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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北辰明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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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北辰明雲

晏夕跟在雲平身後一道出了門。

現下已經是冬日,飛舟在高空疾馳,灰撲撲的雲朵往下落著雪花,站在船上往下只能瞧見渺小如蟻的房屋和車馬。

蘇烈音被關在蘇家這麽多年,雖說是名門世家的子弟,卻也是頭一回看到這樣的風光景色。

只是她站了沒有多久,就叫戚青玉扯了扯衣角,偏頭去看,就瞧見廊上有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這裏走過來了。

來人有些憔悴,衣衫空落罩著,面上還帶著病氣,看似柔柔弱弱的,可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通身貴氣,蘇烈音只一眼就曉得這是不得了的人物,第一次見她是在天權鎮的暗室裏,那時雲平昏迷不醒,又事出緊急,故而現下是蘇烈音頭一回好好瞧她。

那兩個人行走極快,轉眼間就到面前,還不待雲平先行開口,戚青玉就先行禮問好道:“雲姑娘。”

蘇烈音也跟著一道行禮問好。

雲平只是微微擺手,還有些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來,她身子雖無大礙,可嗓子還是疼得厲害,便是說話也是沙啞嚇人。

好在戚青玉曉得她來此是為了什麽,搶先開口道:“雲姑娘若是要找唐姑娘,那可就來遲了。”

雲平在暗室之中是聽雲澄說了一些事情的,聽到戚青玉說雲澄為唐姑娘,又思極雲澄其中一位母親姓唐,心下便有了分寸,明白這是雲澄在路上用的化名。

她聲音啞,只能以靈氣為墨,並指為筆,在空中寫下幾個字來:“她去哪裏”

戚青玉搖了搖頭道:“我與蘇公子並不知道,只是將到泰來客棧時,她將你交托與我二人,自己離去了。”

雲平聽完她說,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無措,隨後伸手打散方才所書的字,伸手又寫下四個字:“留言或物”

這回卻是蘇烈音說話了,她輕嘆一口氣,瞧了雲平一眼,眼中滿是打量:“她叫你別去找她了,她不想見你。”

雲平聞言先是一怔,隨後無意識長長吐了一口氣,好似這樣就能將心口的憋悶不快全數吐盡,一雙明亮的眼也暗淡下來,她立在那裏數息時間沒有說話,隨後擡起頭,用手指了指蘇烈音與戚青玉兩個人,示意晏夕好好招待,又勉強對著兩個人笑了笑,這才轉身走了。

她平素是不動聲色於人前的,但此次或許是接二連三的打擊加之身體虛弱,也終於露出了這樣脆弱的一面。

晏夕想要跟上,卻被她伸手攔住,示意他不要跟著,男人只好長嘆一口氣,立在原地瞧著雲平晃晃蕩蕩消失在拐角。

一旁的蘇烈音有些好奇,也沒什麽顧忌,張口就問了:“那個唐姑娘是這位姑娘的什麽人?”

會有這個問題實在是因為好奇,那日從暗室之中逃脫,雲澄面上擔憂不似作假,可將到泰來之時,雲澄卻好似看見誰一樣忽然停住,方才在路上緊張異常的好似不是她,態度都變得極為冷淡,只是交代了幾句話:“還請二位看在我的份上好好照顧她,客棧中那個男人是信得過的,若是她醒了找我,就叫她別來找我,我不想見她。”

只是話是這樣講的,可雲澄面上擔憂眷戀的濃烈愛意便是如蘇烈音這般的人都能瞧得出來,即便雖有萬般不舍,可她還是毅然決然抽身走了。

聽得蘇烈音這樣問話,晏夕頓了頓,似乎在躊躇,隨即輕聲道:“那位……那位姑娘是我家主人視作親妹妹一般的人,是我家主人心中分外珍視的人。”

親妹妹?

蘇烈音聽得晏夕這樣說,心裏卻覺得奇怪,下意識想著,最後硬是憋住了,沒有說出來:“說是親妹妹?卻怎麽看著像情妹妹一樣?”

晏夕叫蘇烈音用奇怪目光一掃,隨後就瞧見這姑娘又扭頭去看船外的風景了。

因著天權鎮之事與雲平身體耽擱,飛舟疾馳數日,終於趕在拍賣會開始的前一天到了明雲閣的地界。追文二三〇>溜久~二三久{溜

此處城鎮繁華,遠遠就瞧見城市主幹道上人頭攢動,往來的小型飛舟與車馬來回穿梭不斷,衣著華貴談吐不俗的人在此處都是稀松平常,若非千金不換這艘飛舟大到惹眼,估計也吸引不來這些眼睛被養刁了的人們無意識地註視。

那飛舟占據了相當於兩艘尋常飛舟的停泊位,寶船華麗不說,飛舟主人似乎也是不差錢的主,就連停泊的費用也給的十分大氣,這十日兩個停泊位的租金實際上是原價的三倍不止。

蘇烈音在外頭逛了一圈打聽到不少事,自然也聽到不少人議論這艘飛舟,就連上船的腳步都顯得有些趾高氣昂了。

“這地方地段很好。”蘇烈音上了飛舟沒轉悠幾步就聽見船首的雲平在同晏夕講話。

晏夕也是聞弦歌而知雅意:“我現在就去打聽。”

打聽什麽?

蘇烈音楞了一會,就瞧見晏夕又轉身匆匆忙忙下了飛舟了,雲平扭頭瞧見蘇烈音,面上又掛上無害溫柔的微笑:“蘇公子來了。”

“雲姑娘。”蘇烈音問了聲好。

雲平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情,面色雖還有些蒼白,可精神已經大好,瞧不出前幾日問詢說話時候的頹唐,又恢覆了以往滴水不漏的模樣:“先前在天權鎮多虧公子相助,先前還在找公子,卻聽下人們說公子出船閑逛去了,現下公子回來了,正好當面來講。”

只見她微微一笑對蘇烈音道:“既承了公子的情,我也不是什麽知恩不圖報的人,公子與戚姑娘若是有什麽想法要求的,只要我能做到,定然會為兩位做到。”

說話間雲平將視線後移,轉向蘇烈音身後輕輕點頭,蘇烈音這次急忙回頭,瞧見戚青玉也微微點頭施以一禮。

戚青玉不卑不亢,笑了一笑:“雲姑娘心意是好,只是我現下還沒想到。”

雲平也笑:“這也不急,只要姑娘有想要的,到時候來找我,提出來便是。”

接著雲平將目光移向蘇烈音:“戚姑娘沒有,那蘇公子有麽?”

需知雲平這般的人,若是應下要求許諾,那都是不得了的事。聰明如戚青玉,自是不會隨意說出口。但蘇烈音是莽直性子,也不曾細想,思及她方才下舟閑逛聽到有人說明雲閣的什麽拍賣會,心裏頭就生出了要去見識的好奇心來,於是脫口而出道:“我方才下舟閑逛,聽到有人說明雲閣的拍賣會,那排場好大,也不是誰人都能進去的,我……”

她話說到一半,雲平已知曉了她的心思目的,於是又笑道:“姑娘是想去看看這拍賣會的熱鬧?”

蘇烈音點頭如搗蒜,倒是一旁的戚青玉輕嘆一口氣,似乎在為蘇烈音浪費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而可惜。

雲平瞧見蘇烈音一雙眼睛雪亮,又帶著活潑好奇的神態,不由得微一晃神,似是想到了誰一般微微失神,可她還是控制住了,閉了閉眼,低頭輕聲道:“這個要求再簡單不過了。”

隨即她又擡頭,面上如同戴面具一般,再度掛上了那個溫和無害的笑容:“更何況便是二位不提,我也要請二位好好在這裏玩玩才是。”

接著雲平從懷中芥子摸出一張邀請函,捏在手上,嘴上是對蘇烈音說的,可實際上轉頭看向戚青玉,臉上的笑無害極了:“我這裏還多出一張邀請函,每一個邀請函的持有者都擁有一個獨立的包廂,可以帶一個貼身的仆從進去。”

“若是姑娘願意,可以從我飛舟上選一個人帶進去伺候。”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將目光轉向蘇烈音,伸手將邀請函遞了過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蘇烈音興奮接過,連聲道謝,“不過雲姑娘,伺候的人就不用啦!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

“哦……一個人去?”雲平面上的笑頗為玩味,毫不意外瞧見戚青玉眉頭微皺。

戚青玉輕嘆一口氣,轉頭對蘇烈音說道:“蘇公子,我也想見見世面,不若此番我變偽裝做你護衛如何?”

蘇烈音自是應允,於是三人將事談妥,各自分散回房。

待到回到書房,晏夕已在那裏等著了。

雲平翻看桌上文書,輕聲對晏夕道:“明日你不要同我一起去了,你那張臉若是叫人瞧見了,只怕會有事端。”

晏夕眉頭微皺:“我既不去,那要二娘陪著麽?”

雲平搖搖頭道:“不,二娘也去不得,她在薛家這麽多年,現下又出現在我身邊伺候,只怕會打草驚蛇。”

晏夕道:“那尊上明日要與誰人同去?”

雲平道:“我一人去便是,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晏夕無話,隨後轉身推門出去了。

又過得半刻鐘,書房門被敲響,雲平頭也不擡說了聲“進”,就瞧見晏夕領了個人進來。

那是個身材修長的姑娘,神色冰冷,穿戴衣著都是夙夜閣中暗衛組織“雲池”的統一制式,上半張臉露著,下半張臉被擋在一個鐵制惡鬼面具的獠牙後面,一身暗紅色的衣衫穿戴整齊,手中握一把鯊魚皮鞘的長刀,腰間縛一條皮質鎏金扣的黑色腰帶,腰上懸著一塊約莫兩寸長寬的黃白色玉佩,玉上篆刻一條形制古樸的螭龍,一瞧見雲平就躬身行禮,隨後沈默不言站在晏夕身後不動了。

晏夕對雲平道:“尊上,這是烏鱧,還請尊上此次出行將她帶在身邊。”

雲平聽見他這樣講,輕笑一聲,似乎頗為無奈:“這次只是去一趟拍賣會,又如何會有什麽事?”

晏夕輕聲道:“尊上身份貴重,還是要有人貼身保護安危才是。”

雲平蹙眉:“我不需要。”

晏夕搖了搖頭,難得顯出一些堅定來:“天權鎮之事不可再發生第二次。”

他態度堅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大有雲平不答應就不走不罷休的意思。

雲平看著他,兩人對視良久,最後雲平輕嘆一聲,率先投降敗下陣來,轉頭對烏鱧道:“方才晏夕說,你叫烏鱧是不是?”

那姑娘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淡。

雲平笑了笑:“烏鱧,小黑魚?你怎麽給自己取這麽個名字?”

烏鱧站在那裏不說話,垂下眼簾。

晏夕嘆了口氣,話中帶著一些無可奈何之意:“她說不出來話的,幼時叫她繼兄欺辱,下半張臉燒傷,又被逼吞了塊炭,嗓子壞了,夙夜閣撿到她時已耽擱了治療的時辰,再不能說話了。”

那烏鱧聽晏夕這樣講,長睫輕顫,將面具掀開一些,露出下半張臉上被火燙傷的陳年舊傷疤,原本若是沒有這傷疤,烏鱧本還算是個清秀的姑娘,可惜好好一張臉已然毀了。

待到雲平瞧清,烏鱧便又迅疾將面具戴上,接著頭低在那裏,叫人瞧不清神色。

雲平聽到她這樣的經歷,又瞧見她面上的傷痕,心中不免一怔,生出惋惜憐愛之情,輕嘆一聲道:“好吧,好吧,我將她帶著便是。”

既見得雲平答應,晏夕與烏鱧便又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待到翌日,雲平烏鱧並戚蘇二人便一道下舟去參加明雲閣的拍賣會了。

明雲閣所在的地方名喚北辰,取“居其所而眾星拱之”之意。

北辰周遭以小城鎮拱衛,人口財富在北地稱二,便無旁的地方敢稱一。

其主要原因是明雲閣的存在從而帶動了這座城池興起,前任明雲閣閣主藺德與人為善,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與道魔兩界都有交好,許多大買賣或決定明雲閣生死存亡的決議都是這位藺德拍板決定的,可以說首任閣主建立明雲閣,但最後卻在藺德手中發揚光大。

故而時有人戲言:無德不成閣。

雲平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一旁的烏鱧也垂眸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只有蘇烈音時不時掀開車窗上的簾子,透過窗欞往外看。

戚青玉此時已換了一身利落短打的裝扮,光看模樣倒真似個貼身的護衛。

四人一路往北疾馳,風行獸奔馳飛快,遠遠便瞧見一座巍峨好似宮殿一般的房屋矗立在那裏,房屋之後的青山已叫雪染白了。

“那是藺山。”蘇烈音聽見雲平開口,下意識轉頭看,發覺雲平緩緩睜開了眼睛,“是明雲閣閣主私人的屬地。”

說話間那馬車已行到閣前,在明雲閣閣中下屬仆役的領導之下,找了個地方停好,隨後簾子被撩開,那引路的小廝第一眼就與昏暗馬車內最裏面的一個人對上了眼,那雙眼睛鋒銳非常,只一眼就叫小廝心中生出一絲懼意來。

可接著那雙眼睛的主人從馬車走出,面上一派溫柔和煦的微笑,仿佛剛才那一眼只不過是小廝的錯覺。

她從懷中抽出一張邀請函遞給小廝,那小廝恭敬接過,照例打開來查驗,只掃了一眼就立時站直了身子,隨後將邀請函一合,讓開一條路來:“查驗無誤,還請您同我來。”

接著就將雲平與烏鱧兩個人恭敬領著去了,而在其後的戚蘇二人也被另一名小廝引到了其他包廂裏。

那條走廊很是安靜,窗子外頭的光照進走廊,有浮塵在空中飄動,廊中也飄浮著若有似無的安神香氣,廊上每隔十步便有一高幾擺放了盆栽,確實是雅致非常的。

那小廝將人引進了包廂之中,雲平進去之前覷了一眼,瞧清那門上寫了一個東乙,包廂之中華貴非常,各色擺設一應俱全,若非對著拍賣會臺子的那處簾子被拉開,倒真的像是個極為舒適的臥房了。

小廝將兩個人引進去,一一指點說明,將拍賣會上所需要的一些東西和規則都簡略說了,臨走前還不忘指了指專門設來用來對著拍賣臺的椅子旁那根繩子道:“貴客若是有需要,只管拉這根繩子就是。”

而那小廝將門一關,雲平便施施然行到那看臺的椅子那裏坐下,倒是烏鱧還有些不放心,在屋中來回穿梭走動,仔細檢查。

只是才一看完,門卻突然被人叩響了。

烏鱧得了雲平示意,起身去將門打開,還不及反應,就瞧見一身紅衣的蘇烈音從外頭跳進門裏:“原來你們就在我隔壁!”

雲平對上她身後戚青玉的眼神,自去倒了一杯茶,悠悠吹了一口氣道:“那倒是巧了,只是我們分開走,你怎麽知道我就在你隔壁?”

蘇烈音在屋子裏好奇打量轉悠:“當然是找人‘問’出來的啦!”

隨即嘟囔道:“唉!怎麽都一樣的擺設,真沒意思!”

雲平又笑一聲,也不去看蘇烈音,只是順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拍賣名冊翻閱起來:“蘇公子,戚姑娘,名冊你們瞧了麽?可有什麽看得上眼的?”

蘇烈音吐了吐舌頭連連搖頭:“唉!那上頭的東西太貴了!起拍價這樣高,加的價格也這樣高!買不起!買不起!”

戚青玉卻反問道:“那雲姑娘可有什麽看中的麽?”

雲平將這本名冊翻得飛快,紙張撥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隨即她雙手將名冊一合,面上又掛上那副無害的笑容:“我瞧那上頭的東西都很不錯。”

蘇烈音笑道:“都很不錯,又是什麽意思?怎麽,雲姑娘你打算包圓兒麽?”

雲平沒有回答,但代替雲平聲音的,是站在底下拍賣臺上的一聲鑼響。

緊接著,雲平瞧見以拍賣臺為中心的那一圈包廂都陸陸續續拉開了簾子,那些包廂上都設了法陣,包廂裏的人互相都瞧不見對方的臉。

——這也是明雲閣的私拍特點所在。

戚青玉只瞧了一眼,就扯住蘇烈音的胳膊道:“蘇公子,拍賣會要開始了,我們還是回我們自己那裏頭去吧。”

蘇烈音有些不樂意,似乎還是很好奇雲平會不會真的包圓,可她心裏又惦記著熱鬧,最後還是乖乖跟著戚青玉走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鑼響。

拍賣會開始了。

而就在拍賣會宣布開始的時候,引導雲平和戚蘇二人的兩個小廝也急匆匆奔進兩個院子去。

引導前者的小廝跑進一處僻靜的庭院,院中也沒有旁的人,只栽了幾顆花樹,那小廝遠遠就瞧見院中有人舞劍。

像是發現旁人來了,舞劍者施施然停下,將劍放回劍匣之中,用懷中掏出的手帕擦了擦額頭道:“是有消息了麽?”

那小廝垂首低眉道:“回稟二爺,拿著您邀請函的人已經到了。”

二爺擦汗的動作一頓,隨即將帕子收進懷中:“來人是誰?”

小廝道:“不知道,是沒見過的人物,但看衣著氣度應當不是什麽普通人。”

二爺輕笑一聲,心道:“自然不是普通人。”

接著對小廝道:“那人什麽樣的容貌氣度?”群>二叁!零六久二]叁久六、每:日H"文

小廝不敢隱瞞,自將雲平及烏鱧兩個人的衣著容貌都細細說了。

二爺在院中踱步,過了一會吩咐道:“你且去好好打聽打聽來人是誰,也仔細去看這人在拍賣會上會做什麽事,事無巨細,都要一一稟報。”

小廝應下,隨後轉身出去了。

而與此同時,引導戚蘇二人的小廝卻也連滾帶爬進了另一間小院,那院子裏卻很是熱鬧,來往穿梭的仆婢在廊下瞧見小廝來了,就喊道:“六玄子,你怎麽來了?”

六玄子見是相熟的婢子,便張口問:“小爺在麽?我有事要說。”

那婢子掩嘴笑了一笑:“在的,怎麽不在?正在屋中坐著呢!”

說罷就幾步上前給六玄子帶路,拐了幾個彎走到一扇門前,輕輕叩門,等到裏頭有人應了,這才推門進去。

“小阿碧怎麽來了?”

推門進去就聞到一股雅致的清香,六玄子定睛一看,就瞧見高幾上的花瓶裏斜插了幾枝剛開的臘梅,而高幾後頭放了一張椅子,上頭斜靠著一個錦衣少年,那少年面色蒼白,眉目清秀,有些病弱,但眼睛卻亮,手中正握著一卷書,待到瞧清六玄子的臉,這才將書放在膝上,稍稍坐直了,動作間隱約能聽見他右腿傳來機械響動的聲音。

若是雲平雲澄在此,定然能知道此人便是明雲閣少閣主,薛少塵好友。

——單不秋。

“小爺安。”六玄子躬身行了個禮,“小爺要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坐在椅上的單不秋瞇了瞇眼,隨後將頭轉向小阿碧:“我口渴了,要喝茶。”

被叫做阿碧的婢子也是伶俐人,應了聲好,就出得門去,臨走時還不忘將門帶上。

待得阿碧出去,單不秋便急不可耐開口道:“是不是……”

六玄子道:“是小爺簽出去的名額。”

單不秋問:“來人是誰?”

六玄子道:“是一個姑娘,不,準確來說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她身邊跟了一個人,說是她的侍從,可我瞧著應當不是。”

單不秋示意六玄子繼續說下去:“我聽那侍從稱呼女扮男裝的姑娘叫‘蘇公子’,而‘蘇公子’則稱另一個姑娘叫‘老戚’。既有了姓氏,我自是去翻找,可翻遍名冊也沒有對得上號的人”

緊接著六玄子又將兩個人的容貌衣著乃至配飾武器都一一形容講明,待到說完,卻見得單不秋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老戚……”單不秋摸著下巴輕聲道,“用刀穿綠衣的老戚……”

“戚,戚,戚……”單不秋念著這個姓,隨後像是想到什麽一般,將那書卷往自己手上一拍,“我曉得她是誰了!”

隨後他也不挑明,只是叫六玄子過來,附耳說了兩句。

那六玄子得了吩咐,當即應下,拔腿出去了。

只留下單不秋一派得意,用書本輕拍自己的掌心。

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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