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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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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離家出走

單不秋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見薛少塵正臥在他床頭,他的朋友臉色蒼白,目下青黑,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他本來是不想吵醒這位朋友的,但幹渴和疼痛叫他忍不住呻/吟出聲,這也叫薛少塵立時清醒過來,幾乎是跳起來一般,面上帶著驚喜。

“青筠,你總算是醒了!”

少年人的殷勤因著疼痛,叫單不秋無暇察覺,只能瞧見自己的朋友推開門沖出去,在走廊上呼喝,隨後就有人前後腳不斷地湧了進來。

單不秋的神志即便有些迷蒙,但依舊能分清,打頭的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醒了就好。”

男人的臉上有些陰沈沈的,臉上的胡子精致小巧,一看就知道是好好打理過的,他的皮膚白凈,一雙手也白白嫩嫩,顯然是養尊處優的人,因為長久身居高位,也顯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傲然,那雙眼睛裏並不帶笑,看久了,反而會覺得這個人並不好相處,只因他的雙目裏帶著奸詐的光。

男人看了一眼薛少塵,隨後叫身後的醫修上前為單不秋診察,同時使了個眼色叫薛少塵出門去說話。

這一切單不秋並不知道,蓋因他疲累又疼痛,在藥物的作用下又昏昏然睡了過去。

“薛少家主,你們年輕人出去玩,我從來都不阻礙,但現在……”男人的臉並不像往常一樣見人帶笑,反倒顯出一種冷酷來,“我兒廢了一條腿,我真該想想要怎麽辦才好。”

薛少塵不敢回話,只能將頭低在那裏,他素來有個很好的品質,錯了便是錯了,只管站直認錯,不辯駁也不反抗,這是他的一個父親所悉心教養出來的結果。

“但是,他還能活著,這樣也已經很好了。”

男人偏過頭,用手指揉了揉眼睛:“他母親死了,也只他是我唯一念想。”

話說到這裏,他已經有些哽咽,薛少塵心中只覺得愧疚萬分,擡頭正欲說些什麽,卻瞧見男人手下的管家快步走來,面上帶著慌張無措。

“閣主,有貴客來了。”

這一句話打斷了薛少塵將要說出口的話,他呆呆立在那裏,聽見男人的管家道:“隱耀君來了。”

男人面色一凜,輕聲開口,聽不出喜怒:“他來做什麽?”

管家擦擦汗,還來不及回答,就遠遠聽見一個人中氣十足的聲音,語氣裏帶著質問和不快:“我外侄孫的腿是怎麽回事!”

男人來不及聽到管家回答,面上已如戴上面具一般扯出一個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轉過身對快步走來的男人行禮道:“二叔來了。”

來人是一個白衣修士,一張左不過四十來歲的臉,面白無須,仙氣飄然,眼半瞇著,似乎總是睡不飽的樣子,他背上背一漆黑色桐木劍匣,聽聲音還很遠,不過數息之間已飄然而至了。

隱耀君的眼往男人臉上掃了一圈,露出一個輕蔑不屑的笑來:“我當不起你這聲二叔,單閣主,老夫自號隱耀,還是直呼名姓吧!”

單閣主被他一嗆,卻也不惱,只是依舊道:“二叔是岳父的結拜兄弟,我不可失了禮數。”

隱耀君睨他一眼,並不想和他在這件事上過多牽扯,只是越過單閣主三人進了屋子,過了一會又走出來,看了三人一會,伸手抓住薛少塵手臂,氣勢洶洶道:“薛家的小子,你同我過來,我有話問你。”

單閣主伸手攔住,將薛少塵護在身後:“二叔,不要為難孩子。”

隱耀君切了一聲,看也不看單閣主:“我是長輩,怎麽會有為難孩子的說話,薛家小子,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你答不答應?”

薛少塵也曾聽單不秋提起過這位叔外祖父,言辭之間,單不秋似是對此人推崇備至,也極為喜愛這位叔外祖父,故而他並不害怕,只是施施然行了一禮道:“小子願意。”

隱耀君得了他答應,也不管單閣主臉色,徑直抓了薛少塵的手,去了另一處清凈地方。

那單閣主被這麽一個青年人駁了面子,面上不顯,但眼睛裏的光怨恨惱怒,他冷哼一聲,囑咐管家盯緊二人,隨後看了一眼屋裏屋外來回走動的醫修,便不再去看單不秋,反而轉道離開了。

且說這薛少塵被隱耀君快步拉扯帶走,在這花園一般的後院裏熟門熟路找了一塊僻靜地停下,那隱耀君松手轉身問道:“薛家小子,我曉得你同我這個外侄孫關系好,你們兩個自小一道長大,情同手足,我別的也不求你,我只問你,我這外侄孫的腿是怎麽傷的?”

薛少塵見他和藹問話,言語溫和,便老實一五一十說了,只說了這兩個青年在秘境裏遇到了什麽人,又怎麽誤入沼澤遭了這件事,單不秋又如何是一時不察落進那地洞裏,廢了這腿,又怎麽被人所救,最後得以回歸現世。

隱耀君站在一旁,聽他細細說完,輕聲道:“好孩子,你危難關頭還惦記著他,我很謝你。”

說完施施然行了一禮,薛少塵想要躲開,卻已來不及,只能勉強受下。

隱耀君又道:“你方才所說的雲平雲澄與趙瑞兒劍秋白這四個人,救了我外侄孫性命,這是大大的恩情,我講一個有恩必報,好孩子,後兩個倒是不難找,前兩個卻無門無派,要怎麽找,你知道麽?”入$裙叩\叩七一@靈五{巴"巴無九靈

薛少塵搖搖頭:“那兩個雲姑娘行蹤詭秘,來去如風,捉摸不透,便是我與她們二人在秘境之中有過生死交情,卻也不知。”

隱耀君若有所失。

卻聽得薛少塵繼續道:“不過出了秘境分別之時,我曾與這兩個人許下一個承諾,她二人搭救我的性命,我必然要有所感謝,我同她們約定,如果她們願意去薛家做客,不論何時,我都會準備好歡迎她們到來。”

隱耀君急忙問:“她們答應了嗎?”

薛少塵猶豫著點頭:“答應是答應了,但並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過她們說‘守信是為人處世立身之本’,既然答應了,不日便會前往,但她們也說了,這三四個月裏,肯定是去不了的,只是不論如何,一旦有空就會去薛家找我。”

隱耀君聞言嘆了一口氣:“這兩位行蹤不定,確實難找,孩子,多謝你告知。”

隨後又話鋒一轉問道:“不過你剛才也說了,我那外侄孫的腿雖是廢了,但也不是不能同常人一樣走路,是不是?”

薛少塵於是又將雲平那日在洞中的話原樣說了一遍。

隱耀君道:“既是有這樣的奇人,我必定親自去求。”

薛少塵道:“前輩莫急,單伯父已經遣人去了,想必不日便有收獲。”

隱耀君來回踱步:“我心下還是不安,這種緊要的事,還是要親屬家眷親自去求方顯禮數,孩子,你可知道那李三姑娘是在什麽地方?”

薛少塵這幾日都在明雲閣裏待著,自是知道些消息,便說與隱耀君聽了。

隱耀君聽罷,又是道了一聲謝,便一如來時出現一般,現下也不知會任何人,離開了。

===

再說回夙夜閣內,雲晏李三人都在屋內商談說事,最後裏頭到底是什麽場景,旁的人並不知道,卻只知道這李三姑娘最終還是答應了雲平的要求,而雲平為此也要將屠晉的消息交出去,並換得晏朝為李無塵做一件事。

臨走之前,李無塵並未瞧見晏朝,但只瞧見晏夕隨在雲平身側。

她一瞧見晏夕同晏朝相似差不多的那張臉,心中就有氣,話也不多說,只是瞪了人一眼就走了。

徒留晏夕一個人在那裏莫名其妙。

雲平瞧見她的行為輕笑一聲,並不在意,只是轉頭去問晏夕:“二娘那邊的消息怎麽說的?”

晏夕見她問了正事,只是肅然道:“薛少塵還未回去,說是還呆在明雲閣。”

雲平又問:“隱耀君那邊消息傳到了是吧?”

晏夕說:“自是妥帖辦了,現下應當已在明雲閣了。”

雲平點頭,隨後又問:“行,此事暫告一段落,對了,我問你一件事,你瞧見阿澄沒?”

晏夕搖頭:“不曾,尊主不是一向同您一道的麽?”

雲平皺了皺眉:“她同我發脾氣,自己跑出去了,唉,都怪我說話沒顧及到她,不過……”

她頓了頓:“她脾氣來的快去得也快,今晚應該就回來了,罷了,現下先不管她,你叫人去找找,務必顧著她安全,也不用硬要勸她回來。”

晏夕聞言不由覺得好笑,雲澄尊主的修為能力只怕少有敵手,卻又何必擔心她的安全?

又思及關心則亂,自然從容應下。

雲平點點頭,心下只覺得不安,以往這事也偶有發生,所以她並不過分擔憂。

她心知雲澄聰慧,不會出事,於是回了書房等她。

卻不料過了夜裏飯點,還不見人影。

正打算遣人去問晏夕,卻見他提著燈匆忙穿過小徑來了。

“尊上!出事了!”

來人話一開口,雲平便覺得心中一跳,但她依舊沈聲問道:“是什麽事?”

晏夕來不及擦擦額上汗水,直言道:“尊主將派去跟著的人都打昏了,我眼瞧見過了時辰還沒有人來通報,便去尋,這才知道兩個時辰前,尊主打昏了跟著的人,自去買了馬,出了黑市去了!”

雲平聞言,眉頭緊皺:“你且先沿著蹤跡派人去尋,隨時稟報,不要叫她發覺,還有今日跟著她的人,你且叫來,我有話要問。”

晏夕自是應下,找人去了。

而雲平卻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心中覺得悵悵然有所失,只是按著胸口,低著頭,獨自一人,站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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