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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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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答疑解惑

“我追她不上,打她不過,回去之後還遭了罰,那時候後我就暗下決心,非要贏過這個人不可。”

劍秋白也不管雲澄,只是自顧自說道:“只是這事我誰也沒說,這十五年來我只是埋頭苦修練劍,前不久終於有所大成,適才有了這心思,才帶了師兄妹來秘境,一是想著出宗門歷練,二是想著若是能遇見她呢?”

雲澄聽劍秋白頓了頓:“不料,我卻把趙姑娘錯認作是那個對手,還與她糾纏不清,若不是趙姑娘為人和善,只怕我真同她動起手來,反倒傷了情誼。”

一旁聽著的雲澄心中清明,但不能點破,只能點頭勸道:“你在劍道上極有天賦,假以時日必有突破,若有一日重逢,不怕打不過她。”

劍秋白卻是苦惱:“我在進步,她也會進步,只是不只是我能勝還是她能勝。”肉文(貳_3靈.溜:酒貳3"酒;溜

說著說著便又垂頭喪氣,悶聲喝茶。

雲澄有意開解,不想見她這般愁苦,於是轉了話題,指著劍柄上系著的鈴鐺道:“你這鈴鐺好看,是哪裏買的?”

一說到這個鈴鐺,劍秋白就不由得啊了一聲,拍了拍腦袋,頗為懊惱:“糟了糟了,這東西竟忘記還回去了。”

“還給誰?”雲澄好奇問道。

“這是秘境裏趙姑娘借我用的東西,說好出了秘境就還她,誰知道遇上亂七八糟一攤子事,我走之前連她人都沒見到,這東西也忘了還回去。”

她這麽念叨著,猛地站起身道:“不成,說好要還給人家的,不能不還,人家興許忘記了,可我不能自己昧了良心,借了人家東西不還。”

當下自顧自說著,便要提劍出門去。

雲澄見她有些癡,不由得無奈笑道:“你慌什麽?這東西在你手上,你現下又不能立時還給人家去,況且你還不知道她在哪裏,你又要怎麽還給人家?”

被雲澄一點,劍秋白便楞住,隨即坐下來道:“是,你說得對,我也不曉得她現下在什麽地方,找她只怕也不容易。”

雲澄給她倒了杯茶:“四五日前我們才從秘境出來,趙姑娘下了飛舟應當也是同宗門的人在一道,你現下去找,只怕不知道蹤跡不說,還要耽誤功夫,我且問你,她出了秘境要去什麽地方?”

劍秋白想了一會:“若無什麽事,應當是回自己的宗門才是。”

雲澄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慢慢往天極宗去?趙姑娘總歸是要回去的,你倒不如守株待兔,不怕她不來。”

劍秋白覺得她說得有理,於是二人便簡單用了些飯菜嘗嘗鮮,又去找了間新的客棧,兩個人一間房。

那劍大姑娘沒什麽心事,躺在床上抱劍合衣睡了,但雲澄心中有事,只是推窗坐了,擡頭去看外頭的星子。

她同雲平這麽多年來都是同吃同住,從未離得這麽遠,分得這麽開,她起初兩日因著困累倒也不覺,現下身子不疲憊,頭腦反倒越發精神,只是想著一些事睡不著覺。

“她當真不會來找我嗎?會不會也生我的氣?會不會不再樂意見到我了?”

她越想到這裏,便越覺得那日冉十一娘出的是餿主意。

那日那美人酥/胸/半/露,雲鬢微亂,正如先前第一次見到一般,開了窗搔首弄姿,引人註目,她冷不防被這冉十一娘叫到,驚了一驚。

“小丫頭,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你妻子呢?她不要你了?”

那話揶揄,帶了幾分幸災樂禍,本是玩笑,卻不想正正好戳中雲澄心事,叫小姑娘眼眶一紅。

“誒!我是玩笑話,你別哭啊!”

冉十一娘嘴毒心軟,生平最愛美人,瞧見這小丫頭片子嘴巴一癟,委屈得要命,美人一落淚,冉十一娘就覺得抱歉,只是哄道:“怎麽了?到底出了什麽事?這麽委屈?來姐姐這裏,姐姐給你開導開導。”

那雲澄心中本就無人可說這事,現下被冉十一娘一問,只覺得酸楚翻湧,幾乎不能呼吸,於是也從善如流,當真推了門進了小樓,那鴛鴦侯頗通主人心意,從她懷裏跳下來,只是在樓下等著,不曾跟上。

“唉,好端端到底怎麽了?當真叫人心疼極了!”

那冉十一娘見雲澄上了樓,於是輕手輕腳自身後掩門,將她引到另一間屋子裏,手裏捏著塊帕子給雲澄拭淚。

“她,她……”

雲澄支吾半晌,也不知從何說起,只是抽噎著,若是叫雲平和閣中諸人瞧見,必然會是一驚,沒有旁的原因,這小白龍脾氣倔強,從來要強,受了傷挨了罵也不流一滴眼淚,今次這麽嬌嬌弱弱地哭起來,就更叫人心疼。

冉十一娘是紅塵裏摸爬滾打過來的人,瞧見雲澄這樣,又有什麽不明白,只是嬌聲罵道:“唉!欺負了你的人!不要就不要了!你向著她做什麽!小丫頭容貌上佳,只怕喜歡你的人要從黑市東面排到西面,密密麻麻一條長龍,你何苦想著冤家。”

雲澄閉了眼靠在冉十一娘肩上,委屈道:“是我不要她了,我同她今日吵了一架,自己跑出來的。”

冉十一娘摸她腦袋,輕聲哄道:“小丫頭,你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怎麽了。唉,所謂伴侶,爭吵是再正常不過,有時候一些事一些話都是氣頭上做的說的,當不得真,聽姐姐一句勸,別記在心上。”

雲澄委屈道:“是我覺得對不起她,我脾氣大,自小到大,一貫都是她縱著我,哄著我,可我……可我覺得……”

她以往也同雲平多有爭吵,雲平總是寵她縱她,都是由得她去罵去說,脾氣好得很,沒有對著自己生過一次氣,但雲平越是平靜,就越叫雲澄心慌。

——她對自己這麽好,好到從不會表達出自己的情緒感受一樣,只是默默受著。

冉十一娘嗔她一句:“由著你,縱著你,寵著你難道還不好?你偏要像我這般,對著個八桿子打不出一個屁,氣性又大的悶葫蘆這樣才舒坦麽?”

話剛說完,就聽見門外傳來低低女聲,淡漠平靜:“十一娘,你去哪裏了?我餓了。”

冉十一娘白眼一翻,就對著門外喊著:“白廉風!老娘是你老媽子麽!你這麽大個人了有手有腳,餓了自己不曉得做吃的麽!吃吃吃!吃什麽吃!辟了谷的人怎麽還會餓!我看你就是存心消遣老娘!”

那門外女聲靜默一會,又道:“十一娘,那你餓不餓?”

雲澄第一次瞧見這美艷女人罵人:“餓餓餓!就知道問我餓不餓!你自己是豬,就當我也是豬麽!我還有客人!你少來煩我!”

那門外女聲頓了頓:“昨夜折騰到方才,我怕你累著,你真的不吃麽?”

卻聽見砰的一聲,雲澄瞧見冉十一娘隨手捏了支筆就往門外丟,那筆砸在門上,聲音極大,冉十一娘臉都紅了,破口大罵:“白廉風!你再多說一句,今夜就給老娘滾到柴房去睡!”

那叫白廉風的女人終於輕聲道:“那我先去燒水,你不要說太久,弄完了還是洗洗才舒坦。”

冉十一娘聞言怒不可遏,起身就去開門,孰料門外那人早就跑了沒影,氣得冉十一娘直跺腳,咬牙切齒關門之前還對著樓下罵了一句臟話。

雲澄從第一次見到冉十一娘,就覺得她是那種美艷帶著風情的女人,何曾見到她這樣氣急敗壞,不由得好奇,問了一嘴:“那個姐姐是誰?”

冉十一娘啐了一聲:“一只沒良心的狗,一頭不要臉的白眼狼!”

罵完之後心下舒坦,又如變臉一般,扯上一抹和煦溫柔的微笑:“咱麽剛剛說到哪了?哦,妹子,我說,寵著你縱著你不好麽?還是說她在外頭有別的人,才這般對你好?”

雲澄被她唬得一驚一乍,隨後支支吾吾接話道:“她是沒有的,這點我能保證,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我覺得,她應當不喜歡我,才這麽縱容我。”

雲澄頓了頓,言語中流出些羨慕:“就好像是個木偶,不像姐姐你和你的道侶,會爭會吵會哭會笑,會肆無忌憚,帶著鮮活氣。”

冉十一娘聽她這麽說,哪裏還有不明白,於是輕聲道:“你是覺得她其實並不真的愛你?”

雲澄猶疑再三,最終道:“不僅如此,我思來想去,想到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來,就是她可能感念我對她有恩,娶我只是便宜之計,實際上只將我做妹妹看待,至今她也不曾對我有道侶之間的親昵行徑。”

冉十一娘一楞,隨後道:“這是什麽意思?你們既然做了道侶,居然還未圓房?”

雲澄自是不好明說她與雲平是假做的夫妻,她有心,雲平無意。

於是撇過頭去不說話,只是沈默不語。

冉十一娘見她如此,自然當做是默認,於是蹙眉道:“那當真是有些不對勁了。”

但十一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聽到這裏,只是道:“我倒是頭一次遇到這遭事,在我這裏,合因歡喜,不合就散,哪有既不喜歡又討了做自己媳婦的道理?哼!換做是我遇到這種事,我哪裏還管她感受,自然是自己舒坦,她既不喜歡我,我何必顧念她,走了倒還幹凈利落!”

話說到這裏,冉十一娘靈光一閃,眼睛一亮:“誒!對!小丫頭,你方才說從小到大都跟在她身邊不是?哼!誰離了誰不能活似的!她既然不在乎你,那你也走了便是!”

雲澄頗為不解,只是呆楞坐著,冉十一娘大笑道:“既然不喜歡,你留在她身邊又有什麽意思!索性走了吧!我看你修為不低!何必總似個菟絲花一般依附於她!你是漂亮伶俐的丫頭,還怕這普天之下遇不到喜歡你的人麽?這世間人這麽多,你難道還怕遇不到一個你喜歡的嗎?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冉十一娘說完,拍掌大笑,似是覺得這主意甚好。

雲澄聽她說完,輕嘆一口氣道:“若是我真出去了,她會擔心吧?”

冉十一娘道:“那你就告訴她,你要離了她去!叫她別來找你,哼!”

雲澄又道:“可我出去了,又要去哪裏才好?”

冉十一娘道:“天底下這麽大,有本事的人哪裏都去得!小丫頭,瞧你是個豪爽人,怎麽又是這種別扭性子?你只管去!到時候遇到合你心意的,你帶到她面前氣死她!”

說罷又覺得好玩,撫掌大笑。

雲澄搖頭,雙目澄澈:“可若是遇不到呢?若是我走了這一遭,還是遇不到喜歡我,而我又喜歡的呢?”

冉十一娘輕嘆:“唉!可別這麽想!世上的好兒郎姑娘這麽多,你總會遇到的。”

雲澄輕聲道:“可在我心裏,她就是頂頂好的,我只怕遇不到比她更好的人了。”

冉十一娘正打算再說些什麽,卻聽得門被推開,門外站了個膚色略黑,左臉頰一道傷疤從眼角到唇邊的白袍女人,她手裏用托盤盛著一些吃食,並不笑,只是安靜站在那裏,去看雲澄。

她那雙眼睛像狼一般銳利,有些嚇人。

冉十一娘瞪她一眼:“你怎麽又進來了?”

白廉風只是將吃食遞到冉十一娘面前,隨後伸手握住十一娘的手,稍稍把玩了一會,扯到唇邊輕輕一吻。

她將手與十一娘十指相扣,神色平靜,但那雙眼一改方才的銳利,變得溫柔了許多,她並不看雲澄,但輕聲對雲澄說話。

“如果遇不到,那就回去。”

“回去之後,把那個人牢牢拴在自己身邊,叫她除了你一個人,誰也瞧不見。”

“蠻橫些,不要退卻,如果喜歡,那就想盡辦法叫她喜歡上你。”

雲澄是第一次聽到這話,不由一怔:“可若是她喜歡不上我呢?喜歡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但聽見白廉風抿唇輕笑,捏著十一娘的下巴,趁其不備,猝不及防吻了上去。

冉十一娘不曾料到,當下惱怒,張口咬破了白廉風的嘴唇,白廉風卻始終不肯放她,任由冉十一娘伸手輕捶自己,直到被冉十一娘奮力推開,這才看著十一娘半嗔半怒地推門出去了。

雲澄是第一次見這般活色生香的事,眼睛睜得極大,臉都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卻見白廉風毫不在意,只是伸手揩去唇邊血,毫不在意笑道:“可我偏要強求。”

說完便追出門去了。

雲澄被她那句“偏要強求”一震,緩緩站起身來下了樓。

鴛鴦侯跳到她懷裏,任由她抱著出了門。

身後那門緩緩闔上,雲澄站在街上,只覺得頭暈目眩。

她生平第一次曉得,有人這麽大膽,毫不遮掩。

大膽到絲毫不畏懼他人眼光。

偏要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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