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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退婚 她憑什麽這麽輕易的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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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退婚 她憑什麽這麽輕易的退婚?

今天,王玉蓮剛從鎮子裏回來,前腳剛進家門,後腳李建業就在大白天溜進了她的院兒裏!

她嚇壞啦!

這村子裏大白天人來人往的,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怎麽辦啊?她趕李建業走,可李建業不肯走,她越推他越興奮。

男人都是那二兩肉的奴隸,一發起情來,就像是路邊逮著誰都要交/配一下的狗,誰都攔不住。

王玉蓮沒辦法,只能拉著人重新去了雜貨間。

雜貨間裏堆放著各種東西,占地最大的是個藤椅,人難免就壓上去,藤椅變成了一葉扁舟,隨著洶湧的海浪搖搖晃晃,身體漸漸沈入到了欲念的黑海中,唯有王玉蓮脖頸下的風光是唯一的白色。

兩人結束後,相擁著癱到藤椅上,距離仿佛無限拉近。

性,是互相靠近的捷徑,只要男女之間發生了這種事兒,那什麽親生父母兄弟姐妹老婆兒子都要往後靠一靠,他們在這一刻,是隱晦而堅固的同謀。

王玉蓮今天辦成了一件大事,解決了自己和女兒的麻煩,對李建業也更溫柔了些,她問:“那錢,你打算怎麽跟石美蘭說?或者,等我開工資之後我月月還你,你偷偷填補上。”

他們看起來竟像是一對真心相愛、互相為彼此考慮的夫妻了。

“不用。”李建業親了她一口後,信心滿滿的說:“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一會兒別管聽到什麽亂子,你都別出來。”

說話間,李建業起身穿衣裳,準備從雜貨間走出去。

但就在李建業要邁步出門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林欣然的動靜。

李建業和王玉蓮都嚇了一跳,李建業連門都沒出,直接從雜貨間的窗戶翻出去——他小心的開門,沒敢走正門,又一路往後跑,從王玉蓮家的院墻翻了出去。

村子的布局是左右對稱的兩條,像是一對筷子一樣,兩邊各五十多戶,正門口彼此相對,而後面基本都是自家後院,種點地之類的,再往外面走就是各家的苞米地,再走,就是一些山路。

李建業翻出墻垣之後,一溜煙鉆進苞米地裏,不見了。

李建業躡手躡腳的跑了,王玉蓮心驚膽戰的看著,等李建業安全跑掉之後,她才從雜貨間中走出來,一邊打掉身上的浮塵,一邊急忙鉆進廚房裏。

她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一個破鋤頭,林欣然正抱著瓜從隔壁西屋出來,撞見她就說:“媽,你剛才去哪兒了?”

“媽媽去雜貨間裏拿了東西。”王玉蓮掩蓋道:“你這哪來的瓜啊?”

還得給她女兒做飯呢!已經臨近了林欣然放學時候,孩子怎麽還不回來?

林欣然就甜甜的笑:“媽媽,放學路上李天福給了我個西瓜,我們倆說了會兒話,耽誤了一會兒。”

“沒事。”王玉蓮在竈臺前擡起頭,跟自己女兒笑道:“媽也剛做飯,你去前屋歇著。”

林欣然“哎”的應了一聲,但是沒有去歇著,而是拿出菜刀來將西瓜切好。

紅瓤西瓜被齊整的擺放在鐵盆裏,瓜果的水甜氣息在廚房之中蔓延,她切瓜時,聽見媽媽坐在竈臺後面,語調溫柔的和她說:“閨女,你爸爸幫媽媽找了關系,這次你考不上,咱倆就去鎮子裏上班。”

王玉蓮是一個很好的母親,她的那些齷齪齟齬怨恨厭惡悲傷都不願意和她的女兒說,她希望她的女兒永遠快樂,所以她又說:“考不上就考不上,你爸會給你想辦法的,你以後也一定能返鄉,去你爺爺奶奶家過好日子。”

林欣然被她媽媽忽悠的一楞一楞的,遲疑著問:“真是爸爸給我找的嗎?爸爸沒有嫌我學習不好嗎?”

“怎麽會呢?”王玉蓮垂下頭,一邊擺弄著手裏的鋤頭,一邊說:“你爸愛你,不會說你的。”

王玉蓮說這些的時候,只覺得口中發苦。

蓮心為誰苦?

為她的女兒苦。

她這輩子就這樣了,她沒本事,留不住自己的男人,但她一定,一定要讓自己的女兒過得好。

而林欣然渾然不知,她歡呼一聲,捧著西瓜就跑回了隔壁西屋去寫作業。

她要努力學習!

她翻開書包的時候,王玉蓮將那壞的鋤頭緊緊地攥在了手裏。

她要攥緊李建業,這個男人有用,能讓她過得好,那她就一定要跟李建業打好關系。

至於石美蘭的死活...她不在乎。

與此同時隔壁李老二家也開了竈臺。

——

煙筒裏突突突的往外冒著煙霧,廚房之內,石美蘭拉著胡紅花一起做飯。

新鮮的素菜往油鍋裏一扔,“撕拉”一聲就冒出煙來,再往裏扔些臘肉,香的人直咽口水。

今兒回了村子裏時,正趕上吃飯的點兒,石美蘭沒放胡紅花走,而是打算留人一起吃一頓。

胡紅花的叔叔又去鎮子上了,他很忙,平時都是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的,胡紅花平日裏只能自己一個人在家吃飯,今天正好留下。

胡紅花喜歡跟嬸子在一起,立馬幫著嬸子做飯。

李天福是個粗手粗腳的男人,從來不在廚房待著,而李天賜放學回來之後,見了胡紅花轉頭就皺眉頭。

胡紅花今天是很好看,但李天賜不喜歡。

石美蘭給她選的風格十分適合她,讓她看上去明媚了很多,香江的風格就是這樣熱辣大膽的,但是胡紅花打扮成這樣,那裏像是一個樸素的人?

這樣一個招人眼球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未婚妻!

他要是把胡紅花帶出去,不知道多丟人呢。

他的未婚妻應該是一個溫柔似水的女人,而不是這種奇怪的打扮。

再一看,胡紅花現在這樣熱切的伺候他媽媽,無外乎是想早點嫁過來,提前過來討好婆婆而已,最終還是為了能嫁給他。

他可是個香餑餑,這些女人為了嫁給他,什麽樣的手段都能使的出來。

一想到胡紅花對他的無數倒貼,李天賜就覺得煩,轉頭就回了後東屋裏寫作業,廚房裏就只剩下了石美蘭和胡紅花兩個人。

石美蘭殺了一只雞,又取了曬幹的臘肉,燉了一鍋老雞湯,最後往裏灑了一把粉條,又做了一碟臘肉炒辣椒,最後弄了一鍋米飯來。

米飯和肉的香氣飄散在這個廚房中,等飯做好了,西屋和東屋那倆兒子都出來了,往堂屋桌子旁邊一坐,等著碗筷自己飛到手裏。

但今天沒有。

因為平日裏操控這種從天而降的法術石美蘭女士今天沒管他們倆。

石美蘭只拿了她自己和胡紅花的碗筷,倆人坐在桌旁就開始吃。

失去了母親的法術,這倆兒子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李天賜先問:“媽,怎麽沒給我拿筷子?”

石美蘭瞪了他一眼:“自己沒長手?”

李天賜也不知道他媽這是窩的什麽火,但媽媽發話了,他只能自己起身去拿碗筷——也只拿了他自己的,沒給李天福帶。

李天福只能自己起身再去拿。

李天福起身去廚房的這麽一個空蕩裏,石美蘭突然跟李天賜說:“我跟小胡商量過了,你們倆這婚事實在是不合適,你們倆一個太好一個太壞,根本就不是一起過日子的人,今兒話說開了,婚事就這麽退了。”

李天賜本來因為石美蘭將胡紅花帶過來而心生不滿,但現在聽到石美蘭的話立馬全散了,下意識問了一句:“媽,真的嗎?”

在農村訂婚這種事兒都是大事兒,退婚一次可不容易,李天賜是真沒想到,石美蘭能這麽輕松就給他退婚,而且,李天賜更沒想到,胡紅花竟然願意!

他訝然的看向胡紅花。

以前胡紅花白天給他送衣服,晚上給他送鞋子,各種好吃的都送給他,天天不間斷的來找他,今天更是賴在他們家要給他做飯吃,可見胡紅花對他喜愛之深。

這樣喜歡他的胡紅花,竟然肯這樣輕易的退婚嗎?

他還以為胡紅花會一直糾纏他呢。

石美蘭點頭,看了一眼不說話的胡紅花,問道:“紅花,你願意嗎?”

胡紅花嘴裏塞了好幾塊雞肉,聞言一個勁兒點頭,道:“我願意。”

嬸子做飯好香好香好香!

她答應這麽迅速,好像一點都不留戀,按理來說,李天賜該感到高興的,甩掉了這麽一個大麻煩,可是現在胡紅花就這麽隨隨便便答應下來,反而讓李天賜有些不滿。

平時這個胡紅花一直說喜歡他喜歡他喜歡他,什麽都願意幫他做,現在又這麽輕易的不喜歡了,甚至一點都不糾纏他,這個女人怎麽能如此多變呢?

他考上大學十拿九穩,他以後可會是大學生!那個胡獵戶當初為了得到這一門婚事,還特意把他爹灌醉了喝了一晚上的酒,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跟了他才有好日子,離開了他,胡紅花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李天賜並不喜歡胡紅花,但他喜歡被人追捧。

他平日裏總是擺出來一副高高在上、煩得要死的模樣,而不管他怎麽甩臉色,胡紅花都不走,這就讓李天賜滋生出一種得意來,誰不想要這麽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異性死心塌地的追求呢?

李天賜越想越不舒服。

他平日裏被胡紅花伺候慣了,現在胡紅花突然不伺候了,他當然不高興。

他不喜歡胡紅花是一回事兒,但是胡紅花輕易的放棄他,那不是把婚約當成兒戲嗎?

她憑什麽這麽輕易的退婚?

李天賜越想越堵得慌,飯也不想吃一口,但胡紅花卻胃口大開,把飯吃光光之後,石嬸子還說:“早點回去休息,沒事兒來找嬸子玩兒。”

胡紅花起身,擦擦嘴就往外走。

李天賜心裏還是堵得慌,想來想去,竟然放下了手裏的筷子,說道:“我去送送她。”

石美蘭一個眨眼間,李天賜就跟著胡紅花出去了。

“你不用來送我。”從石家院子出去的時候,胡紅花說:“石嬸子會跟我叔叔說的。”

李天賜當然說不出來什麽“咱倆不能退婚”之類的話,他只是沈默了一會兒,後生硬的問:“我媽是怎麽跟你說的,讓你這麽輕易的答應了退婚?”

也沒怎麽說呀。

胡紅花眨巴眨巴眼,說:“嬸子說了,我們不合適,你是要考大學的。”

“你怕影響我考大學?”李天賜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後咳了一聲,道:“我能考上,你別擔心這個,我媽只是太誇張,太緊張我的高考了。”

他就說,胡紅花怎麽可能放棄他?胡紅花不過是被石美蘭說的退縮了而已,但在胡紅花的心裏,一定還是喜歡他的。

他再看向胡紅花的時候,就看見胡紅花歪著頭看他。

當時已經是天黑了,頭頂上的夕陽落在胡紅花的身後,她一張瓜子小臉上帶著一點茫然,一雙桃花眼定定地望著她,晚霞將她的發絲照的淩亂的飛舞,彩霞在她的面頰和身上流動,莫名的讓人覺得她有點好看了。

李天賜的語氣放的更輕柔了,他說:“退婚這事兒是我對不住你,但你以後還可以來找我玩兒,以後有什麽要求,你都可以跟我提。”

他雖然不可能娶胡紅花,但是也不會阻攔胡紅花喜歡他,他會滿足胡紅花那些不過分的小願望的。

畢竟胡紅花那麽喜歡他嘛!

胡紅花不明白李天賜為什麽說這些,退婚之後他們就該不認識了,她要找也只是找石嬸子玩兒,但是她慫,她不說,只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走。

李天賜竟然站在原地目送她。

這男人就是賤,你走他就追,你追他就走,你不把他當回事兒了,他突然就把你當回事兒了,但這無關情愛,只是一種勝負的較量。

別人喜歡他,顯得他很厲害,有人天天吹捧他,顯得他很優秀,他只是想要這個而已,至於別人的真心,不值錢——貧苦地方裏飛出來鳳凰基本都是這樣的性格,自私自利自負自卑虛榮,再加上一點文采,一張好臉,一點聰明的腦子,雜糅成了一個看起來很斯文溫和的人,但撕下來那層人皮,裏面是什麽玩意兒都不知道呢。

李天賜眼見著胡紅花越走越遠,正準備轉身回院裏去時,突然聽見有人叫他,他一回頭,就看到村子後面跑來兩個村子裏的叔叔,高喊著說:“不好了,天賜,你爸李建業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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