛艷笑瞇瞇看著他，很欣慰。
她那個性格固執的學生，也成了一個會收斂脾氣的大人了
葛艷攪拌著咖啡：“回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是不是等到婚禮才讓我見你一面啊？”
林尋野否認：“沒，我只是，只是覺得很不好，我就那麽走了，也沒和您說一聲，還翹了書法展，一定讓您失望了吧。”
書法展是葛老師在國內很看重的一個活動，他卻一走了之。
他一提，葛艷也微楞。
那場書法展沒有林尋野，確實是讓她留下了遺憾。
但顧裴在後續的工作上完成的堪稱完美，大批資金砸進去，就算是一個垃圾項目都能聽個響，何況是書法展這個公益性的。
葛艷安慰他：“沒你想的那麽糟，你走後，小裴提供了很多幫助，減輕了負擔，還有李燁，他也幫了很大的忙。”
談到李燁，葛艷又多說了兩句：“李燁這個孩子，真和你說的一樣，是個書法瘋子，到了我那，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問，都給我問糊塗了，創作的作品也很多，展覽室都快堆不下了。”
聊著聊著，天暗下來，橙子的小蛋糕也吃完了。
他很乖的沒有打擾兩位大人說話，自己把小叉子放回去，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坐著。
葛艷說得口幹舌燥，她看了眼手機:“天色不早了，小朋友還沒吃飯，今天先到這吧。”
林尋野說好，三人一齊走到門口。
橙紅的雲浮在空中，被風吹出各種形狀，離他們最近的是，是一個圓環型的雲朵，像戒指。
葛艷順嘴問:“你倆結婚的禮服選好了嗎我有一個設計師朋友，可以幫忙介紹一下。”
林尋野：“？”
“結婚的禮服......？”
他沒要和顧裴辦婚禮啊，老師這是從哪聽的小道消息？
兩人甚至連終身標記都沒有。
葛艷微楞。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要結婚了嗎？
想到可能是小情侶間的情趣，旋即，她說：“沒事，我就是想著你們孩子都這麽大了，是時候辦婚禮了。”
林尋野低頭看著橙子，橙子接收到視線，擡頭，好奇看他。
他們確實該辦婚禮了。
但不是因為時候到了，而是他想要，顧裴也想要。
林尋野知道顧裴一直想要公開，三年前是，現在也是。
三年前，他因為不想讓林高遠如願，連結婚證都沒打開看過，甚至警告顧裴不許讓任何人知道他們結婚了，但如今不一樣了。
那些恐怖的阻礙統統被消滅，有情人也該終成眷屬了。
林尋野擡頭，語氣中滿是感激：“謝謝您老師，我懂了。”
葛艷站在原地，看著跑遠的一大一小，搖頭暗笑。
尋野還是孩子呢，結婚這麽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
回到家，林尋野把顧裴的那份中藥熱了下，等著他下班。
顧裴最近加班加到很晚，林尋野趁著這段時間，在短視頻上搜索怎麽求婚。
在眾多搞笑視頻裏，林尋野挑出來一個看著正常的。
“求婚第一步，買戒指。”
林尋野拿本子記下來。
視頻繼續，一身西裝的成功男性敲了敲黑板，寫下第二條，“第二步，在人多的地方給他來一場印象深刻的求婚，讓對方永遠記得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這點林尋野不是很讚同。
在大庭廣眾之下求婚，確實算浪漫，但要是對方社恐，那喜劇就變悲劇了，而且他不是很喜歡這種失去隱私的行為。劃掉。
“第三步，浪漫的親吻收尾。”
“愛一個人，就是要讓他的嘴巴知道，從而將他整個人都變成你的。”
視頻還在絮絮叨叨，林尋野已經摸著早上被顧裴親腫的唇深思了。
親吻是他們的日常，如果連求婚都要用親吻來收尾，會不會太沒有創意？
或許，他可以主動一些，完成深度標記。
但在此之前，他應該多做些準備。至少不應該是倉促的。
有了想法，林尋野合上本子，關掉視頻，去書房翻找他的“寶貝。”
先前在雲市，林尋野接過一個寫婚書的活，寫完後還剩點紙，裁一下應該能寫一份。
林尋野的書房重新裝修後，裝了兩個書架，所有的材料都擺在上面，清晰明了。
從最左邊走到最右邊，林尋野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紅色燙金的宣紙完好無損，上面連灰塵都沒有，看起來每天都有被好好打理。
林尋野容易忘事，阿姨平時也只負責公共區域的衛生，書房這種私密性強的地方，都是顧裴在打掃。
林尋野展開宣紙，比量了一下。
大小合適，內容能寫，但他只剩紅色燙金宣紙，沒有卷軸了。
林尋野不可能將就，他要給顧裴最好的。
林尋野當即決定要出去一趟。
但臨開門，林尋野理智回籠。
現在已是晚上七點，大部分店都關門了。
就算零星幾個店開著，基本上只會營業到晚上八點，但從別墅到他常去的店，就需要一個小時了。
根本來不及。
而且他不能貿然出去，橙子還在家，醒來看不到人肯定會害怕。
林尋野歇菜了。
穿在身上的外套逐漸被體溫暖熱，林尋野癱在沙發上，思考對策。
顧裴的生日在十二月二十二號，現在是十一月七號，他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來得及。
大致算了下，林尋野決定先挑選要寫的內容。
他不是大文豪，只是好作品的搬運工，肯定是要從前輩身上吸取經驗的。
盤腿在沙發上坐了二十分鐘，林尋野終於找到喜歡的。
顧裴也一定喜歡。
不是自戀，而是顧裴給的底氣。
林尋野很多時候都是隨心所欲，認真和顧裴在一起後，他拘謹了幾天。
被顧裴發現，他沒有說籠統的大道理，而是和林尋野促膝長談，希望他做自己，並把自己的興趣愛好都和林尋野交換了。
如今的林尋野，可謂是顧裴肚子裏的蛔蟲。
......
晚上八點半，顧裴回來了。
他手上提著給橙子帶的玩具，袖口是紅寶石袖扣。
除此之外，他還給林尋野準備了驚喜。
橙子不頂餓，他們七點半就吃了晚飯，此時林尋野正在廚房做菜。
顧裴把玩具拆開，叮囑橙子不許塞到嘴巴裏後去了廚房。
林尋野圍著橙色圍裙，正在熬湯。
顧裴從後面貼過去，手臂箍著他，將人往懷裏帶。
林尋野早聽見了動靜，並不驚慌。
但他看顧裴心虛得緊。
他可是瞞了對方一件大事。
只是林尋野不知道，揣著秘密的不止他一個。
公司的事情雖忙，但不至於現在才回家。
顧裴決定一周後求婚，恰好今天顧裴從國外請來的設計師剛好到，為了配合對方的行程，顧裴推掉了下午的會，同設計師詳談了禮服細節。
設計師給出的方案都不錯，他經過各方面設想，最終選了一款純白色休閑剪裁的，既不太過莊重，又不顯庸俗。
他覺得阿野會喜歡。
等湯冒了泡，林尋野關火，顧裴極有眼色的拿了兩個碗。
想了想，又拿了一個比一般寶寶碗更小的碗。
橙子吃飯沒數，飽了也不知道，看到面前有吃的就會往嘴裏塞。
林尋野說過好幾次，還是改不過來，只好買個小碗用來添飯。
林尋野今晚熬的湯不多，剛好夠三個人的。
橙子算加餐，他吃晚飯的時候惦記著顧裴早上說的玩具，又聽見林尋野和阿姨商量給顧裴熬湯，聽見就要喝。
顧裴端著湯出去，立馬吸引到了玩玩具的橙子。
如果說有什麽比玩具更能讓他專註，那就是吃飯。
橙子歡快跑過來:“大爸爸，爸爸熬了好香好香的湯！”
顧裴將湯放下，接著把橙子抱到椅子上，“快來喝吧，玩具等會兒玩。”
“好。”橙子拿起勺子，吹涼喝了起來。
林尋野在顧裴旁邊坐下，心裏還惦記著婚書的事，連父子倆什麽時候吃完都不知道。
顧裴看著林尋野只動了一點的湯皺眉，手背覆上他的額頭，喃喃道:“體溫正常啊。”
林尋野一激靈:“我沒生病，在想事情呢。”
顧裴沒個正形:“想怎麽獎勵我嗎”
林尋野刷地站起，抄起橙子跑上樓。
顧裴這兩天做的可狠，像是要把他做死在床上，他可不敢獎勵顧裴。
顧裴壞的是腰，他丟的是命！！！
但兩分鐘後他又下來了。
顧裴坐在客廳裏看求婚現場的布置，林尋野突然竄過來，驚得他“啪”一下合上筆記本。
林尋野風風火火沖進廚房，把溫了兩次的中藥甩到顧裴臉上。
是字面意思的“甩”。
林尋野出來的太急，沒剎住，一下子栽到顧裴身上了，高舉的中藥也甩到了他的臉上。
顧裴:“這是什麽”
林尋野尷尬，但底氣足:“好東西。”
見顧裴不信，他繼續說:“這個喝了能......額，忘記了，反正你喝吧，我不會害你的。”
顧裴將信將疑，但還是喝了。
他皺眉喝完，剛想抓住林尋野問一下為什麽給他抓中藥，人就跑沒影了。
而顧裴不知道的是，噩夢才剛剛開始。
一連三天，林尋野跟盯仇人一樣，看著他喝。
喝了不許吐，吐了就不許親吻。
這個懲罰顧裴接受不了。
他可以跪一晚上搓衣板，但讓他一天不許親吻，他還是喝吧。
就這麽喝了三天，顧裴的臉都喝黑了。
公司的員工看見他，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顧裴訓成狗的人。
當然，有小膽的人，自然也有大膽的。
比如顧裴的助理。
助理白天是顧裴最盡職盡責的下屬，晚上是他和林尋野最忠實的CP粉頭子。
由於這半年裏顧裴高調秀恩愛，並且總以林尋野的名義捐款，助力慈善事業，網上有不少人磕他們。
而CP粉頭子就是助理。
助理在公司的時候看顧裴把別人訓成狗，回家寫同人文，把顧裴寫成林尋野的小舔狗。
但天真的助理只把這當做消遣，沒想到自己那冷酷禁欲的上司，真的會每晚伏在老板娘的脖頸間，低聲喘息:“我是阿野的乖小狗。”
而林尋野也趁著顧裴無心管他的時候，一邊兒在機構坐鎮，一邊兒把婚書寫完了。
林尋野沒選花裏胡哨的東西。
開頭是常見的:“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結尾是:“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落款的名字是他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不大的卷軸，每一個字都承載著他對顧裴滿滿的愛。
——
周日上午，林尋野盤算著等過幾天顧裴生日正式求婚，便把卷軸放進了防塵袋裏，打算回臥室躺著休息
橙子突然跑過來揪住他的褲腳。
“爸爸！”橙子喊道。
林尋野見他這麽興奮，也跟著好奇，手一撈，把橙子抱起來:“怎麽了？”
橙子被林尋野伸手抱到臂彎上坐著，嘿嘿笑了聲，然後小手捂住嘴，趴到林尋野耳邊:“大爸爸要帶橙子去玩，爸爸也去好不好”
林尋野:“好啊，橙子穿厚點，我們就去。”
橙子不喜歡穿襖，覺得笨重，不方便他抱林尋野，今天卻爽快點頭:“好！”
轉身前，橙子被擺在盒子裏面的婚書晃了下眼，小孩子都喜歡顏色鮮艷的東西，更何況是紅色的婚書。
他“啊”了聲，問，“爸爸，那是什麽”
林尋野回身，看見橙子指著婚書，他下意識說:“給你大爸爸的禮物，橙子保密可以嗎？”
一聽是禮物，橙子小腦瓜一轉，覺得今天送正好。
顧裴拜托他把林尋野帶出來的時候說，今天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會有很多驚喜。橙子想，多一個驚喜會更好。
於是，他使勁兒探出半個小身子，揪住防塵袋的一角。
林尋野急忙扶正，婚書被帶出來，落地前，林尋野眼疾手快抓住了。
他教育道:“剛才很危險，如果爸爸沒有接住橙子，你是會摔下去的。”
林尋野不怒自威，但橙子不怕。
因為他知道林尋野舍不得打他，他一心想要帶著婚書，小手還在空中揮舞。
林尋野單手抱他，見他真的想要，想著先給他拿著，等出門時再放回去。
橙子成功拿到，寶貝似的放在臉側蹭。
林尋野讓他伸手就伸手，擡頭就擡頭。
平時哄五分鐘才穿的衣服，現在一分鐘不到穿好了。
給橙子穿完，林尋野又去穿衣服，順便拿回來一個毛線帽子給橙子戴上。
橙子在林尋野出去的時候，把婚書從防塵袋裏拿了出來，塞進了羽絨服裏。一個不大的圓柱體被塞進鼓鼓囊囊的羽絨服裏，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不同。
林尋野回來沒看見婚書，橙子又嚷著要抱，催促他快去找顧裴，他來不及想太多，轉頭就把這件事忘了。
從別墅出來，林尋野沒費工夫就看見了等候多時的車。
司機還是那個害他差點吐出來的大叔。
司機:“林先生，我們出發了。”
林尋野喊停，問:“師傅，你的車技還好吧？”
提到這個，司機就頭冒冷汗。
他真的要氣死了。
自己年輕的時候可是被稱作“車神”的存在，結果就因為顧總想讓林先生靠自己近一點，讓自己被質疑了這麽久。
司機禮貌微笑:“林先生放心，我現在的車技非常好，顧總特意安排我去進修了。”
林尋野點點頭，但還是不太信。畢竟司機那次開的車，真的快把他顛吐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林尋野不信任的目光，心都涼了一半，但礙於顧裴開的高薪資，只能咬牙認下這個鍋。
接下來，司機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實力。
橙子昏昏欲睡，不多時就在林尋野懷裏打起了小呼嚕。林尋野也沒有明顯不適感。
這下，他徹底放心了。
半小時後，車在一處莊園外停下。
林尋野下車，看見的是一望無際的薰衣草群，還有站在視野中心的顧裴。
顧裴換了一身休閑服，沒有穿西裝。
懷裏的橙子小小“哇”了聲，蹬著腿跳下來，喚回了林尋野因震驚，而木訥的表情。
他不可置信地搓了下眼睛，但無論他眨多少次眼，顧裴還是站在那。
站在薰衣草前，身後不僅有大片的薰衣草，還有他親自設計的波浪形拱門，上面纏著湛藍色的細紗，一旁的鼓風機賣力工作，將固定在拱門附近的奶白色布料吹得飛起，和他想象中的“自由”一模一樣。
“阿野。”顧裴緩步走過來。
林尋野的心跳極快，像是有人拿著棒槌在一下下敲著他的心臟。
明明心跳快得要死掉，但腳已經邁了出去。
“顧裴，你是要向我......求婚嗎？”
顧裴走近，牽起林尋野的手，將人牽到拱門下，“阿野，我不知道瞞著你對不對，但我想給你驚喜。”
話說完，顧裴單膝跪地:“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從上輩子，等到這輩子，兩世的喜歡和愛加在一起，我已經完完全全是你的，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
“即使輪回百轉，我也會再次找到你。”
他打開一直緊攥在手裏的戒指盒:“阿野，你願意嫁給我嗎？”
林尋野看著蹲在身前的顧裴，嘴角上揚，眼角眉梢都是幸福，心底冒著粉紅泡泡，一直有個聲音在喊:“答應他！答應他！”
他擡起手，伸到顧裴面前，半開玩笑道:“顧裴，戒指戴上，你就真是我的人了，沒有後悔的餘地。”
顧裴毫不猶豫拿起戒指，垂眸認真將親自設計的戒指推進無名指，遮住了那一圈不甚明顯的傷疤。
他等這一刻，太久太久了。
往後，不管發生什麽，他們都不會再分開了。
他擡眸，眼神堅定:“阿野，我愛你。”
林尋野也笑起來，伸手，牽住顧裴的手，用力握緊，像是兩顆心在擁抱，“我也愛你。”
氣氛漸濃時，橙子沖出來，手裏拿著卷軸:“爸爸！禮物！”
林尋野笑容擴大，他從橙子手裏拿走卷軸，展開，擺到顧裴面前。
灑脫又不失莊重的字體呈現在眼前，婚書最後兩人並排的名字仿佛是無聲的告白。
“老公，我要娶你。”
顧裴燦然，“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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