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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感情火熱一家人 戰爭到了白熱化,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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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感情火熱一家人 戰爭到了白熱化,只能……

石美蘭這頭找到了一個絕佳觀測點, 腦袋從窗戶往外一看,迎面就正好看到街道旁邊,李建業跟王玉蓮正吵的激烈, 而林欣然顯然也沒有那個在自己的親媽和自己繼父之間調停的能力, 只能一直低著頭,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跟著。

李建業在喊:“你怎麽會沒錢?你就是嫌棄我丟人了!你就是不想讓我留下!剛才那個叫吳涯的都說了,你對外都說是知青老婆!”

李建業提到這事兒,氣的臉都發白。

他離了婚,丟了工作,從一個老師變成了一個街頭酒鬼,原先好過的老婆天天盼著他死,他的兒子為了他找了一門苦親事,他又背了不知道多少債務,別人的嫌棄和鄙夷他都看在眼裏,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麽?

都是因為王玉蓮啊!

他犧牲了他自己, 犧牲了他全家,將王玉蓮托上了工廠裏,王玉蓮和她的女兒過上了好日子, 結果王玉蓮在外面都說她之前那個知青老公,李建業能不生氣嗎?他受不了這個委屈啊!

之前石美蘭跟吳涯、胡成軍走了之後, 李建業就跟王玉蓮在警局裏吵起來了, 剛才吳涯跟石美蘭倆人吃羊肉的時候, 這倆人吵的天翻地覆,可苦了局裏的警/察, 才剛送走一撥人,又迎來一撥人,這架吵不完。

倆人從警局裏出來, 直接在大馬路上開始吵了。

“你惦記你那知青老公,舍不得你那知青老公,你跟你老公一起走去啊!”李建業氣急眼了,對著王玉蓮一陣破口大罵:“人家要你嗎?看你這個賤樣,活該被拋棄!”

王玉蓮被刺的臉色發白,這是她渾身最痛苦的地方,她說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枕邊人翻臉永遠是最痛的,以前李建業拉著她的手說心疼她被拋棄,現在,李建業指著鼻子罵她活該。

王玉蓮的性格不夠尖銳潑辣,沒辦法在爭吵之中悍然上前,人家罵她,她依舊說不出一句話,只覺得屈辱又難堪,站在原地垂淚欲滴似得。

李建業卻還沒罵夠,指著王玉蓮喊:“人家不要你,你還在這念念不忘呢,說不定人家早就找下一個老婆了!看你這不要臉的倒貼樣兒!”

王玉蓮還沒說話,跟在後面的林欣然受不了了,所有烙印在她媽媽身上的疼痛會千百倍的傳給她,她尖叫一聲,撲上前去,狠狠地撞推了一把李建業。

“你才不要臉!你老不要臉!你結了婚還惦記我媽!”

李建業猝不及防,被林欣然撞推倒了,但又很快爬起來,罵了一句:“小畜生,你吃我的喝我的,工作都是我找的,居然敢推我!我惦記你媽,你媽沒惦記我嗎?”

他們倆互相惦記,誰都別說誰!

喊完之後,李建業惡狠狠地去反手抽了林欣然一耳光。

胡成軍在的時候李建業不敢打胡成軍,吳涯拼命要錢的時候李建業不敢打吳涯,警/察/局的時候李建業不敢挑釁警/察,現在什麽人都沒了,只剩下一個林欣然的時候,李建業就敢動手了。

打別人要賠錢要挨打要蹲局子,他打林欣然總可以了吧?

他可是林欣然的繼父,爹打女兒天經地義,再者說了,林欣然的工作都是他掏錢找的,他打林欣然怎麽了?

林欣然被一耳光抽倒在地上,王玉蓮受不了了,她尖叫著跑過去廝打李建業,隨後一家三口扭打到了一起。

雖然是二打一,但是王玉蓮和林欣然畢竟是兩個女人,又不像是石美蘭那樣久經沙場,她們倆打架也沒什麽經驗,跟李建業堪稱是半斤八倆,二打一也不占上風。

有些人的愛吧,就像是一場戰爭,充斥著角力算計,算到最後吧,戰爭到了白熱化,只能打一頓洩洩火了。

石美蘭蹲在窗戶旁邊,開開心心的從頭看到了尾。

哎呀,這打的,實在是感情火熱的一家人啊。

看著看著,石美蘭嘖嘖搖頭。人啊,談對象千萬不能談那種不正當的,只要你的來路不正當,你們倆之間就不幹凈,像是生了銹的器物,你擦一下吧,過幾天又生出來,用起來不順當,互相都在別扭,一直別扭到有一天,受不了了,倆人開始因為這點銹而大吵一架。

別人看了,就要想,這點銹最開始就有啊,你們都知道的,都準備忍了,怎麽又忍不住了?你們最開始就不幹凈啊!

所以有今天也是活該,倆互相算計的人,本來就沒有什麽真心可言,就算是最開始稍微有一點類似於“愛”的東西,也會很快變質成另一種東西。

他們三個人也沒打多久,李建業往地上一趟,不動了,王玉蓮跟林欣然一對母女坐在一起哭,外頭一點薄涼的月打在他們身上,照著他們狼狽的身形,三個人看起來都很失意。

這個情況,實在是不適合出去,萬一這三條瘋狗傻狗蠢狗突然喪心病狂上來一起咬她可怎麽辦?她可怕得瘋狗病。

石美蘭的眼睛在羊肉館子裏轉了一圈,正看見胡成軍還在櫃臺那兒蹲著。

這人可聽話,讓他去藏起來,他就老老實實藏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出,老實到都有點可憐了。

石美蘭慢騰騰的蹲著身子爬過去兩步,壓著聲音用氣音說:“還是帶我上去睡吧。”

比起來外頭那三個人,還是胡成軍這頭好一些。

胡成軍本來在櫃臺那兒縮著、低著頭坐著呢,聽到石美蘭的話,他就擡起頭來看石美蘭。

那雙淩厲的單眼裏似乎迸發出某種亮晶晶的東西,在昏暗的館子裏,像是貓科動物一樣,清淩淩的看著她。

石美蘭又開始覺得右腳上的鞋發燙了,有點怕胡成軍說出什麽,或者做什麽——她實在是沒想好該怎麽應付胡成軍。

但胡成軍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點點頭,轉身帶著石美蘭上了二樓。

倆人偷偷摸摸的從羊肉館一樓裏去了二樓。

二樓上有三間房,兩間都不向太陽,只有一間是有太陽、有窗戶的,且還最大,胡成軍把這一間讓給了石美蘭。

這一間原本就有一些床和桌子之類的基礎家具,都是上一任店主留下來的,上一任店主走得匆忙,胡成軍把家具的錢算在店鋪裏,一起買下來了。

這裏什麽都全,只是少了一些個人衣服,被褥也是上一任家主用過的,但是石美蘭不嫌棄——別人自家用的東西,總比旅館裏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睡過的幹凈。

把石美蘭送到之後,胡成軍就去了隔壁睡。

這一整晚,石美蘭就在這兒對付了。

她洗漱過後,倒在陌生的床上,困頓之餘,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的天色,突然間想到了胡紅花。

哎呀,胡紅花不在的這一天,錯過了多少好戲啊。

睡過去之前,石美蘭忍不住想,小紅花現在在幹什麽呢?

——

胡紅花現在可忙了,從出差開始,她就基本沒歇下來過。

時間回到七月二號早上九點,石美蘭開始在公司裏愉快摸魚的時候,胡紅花跟著大部隊開始了出差第一天。

他們辦公室裏一共六個人,加上小袁總七個人。

小袁總之前的車壞了,再說,就算沒壞也擠不下七個人,所以制衣廠專門去包了一輛箱式小貨車,一群人直接坐在了廂車裏面。

廂車裏面擺了六張椅子,擠擠挨挨的,給出差的六個人坐,貨車前面有倆位置,一個給小袁總坐,一個給租來的車的司機坐。

其餘人都挺習慣,畢竟城鎮裏的人也很少坐小轎車,鄉下人更是牛車馬車驢車都坐過,只有一個小袁總不行。

小袁總的臉從上車開始就是臭的,嫌棄車的座位臟,嫌棄旁邊坐著的貨車司機人臭,但目前沒有別的車,小袁總只能硬著頭皮坐下去,並且在心裏記了一筆。

談下這個單子後的第一件事,他要給自己配個司機。

——

車子晃晃悠悠,從春風鎮看出來,一路開向柏城市。

從春風鎮到柏城市,開車要開兩個半小時,偏遠小鎮土路多,顛簸不停,等車重新回到柏城市的時候,小袁總骨頭都要被顛散架了。

他透過沾了塵土,有點臟兮兮的玻璃往外看,外面是熟悉的家鄉。

柏城市比春風鎮大上很多,道路平整,人流也密集,這裏除了火車站以外,還有一個專門的運輸站。

柏城市是幾個城市的貿易樞紐,因為車多,所以城市的路修的就很好,要想富,先修路,城市主幹道幾乎都是水泥路。

灰樸樸的小貨車擠在一群車裏行駛進柏城市,房屋在金絲鏡前飛快劃過,袁耀靜靜地看著,直到某一刻,他看見一輛刷了黃漆的卡車從他面前行駛過。

袁耀盯著那輛卡車,慢慢開了窗。

夏日的燥熱,吵鬧的人群,還有汽車尾氣的味道,一口氣全都吹到車裏。

這就是柏城市的味道。

袁耀目送著那輛車離開,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一定會重新,重新回到這個城市裏。

“嘎吱”一聲響,車停了。

——

胡紅花跟著一群人下了柏城市。

才一到地方,袁耀就先帶著他們先去了招待所,眾人在招待所裏才剛將各自帶著的行李放下,袁耀就帶著人去找客戶吃飯。

他們要找的客戶姓陳,今年三十八歲,以前當過兵,現在在做服裝出口貿易,直接對國外銷售去了,生意鋪的很大。

春風鎮這一頭,是華國最北方,而在春風鎮的更北方,是另一個國度,據說,這位姓陳的客戶一直在往外面跑。

袁家老爺子當初就想跟這個客戶簽合同,只是這個客戶的路線在國外,不在國內銷售,商業模式跟國內有點區別,袁家老爺子就沒有去接觸過,現在反倒是袁耀動了點心思。

如果能跟這個客戶簽一筆合同——

袁耀說幹就幹,一群人十一點半、將近十二點落地後,他安排人吃了一頓飯後,就去約這位陳先生見面。

期間吃飯的時候,袁耀偶爾註意到胡紅花偷偷看他。

這一趟跟他出來的其餘人都累壞了,個個兒瞧著都是灰頭土臉,臊眉耷眼的樣子,只有一個胡紅花不是。

胡紅花人瞧著都倍兒精神,一雙眼亮晶晶的,不斷往他身上瞟一眼,瞟兩眼,瞟三眼,瞟個沒完沒了,袁耀想不註意都難。

胡紅花瞟他就算了,偶爾還會拿出來一個小黑本本,拿筆在上面寫,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記什麽。

袁耀一看她,胡紅花就立刻收回手,藏起來那小本本,假裝什麽都沒有。

袁耀微微擰眉。

這個鄉下人在搞什麽鬼東西?

但他沒有時間去管她,他還有合同要簽,所以壓下這些,繼續帶著人忙活簽合同的事兒,吃完飯,其餘人等在招待所裏,等袁耀跟陳先生敲定了見面後,他們在出面談其餘的進程,或者給出方案。

袁耀則帶著胡紅花,單獨去見了這位陳先生。

陳先生在柏城市有一個很大的倉庫,用來存放貨物,陳先生來了,基本都是住在倉庫這裏,所以要來找人,也得在倉庫這裏找。

胡紅花身為袁耀的秘書,負責跟所有人聯系,跟進簽約進程——但其實根本沒有進程啦,他們到了倉庫之後,這裏的負責人說陳先生在忙,可能要等兩個小時才能見他們。

負責人把他們帶到了倉庫中,隨便找了一個堆放叉車的倉庫讓他們坐下,他們就在這一直等。

這個時候的袁耀,跟之前銷售部的王玉蓮和佟大志也差不多了——之前說過的嘛,職場就是大魚抽小魚,小魚抽蝦米,蝦米一直被抽。

現在袁耀到了別人的地盤裏,也成了蝦米,被抽也沒辦法,只能一直等著。

——

倉庫很大,裏面是各種叉車、貨車和貨物,空氣中混著淡淡的土灰的味道,負責人連椅子都沒給他們拿。

胡紅花本以為袁耀會不開心的。

畢竟這個人挑剔又自負,像是天王老子似得——這話不是她說的啦,是她的同事們說的。

他們說袁耀是國外留學回來的,矜貴,是個吃不了苦的人,同時這個人還很高傲,對誰都看不起,就像是鳳凰到了雞窩裏,看什麽都嫌棄。

不管什麽時候,他都要穿著他那一身西裝,踩著皮鞋走路,這一點還挺像是李建業的。

李建業就是個吃不了苦的人,任何苦難都能打倒他,所以胡紅花以為袁耀也會這樣。

但是很出胡紅花意料的是,袁耀沒有。

這個人不止沒有抱怨,還慢悠悠的在倉庫裏逛起來了,每一輛叉車,每一輛貨車,和各種貨物,他都挨個兒看了一遍。

這倉庫裏面還有沒來得及裝袋子裏的衣服,是放在一個普通塑料袋子裏面的,袁耀還將這衣服拿出來,在手上細細的摸了摸面料,又展開來,看了看款式。

看完之後,他將這衣服重新疊放好,又放回了原位。

胡紅花跟在他身後,瞧見他盯著這地上的衣裳發呆。

她沒忍住,問:“袁總在看什麽?”

袁耀垂下眼眸來,說:“這些衣服比我們的好。”

他來這一趟,看見了人家倉庫裏的東西,再拿過去和自己廠子裏的東西比了比,突然間發現自己沒有競爭力。

袁耀沈著眉眼,陷入了沈思。

胡紅花一下子結巴起來了:“那,那,那怎麽辦啊?”

那怎麽辦啊!

好不容易跑過來了,眼巴巴的沖著人家來求合作,結果到了,連人都沒見到,只看到了一地貨物,這些貨還比他們的質量好。

怎麽看都是要完蛋了啊!

袁耀沈默的思考了一會兒,說:“這裏都是夏裝,也許我們可以考慮冬裝。”

胡紅花扭頭看了一眼外面。

哎呀,外面還是大夏天呢,上哪兒賣冬裝啊!

袁耀還在說:“如果我們壓低成本的話,利潤可以再往下降低十分之一,十分之一的利潤,放大到一千件就是——你覺得怎麽樣?”

涉及到數學題,胡紅花把腦袋低下去了。

她,她覺得,小、小袁總數學挺不錯的嘛。

碰見不懂的事兒胡紅花就一個勁兒點頭,在一旁吹捧:“袁總說得對!”

袁耀滿意頷首,在肚子裏面打草稿,等著這位陳先生來。

——

結果,胡紅花跟袁耀在倉庫裏等了這位陳先生一個下午,陳先生都沒回來,只讓這裏的倉庫負責人給他們帶了一句話。

“我今天有事,來不了,今天晚上八點在黃鶴樓有飯局,袁總有興趣可以賞臉來一趟。”

這意思是...我沒空單獨見你,但是給你一個見我的機會,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

負責人對袁耀的態度也是看起來很尊敬但其實沒當回事兒,畢竟每天來找陳先生合作的人一大堆,袁耀如果不打出他爹的名頭,那他就排不上號,只能跟大多數人一樣,吃個閉門羹。

通知了這麽一句後,又替他們老總不疼不癢的道了個歉,說老總實在是沒空,耽誤了您時間,您擔待之後,就要送他們走。

袁耀也不耽擱,起身說了一句“明日一定到場”,然後帶著胡紅花就走了。

胡紅花跟袁耀一下午什麽都沒幹,就坐著幹等,然後等來了一張邀請函,胡紅花有點挫敗,但袁耀幹勁滿滿,甚至更興奮了。

似乎是看見前途一片光明,袁耀的話都多起來了。

“黃鶴樓是我們這裏最高的飯店,經常有很多老板在這裏吃飯。”

“你聽過一首詩嗎?故人西辭黃鶴樓。”

“這麽多老板,說不準那個就能和我合作。”

他絮絮叨叨了半天,胡紅花用力都記在了小本本上了。

她聽不懂,但是去給沈春香看也好。

——

當天晚上,袁耀就提早出發,去了一趟黃鶴樓,但是卻沒有帶胡紅花去。

生意場就是名利場,在這之中會發生什麽袁耀比所有人都清楚,有錢的人高高在上,沒錢的人就是桌上一盤菜,而下位者帶過來的女人,是這裏面最美味的菜。幾乎每一個男人都會帶一個美麗的女伴,或者妖嬈的秘書,用女人來妝點自己。

他是一個高傲的人,但卻並不下作,他不願意自己的成功沾染上任何骯臟的東西,所以當他所處在“佟大志”這個地位上的時候,他不會帶任何女人去這樣的酒局,他也不會讓胡紅花變成王玉蓮。

袁耀走了,其餘同事們就一起在柏城市出去吃飯,逛一逛,柏城市說是有夜市,哇,這東西春風鎮這種小地方可沒有。

胡紅花沒去——主要是手裏還沒有發工資,她沒錢出去玩兒,所以一直在招待所裏待著,繼續寫她的小本本。

她要把袁耀說的每一句話全都記下來!

——

等到晚上十二點多的時候,袁耀才回來。

他還不是自己回的,是被昨天那個在陳先生倉庫裏見過的倉庫負責人把袁耀送回來的。

袁耀已經完全喝醉了,不知道東南西北,到了招待所後,連自己那個房門都找不到,往招待所的沙發上一躺就要吐,一旁的倉庫負責人只好在大堂等人出來接。

招待所的人匆忙去將跟袁耀同行的人叫出來,整個招待所就只剩下胡紅花一個了。

倉庫負責人指著沙發上的袁耀說:“袁總醉了,您看著點。”

胡紅花瞧見袁耀的時候都給嚇了一跳。

——

袁耀平時冷冷淡淡,穿著一身西裝,往哪兒一站,渾身都透著精英勁兒,誰好像都騙不了他,可是現在,袁耀醉的一塌糊塗,一張冷白皮的臉完全被喝紅了,倒在沙發上就開始幹嘔,卻什麽都嘔不出來。

“袁總在外面就吐幹凈了。”那倉庫負責人似乎有點埋怨,幽幽的說:“連我車裏都吐了。”

這要是換個聰明人在這兒,得趕緊賠人家點洗車錢,要是會做人一點,再偷摸塞一點,跟這位打好一下關系,但胡紅花沒這個腦子,她只會圍著袁耀團團轉。

“怎麽喝成這樣了呀!”她尖叫著喊。

以前他們村兒裏就有人活生生喝死過去的,袁耀不會也這樣吧?

“小袁總挺厲害的。”倉庫負責人見胡紅花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自己站起身來,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我們陳先生說了,他能連喝兩圈,就給他一個單子。”

“他喝了兩圈?”胡紅花瞪大了眼。

“他喝了六圈。”倉庫負責人說:“要了仨單子。”

胡紅花服了。

要不然說他數學好呢!二三得六,越多越好——就是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兒。

說完,倉庫負責人轉身就走:“您照顧好小袁總吧,明兒還得來我們倉庫簽合同呢。”

胡紅花手忙腳亂的把袁耀扶起來,一路攙扶到了袁耀的房間裏休息。

柏城市的招待所環境還算不錯,單間是一床一桌,連帶著還有個洗手間。

剛才沒摸到袁耀的時候還沒看出來,現在一摸上了,胡紅花發現袁耀渾身發冷,手腳冰涼,臉色也奇差,到了床上後,袁耀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色很差的躺著不動了。

仔細看,他還用手壓著自己的胃。

胡紅花明白了,這是喝酒喝太多,胃裏又吐空了,難受。

她匆忙出門,去跟招待所的前臺說了兩句,然後借著人家的後廚房做了一點小米粥,這東西養胃的,酒後喝一點會好受很多。

等她熬完了,一路跑回到袁耀房裏的時候。

袁耀狀態更差了,整個人看著都汗津津的,一張帥臉看著慘白慘白的,唇瓣都沒了顏色,濃眉緊緊的擰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咬著牙在硬抗。

胡紅花趕忙拿勺子往他嘴裏塞,一邊塞一邊說:“袁總何必呢?喝一圈不就得了嗎?數學好也不能這麽好吧。”

——

當時袁耀渾身都發冷,虛脫,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力氣。

人像是沈到了很深很深的海裏,和這個世界都短暫失聯,直到某一刻,絮絮叨叨的聲音從腦袋上落下來,溫熱的粥送到嘴邊,袁耀恍然中清醒了幾分。

人在脆弱的時候,會本能的去靠近溫暖,他不受控的張開嘴。

一點小米粥鉆入胃裏,有點熟悉,他想了想,腦袋裏突然竄出來一個念頭。

這一次她沒有摸他的頭。

——

胡紅花不知道袁耀在想什麽,她餵了半碗粥下去,見袁耀不冒虛汗了,就收回了手,回去繼續寫小本本了。

小本本再加一條:胃不好,醉酒後要喝小米粥。

寫完小本本後,胡紅花起身出了袁總的門。

這時候同事們也回來了,一群人回到自己的房間,度過了在柏城市的第一個夜晚。

——

第二天一大早,七點半,石美蘭從羊肉館的臥室裏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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