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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這個家沒你的地方 石美蘭回來了,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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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這個家沒你的地方 石美蘭回來了,你就……

聽見石美蘭要回來的時候, 王玉蓮還真心虛了一下。

但是這虛也就虛了那麽兩秒,隨後她冷笑一聲,對著墻頭上趴著的趙二姐喊道:“她都跟我們家老李離婚了, 回來了也沒用。”

她既然有本事進這個門, 就有本事守住。

她絕對不會讓任何女人來搶走李建業的,這是她的勝利,她的榮耀,她的徽章,她要死死的守著李建業,這是她唯一能夠贏過其他女人的地方。

如果李建業和她分開了,那她就又會變成破鞋了。

所以她必須守住。

王玉蓮整個人都繃起來了,渾身的刺兒也跟著立起來,誰在這個時候靠近她,她都會不由分說的刺下去。

再一看趙二姐那張討人厭的臉,王玉蓮又譏誚道:“你有那個心思, 多放在你自己兒子身上吧,你兒子連個對象都找不著,以後可別打光棍, 讓你們李老大家絕了戶!”

趙二姐險些被王玉蓮的話給氣死。

她前兒個怎麽就沒多抽王玉蓮兩巴掌呢?

以前她一直覺得石美蘭是個很討厭的妯娌,但是現在跟王玉蓮比起來, 石美蘭都能算得上是人品好了。

怎麽能有人這麽不要臉呢!

“哈, 別操心我了, 我可沒讓人扒光了被抓過。”趙二姐聲線尖銳的說道:“人家石美蘭可給李老二生了倆兒子呢,那一日夫妻百日恩, 百日夫妻似海深,石美蘭一會兒回來,看還有沒有你的位置!”

趙二姐在墻頭子上罵的聲音太大, 把前東屋的李建業給招惹出來了。

“什麽?石美蘭回來了?”

李建業從走廊裏出來的時候,王玉蓮一下子急了。

她很想讓李建業回去,別管石美蘭這件事兒,既然已經決定要離婚了,那石美蘭是死是活都跟李建業沒關系,李建業也不應該管!

但是在李建業走出來的時候,王玉蓮硬生生把湧到了喉嚨口的罵聲壓回去了。

她知道李建業不喜歡女人大吵大鬧,所以她忍了忍,沒有喊出來。

“對啊,石美蘭回來了。”

但是王玉蓮不喊,趙二姐卻要喊出來,還要很大聲的喊:“她騎車從村頭那邊正過來呢,之前錢大夫家老婆買藥材回來,正瞧見啦。”

這段時間李老大李老二兩家的熱鬧,村子裏的人都看在眼裏,石美蘭突然間折返回來,村子裏的人都瞧著呢,當然有好事兒的人跑過來通風報信了。

但是這報信啊,也不會跟王玉蓮去報,王玉蓮名聲爛透了,沒人兒跟她說,趙二姐雖然在村子裏名聲也不怎麽好,但是跟王玉蓮比起來還更好一些,也算是矮子裏面拔高個了,所以這些人就選擇跟趙二姐說。

趙二姐一聽到“石美蘭要回來了”,趕忙爬墻來看看,想看看這李老二院兒裏啥樣,沒想到被發現了。

被發現就被發現唄,她還要光明正大的來罵一下呢!

“李建業。”趙二姐高聲道:“你老婆要回來了,這新的可怎麽辦吶?”

王玉蓮捏著曬幹的新衣裳的手都微微發緊。

走了就走了,還回來幹什麽?

而李建業聽見了這話,難免有些得意。

他就知道!

石美蘭離了他能幹什麽?一個女人,離了丈夫就只能回娘家,而石美蘭的娘家也沒她的地方,要不了多久還是得回來。

他才是石美蘭唯一的依靠。

而現在,石美蘭肯定是在娘家待不下去,回來給他低頭認錯來了。

李建業想起來石美蘭之前走的時候說的那些狠話,再一想到石美蘭現在回來低頭認錯,李建業就覺得痛快極了。

“該怎麽辦怎麽辦唄。”李建業一時間都有些飄飄然了,他提了提褲腰帶,雙手背後,慢悠悠的從臺階上走下來,往院子裏走,一邊走一邊說:“好歹是結過婚的,還給我生了倆孩子,她回來了,我也不能把她趕出去啊。”

“石美蘭不懂事兒,只會做哪些傷人情分的事兒,但我可不是那樣絕的人,我記著情呢。”

一旁的王玉蓮這回是忍不住了,但她也不敢翻臉,而是壓低了聲音,跟李建業撒嬌說:“建業!她回來了不得打我嗎?我害怕呀。”

李建業最受不了女人示弱,王玉蓮一軟下嗓子,他就“哎呀”了一聲,說:“我還能把你趕出去不成?你那院兒不是沒人住嗎?你就當可憐她一下,讓她住隔壁去吧。”

他可是個心善的人,不會讓石美蘭流落街頭的,他會給石美蘭一個住的地方,然後讓石美蘭住在隔壁,日日夜夜的後悔。

王玉蓮急的直跺腳。

這怎麽行啊?這算是什麽事兒了!

“那房子是留給欣然的。”王玉蓮低聲說:“石美蘭回來了也不能給她呀,你們倆都離婚了,怎麽還能有關系呢?你把她趕走不就行了?而且這房子也是花錢買的,我們每年都交錢呢。”

她跟她老公都是知青,之前來村子裏的時候沒地方住,村長給他們分的房子,但是要他們每年都交幾塊錢當租了地,這房子算起來只是她自己的房子,都不是村子裏的宅基地,憑什麽給別人住?

王玉蓮話音剛落,趙二姐就在一旁煽風點火:“哎呦餵,這才剛住進來兩天,就忘了自己是怎麽來的了?都敢管上老爺們的事兒了!真以為自己是明媒正娶進來的呀?你要不願意把你那房子給石美蘭,你就從李家搬出去,給人家把地方騰出來!”

“行了!吵吵什麽!”

李建業不願意對王玉蓮說狠話,但也不願意接趙二姐的話茬兒,他現在只想看石美蘭過來求他,享受一把什麽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

所以這倆女人他一個不搭理,而是快步走向門口。

一會兒石美蘭騎車回來,他得第一個瞧見!

李建業往門口處一站,院兒裏就只剩下王玉蓮和趙二姐兩個女人死死互相看著了。

王玉蓮恨趙二姐都快恨死了,她就沒見過這麽惹人厭的女人,她跟□□過日子,到底礙著趙二姐什麽了吧!

她一邊往門口走,一邊惡狠狠地想,今天她就調一灘黃泥,搞一排碎玻璃,在墻上糊起來,看趙二姐還怎麽爬這個墻看!

思慮間,王玉蓮已經走到了門口。

她特意站在了李建業旁邊,跟李建業貼的很近——趙二姐什麽的一會兒再說吧,先得對付石美蘭吶!

說來也巧,王玉蓮前腳剛走到門口、站到李建業旁邊,後腳就看見石美蘭騎著個自行車,從村頭那邊過來了。

——

時隔不過幾天,但石美蘭卻完全變了一副樣子。

她的頭發精心打理過,不像是以前在農村時候隨便弄個辮子垂下來,或者隨意綁起來,而是做了一個燙發。

離子燙卷兒垂散在她臉頰側,襯得人都明媚了些,臉蛋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有點像是電影明星。

她穿了一套時興的牛仔褲,上半身套了一個黑白斑點襯衫,腳下踩了一雙紅色的矮跟單鞋,手裏拿了個紅色的小包,看著都不像是農村人了,一眼瞧過去,王玉蓮都有點沒認出來。

別說王玉蓮了,就連當過石美蘭十多年老公的李建業都沒認出來呀!

石美蘭什麽時候這麽漂亮了?

石美蘭蹬著車,車輪子轉的飛快,嗖嗖的往村尾走去,像是根本沒打算停下來似的,李建業和王玉蓮倆人眼巴巴的看著她,但她卻頭都不偏一下。

“美蘭!”石美蘭不停下,趙二姐第一個不幹,她趕忙拔高了嗓門兒喊一聲:“這是回來幹什麽來了?怎麽不叫嫂子一聲啊?”

石美蘭頭都不回,只騎在車上回了一句:“回來接胡紅花去鎮子裏——趙二姐,我婚都離了,你別提什麽嫂子不嫂子的了。”

她的車輪子一直沒停,人騎著就從老李家門前路過了,頭都沒回一下,讓在場的三人都是一陣怔楞。

哎呀!這回來也不是為了搶男人吶!

趙二姐有點說不出的遺憾,瞥了一眼隔壁,心想,她可不能讓石美蘭這麽走了。

她得把想法子把石美蘭領回來,給隔壁這倆人添點堵——要是這仨人打起來,那更好了,她能再看個熱鬧。

所以趙二姐喊了一聲“美蘭等等嫂子啊”,直接推開門,追著石美蘭就去了。

她不信石美蘭能這麽隨便就走了——如果她是石美蘭,她恨這一對狗/男/女得恨到骨頭裏,怎麽能隨隨便便當看不見呢?

她一定得追出去問問。

見趙二姐追上去了,一直趴在墻根旁邊的李老太太也跟著起身,但沒好意思追上去,而是悄沒聲兒的回了門。

這幾個人都走了,李建業和王玉蓮卻沒回去。

李建業依舊一臉眼巴巴的看著石美蘭離去的背影,似乎是還沒從那種驚艷之中回過神兒來——這男人啊,就是賤,石美蘭以前還是他老婆的時候,他都不樂意看,但是現在,石美蘭不是他老婆了,他反倒抻著脖子看了。

而一旁的王玉蓮看著李建業這個探頭探腦的模樣,只覺得一陣惱羞,隱約還有點丟人。

都跟她在一起了,幹嘛還盯著石美蘭看?

王玉蓮心裏有點惱怒,但是沒直接說,而是轉了個話題說:“天兒太熱了,你回去歇會兒,我給你切個西瓜。”

李建業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一步三回頭的回了屋裏。

根本都不用猜,就能從他臉上看到一行字:哎呀,石美蘭怎麽不回來找我啊?

他還挺遺憾!

王玉蓮更生氣了,特意把老李家的門給關上了,去後廚房切瓜的時候,把西瓜刀剁的“咣咣”響。

——與此同時,村尾祠堂內。

中午的陽光從祠堂的門外落進來,正照在廚房的地面上,空氣中細小的灰塵隨著光柱漸漸地飛舞,一片靜謐之中,袁耀悠悠醒來。

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了很久不見的媽媽。

媽媽的身上有一種獨屬於女人的淡淡的溫暖的味道,貼一下就感覺好舒服,像是在外面跟人算計了一天,現在終於能夠回到家裏,躲在被窩裏的舒服。

堆積在心底裏的仇怨,時刻緊繃著的後脊,咬著牙要去攀登的目標,一直記掛在心裏的仇人——那麽多討厭的東西,似乎漸漸都忘掉了,只剩下了媽媽。

夢裏媽媽一直在他旁邊說話,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媽媽一摸他,他的後脊梁就竄出來一陣酥麻,他忍不住湊得更近,緊緊地抱住媽媽,沈沈的睡了過去。

他現在都能想起來媽媽說的那些話。

媽媽哄他喝藥,媽媽說村子裏有個王寡婦——

嗯?村子?

躺在窗板上的袁大公子猛地睜開了眼。

入眼處是祠堂頭頂的吊頂,老式的平房橫梁,橫梁上面的蜘蛛網隨著風來來回回的飄動,他躺在一張簡陋粗糙的門板上,他的懷裏塞著什麽東西,他一伸長手,就能感受到那種整個兒抱在懷裏,一手可控的感覺。

袁耀側頭看過去。

在他的懷裏躺著個女人,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臉蛋埋在他的西裝上,發絲纏繞在他的脖頸間,他幾乎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上的微熱風感。

這是昨天那個農村人。

袁耀的腦袋“嗡”一下炸了。

骯臟的地面,爬著蟲子的床板,不知道幾天沒洗澡的人。

細菌,細菌,細菌,細菌!

完了,他臟了,洗不幹凈了。

比細菌更可怕的,是他的記憶。

他記得他在混沌的時候抱緊了他的媽媽——他竟然抱著一個農村人在喊媽媽!

一個完全不認識的、貧窮的農村人,竟然敢摸他的頭!

袁耀:天啊!我是個城裏人的,我這輩子都沒想到會來春風鎮這麽個小地方,更沒想到會被一個農村人摸頭,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啊!

一股丟臉的感覺湧上頭顱,袁耀惱羞成怒,幾乎是彈跳起身,逃一樣從這個祠堂裏跑出去。

他跑出去的時候,皮鞋在門檻上重重的磕碰了一下,但他頭都沒回,一路踉蹌著奔了出去。

皮鞋尖兒撞在門檻上,傳來“砰”的一聲響,躺在門板上的胡紅花聽見動靜,模模糊糊的醒過來,混混沌沌的翻了個身。

堅硬的門板硌著她的後背,把她從昏睡之中硌醒了。

胡紅花楞楞的睜開眼,看著四周並不熟悉的祠堂,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送叔叔去山裏的路上她救了個人,帶到祠堂裏,村長讓她看著,她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一醒過來——哎?

胡紅花一下子從木板上坐起來了。

一醒過來,這人去哪兒了?

胡紅花圍著床板轉了一圈,心想完蛋了,這可怎麽跟村長解釋啊?

她扭了扭有點酸痛的腰背,跨出了祠堂,四處尋找昨天那只大黑熊——長什麽樣子雖然完全沒看清,但是穿西裝的整個村子裏就這一位。

但胡紅花才從祠堂裏跨步出來,還沒來得及找到那只大黑熊,卻正迎面撞上石美蘭。

石美蘭騎著個自行車正往村子末尾走。

祠堂在村末尾的方向,而老胡家在山根腳底下,比村子末尾還要更靠後,石美蘭騎著車經過祠堂,正看見胡紅花在祠堂裏。

她“哎”一聲停住車,問道:“紅花,你怎麽在祠堂裏?”

胡紅花幹巴巴的張了張嘴,一兩句好像解釋不清楚,石美蘭也沒多問,而是繼續說:“東西收拾好了嗎?嬸子說要帶你上鎮子裏的。”

胡紅花一邊往石嬸子這邊走,一邊說:“收拾好了,但是我叔還沒回來。”

她叔說今天也要一起送她去鎮子裏,順道上山去看看有沒有抓到獵物,有的話一起帶到鎮子裏去賣。

上山一般都要一天一夜的時間,她叔最起碼也得等下午才能回來呢。

“不著急。”石美蘭對胡紅花咧開嘴,狡黠一笑:“嬸子也得在這村子裏多待一會兒。”

一旁的胡紅花瞧見石美蘭這麽笑,就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緊。

石嬸子笑的好壞啊,上一次石嬸子這麽笑,還是帶她連夜去偷錢的時候。

她才剛想到這兒,不遠處突然跑來個人影,一邊跑一邊喊:“哎呀——美蘭吶,你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啊!”

石美蘭跟胡紅花一回頭,正看見趙二姐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趙二姐跟石美蘭原先關系就不好,倆人見面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互相都不給對方好臉色看,結果石美蘭從老李家離婚出去了,趙二姐突然之間就跟石美蘭好了,每次見到石美蘭,都要親親熱熱的上來打個招呼。

這不,石美蘭前腳剛過來,後腳趙二姐就趕忙跟過來了,一連串的說:“你趕緊去嫂子那兒坐坐,田裏剛收了新鮮的黃瓜,你留家吃一頓飯。”

瞧見趙二姐這個親切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倆是什麽親姐倆呢。

“我這兒還有事兒,忙活呢。”石美蘭可不願意去趙二姐家吃飯,趙二姐的飯,誰都別想白吃,誰去了,都得被她扒層皮。

按著趙二姐的性子,也根本不是想去請她吃飯,是想去看她熱鬧,她前腳進了家門,後腳趙二姐就能把隔壁倆人都請來,讓他們仨做一桌子上吃一頓——趙二姐就愛幹這種惡心人的事兒,別人家倒黴她能樂半天。

說話間,石美蘭用下巴點了點胡紅花,說:“走,上車,我們回你家裏等你叔叔。”

胡紅花連連點頭,上了石美蘭的車後座。

“哎呀!”趙二姐都要急了:“你去吃一頓嘛,家裏最近發生了好多事兒,嫂子跟你說說。”

石美蘭一腳蹬上自行車,帶著胡紅花就往老胡家的院兒裏騎過去,都不搭理趙二姐,趙二姐連著說了好幾句都沒得到回應,又氣哼哼的往回走。

她實在是想不通啊!

石美蘭怎麽能不好奇老李家的事兒呢?

離婚離婚,那可不是輕輕松松就能離的,當初可是一起結過婚,生過孩子的人啊!老話說得好,夫妻倆之間,砸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

如果趙二姐是石美蘭的話,她大半夜都得恨得來李老二家門口轉一圈,看看裏面人過成什麽樣!

所以趙二姐不能明白,石美蘭怎麽能什麽都不問就走啊?

這皇上不急,她太監都快急死了!

石美蘭就不好奇嗎?

但是石美蘭不好奇,趙二姐也不能追在人家屁股後面說“王玉蓮帶女兒進李老二家裏了”,她只能忍著一肚子不爽,自己再往李老大的院兒裏走。

從村尾到李老二家不遠,慢慢走,也就十來分鐘的路,趙二姐走著走著,站到誰家門口都跟別人嘮兩句,又耽誤了點兒功夫,等到回到家的時候,快到中午一點多了。

哎呀,還沒做飯呢。

趙二姐加快了點步伐,心說別耽誤了那倆老人家吃飯,李老爺子餓一頓不要緊,李老太太餓一頓,會滿村子轉悠,跟別家老太太說她虐待老人的。

但趙二姐正走著呢,突然遠遠瞧見村口來了一幫人,大概五六個人,都是壯年男人,走在最前面的壯年男人穿著一身汗衫,看起來有點像是地痞流氓,一臉兇神惡煞的直奔著李老二的家門來了,看的趙二姐瞪大了眼。

這誰啊?

這也不是他們李家村的人啊!

趙二姐腦袋裏過了一遍人名,實在是不記得對方是誰——雖然她是個人形攪屎棍,但是攪和的範圍只限制在李家村,出了李家村,她不知道誰是誰。

而那位領頭的男人顯然也是早有方向,他不管別人,直奔著李老二就來了,站到李老二門口之後,擡手就是“邦邦邦”的砸門。

——

這“邦邦”敲門聲轉瞬間就傳到了老李家的院兒裏,驚動了屋裏的王玉蓮和李建業。

這敲門動靜傳到院兒裏的時候,王玉蓮李建業都被驚醒了。

當時王玉蓮正在後廚房切西瓜呢。

這西瓜一切切了都快半個多小時了——不是瓜切不好,是她氣兒不順,她一想到剛才李建業說讓石美蘭住在王家院兒裏的事兒她就生氣。

她跟李建業都沒辦婚禮呢,連個酒席都沒擺,李建業就開始安排她的家業了!

她留下那個房子,一定得是她女兒的!輪不到任何人來搶,李建業也不行!

比這更讓王玉蓮生氣的,是李建業竟然對石美蘭還那麽寬容——憑什麽?離了婚的女人,就該讓她滾遠點啊!李建業還想把石美蘭留下,那村子裏這群人得怎麽看她?

她好不容易擺脫的寡婦身份,又要全都甩回來了,甚至比寡婦更難堪了,石美蘭回來了,難不成要讓她去做小嗎?還是要光明正大睡兩個女人?

他以為他是春風制衣廠的老董事長嗎?他有這個本事嗎!

李建業錢沒多少,想法倒挺好!

王玉蓮更生氣了,只對著西瓜發火,那水甜水甜的西瓜都快被她給剁碎了,汁水在板兒上流淌,她一刀剁下去,那汁水就迸濺到她自己的臉上。

她實在是憤懣難消,所以聽到敲門聲的時候,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刀。

真要是石美蘭回來了,她就一刀砍出去!她既然進門來了,就死活不能離開!

以前別人都說石美蘭是個潑婦,現在王玉蓮在這,也快成潑婦了。

老李家就是這麽個地方,誰來都得是潑婦,不當潑婦,你就得受一輩子的氣,這樣比起來,還是當潑婦比較好。

而當王玉蓮握緊手裏的刀的時候,李建業突然從東屋裏竄出來了。

他像是在等著石美蘭敲門,所以一直豎著耳朵聽似得,終於聽到動靜,他猴兒一樣竄出去,王玉蓮都沒趕上!

王玉蓮更生氣了!

這人是賤得慌嗎?非要跟石美蘭勾勾搭搭,牽扯不清楚嗎?

她重重的把刀往菜板上一剁,快步從廚房跟出去,走長長的走廊,經過堂屋和前東屋,跑到院兒裏去。

她出來的慢了點,人才剛到房門前,就看見李建業已經把院兒門給打開了。

“石美——”

李建業開門的時候,還以為外面站著的是石美蘭呢,他一張臉上帶著難以掩蓋的得意,笑意盎然的開了門,結果一開門,就看見外面站了五個莊稼漢子,個個兒都壯碩如牛,堵在他家的門口,惡狠狠地盯著他喊道:“就你叫李建業啊?”

李建業楞了一下,點頭:“是我。”

“李家村學校校長?”壯漢又問。

李建業又點頭:“是我。”

“那沒錯了!學校裏的二百書費就是你拿走了對吧?”壯漢怒氣沖沖的扯著他脖領子把人從院兒裏拖出來,怒吼道:“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兒子的書呢?你今天要不還錢,我就把你腿打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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