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奶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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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奶爸
【芒果主頁沙雕文即將開文】:主播的聲音這麽好聽！還是個單身奶爸！
【求收藏】:不是，樓上怎麽知道主播是單身奶爸的
【芒果主頁沙雕文即將開文】:你傻啊，現在都淩晨了，主播在直播，孩子哭了還要他哄，不是老公是死人就是離異。
【求收藏】:讚同。
公寓內，顧裴坐在床邊，湛藍色的眸子沈沈地看著直播間裏的彈幕。
直播間裏的網友越聊越嗨，甚至開始探討主播的老公是個什麽樣的人，讓一個聲音這麽好聽的人半夜又要直播，又要看小孩。
顧裴手指滑動兩下，覺得沒什麽意思。
他讚同彈幕說的內容，如果主播真的是一個單身奶爸那還好，但如果他的丈夫是一個游手好閑，靠著老婆來養家的懶漢，那真的是廢物。
顧裴揉揉眉心，將手機撂到床上。
他沒有看熱鬧的心思，只是剛剛主播說的那一句話，讓他感覺很耳熟，所有他才沒立刻退出，而是等了一會兒，想再聽一遍。
但從直播間裏小孩越來越淒慘的哭聲來看，主播今晚上應該不會回來了。
正要退出，直播間再次傳出主播的聲音。
林尋野抱著哭個不停的橙子在臥室走來走去，即使一直拍背，橙子還是不可避免地打起哭嗝。
“橙子乖，受什麽委屈了？跟爸爸說，爸爸一定讓他們好看。”林尋野溜達到客廳，在距離手機兩米遠的地方說著話。
但就是這並不清晰的一聲，硬生生叫停了顧裴關閉直播的手。
畫面裏，顧裴只能看見一個在昏黃燈光下抱著孩子走來走去的人影。
男人輕聲細語說著什麽，聲音太小，顧裴聽不清，但他根據彈幕判斷出來，男人說的是:“我們寶寶最棒了，橙子是最厲害的小孩，什麽！竟然有怪獸敢來嚇唬我們橙子，爸爸幫你把它抓走好不好”
林尋野哄了許久，橙子才停止抽泣，但還是有眼淚流出:“爸爸，大爸爸呢，大爸爸不是去打怪獸了嗎？為什麽還是有怪獸要來抓我？”
林尋野張了張口，最終把那些不能和小孩子說的淚全碾碎了藏進心底，他抱著橙子朝一旁的落地窗走去，因為太急，忘記了還在直播，林尋野不加掩飾的身影就這麽在直播間裏一閃而過。
但也足夠了。
顧裴死死盯著直播間裏地上投射的影子，聯想著剛才在直播間裏看到的身影，眼睛倏地紅了。
難言的酸澀和失而覆得的喜悅交織，在他的心裏纏鬥。
他有預感，那是他的阿野。
直播一直持續到了淩晨三點，顧裴也就這麽看了那個影子一個半小時。
他看著趴伏在人影上的小小影子伸出小手緊攥著人影的衣領，然後用軟軟的聲音喊著爸爸，然後問:“爸爸，大爸爸呢，我想見大爸爸。”
他又聽見那人說:“不是告訴你了嗎？你大爸爸去打怪獸了，只要把怪獸都消滅掉，橙子就不會怕了。”
“大爸爸也很愛橙子的。”
孩子叫......橙子嗎？
顧裴將握成拳的手抵在唇邊，抿到發白的唇線繃直，直到直播結束，他也沒有變換動作。
現在正值夏季，炎熱的天裏，顧裴卻穿了一件長款薄絨襯衣。屋內沒有開空調，顧裴坐在那，神情凝重，從額頭冒出的汗水順著面部線條滑落，卻沒有滴到地上，而是在下頜處一道很深的疤那停住了。
直播結束後，系統自動跳回到首頁，手機裏傳出卡點視頻的專用音樂。
顧裴很少刷視頻，推薦的內容也是隨機的，除了他經常看的那個書法直播間是固定推薦，其他被屏蔽過的視頻內容都只出現過一次。
但今晚，顯然很不同。
第一個隨機推薦的視頻背景音樂是一首抒情歌，歌詞的第一句是“有愛就不怕”，等視頻播放完自動下滑到第二個視頻，依舊是那首歌，顧裴坐在那，一遍遍聽著。
太陽升起，日光燦爛，呆坐一晚上的顧裴也有了決斷。
他要去找他的阿野。
他知道林尋野可能不想見自己，但自己真的太想他了。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個日日夜夜，他每晚都會夢見林尋野，夢見走前的林尋野將他銬在病房床頭，然後在他身上起起伏伏，在他想摸上對方小腹時，林尋野就會趴在他耳邊說:“顧裴，我不要你了。”
顧裴幾乎每晚都會做這個夢。
上輩子的記憶依舊是那麽模糊，顧裴再也沒有做過相關的夢了。
他保下林高遠的命就是想知道上輩子的林尋野為什麽會死，但林高遠像是知道顧裴保他的真實原因，每次都是說些莫須有的話來惡心他，沒有一次透露過真相。
這些年，顧裴一直強撐著。
計劃一半的婚禮，沒有說出口的求婚，離開前留下的信息素，夢中不時出現的身影，前世忘卻不了的記憶，構成了他這些年唯一的精神支柱。
......
在網絡發達的互聯網時代，要想通過短視頻賬號找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顧裴這麽多年找不到林尋野，並不是因為他沒用心找，而是林尋野故意隱去了蹤跡。
第一年，林尋野剛到離海市兩千多公裏的雲市時並沒有直接用自己的身份證註冊任何人為能查到東西，就連短視頻賬號都是在和附近蛋糕店員熟悉後拜托她借給自己的小號。
林尋野不是不知道顧裴在找自己，但他沒有勇氣露面。
他親手終結了林高遠，雖然林高遠是罪有應得，但他的手上也染了血。
就算沒有這一層，他也沒辦法平靜面對顧裴，他沒法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和顧裴繼續過著平凡的日子。
顧裴沒有他慘死的記憶，但他有，他深刻的記著顧裴在他死後是怎麽瘋的，怎麽用生命作為籌碼將林高遠拉下泥潭的。
所以，他不敢回去找顧裴。
林尋野私心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
橙子昨晚哭得太狠，林尋野抱著哄了一個多小時才哄好，等橙子睡著，已經快淩晨四點了。
林尋野便直接和幼兒園的老師請了假，讓橙子睡個好覺。
睡著的橙子眼睫毛還濕漉漉的，凝成一簇簇，林尋野心下好笑，用小指撥弄了一下，剛要收回手，橙子突然開口:“爸爸......大爸爸......”
林尋野頓在那，小指顫動。
半晌，他摸上橙子的額頭，幫他捋了捋碎發。
等橙子不再呢喃著“爸爸”，林尋野起身，站在門口看了橙子好一會兒，然後關門離開。
夏天太陽升起的早，林尋野習慣了整夜不睡覺，此刻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五點的初陽，林尋野很想摸出根煙來緩解一下內心的煩躁。
但他本來就不抽煙，有了橙子後更是連煙盒都沒摸過。
窗外的太陽逐漸高懸空中，林尋野的困意漸起。
他折返回房間，側身睡在橙子旁邊。
聞著身邊香香軟軟的小孩味，林尋野的心情逐漸平靜。
他還有橙子。
......
下午，林尋野是在一聲聲“爸爸”中睜眼的。
橙子穿著連體睡衣，懷裏抱著橘子玩偶，在林尋野身側跳舞。
將胳膊墊在腦袋下，林尋野惺忪著睡眼，側身看他:“怎麽這麽興奮？有什麽好事發生嗎？”
橙子一直沈浸在自己開心的情緒裏，聽見林尋野問他，立刻跪在床上往他那貼:“爸爸爸爸，我夢見大爸爸了，大爸爸說今天就會回家了，還是給橙子帶了小蛋糕！”
一瞬間，林尋野被心疼的情緒淹沒。
橙子一直都很想見大爸爸。
可能是血緣的關系，橙子自會說話之後，問的最多的問題就是“大爸爸呢？”
林尋野一個理由用了三年，每次說完都會愧疚。
看著橙子那麽開心，林尋野不忍心打擊他。
他坐起來，把橙子抱進懷裏，低聲說:“我們橙子一定會夢想成真的。”
他還能......再見到顧裴嗎？
橙子興奮了一整天，但隨著天逐漸暗沈，橙子的情緒也低落下來。
林尋野正在廚房給橙子做兒童餐，就聽見從客廳跑進來一個小炮彈。
橙子拽住他的褲腳:“爸爸，大爸爸呢？”
林尋野攪拌的動作一頓，他盡量讓語氣輕快:“可能大爸爸今天有事吧，橙子有什麽想吃的嗎？”
談到吃的，橙子皺巴在一起的小臉瞬間舒展。
他努力踮起腳，想看清林尋野在做什麽。
但他太矮，即使林尋野把他放到凳子上，他也只能看見鍋裏一點綠色的菜。
橙子聳動了下小鼻子，“爸爸，好香。”
“橙子就要吃這個，爸爸做的最好吃了，最喜歡爸爸了。”
“小臭屁精。”林尋野這麽說著，臉上的笑卻不斷。他把菜盛出來，一手孩子，一手端著菜往外走。
橙子被他像抱玩偶一樣掛在臂彎，往客廳走。半大的小孩緊摟著林尋野的脖子，親昵地蹭著他:“我最喜歡爸爸。”
林尋野把他放在板凳上，又給他拿了個勺子，然後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吃。
林尋野飲食不規律，每天最多吃兩頓，其他時間餓了要麽硬抗過去不吃，要麽隨便吃點零食，大多數時間都是看著橙子吃。
最開始他還怕橙子跟他學壞了，不吃飯，但橙子是個小吃貨，聽見吃的耳朵能豎起來，吃飯特別香。在得到林尋野為什麽不吃飯的解釋後，會故意在碗裏留一些，然後把碗捧到他面前說:“爸爸吃，橙子特意給爸爸留的。”
第二次，林尋野就換了說法，告訴橙子自己已經吃過了，不用擔心他。
橙子吃飯很慢，林尋野坐在他旁邊幫他捋著垂落的頭發，然後不停刷新手機界面。
他在網上訂購了三刀宣紙，到現在還沒來。如果今晚還沒送到，就不能直播了，也不知道那個“林尋野”專業戶還會不會蹲守在他的直播間。
碗筷的叮當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林尋野抽了張紙給橙子擦嘴，橙子笑嘻嘻撅嘴，林尋野把他的頭發全撩了上去，紙剛觸到橙子的嘴角，門鈴響了。
橙子撲閃著大眼睛，樂呵道:“爸爸，是大爸爸來了嗎？”
聞言，林尋野的手抖了下，紙巾劃擦過橙子軟糯的臉頰，現出一道紅痕。
林尋野強顏歡笑:“橙子自己擦嘴好不好，爸爸去看看。”
橙子很聽話，林尋野把紙巾塞到他的手裏後，就學著林尋野平時的樣子擦了起來。
林尋野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
他的心裏七上八下，即使知道這只不過是橙子的童言童語，當不得真，但他還是萌生出些許期望，希望摁門鈴的是顧裴。
可要真是顧裴，他能說什麽？
他不知道。
林尋野放慢腳步，一步一個腳印，終是到了門前。
手剛觸上門把手，門鈴又響了一聲。
林尋野呼吸都變慢了，橙子在身後叫著爸爸，耳邊響起的卻是顧裴的那句:“阿野，我好想你”。
他好想說，我也好想你。
林尋野呆呆地站在門口，緊盯著前方，似是想透過門板看清外面的人。
第三聲門鈴響起時，終於，林尋野下定決心，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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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並不清晰的一聲，硬生生叫停了顧裴關閉直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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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林尋野就換了說法，告訴橙子自己已經吃過了，不用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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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筷的叮當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林尋野抽了張紙給橙子擦嘴，橙子笑嘻嘻撅嘴，林尋野把他的頭發全撩了上去，紙剛觸到橙子的嘴角，門鈴響了。
橙子撲閃著大眼睛，樂呵道:“爸爸，是大爸爸來了嗎？”
聞言，林尋野的手抖了下，紙巾劃擦過橙子軟糯的臉頰，現出一道紅痕。
林尋野強顏歡笑:“橙子自己擦嘴好不好，爸爸去看看。”
橙子很聽話，林尋野把紙巾塞到他的手裏後，就學著林尋野平時的樣子擦了起來。
林尋野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
他的心裏七上八下，即使知道這只不過是橙子的童言童語，當不得真，但他還是萌生出些許期望，希望摁門鈴的是顧裴。
可要真是顧裴，他能說什麽？
他不知道。
林尋野放慢腳步，一步一個腳印，終是到了門前。
手剛觸上門把手，門鈴又響了一聲。
林尋野呼吸都變慢了，橙子在身後叫著爸爸，耳邊響起的卻是顧裴的那句:“阿野，我好想你”。
他好想說，我也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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