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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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是我嗎？
手指下意識縮了縮，猛地被顧裴攥住，然後強硬地展開，林尋野任由他擺弄，感受著指縫被撐開，十指相扣。
“你，過的還好嗎？”林尋野想不到應該說什麽。
他看過很多久別重逢的電視劇橋段，但沒有一個能應用的。
手背被粗糙的指腹摩挲，林尋野打了個激靈，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顧裴的手。
不等他再問別的，顧裴就將他的手腕舉到唇邊，用力親了下:“不好，非常不好。”
手背的熱意傳遞到胸膛，又滲進心田。
“咪咪很想你，它現在吃的小魚幹不多，你再也不用擔心它會脹氣了，我養的很好，它掉的毛也很少，不會粘得到處都是。”
“別墅裏你的書房我也重新裝修了一遍，你喜歡的床墊沒有丟，我把隔壁的房間打通了，做成了一間休息室。”
“還有你之前長住的那個公寓，我買了下來，會定期去打掃衛生，裏面很幹凈。”
林尋野安靜地聽著，顧裴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化作野獸在他的心房裏橫沖直撞，將他這三年的糾結撞了個徹底。
林尋野出來的時候是淩晨一點，現在天邊隱隱有翻滾起魚肚白的征兆。
顧裴仍在說著:“阿野，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林尋野被這句話刺到，他甩開顧裴的手，和他拉開距離，沒敢看顧裴:“我不回去。”
他不會回海市。
那是夢魘。
說完這句話，林尋野揮開顧裴伸過來拉他的手，應激般後退，快步朝著小區走去。
他不能再和顧裴待在一起了。
他會貪婪，想擁有更多。
小區的大門有門禁，顧裴進不來，林尋野在進門的那一瞬就跑進了裏面，落荒而逃。
跳個不停的心臟無時不提醒著他，他真的見到了顧裴。
......
林尋野一路提心吊膽地回了家。
他進門時，橙子還沒醒。
出去的時候沒帶手機，此刻打開手機，林尋野的消息通知都卡頓到要刷新兩遍才能解鎖。
第一個電話是他接的私活，樓下古玩店老板約的“天道酬勤”。
他打回去，對方沒接。
林尋野點開微信，發現在半小時前對方給他發了條消息:出門兩天，寫好了先放你那。
林尋野回覆了個好，想了想又在後面加了個大眾的死亡微笑。
剛來雲市的那一年，林尋野也算是遇到了貴人。
當時他從林高遠留在實驗室的通道裏爬出來的時候，實驗室就爆炸了。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他站在山腳下看了很久。
他想，自己要不要回去。
但是和火光一齊出現在眼前的，還有上輩子顧裴為了他不惜斷肢也要弄死林高遠的畫面。
這是噩夢。
所以他走了。
狠心離開，斷絕了一切聯系，徹底和以前說再見。
除了橙子。
其實和林高遠肉搏的時候，他是有一瞬間糾結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沒想好應該拿這個孩子怎麽辦，他並不覺得他能夠將一個小孩養好，所以他最開始並沒有想留下他。
但當他被林高遠推倒，胳膊肘懟到小腹上方時，那股鉆心的疼提醒著他橙子的存在，讓他發現這個小生命也在和他一同抗爭命運。
那一刻，他想生下橙子。
也就是在離開實驗室，輾轉來到雲市的第一天，他遇見了古玩店的老板。
因為長時間沒有Alpha信息素安撫，林尋野忍受著孕期的折磨，最終在前往酒店的時候暈倒在了古玩店門口。
很幸運的，當時老板正要出去旅游，剛拉著行李箱出來就看見倒在門口的林尋野。
據古玩店老板說，當時林尋野身下洇出來一片血漬，給他嚇壞了，趕緊打電話送進了醫院，並墊付了醫藥費。
因為這個事，老板推遲了旅游計劃，有事沒事就來醫院和林尋野聊兩句。一次偶然，老板得知林尋野寫的字不錯，還會鐫刻些印章，剛好自家老婆喜歡收集，就麻煩林尋野幫忙刻了幾個。
一來二去，兩人就成了朋友。
出院後，老板看林尋野有些眼緣，就把他招進去幫忙，正好趕上老板娘懷孕，老板又是個老婆奴，林尋野就自然而然成了固定員工。
即使後面不幹了，老板也經常找他聊天。
老板人挺好的，但總喜歡發寫死亡微笑。
林尋野為了適應，也學著發了幾條。
......
把堆積的私活捋完，林尋野癱在沙發上，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真是作孽，上輩子殺豬，這輩子當牛馬。
以前清閑的時候，林尋野倒沒覺得寫作品有什麽難的，但當又需要照顧孩子，又要坐在桌子前寫個不停，他才發現原來一天過的那麽快。
正午十二點，橙子醒了。
他赤腳從臥室裏跑出來，精準撲到林尋野背上:“爸爸，想吃飯。”
林尋野反手拍著他的背:“我們今天出去吃好不好？”
林尋野的手藝一般，但橙子不挑食，什麽都能吃，對食物的接受程度很強，有一次林尋野不小心把雞蛋煎糊了，忙得暈頭轉向，忘記跟橙子說不要吃，結果林尋野一會兒沒看見，橙子就踩著板凳去廚房把小碗拿到了桌上，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林尋野發現時，已經吃了一半了，還好沒吃到煎糊的那一部分。
林尋野的心情不佳，怕做出來什麽黑暗料理，等橙子答應了後，直接幫他穿好衣服抱著下樓，生怕小孩子突然反悔。
林尋野住的地方離小區的前門近，但礙於昨晚是在前門碰見的顧裴，林尋野決定走後門。
只是他剛往後門走了兩步，懷裏的橙子就不安分起來，一手抓著他胸口的衣服，一手指著前門的方法，嘴裏說著:“帥，帥叔叔......”
橙子很乖，在外面的時候不哭不鬧，見到跟他打招呼的陌生人會禮貌問好，然後緊緊牽住林尋野的手，但林尋野還沒聽他誇過別人帥。
倒是天天說他是世界上最帥的爸爸。
林尋野好奇看過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他轉回頭，捏著橙子的小鼻子:“不會是反悔了不想出去吧？”
橙子搖頭，小臉紅撲撲的:“真的有帥叔叔。”
林尋野附和他:“嗯嗯，有帥叔叔，所以爸爸不是最帥的了。”
他調笑著，把橙子逗急了，小聲地喊了句林尋野的名字，然後又趴到他耳邊說:“爸爸是全天下最帥的。”
一大一小笑著走遠，顧裴才從死角裏走出來。
晚上的燈不夠亮，顧裴看不真切，但當在白天再次看見林尋野，他才發現林尋野的變化有多大。
消瘦的身形，不帶一絲肉感的面頰，染回的黑發，消失的唇釘，就連耳洞也只留了一對，戴的耳釘也是最普通的款式，穿衣風格也變了，不再是張揚肆意，而是再常見不過的短衫和黑褲，哄著懷裏的小孩時，周身泛著一圈柔和的光輝。
他的阿野，真的蛻變成了一個父親。
......
林尋野帶橙子去了附近的一家炒菜館。
他並沒有在後門碰見顧裴，心裏卻沒來由的失落。
顧裴可能走了吧。
畢竟自己都拒絕他了。
雖然一直勸著自己，但點菜時林尋野還是慌了神。
“爸爸。”橙子坐在林尋野腿上，食指點在菜單上:“爸爸，你不是不吃青椒嘛，怎麽點了一道青椒肉絲？”
林尋野抿唇，辯解道:“爸爸點錯了，橙子來點菜好不好？”
橙子點點頭，拍著小胸脯，像小大人:“爸爸放心，橙子最靠譜了。”
林尋野淺笑著，但在橙子低頭認真看菜單時嘴角下墜。
心裏很亂。
好煩。
林尋野選的飯館是開放式廚房，顧客能實時看見廚師的做菜過程，橙子點完菜就跑到不遠處盯著看，不時還會誇一句，叔叔真棒。
橙子小時候，林尋野還擔心他會很內向，沒想到長到兩歲就敢在林尋野眼皮子底下和別人瘋玩，這倒讓他放心不少。
橙子缺少Alpha父親的信息素，一直讓林尋野感到內疚。
好在橙子目前很健康。
林尋野坐在門口，進來人就會響的“歡迎光臨”他聽了一遍又一遍，店內生意火爆，基本上隔一會兒就會響，所以林尋野並沒有把不斷靠近的腳步聲放在心上。
當顧裴在旁邊的座位坐下時，他才從餘光裏看見男人。
顧裴和三年前很不一樣，也和林尋野在新聞上刷到的不同。
林尋野的手機裏保存了很多張顧裴的照片。
有他在財經新聞上露面的，也有他參加晚會時記者偷拍的，還有召開發布會時面無表情發言的。其中被林尋野設為鎖屏壁紙的是顧裴當著記者的面，說“我的愛人很好，我很愛他”那張。
林尋野私心覺得，顧裴是對他說的。
於是，他像個小偷一樣，背地裏偷窺著顧裴，卻不敢露面，又在對方追來時，也只敢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不動聲色感受著對方牽住他手時的溫暖。
但沒有一張和現在的顧裴一樣。
現在的顧裴渾身都是憂郁，連那雙亮如星晝的湛藍色眸子也灰暗了。
林尋野在生了橙子後抑郁過一陣，沒有人告訴過他不能大喜大悲，那時他經常哭，橙子在他懷裏嚎，他抱著橙子哽咽流淚。
時間長了，他就發現自己的視力下降了，也是這時，他才從網上得知，產夫/產婦是不能經常哭的，對身體不好。
昨晚，他只能大致看清顧裴的輪廓，現在離得近了，燈光足他才把人看清。
林尋野眼珠轉動，視線定定停在顧裴身上，不自覺將對方刻在腦中。
原來那天快遞員說的是真的。
顧裴的眸子，真的是灰蒙蒙的藍了。
忽地，像是心靈感應，顧裴轉頭看過來，對著林尋野勾起一抹淺笑，然後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哥哥，我是顧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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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很多久別重逢的電視劇橋段，但沒有一個能應用的。
手背被粗糙的指腹摩挲，林尋野打了個激靈，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顧裴的手。
不等他再問別的，顧裴就將他的手腕舉到唇邊，用力親了下:“不好，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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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很想你，它現在吃的小魚幹不多，你再也不用擔心它會脹氣了，我養的很好，它掉的毛也很少，不會粘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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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之前長住的那個公寓，我買了下來，會定期去打掃衛生，裏面很幹凈。”
林尋野安靜地聽著，顧裴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化作野獸在他的心房裏橫沖直撞，將他這三年的糾結撞了個徹底。
林尋野出來的時候是淩晨一點，現在天邊隱隱有翻滾起魚肚白的征兆。
顧裴仍在說著:“阿野，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林尋野被這句話刺到，他甩開顧裴的手，和他拉開距離，沒敢看顧裴:“我不回去。”
他不會回海市。
那是夢魘。
說完這句話，林尋野揮開顧裴伸過來拉他的手，應激般後退，快步朝著小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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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尋野一路提心吊膽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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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回去，對方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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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要不要回去。
但是和火光一齊出現在眼前的，還有上輩子顧裴為了他不惜斷肢也要弄死林高遠的畫面。
這是噩夢。
所以他走了。
狠心離開，斷絕了一切聯系，徹底和以前說再見。
除了橙子。
其實和林高遠肉搏的時候，他是有一瞬間糾結的。
在此之前，他一直沒想好應該拿這個孩子怎麽辦，他並不覺得他能夠將一個小孩養好，所以他最開始並沒有想留下他。
但當他被林高遠推倒，胳膊肘懟到小腹上方時，那股鉆心的疼提醒著他橙子的存在，讓他發現這個小生命也在和他一同抗爭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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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很乖，在外面的時候不哭不鬧，見到跟他打招呼的陌生人會禮貌問好，然後緊緊牽住林尋野的手，但林尋野還沒聽他誇過別人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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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尋野好奇看過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他轉回頭，捏著橙子的小鼻子:“不會是反悔了不想出去吧？”
橙子搖頭，小臉紅撲撲的:“真的有帥叔叔。”
林尋野附和他:“嗯嗯，有帥叔叔，所以爸爸不是最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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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阿野，真的蛻變成了一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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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在後門碰見顧裴，心裏卻沒來由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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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自己都拒絕他了。
雖然一直勸著自己，但點菜時林尋野還是慌了神。
“爸爸。”橙子坐在林尋野腿上，食指點在菜單上:“爸爸，你不是不吃青椒嘛，怎麽點了一道青椒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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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小時候，林尋野還擔心他會很內向，沒想到長到兩歲就敢在林尋野眼皮子底下和別人瘋玩，這倒讓他放心不少。
橙子缺少Alpha父親的信息素，一直讓林尋野感到內疚。
好在橙子目前很健康。
林尋野坐在門口，進來人就會響的“歡迎光臨”他聽了一遍又一遍，店內生意火爆，基本上隔一會兒就會響，所以林尋野並沒有把不斷靠近的腳步聲放在心上。
當顧裴在旁邊的座位坐下時，他才從餘光裏看見男人。
顧裴和三年前很不一樣，也和林尋野在新聞上刷到的不同。
林尋野的手機裏保存了很多張顧裴的照片。
有他在財經新聞上露面的，也有他參加晚會時記者偷拍的，還有召開發布會時面無表情發言的。其中被林尋野設為鎖屏壁紙的是顧裴當著記者的面，說“我的愛人很好，我很愛他”那張。
林尋野私心覺得，顧裴是對他說的。
於是，他像個小偷一樣，背地裏偷窺著顧裴，卻不敢露面，又在對方追來時，也只敢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不動聲色感受著對方牽住他手時的溫暖。
但沒有一張和現在的顧裴一樣。
現在的顧裴渾身都是憂郁，連那雙亮如星晝的湛藍色眸子也灰暗了。
林尋野在生了橙子後抑郁過一陣，沒有人告訴過他不能大喜大悲，那時他經常哭，橙子在他懷裏嚎，他抱著橙子哽咽流淚。
時間長了，他就發現自己的視力下降了，也是這時，他才從網上得知，產夫/產婦是不能經常哭的，對身體不好。
昨晚，他只能大致看清顧裴的輪廓，現在離得近了，燈光足他才把人看清。
林尋野眼珠轉動，視線定定停在顧裴身上，不自覺將對方刻在腦中。
原來那天快遞員說的是真的。
顧裴的眸子，真的是灰蒙蒙的藍了。
忽地，像是心靈感應，顧裴轉頭看過來，對著林尋野勾起一抹淺笑，然後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哥哥，我是顧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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