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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三方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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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三方聚首

那藤蔓拖動的速度不快,但嵐客與泓兒兩人都看得出來,那只鬣狗正在以微弱的力量掙紮,但那醉花的毒太過霸道,加之那藤蔓力量驚人,不過一會,那只鬣狗便徹底一動不動,任由藤蔓纏緊拖走了。

嵐客看到這情景之後側頭與泓兒說道:“這藤蔓怕不是已修出些許靈智來了。”

泓兒同她腳下步子速度不減,也回她道:“我瞧這應當是互利共生的關系。”

嵐客點頭,同意其所言:“這醉花充當誘餌,以其毒與香氣誘惑獵物前來,待到這獵物跌跌撞撞進來,嗅了醉花便也中了毒,藤蔓便將獵物一纏,只怕沒有給那醉花毒死,都要叫藤蔓活活絞死。”

泓兒道:“可這裏沒有什麽動物屍骸。”

嵐客道:“你我跟上去,若是瞧見了,只怕也找得差不多了。”

她二人一路尾隨,保持著距離小心跟著,越跟著走,那樹木便更加茂密,也愈發遮天蔽日,顯得這沼澤林裏黑暗幽深,駭人可恐起來。

二人綴在後頭跟著,那藤蔓拖得慢,預估著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這才叫嵐客與泓兒瞧出什麽端倪來。

那林子深處是一座不怎麽高的石山,遍布嶙峋怪石,巉巖聳立,上頭掛滿了各種植物藤蔓,垂落下來,若不是這藤蔓帶路,只怕根本找不到這石山之中被植物遮蓋掩藏的洞口。

那洞口距地面約有兩層樓高,其上翠色堆疊,將這山洞遮擋嚴實,眼見著那鬼哭藤將鬣狗拖了進去,嵐客與泓兒二人猶疑一會,便縱身跟上,站在洞口小小一塊凸出的平臺之上,伸手撥開那洞口枝蔓,便立時瞧見一個約莫兩人寬,一個半人高的山洞來,那洞仿若巨蛇之口,大張著,甫一撥開,便有一股極為刺鼻的腥臭氣息直沖天靈蓋,激地二人險些一個踉蹌往後跌落,所幸抓住了那藤蔓才沒有摔落下去。

泓兒站在一旁,一張小臉藏在蒙面巾下,便是不看也知道已然漲紅,雙眸含淚,幾乎就要嘔出聲來。一旁的嵐客眉頭緊鎖,直言道:“這味道我聞過。”

說罷便又往石山下去看,這才瞧見那沼澤裏頭已經被汙泥所染的白骨,露出尖尖幾個角來。

泓兒強忍著惡心感開口道:“什麽你聞過不聞過!這裏頭到底是什麽東西能這麽臭!”

“腐屍這東西能有多香?”

嵐客從懷中芥子摸出一瓶東西來,往泓兒面巾上一倒,便彌漫出一股極為芬芳沁人心脾的香氣,那香氣看似柔和,卻直接將洞內的惡臭壓了下去,實在是霸道。

“什麽東西?”

“一些沒用的小玩意兒。”

嵐客說完也如法炮制自己用了些,便將那瓶子往懷裏一放,對泓兒說道:“走不走?”

那惡臭消散,卻還有繼續耽擱之理?

於是二人將火一點,便往那洞裏走去。

這洞口寬大,可越往裏走,便越覺得地勢下斜狹窄起來。泓兒與嵐客不得不彎著腰前進,這時還是勉勉強強可以並行,然而每走幾步,便能瞧見那森森白骨累在地上,初時可以到人腰際,越往裏走,便少了許多,卻也有大有小,隨意堆疊。且越往裏走,那巖壁便變得越發光滑,且逐漸帶了些黏膩濕滑的黏液,二人彎著腰一路前行,卻也沒碰到過什麽岔路。

那路有些長,但越到後頭,這腥臭腐敗之氣就越來越淡,於是二人摘下面巾,使呼吸不受阻更加通暢,但隨即走了又沒多久,便瞧見面前突然顯出三個岔口來。

左邊第一個最小,約莫小臂長寬,中間這個略大,也不過是腿長,最右邊這個卻是寬大,只能容得一人站直了通過。

嵐客便往右邊走去,叫泓兒走在她後頭。

這右邊洞口既深且長,卻格外平順,二人小心翼翼前後走著,就突然聽到細小的風聲,嵐客伸手緊緊攥住泓兒的手,將她護在身後,舉起火把一看,只瞧見面前豁然開朗,顯出一個巨大的山腹石洞來,洞頂上綴著無數黑影,懸掛其上,而往下一兩層樓的高度,一瞧便能瞧見有微弱的火光在燃燒,隱在憧憧懸掛的黑影之後,猶如點點星輝,而左前方那處的火光旁正坐著兩個人。

嵐客定睛一看,不由得心喜,這兩個人雖然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但瞧得出來並無什麽大的損傷,也沒有缺胳膊斷腿,正是薛少塵與單不秋二人。

於是她握緊泓兒的手,準備攀下巖壁,卻忽的聽見這山腹內傳來一陣石頭碎裂的聲響。

那聲音極蒙,若非耳力極佳,加之這山腹內空曠安靜,只怕也聽不出來。

嵐客心下生疑,於是扭頭往聲音來源去看。

她當年在山島之上待過,有時候夜無火光月華星輝,雙目竟也逐漸練就可在黑暗之中視物之能,於是她瞇眼去瞧,便瞧見右前方的山壁上也有小洞,只是並不大,但那聲響逐漸近了,便瞧見那小洞似有碎裂之勢,緊接著便是哎呦一聲,竟憑空顯出一個人來,險險地攀在那被拓大的小洞口巖壁上。

那哎呦一聲清脆響亮,在這空曠之地傳出,聲音便極大極響傳出去,坐在火堆旁的薛少塵與單不秋一驚,同時擡起頭來,但卻什麽都沒瞧見,那火光能照射到的地方有限,而那小洞正正好在那火光照不見的地方,但那碎石落地發出極大聲響,也叫這兩個少年人走過去細看。

嵐客站在那洞口細看,泓兒將頭擠過來也要看,於是嵐客便將身子側了側,只叫泓兒將頭擱在自己肩膀上。

那右前方洞口那個人是誰,嵐客不得而知,但見那人一腳踩空,急忙抓住那巖壁哎呀一聲,隨後便瞧見那黑暗裏又伸出一只手來將人一拉一拽,便回到洞裏去了。

一時間又是安靜。

薛少塵同單不秋走到那落石點去看,之間那落下來的石頭方方正正的切口,心下生疑,立時擡頭往上去看,但什麽都沒瞧見,火光之下,少年一張臉邋遢臟汙,但眸子卻亮,叫正在暗處盯著他們的趙瑞兒和劍秋白看了個清楚。

“是他!”

劍秋白身子與趙瑞兒緊緊貼著,氣吐在趙瑞兒耳邊,聲音有些興奮:“這個人我認得。”

緊接著帶著疑惑嘀咕道:“可他怎麽又在這裏?”

趙瑞兒被她一說話弄得渾身不自在,少女說話時胸口震動,緊貼著自己,感受頗為清晰,她不由心神蕩漾,下意識道:“這人你認得?那他是誰?”

劍秋白道:“這人你難道不認得嗎?”

趙瑞兒只是搖頭道:“我不清楚。”

劍秋白繼續道:“他是我未婚夫,唉,只是我真不想嫁給他的,但是師命難違……”

隨後又是自顧自絮絮叨叨說了些話。

趙瑞兒只是聽了“未婚夫”三個字便當下有些混亂,劍秋白後頭那些絮叨並沒有細聽,她對修真界之中的關系姻親並不了解,猛一聽到劍秋白說那是她未婚夫婿,心中不知為何湧出些不快來,但她並不表現,只是道:“那這個人是能信得過嗎?”

劍秋白道:“如何信不過?血眼佛薛家的少家主薛少塵,怎麽信不過?”

薛少塵這三個字一出,趙瑞兒渾身一震,當即轉眼去看那下面的年輕人,細細端詳一番,心中便生出更加覆雜古怪的情感來。

是,是,現在細看,這氣質同眼睛,竟沒有一處不像他的。

趙瑞兒道:“好,那我們便下去。”

她強壓住心中情感,腦子裏卻是一團混亂,不知為何想到了湯哲與江折春來,只覺得又高興又難受。

高興的是這孩子是湯哲之子,難受的是他的另一個父親是薛灜。

一愛一恨之下,她都不知要如何面對薛少塵了,於是只對劍秋白說道:“我與他並不相熟,等等就要麻煩你同他說話了。”

劍秋白道:“雖然我與他有婚約,但也並沒有很親昵,說起來倒似過路客,是點頭之交。”

趙瑞兒並不多言,只是道:“即便如此,卻也比我這一點都不認識他的人要好。”

這話一說,心中又難受起來。

劍秋白是個粗心眼,並未察覺,只是抓住趙瑞兒的手道:“即使如此,你便跟在我後面。”

說完兩個人縱身一躍,便落在了薛少塵同單不秋身邊。

這兩個青年怎麽不會被嚇到?

當即拔劍便要抵禦,卻不料聽得一聲呼喚:“薛少塵,是我,劍秋白!”

於是兩個人雙手同時一頓,這才借著火光瞧清這兩個人的臉,薛少塵先是瞧見劍秋白,隨後將目光轉到她身後之人,不由得一震,但他在此地瞧見故人的心中歡喜已壓過了對趙瑞兒與劍秋白同時出現的疑惑與戒備,於是溫和道:“你怎麽也在這裏?”

單不秋也道:“啊!是劍大姑娘!”

緊接著他轉頭又去問趙瑞兒:“不知閣下是?”

單不秋只覺得趙瑞兒面熟,卻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卻聽那趙瑞兒拱手道:“在下天極宗趙瑞兒。”

“趙……”那單不秋一聽這姓,便抓著薛少塵道,“是那天酒樓的女子。”

趙瑞兒的半張臉隱在黑暗裏,只聽得她問:“閣下認得我?”

單不秋口無遮攔:“如何不認得?姑娘那日同劍大姑娘在酒樓糾纏不清,只怕瞧見的人不是少數。”

薛少塵見單不秋說著話如此失禮,便急忙道:“趙姑娘,同伴魯莽失言,還請前輩不要怪罪。”

劍秋白見趙瑞兒報上真名,不由得轉頭去看趙瑞兒道:“你不是說你叫趙麒麟麽?”

趙瑞兒輕聲笑了,低聲對劍秋白道:“是,叫趙麒麟沒錯。”

劍秋白又問:“一個叫麒麟,一個叫瑞兒,哪裏一樣?”

趙瑞兒輕聲道:“麒麟乃是瑞獸,又如何叫不得瑞兒,再加上麒麟兒是我小名,我說叫趙麒麟卻也沒有誆騙你。”

劍秋白被她騙了,心中有些不滿,但按照趙瑞兒的理由來說,卻也毫無錯處,於是扭過頭去不再理她,轉頭去對薛少塵道:“我還有一事要問一問你,你不是應當在你自己府中待著,怎麽卻在這裏?”

這話一出,她雙眼滴溜溜轉起來去看一旁的單不秋,擡了擡下巴道:“莫不是又是這廝誆你出來?”

單不秋道:“你怎胡說?別憑空汙人清白!”

劍秋白冷笑一聲,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趙瑞兒到底心性年紀都成熟些,於是輕聲道:“你們也是被那藤蔓縛來的?”

這話題一轉,兩個青年人便爭先回答道:“是的,我們與同伴也是誤入沼澤之地,被那白霧所擾,那霧有毒,我們這才昏過去被捆了來。”

趙瑞兒聽完,略一沈思:“果是一樣的手法。”

隨後道:“既然你們方才提到同伴,怎麽就只你們二人?”

薛少成道:“我們也不知,我事先被抓過來的,等我醒來便已經在這裏了。”

單不秋忙不疊道:“那我只比你略遲些,嵐客與泓兒兩個出言警示,卻已來不及,我被那霧迷昏,同你一道被帶過來,也不知現下這兩個人怎麽樣了。”

“泓兒?嵐客?”

趙瑞兒輕聲問道:“這兩個人是誰?”

薛少塵道:“你不知道嗎?那日我們集結進這秘境,四匹風行獸馬車的主人便是她們兩個。”

趙瑞兒道:“當時我正與劍大姑娘爭……討論,並不曾在意,不過四匹風行獸,好大的排場。”

薛少塵道:“是,只是不知道現下她們兩個又是如何了。”

於是洞內一時無話。

泓兒在做壁上觀,聽得倒是仔細,同嵐客講話,卻見嵐客心不在焉左看右看,渾似沒聽到一般,當下有些不滿,便張嘴咬了一口嵐客耳朵道:“聽不見人話,這東西就別留了!”

嵐客被她一咬,轉過神來,哭笑不得道:“你這又是幹什麽?小祖宗?”71.058~85@90+

語氣親密寵溺,頗為縱容。

泓兒道:“這四個人見上面了,我們還下去不下去?”

嵐客卻道:“我們再等上一會,這地方我覺得眼熟。”

隨後又左右看起來。

泓兒從後抱她,跳到她背上,嵐客下意識將她背在肩上又道:“小祖宗,又要做什麽?”

泓兒道:“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敢下去,趙瑞兒在,你怕下去了,就要被她盯上了。”

嵐客苦笑道:“確實是意外之喜,小主人,你道要如何是好?”

泓兒直來直去道:“下去便是,這有什麽?薛少塵在這裏,她必定不會多說什麽,又不是傻子,怎麽會把事情捅漏出去。”

嵐客眉頭微舒笑道:“卻是,是我多慮,走罷,你我一道下去。”

話沒說完,便直接一跳,驚得泓兒緊緊抱住她脖子,短促的尖叫了一聲。

“又是誰?”

劍秋白將劍握在手中,便往那聲音來處去看,卻見那明暗交接之處走出一個人來,細細一看才發覺是一個背著另一個。

“凈臺,青筠,是我們。”

嵐客聲音一出,薛少塵便放下心來道:“是我們同伴。”

而趙瑞兒聞聲先是一震,隨後伸手將劍秋白拔劍的手按下道:“不必擔心,不是敵人。”

隨後她擡眼去看前面這兩個女人,她自然認得她們,這三十年來時不時見面,況且前幾日方才見過,卻又怎麽認不出來。

但見那兩個女子面上帶笑,趙瑞兒心知此時也不是求問解答的時候,便裝作不認識一般同薛少塵道:“這二位是誰,薛少家主不引薦一二麽?”

那泓兒一聽,當即問道:“薛少家主?什麽薛少家主?”

薛少塵見身份被拆穿,不由得苦笑道:“在下正是血眼佛薛家少家主薛少塵,這位則是明雲閣少閣主單不秋,凈臺青筠都是我二人的字,先前瞞住二位,實在是不應該。”

嵐客道:“這是自然,行走在外多有不便,不以真名示人也是正常。”

隨後她看向趙瑞兒道:“也不知這兩位是……”

薛少塵忙不疊道:“啊,這兩位,這位是長生門門主首徒劍秋白劍大姑娘,這位是天極宗的趙瑞兒。”

泓兒從嵐客身上下來,眸光流轉靈動,立在一旁道:“久仰久仰。”

趙瑞兒拱手回禮道:“卻不知二位怎麽稱呼?”

薛少塵擡手又欲介紹,卻見那嵐客微笑著先開了口,先對著薛少塵略一欠身:“初次見面之時,我與她自稱是嵐客泓兒,實際上也是誆騙了閣下,現在報上真名,既然共受此磨難,便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怎麽能再有所欺瞞。”

於是先指了指泓兒道:“這是我家小主人,我叫雲平,字嵐客。”

她這一句小主人,其實便是在示意薛少塵與單不秋不要將二人真實

關系抖落出去,薛單二人自是明白,於是附和道:“卻不知您這位小主人怎麽稱呼?”

雲平將頭轉過去輕聲恭敬問了,這才施施然開口道:“我家小主人喚做雲澄,字泓澈。”

話一說完,她便用餘光去瞧那趙瑞兒。

只見那個女人那半張臉卻被她巧妙地藏在陰影之中,越發看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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