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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開局先跟婆婆捉/奸——這對嗎? 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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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開局先跟婆婆捉/奸——這對嗎? 她要……

“因為我們要去捉/奸。”

胡紅花腦袋像是被人錘了一把,嗡嗡的響著石美蘭的回音。

“晚上早點過來。”

因為我們要去捉/奸。

“偷偷的來。”

我們要去捉/奸。

“嬸子用得著你。”

要去捉/奸。

“你現在早點回去,養好精神。”

捉/奸。

“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石嬸子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瞪大,問她:“又在神游什麽?”

胡紅花猛地回過神來,用力的點了點頭,本能的想高聲回答,但又記起來這玩意兒不能高聲回答,所以一臉緊張兮兮的壓低聲音:“嬸子放心,我聽到了。”

石美蘭滿意了,點頭道:“早點回去。”

胡紅花點點頭,一路魂不守舍的往回走。

李家村算是小型村,從村頭走到村尾,大概有一百多戶,房子是兩兩相對,左右相連,兩個老李家在村子最中間,但胡紅花一家靠近山腳下,要回村子,要一路走回去。

當時正是晚上六七點鐘,紅彤彤的落日像是蛋黃,遠遠掛在村莊的盡頭,雲彩被染上一層橙色的光澤,亮亮的光照著家家戶戶的房頂,也照著胡紅花回家的路。

胡紅花一路走回去的時候,還有不少大媽嬸子坐在自家門口前的小板凳上,一邊嗑瓜子,一邊跟胡紅花嘮嗑。

“哎呦,老胡家小紅花又去老李家啦?”

“沒結婚就這麽跑呀?”

“天賜呢?怎麽沒送你回去啊?”

村裏沒有秘密,家家戶戶都住這麽近,誰家跟誰家要結親,別人家都聽的清楚,難免在背後嚼上兩句舌根。

石美蘭平日裏爭強好勝,跟誰都能幹上一仗,其餘人不敢說石美蘭,就偷偷說上兩句胡紅花,話裏夾槍帶棒語調陰陽怪氣的刺一刺。

“小紅花可得小心啊,上桿子的不值錢。”

“聽說你那石嬸子最近可忙著呢,挨個兒村子看別人家姑娘吶。”

“李老二家大小子要考大學了,一般人他可看不上。”

胡紅花當然知道這群人不懷好意,她們說的時候,還用那一雙雙眼期待、興奮的看著胡紅花,盼著胡紅花能來和她們吵一架,她們再連連反駁,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說她們是替胡紅花著想,最好能把胡紅花氣哭,那更好玩兒了,夠她們回味好幾天。

反正胡紅花家裏成分不好,子嗣單薄,又沒有地,再加上胡紅花性子又笨,所以在村子裏屬於比較下等的人,誰都能欺負,她們人多勢眾,更不必怕胡紅花一個小姑娘。

長舌婦們經常如此,以逗弄玩耍一個晚輩姑娘的真心和尊嚴為樂趣,你反應越大,她們越覺得有意思。

胡紅花的反擊也很窩囊——她當作聽不見,低著頭快步走了。

要不然石美蘭上輩子瞧不上她呢!她這個人實在是上不了臺面,一點氣性都沒有,別人踩她腦袋上吐唾沫,她只會自己悶不出聲的擦幹凈。

別人都說她不爭氣,嘿,別人還真說對了。

欺負她,那你就爽去吧!她都不敢吭聲的!

胡紅花踩著夏天燥熱的土路,一路跑回了家。

胡家院子跟李家差不多大,但是位置偏僻,房子也只有兩間,是簡單的黃土水泥房,墻面是黃泥混著石頭壘疊起來的,比不得李家精細好看,而且墻面也矮,人從外面走過,就能看見裏面叔叔的背影。

叔叔很高,矮墻不過到叔叔的胸膛,三十多歲的男人正是壯年,手臂上成塊的肌肉隆起,寬闊的後背上可見幾道愈合後的疤痕,隨著他的動作,被夕陽照出光澤的汗珠從他古銅色的背上滾落,滾到他的腰間,往下便瞧不見了。

她越跑越近,從跑動的角度看見叔叔是在院子裏收拾一只野豬。

叔叔手中拿著一把沈重的砍刀,砍刀猛地向下一剁,血肉被砍穿的沈悶聲驟然在整個院落中蕩開,砍刀流暢的在血肉中輕輕一刮,骨肉就隨之分開,血珠在地上迸濺,碎骨茬子直戳戳的頂著天空,血腥氣飄在整個院子裏。

一個轉身間,露出了胡成軍整張臉。

他是典型的精壯漢子,渾身都是沈甸甸的腱子肉,面頰下頜窄瘦利落,頭發剃成最短的發茬,下頜處已經刺出來了些胡根,一雙單眼正平靜的垂著,百無聊賴的看著他手裏處理過千百遍的東西。

一頭龐然大物正在被他拆解成塊,刀尖一挑,就規整的挑丟到了案板上,從皮毛到身體各處的血肉骨頭,都被胡成軍收拾的幹凈利索。

因為手臂用力,連帶著上半身的肌肉都跟著緊繃,他的胸膛擠出來一條明顯的肌肉弧度,鼓鼓的右胸膛上有一根青筋隨著他的動作而跳動,看起來熱騰騰的。

胡紅花十分崇拜他。

她的叔叔胡成軍,在附近的鎮子裏都是最知名的獵人,別人十幾個人都不敢獵到的野豬,叔叔一個人就能獵到。

眼下這個年歲,外面的館子和鎮上的大酒店都愛收野豬,野豬現在還不像是老虎一樣不能獵,因為價錢高,山裏又多,所以叔叔這段時間賺了不少錢,才會給她買書,又給她買新衣裳。

“叔叔。”胡紅花跑到門口時,慢下了腳步,語調也更低了些,怯怯的看著她叔叔。

叔叔話少,也不和她一桌吃飯,做什麽事基本都是直接替她做決定,也不和她講原因,她也不敢反駁,而且叔叔很忙,經常十天來月不在家。

叔叔賺來的錢都肯給她花,這應該是很疼她的,可是她不敢跟叔叔太過親近,她覺得,叔叔看起來比石嬸子還要兇。

石嬸子只是嗓門大,愛罵人,不吃虧,但石嬸子不會幹出來什麽兇悍惡事,石嬸子是個很講道理的人,也不會像是村口那些長舌婦一樣以嚼舌根為樂,她跟人吵架罵人,只是因為別人做錯事而已,所以她覺得石嬸子是個外兇內暖的人。

只要你不做錯事,石嬸子就不會欺負你。

可叔叔拿著砍刀站在那兒,胡紅花就覺得冷,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裳,聽見叔叔聲線低沈的“嗯”了一聲。

叔叔很少和別人說話,對胡紅花也一樣,在大多數時候,叔叔就像是一座沈默的山,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就那麽靜默的立著。

胡紅花在院子門口踟躕了兩秒。

就這麽兩秒之中,胡成軍轉過頭來,那雙淩厲的單眼看向胡紅花,問:“什麽事?”

胡紅花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這座死寂的山就突然活了出來,堅硬的石塊下露出沈重的棱角,沈悶的土腥氣與威壓鋪面而來,樹木靜靜地註視她,那些枝丫隨著風搖晃,像是要挖開胡紅花的嘴,看看她的舌頭下面藏了什麽樣的秘密。

胡紅花不想說,石嬸子說了,不能告訴別人,可胡成軍將手裏的砍刀往菜板上一剁,胡紅花幹巴巴的“啊”了一聲,沒扛住,磕磕絆絆的把今天石嬸子交代給她的事兒給交代了。

“石嬸子晚上讓我過去。”

“石嬸子說,李二叔搞破鞋了。”

“跟隔壁王嬸子。”

“讓,讓我別被別人發現。”

“說要帶我去、去捉/奸。”

捉/奸兩個字落下之後,院兒裏一片寂靜。

站在案板後的胡成軍擰著眉看著胡紅花。

胡紅花一張臉漲的通紅,說出來之後,似乎因出賣了石嬸子而愧疚——她性子軟弱,別人逼她,她會低頭轉頭就跑,跑回家躲著,但是胡成軍一逼她,她沒地方跑,家是她唯一落腳的地方,所以胡成軍能輕松從她嘴裏逼出實話來。

胡紅花顯得越發窘迫,站在原地捏著衣角都不敢動作,只睜著眼驚慌的看著胡成軍。

完、完啦,全都給抖落出來啦!對不起石嬸子!

叔叔還站在那裏,眉目冷淡,一張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沈沈的盯著她。

胡紅花有點緊張。

她害怕叔叔不讓她去。

叔叔不喜歡她去做那種危險的事情,更不喜歡她跟不三不四的朋友們一起玩兒,叔叔只讓她看書,學習,如果不是她太笨,叔叔肯定會供她讀書的,以前叔叔晚上都不讓她出門,生怕她跟別人學壞。

更何況這次還跟石嬸子摻和去捉/奸,叔叔肯定會讓她留在家裏,那裏都不準去的。

她不能不去呀!她不去,石嬸子怎麽辦!

胡紅花一定要去!

她張了張嘴,咬著牙,在“哭一下求求二叔”還是“當場撒潑打滾威脅二叔”之間艱難抉擇了一下,最後慫慫的冒出來一句:“求求二叔了。”

窩囊廢嘛,當然一直都是這樣的啦。

她要是能真想出來點辦法,也不至於一點辦法都沒有。

站在院子裏的胡成軍擰著眉看了她好一會兒,最終丟下了一個“嗯”後轉頭就繼續剁肉。

胡紅花震驚的“哎”了一聲。

叔叔竟然這麽輕松的就讓她去幹壞事了嗎?

胡紅花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順利,但她也沒敢多問,而是守著這個不尋常的約定,快步回到了房子裏。

這房子也就東西屋兩間,中間帶一個廚房,後廚房裏放了一些胡成軍做的飯——一些只用鹽煮過的東西,飯好像還夾生。

二叔做飯就這樣,胡紅花小時候就是這麽吃過來的,現在也能這麽吃,她胡亂扒拉了幾口飯,就從廚房裏離開了。

她回到她的西屋去住的時候,胡成軍依舊站在院子裏剁肉。

高大的身影被夕陽灼成燙橙色,身影被拉的很長,那張臉看上去依舊沒什麽表情,似乎是在沈思什麽。

他面前還擺著剩下的一部分肉,原本計劃應該在十分鐘之內收拾完,但現在,他卻遲遲下不了刀。

手裏的刀突然變的很沈重,他竟然擡不起來,人站在院子裏,卻好像被丟到了一個不被人所知的洞穴裏,安靜的,短暫的陷入了一種沈寂。

胡成軍靜默的站在院子裏,直到片刻後,才擡起頭往外看。

外面正是太陽落日,最後一絲晚霞淹沒在山底,一點近乎是粘稠的光芒勾在雲間,這樣的顏色,讓胡成軍突然記起來他第一次見石美蘭。

那是在隔壁村子裏的事兒了,他一次打獵受傷,在隔壁村的村外歇腳,石美蘭路過,給他分了一碗水。

水清冽甘甜,人明媚恣意,但他不太好看,渾身塵土,沾著血滾的滿身泥沙。

她大概已經不記得了,那些發生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只有動心者才會記得,而她,收起碗,就奔赴去她自己的故事去了。

他想追上去,可是低頭看一看自己腳上的泥濘,窘迫的褲子補丁,想一想他家裏的小侄女,算一算他哥欠下的債,他就追不上去了。

那些東西太沈了,把他壓下去,壓下去,壓下去,壓在土裏,他只能遠遠地看著那一抹紅色越飄越遠。

再後來,隔壁村的姑娘嫁過來,穿著一身紅嫁衣,風吹起來她的蓋頭,他看見一張比朝霞更燦爛的臉,站在她身邊的,是村長的兒子,讀過書,會寫詩,溫文爾雅,身上的西裝格外刺眼。

而那時候的他依舊很狼狽,男人沒錢,骨頭都是軟的,頭也擡不起來,那頓飯他沒有吃多久,人在最熱鬧的時候離開,胃裏一直沈甸甸的疼。就算是很久很久之後,他也不肯去回想那種熱鬧。

他跟她是毫無交集的,直到後來,他在樹林裏救下了李建業。

一頓酒,換來了一門好親事。

當時李建業說這些的時候,他腦子裏有一點恍惚,深壓在心底裏那些不能見光的念頭突然冒出來,攛掇他答應。

他這輩子跟她做不成夫妻,但能有共同的血脈,也是好的。

但誰能想到,李建業居然——

遠處的最後一絲夕陽已經落下,手中的刀無意識的砍在脊骨上,位置不對,震的胡成軍手麻了一瞬,他猛然回過神來。

人一醒過來,那些過去的事情也就如同夕陽一樣,一起墜到山的那邊,追不回來了。

他這才發覺他發了這麽久的呆,但思緒依舊難以控制,他想,李建業出軌了...那按著石美蘭的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只是...只是胡成軍不明白,胡紅花能有什麽用?

他再一側頭,就能看見西屋到現在都沒熄燈——燭火旁邊似乎有人一直在走來走去,搖晃的影子,象征著主人那顆不安的心。

胡紅花膽小,扛不住事兒,一點小事兒都能讓她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更何況是“捉/奸”這種大事兒,她估摸著今晚上都不必睡了。

胡成軍垂下眼瞼,最終還是沒有阻止。

算了,隨她們去吧,反正跟上石美蘭,胡紅花是吃不了虧的。

石美蘭那性子,不去禍害人,已經是萬幸了。

胡成軍收起手裏的砍刀,將所有肉打包裝好,放在車裏,一路向鎮上走去。

夏天燥熱,肉食不能多放,他需要連夜送到鎮子上去,把這些肉賣掉。

胡成軍有一輛專門的三輪車,自己騎半個晚上就到鎮子上了。

他從村尾出門,一路經過整個村子的炊煙,在經過李家的時候,沒忍住,看了一眼。

李家分為大小李家,大李家就是李老大李建軍的家,住著李建軍兩口子,他們生了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上頭還有李老頭和李老太太。

小李家是李建業和石美蘭的家,裏面有李天賜和李天福倆兄弟。

當初李家分家的時候,李老頭和李老太太跟了李老大,準備讓李老大給他們養老,所以老李家的宅基地和房子都大一些,但是可惜了——

胡成軍偏頭時,李老二家一個人影都沒有,連炊煙都沒升起來,門窗黑乎乎的,不知道裏面的人在做什麽。

而大李家門口正坐著兩個人,一邊吃瓜一邊湊到一起說話,正是李家大嫂趙二姐和李家老太太,這對婆媳不知道在說什麽,時時刻刻都盯著李老二家門口。

胡成軍瞥了一眼,隨後沒有停留,蹬著三輪離開了大小李家。

村子裏天黑的早,月亮掛在雲後,清亮亮的照著腳底下的路,這個時候的人基本都在吃飯,或者已經休息,車輪子在地上碾過,發出沙沙的動靜。

胡成軍前腳剛騎車出村,後腳正看見李建業帶著李天賜從村外回來。

李建業和李天賜是如出一轍的瑞鳳眼,倆人一樣穿著白襯衫,一副斯文端正的模樣,這幅做派,遠遠一看就知道是李老二家裏的。

外人常說——誰莊稼人穿個白襯衫啊?不知道的以為他們知青吶!

——

當時他們兩個剛下學校。

李建業晚上去了一趟學校,把學校裏的錢全都取走了,隨後又上了一節晚自習的課,等到一切結束之後,他跟李天賜一起回李家。

李家倆兒子,一個李天賜,生下來就像李建業,愛讀書,腦袋瓜聰明,而另一個李天福,只知道玩耍打鬧,但幸好力氣大,幹莊稼活兒也行,性子利索,像石美蘭。

李天福不愛讀書,所以早早下來幹活,李家就供著一個李天賜。

李建業是希望自己這孩子能上大學的,大學啊!李家村第一個高中生,那得多風光!

回家的路上,李建業就跟李天賜說起了他在北京的那段日子。

當時夜色清冽,明月在天,淺淺的輝光照耀大地,李天賜抱著手裏的書,踩著堅硬的土地,神色淡淡的聽著。

這些話李天賜早都聽了千八百遍了,就像是嚼過的甘蔗,淡的咂摸不出一點甜味兒,但李建業非要吐給他,他只能聽。

這時候,胡成軍的三輪車緩緩騎來。

見了胡成軍,李天賜的臉就沈下來了——他還記得自己的婚事就是被胡成軍一頓酒忽悠走的。

父母都說,先成家後立業,他出去讀書之前必須先結婚,最好在離家之前有個孩子,這樣既有了血脈,還有人能替他照看父母,這樣才能安穩下來。

雖然他有才華,也覺得自己前途無量,不願意娶自己不喜歡的,可是他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家裏出的,家裏定了的事兒,他不能反對。

他家境好,讀書好,以後還能上大學,不知道多少人想嫁給他,可偏偏卻落到了胡紅花那個又笨又蠢的女人的手裏,他當然煩,所以他當看不見胡成軍,也不肯打招呼。

倒是李建業跟胡成軍點了個頭。

擦肩而過的瞬間,胡成軍瞥了一眼李建業。

李建業背著一個軍綠色的解放包,裏面裝了書,看著鼓鼓的,他一路上一直拿手護著包,也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只一眼,胡成軍騎車而過。

而李建業已經帶著李天賜回了李家。

——

他們回李家的時候,正瞧見自己家燈滅著,煙筒也沒冒煙,看上去像是沒燒火的樣子。

不對啊。

平時,李家這個點兒早都熱熱鬧鬧的做起飯來了,今兒怎麽還暗著?

石美蘭幹什麽去啦?

李建業想起來今天中午他翻墻去隔壁的事兒,就覺得心裏直突突,走路都走的更快了點,他帶著李天賜才剛走到門口,經過大李家院兒的時候,好巧不巧,看著他那尖酸刻薄的嫂子領著他媽站在門口堵著,掐著腰問他說:“李建業!你今兒中午是不是管我借錢來著?來,當著咱媽的面兒好好說說!”

一旁的李天賜狐疑的看向他爹——爹管大伯娘借錢?

李建業兩眼一黑。

這嘴賤的老娘們!怎麽什麽都說!

“兒啊,是不是有這麽個事兒?”李家老太太很瘦,站在門口的時候脊背還是佝僂的,但那一雙滿是皺紋的眼中卻流淌著狡詐的精明光澤,看起來像是一只成了精的黃鼠狼,碎碎叨叨的走過來,拉著李建業問:“你跟媽說,是不是石美蘭又逼你拿錢補貼她娘家?是不是石美蘭把錢都花光了,逼著你出來借錢?”

“哎呀!”李建業甩開自己親媽的手,丟下一句:“沒有的事兒,那是我給天賜借的學費,他以後要出去讀書,肯定要很多錢,跟石美蘭沒關系,行了,這事兒以後不要提了,也別去石美蘭面前說!”

說完,李建業拉著李天賜就回了自己家院子,期間,他還聽見身後大嫂跟李老太太陰陽怪氣的說:“看見沒?娶了媳婦忘了娘,都懶得搭理你。”

李建業當聽不見,只嘆了口氣,跟一起回了家院子裏的李天賜低聲說:“這事兒別跟你媽說,你媽也煩。”

他也是機智,才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李天賜點了點頭。

這時候,倆人剛進院裏,正好撞見抱著個生黃瓜啃的李天福從堂屋裏出來。

“哥,爸。”瞧見李天賜和李建業,李天福心疼的抱著一米八的自己,一臉委屈的說:“媽病了,說是中午擰著腰了,起不來,現在在東屋裏睡覺呢,家裏沒人做飯,我好餓,爸你做點啊。”

怪不得沒開火,原來是石美蘭病了。

李建業哪裏會做飯?以前他吃他媽做的,後來他吃石美蘭做的,這輩子自己沒做過,當下只道:“君子遠庖廚,隨便啃兩根黃瓜就行了。”

李天賜也有點餓,但他更不可能做飯,飯都是女人做的,所以他說:“我不餓,我回屋看書了。”

“對了哥!”提到看書,李天福還有話說:“今兒白天那個誰來了,給你帶了兩本書呢,我給你放你屋裏了。”

那個誰——就是胡紅花,李天賜看不上她,但她卻天天過來貼著他。

李天賜當然明白,因為胡紅花喜歡他,他這樣優秀,胡紅花喜歡他理所當然。

但他不喜歡胡紅花,所以他不搭話,快步回了後東屋。

李建業本來該去東屋睡的,但他開了門,看石美蘭真的在睡,頓時一轉念,又說一句:“你媽病了,讓她好好休息,我去西屋睡。”

李建業就這麽去了西屋,李天賜回了後東屋,李天福只能不情不願的啃著黃瓜回後西屋。

一家四口,一人一個屋,自己睡自己的。

別的人睡沒睡不知道,反正李建業興奮的半晚上沒睡著,天一黑,他就偷偷摸摸揣著那個解放包,翻墻去了隔壁。

他迫不及待的要去跟玉蓮兒邀功。

玉蓮兒肯定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拿到錢了!

——

與此同時,胡紅花也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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