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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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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破局之法

趙瑞兒帶著門下弟子去往兩極秘境,已有一段時日了。

天極宗上下的弟子少了一些,但並不妨礙做事,雷嬌現下又重新接管了清瀑峰,兩個人面和心不和,但終究叫趙歸崇覺得雷嬌算得上是眼中釘,肉中刺。

但二人一人一座峰頭,隔得有些距離,也不是什麽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表面上還是相安無事。

趙歸崇現下收了幾個親傳弟子,個個攥在手中,只把他這些徒弟拿來使喚,好不便利,但他再過不久便要閉關沖擊,深知女兒與自己的關系不合,反倒和雷嬌交好。

若是閉關,只怕這手上的活計便要交給自己姑娘和雷嬌之中的一個,按著趙歸崇的性子自是不願,思來想去不知如何是好,於是心下慌燥,不由得丟了雜務,踱步去院子裏看弟子們習武修煉。

但他到了練武場,卻不見一個弟子在那裏修煉,反倒聚著一起,在場東北角落裏,三五個圍在那裏背對著自己在碎嘴說話。

趙歸崇心下動怒,只覺得自己收的幾個弟子沒有個能成氣候,若是到時候閉關沖擊,只怕無一人可以與雷嬌趙瑞兒抗衡,

但他面色不顯,只是輕聲踱步過去,他是宗師修為,這幫弟子自然察他不到,猶自嘰喳說話。

“……你說的這是個真的?我卻不信!”

打頭說話的是趙歸崇的大弟子,姓劉,我們便叫他劉大,卻聽他語帶好奇,有些神秘道:“真有這麽玄乎,只怕早就是不得了的大家了,怎麽還會沒有半點名氣在。”

“呸!這就是你沒見過世面了!”接話這個我們叫他劉二,是劉大的親弟弟,平素愛偷懶,愛瞎逛,雖是天資聰穎,但不求上進,“這算的是真神!若不是那老頭子玄乎,說什麽只算有緣人,我自己也想去算上一卦了!”

於是剩下眾人只是聽劉二說話。

卻說那天極宗腳下的清泉鎮,一年前來了個算命的老人,喚做奚公,名諱不知,但星數精妙,看命蔔卦說人吉兇禍福,後來都能應驗上,分毫不差。

但這奚公脾氣性格古怪,凡是給人蔔卦算命,你家資豐厚與否,容貌醜陋妍麗,行事善惡,凡此等等皆不在他考量之中,他算卦推演全憑心意,照人說了,只看有沒有緣分。

起先旁人只當他招搖撞騙,但他說每隔一月必要給人算上一卦,也不管是誰,起先旁人只做笑話去看,看他隨手抓了鎮上一個乞丐去說那卦象。

那乞丐是鎮上一個流浪來的癡呆兒,來了五年有餘,左手沒了小手指,只知道躺在那裏流涎傻笑。洱}彡{〇瀏久)洱彡=久瀏

但奚公一瞧見他,便直呼道:“怪哉怪哉!此子相貌不凡,合該是富貴人家的命,怎麽會在這裏?”

旁人聽了只是大笑,一個只知道流涎躺倒的癡傻乞丐,怎麽和富貴扯得上幹系?

於是眾人一哄而散,只說這老頭子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又說他招搖撞騙。

那奚公卻也不惱,只是撚須輕笑道:“是與不是,明日便見分曉。”

旁的人叫他說這種胡話,只是當做發瘋,卻唯有一個孩童天真,信了他話,給他說了兩句。

奚公聽著孩子替自己說話,只是輕笑,摸著這孩子腦袋,附耳說了幾句,便頭也不回走了。

待到翌日清晨,清泉鎮西南角一處民宅走水,那小院子獨門獨戶,又是木頭做的屋子,不消一會便燒了個幹凈。

那民宅中住一家三口,正是昨日替那奚公說話的孩童住處。

眾人撲滅大火,正當可惜這一家三口死於非命,卻聽見人群之中有人大呼,大夥扭過頭去一看,卻瞧見那一家三口還好端端站在那裏,半點損傷都無。

於是眾人嘖嘖稱奇,自是上前詢問。

那家男主人怔楞半晌,這才緩緩道,原來昨日他家獨子生辰,鬧著要出去吃好吃的,這父母疼惜孩子,家中又有富餘,自然應允,於是一家三口便去鎮上的酒樓吃飯喝酒。

吃晚飯時,男主人興致好,吃醉了酒,一個婦人家和一個孩童自然搬他不動,便多出了些錢,在這吃飯的店中,一家三口將就一晚。

翌日一家三口醒來便匆忙回家,誰料屋子早燒成一團灰燼,斷壁殘垣。

眾人紛紛嘆道,錢財居所沒了還是小事,人還在就好,好在昨夜一家三口出去住了,這才避開了滅門之禍。

孰料那孩童聽了,只是道:“是那老爺爺說得靈驗,叫我一家昨夜不要在家住,我才央了父母去外頭。”

眾人一聽,自是好奇,只是去問,但那孩子年幼,被眾人一問,焉有不怕的道理,只是鉆到父母身後,再不發一語。

這事情一出,便叫大家對這奚公越發好奇起來,但真正叫人信服的,卻是之前那個癡傻乞兒的事。

原來就在這火遭了災的當日,鎮中便來了一夥客商。

打頭的那個年紀約五十歲,穿的是富貴堂皇,長得是慈眉善目,他頭發已然花白,胡子也跟頭發一個顏色,也不知是什麽緣故,這麽大的歲數還親自出來。

卻見這富商進了抱琴居用飯,吃完之後,自是往對門的醉欲眠下榻休息,卻不想剛好遇著這抱琴居的夥計趕人。

被趕的那個乞丐個子並不高大,因著吃穿都不濟,人也顯得極為消瘦,手裏面只是捏著一個破了邊的粗瓷碗,也不管夥計動作,只是一邊流涎,一邊咿咿呀呀的,只怕是誰看了都避之不及。

那店夥計害怕沖撞了客人,見那富商出門,當即便用掃帚去趕,那乞兒被打怕了,瞧見店夥計的動作自然就躲,動作之間,自然而然就撞到了富商身上。

貴客受了沖撞,店夥計自然點頭哈腰賠罪,本來以為那富商會有責罰,孰料富商擺擺手,也不嫌那乞兒臟汙,將人扶了,自懷裏摸出金銀來遞與乞兒,那乞兒不懂這東西有什麽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只是丟了那錢財在地上,伸手去扯那富商,左手指著張開的嘴,只是啊啊示意。

這動作不做還好,一做,富商當即也不顧那乞兒臟汙,只是伸手去抓乞兒的左手去細看,然後又親自伸手去拂乞兒油垢結成一片的頭發,對著那昏黃燭光便去看乞兒的臉。

這不看還好,一看,富商眼裏便落下淚來,只是伸手將這乞兒在懷中緊緊抱了,不去理會這乞兒身上多少臟汙惡臭。

乞兒被他抱緊,只覺得難受,咿咿呀呀叫著,便去推富商。

富商被他一推,才回過神來,自懷中大錠金銀給那店夥計,吩咐幾句,抓了那乞兒便走。

這乞丐呆呆傻傻,平日裏也有人要拐騙與他,他卻力大無比,誰也擒他不住,但不知為何,這次富商抓他走,他卻絲毫反抗都無,只是跟著去了。

那店夥計只是稱奇,但心中好奇按捺不住,私下去打聽了,卻得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原來這富商有一幼子,聰明伶俐,標志容貌,長到五六歲時貪玩,不小心玩刀時,斷了左手小指,再到十四五歲時,又被歹人擄去,便是傾家蕩產付了贖金,卻也沒能換得兒子回來。

那富商諾大家業沒了不說,一夜花白了頭發,容貌都老了,但他頗有本事,不過五年便又掙出一份不輸於以往的家業,只是後繼無人,只能自己親自出馬操持。

此次來清泉鎮,也只是經商路過,卻不想在這裏,遇到了自己的兒子。

原來這孩子被人綁了做肉票,遭了虐待,雖說拼命逃了出來,臨走前卻挨了賊子一棍,頭也打傻了,輾轉流落到清泉鎮乞討為生,若不是這富商行商路過此處,這父子一番偶遇,此生也不知何時覆得相見。

而這乞兒遭遇,自然也應了奚公那句話,叫眾人如何不信服?

一時之間,奚公傳為玄妙,過來拜訪求卦之人絡繹不絕。

但那奚公並不為錢財利祿所迷,依舊只秉持著一月只算一卦,且看緣分的行事作風。

那劉二講到此處,趙歸崇也逐漸想起,曾經手下也曾對自己說過這人,但他當時並不在意,現在聽到這裏,也不由生出好奇。

他現下煩惱眾多,毫無解決之法,聽了劉二這麽說,竟也生出不知有人能否猜透運勢斷人兇吉的想法來。

這念頭一生,竟叫他也不想再去管這弟子眾人如何,只是一如來時悄然離去,不叫眾人察覺,出了宗門直往清泉鎮去。

===

趙歸崇平日裏並不怎麽出宗門,以至於他對這清泉鎮並不大熟悉,至多只曉得抱琴居與醉欲眠的位置,於是行在街上,只是找了一個人禮貌問了奚公居所。

卻不想那人上下打量趙歸崇一眼,輕笑道:“先生也是聽了奚公之事來找他求神問卦?只是這事不好辦,十個去了,十個都空手回來,連面都見不到。”

趙歸崇也不惱,只是道:“無緣便是無緣,只是好奇這算無遺漏的人長得什麽模樣,好奇來看看罷了。”

那人聞言笑了一笑,不再多說,只是給趙歸崇指了路,隨後自顧自就走了。

趙歸崇順著路人所說前去,不消一會便瞧見一間極為普通的農家小院宅邸,門半開著,並未闔上,並沒有什麽奇異景象,隱在一眾院落裏顯得平平無奇。

就這樣子?

趙歸崇不由大失所望,好奇心也淡了一半,卻聽著裏頭突然傳出人聲來:“貴客既然到了,為何不進來?”

那聲音有些蒼老,但中氣十足,似乎很是篤定有人站在外頭。

趙歸崇不由心下一驚,並不作聲,只是站著。

卻聽得裏頭那老人又道:“門都為貴客留著,客人既然來了,怎麽還不進來?”

趙歸崇聽他如此說話,便也不再猶豫,只是推門進來,瞧見一個幹癟瘦弱的老頭站在那裏,背對著,手裏拿著一個破碗,正從碗裏抓出飼料丟在地上餵雞。

“你知道我要來?”

趙歸崇瞇著眼瞧那老人,見他絲毫不動,只是悠然站著。

“不但知道貴客要來,還曉得貴客要來做什麽。”

那老人施施然轉過身去,那張臉映入趙歸崇眼中,叫他又是一驚。

無他,這老人雙目無神,眼睛上一層翳蒙著,竟是個瞎子!

趙歸崇心神略定,伸手在他面前揮手,卻聽那老人說道:“貴客不必驚慌,小老兒這雙眼瞎了很多年了,但是小老二目盲心不盲,心裏頭瞧的是透透的呢!”

“哦?那你能看出什麽來?”

趙歸崇見他當真目盲,便也不做偽裝,只是露出個譏笑:“我聽人說看命蔔卦,說人吉兇禍福,無不應驗,心下好奇,便來瞧瞧是不是真的。”

“真如何,假如何?”奚公站在那裏,“貴客既然來了,聽我一句,也不會有什麽損失不是?”

趙歸崇道:“確是如此,只是不知你這小老頭能給我測算出什麽東西來?”

“貴客困在局中許久,想找破局之法,且等上三日,便有結果。”

說罷也不再多言,只是扭身回屋去了。

那趙歸崇聽他神神叨叨一番,只覺得好笑,嘴上雖然不信,但心中已下意識開始期盼起三天之後的事了。

而在三日之後,清泉鎮來了一夥子富貴修士。

打頭的年輕人長相英俊,穿著打扮無一不好,任誰都瞧得出來,只怕不是一般的散修。

卻見那年輕人進了清泉鎮並不逗留,只是徑直上了天極宗去。

趙歸崇自書房出來,料理了一些事情,還未來得及做什麽,就聽見左右來報,說是有個少年修士來獻寶拜師。

獻的寶貝貴不貴重倒在其次,趙歸崇坐在堂上同那少年人說話,只是一會兒,便對這少年修士生出好感來,只覺得他聰明伶俐,沒有一處不好的,比之自己那些愚笨魯莽的弟子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那少年自稱自己是一派小宗門的宗主幼子,父親死後,同父異母的兄長繼承了宗主之位,容他不得,於是他也不願待著,想要另尋個恩師去處,輾轉聽說了趙歸崇的本事,便急忙來拜師。

這話裏頭到底有多少水分,幾分真假旁人自是不知,但這一通馬屁把趙歸崇拍的心中熨帖,便是不聽這馬屁,也看在這少年所獻寶物份上,趙歸崇也會收了他。

更罔論那日清泉鎮奚公一番話,已無形之中起到了暗示作用。

加之這少年聰慧,天賦極高,又會說話,趙歸崇只是粗略查了他來歷,便也擇一吉日收做弟子。

且不說趙歸崇其他弟子如何,只這少年人勤奮好學,進步飛快,也逐漸叫趙歸崇偏心於他,頗為疼愛,又加之那少年人對趙歸崇極為推崇服從,於是就叫趙歸崇越發相信奚公所言的破局之事。

不出一兩個月,這少年人竟用自己一身本事將趙歸崇的毛順到服服帖帖,逐漸地,也叫趙歸崇生出要叫這少年接他衣缽的想法來。

但趙歸崇是何等謹慎小心的人物,雖是心中十分喜愛,也留了心眼,只是悄悄考驗。

只見那少年不受誘惑,所作所為都將趙歸崇放在第一位,於是他也逐漸放寬心,開始盤算計劃起來。

默默計算著趙瑞兒回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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