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8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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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正文完

「然而、然而——

迷思靈感的記憶千千萬,有的影子離開了,更多的影子成為了你,其中,便包括長夜月的父親。

她穿梭在無數自成一界的憶域,你的旅行尚且有盡,而她所知曉的你,卻無盡。

——“父親,我認識你,你認識我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你,與你同行……很久很久了。”

你看見某次,她撈起一滴憶質,神情柔軟而溫情。

三月七的影子,你的影子,故事在此時交疊,而後你們,你與她,與記憶,與浮黎、迷思,無數條奔騰的故事線交纏著。

正如長夜月過去選擇守護三月七的開拓,你的影子,但凡成為了你的影子們,同樣作出了選擇。

你知道。

旅行阿沖,每一個阿沖,唯有在成為你之時,他們的故事才會向你展開。

——“可是,每一個我所認識的你,無一例外,都選擇了……”不知多久以前的長夜月,盡管有所共鳴,是真正意義上的父女,可到底情況不同,她躊躇的心情依舊。

——灰撲撲的影子看上去有些狼狽,用長夜月的視角望去,沒有令人驚奇的能力,也沒有突出的氣質,多少和你有些不同。

——他的故事不是很長,迎接傾盆的大雨、一腳重重地跳入雨水坑、極高的雪峰之頂、一躍而下的蹦極……

——最後,她註視著這雙亮晶晶的圓眼睛,自由且安然,然後他開口了,“我不知道。”

——“顯然,我和這個世界不一樣。”影子攤手,“嗯……我只是覺得,不管是誰,總要有一個來處,或者……一個歸處。”

——直到後面的語言,影子似乎才與你有些相似,岔著腰,昂首挺胸,然後大笑,“當然,你也有。”

——於是,她的來處是記憶,歸處,變成了你。

——而你呢?

來處即歸處。

長夜月很了解你,於是,她見到你時,不會說起那些漫長的過往。

——她將引領你歸鄉。

無何有鄉,你清楚地知道,在這個虛數世界裏,你的故鄉並不存在。但是,如果一定有一個來處的話……

你與長夜月的感受剎那擦肩,錯開,踏入了這片比虛構的世界,更加虛無的地方。

這時候,很難說你與影子之間有什麽不同。

在翁法羅斯尋找姐姐的時候,你當然到過瑕蝶無數次都必將去往的古城,斯緹科西亞。

說起這個地方,還是因為在這片起初被稱作[冥界]的死城,除了那刻夏,你還遇見過懸鋒的王儲,邁德漠斯。

每一次死亡,萬敵都會從這裏殺回生者的世界,一次又一次,救自己於生死之間,毫不厭倦。

其實你不怎麽愛看萬敵速通冥界的片段,只是他太過堅定,無數次死亡也沒能否定他對世界的希望。

你問他,“你對每一次結局,都感到不滿嗎?”

萬敵隨手擊飛漆黑的敵人,隨口答道,“你會為一個普通的標點符號停下嗎?”

是的,死亡,甚至連一個章節的結束都稱不上。

這並非對於壽命短暫的不甘,而是在書寫命運的過程中,搶筆的努力。

“那你是為了他人的期待而活?”你搖搖頭,滿臉拒絕。

“我只是拒絕所謂的命運。恕我直言,你的眼神很奇怪,好像見過我很多次。你也要告訴我,這是命運的一部分嗎?”某次輪回的初見中,年輕的王儲試圖反客為主。

可惜,你沒有在這時當主角證明自己的路邊小怪。

“我不知道。你現在可能還不大了解我,我只是想說,我沒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溫柔,是的,你將昔漣給你的評價也給了他。

事實上,你本以為,年輕的王儲該是年輕氣盛的,和白厄不一樣,萬敵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

所以,你順理成章地,誤以為他從前該認為,既然打敗了死亡,那麽,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完成不了的。

可他沒有。

王儲被生父丟入冥海,流亡的歲月裏,無數次拒絕死亡的他,卻總是攔下同伴行將被死亡侵襲的戰鬥。

就連小小的、陌生可疑的你靠近他,他也會分給你一杯石榴汁。

萬敵不肯接受這種評價,除了給你做飯,尋常是不願意見你的。但是正如緹安笑嘻嘻說得那樣,“小小敵,害羞了!”

“是啊,*我們*都覺得,小敵其實是拿小布偶沒辦法呢。”緹寶小小地鼓了幾下掌。

平心而論,比起萬敵那死亡當做逗號來用,旅行阿沖的故事還算稱得上[篇章],兩者最相近的,大抵就是次數吧。

死亡不是結局,無數阿沖的結局,唯有歸處。

從來處來,到去處去。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要去往何處?

你從前喜歡哲學,卻又因為父親的阻止,沒能深陷其中,保留了對世界常理進行闡述的個人思考。

但這並不意味著你不知道著名的[哲學三問]。

盡管長夜月的思緒碎片告訴了你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漫長的旅途回答了第二個問題的答案,也始終存在著最後一個問題,亟需解決。

在影子認為自己依舊是阿沖的時候,同時,你也產生了自己是這眾多阿沖中的一個。

——你認可了這一集體。

這時,你突然明白,無數個阿沖相遇,不一定會把狗頭都打出來。

也有可能,為了不存在的來處與歸處,為了那[無何有鄉]的記憶,你們成為分享一片秘密基地的夥伴,同一城邦[阿卡迪亞]的子民。

安溯構築了你們故鄉在此世的投影,就像你的影子映照在無數個相似而相異的寰宇。

最終,化而為一。

——即[歸一]。

“卡厄斯蘭那,果然,你也很喜歡他吧?”昔漣看著都不知道多上次,無數永劫記憶融合的白厄,笑著說。

他神情恍惚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昔漣,“……昔漣?為什麽……這時候……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昔漣托著下巴佯裝沈思,“這你可問住我了,我在一個空蕩蕩的地方呆了很久——”

在卡厄斯蘭那提著一口氣,滿是希冀的眼睛黯淡下去的時候,她的話音一轉,“但我看見了,在永夜之帷觸及到的地方,發生了非常、非常、非常奇妙的事情。”

昔漣的眼睛形似皎潔明亮的彎月,輕笑著,一如既往用唱歌般的語調,“如果世界是一臺機器,或者一棵樹,一粒泡泡,那麽——”

“為什麽不能是一朵花呢?”

“……”卡厄斯蘭那頓住了,因為腦中的思緒雜亂,下意識想要清空,似乎連呼吸都要一同拋之腦後。

這一瞬間,他想起了不知道多少次與你擦肩的,帶起一朵花的記憶。而最初的、最初的……

“最初的小花,已經在我手裏啦!喵!”一只拇指和食指夾著一粒枯焦的、如石頭般的種子,突然出現在卡厄斯蘭那面前。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喵。”賽飛兒搖了搖手指,“擼貓不溫柔可是一件罪大惡極的事情,小子,學著點!”

卡厄斯蘭那向種子伸手,卻被輕巧躲過。

賽飛兒猛地後退一大截,警惕地護住它,“誒誒誒!到了我賽飛兒的手裏,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再說了,你就算拿回去,不也只有揮舞著自己那些垃圾古董,哭著求我幫忙的份兒嗎?”

不等呆楞地卡厄斯蘭那給出反應,阿格萊雅的聲音響起,“好了,賽法利婭,別再逗他了。”

“……”卡厄斯蘭那的表情有些空白,努力想要給出夥伴應有的反應,奈何那些話都卡在喉嚨裏面,連同疑問與困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小白!”緹安沖到他身前,岔腰仰頭擋住他,“大家,不要欺負小小白!”

“沒關系!緹安也可以幫忙種花!”

花……還有……

——“如果,你能讓這枚種子,開出[奇跡]之花,他自會向你投來目光。”

“想起來了?”昔漣點點頭,仿佛是擔心他自責,她說,“但是,笨蛋卡厄斯蘭那,這枚種子,名叫[執妄]哦~”

“你要讓[執妄]的種子,開出[奇跡之花]。最重要的,當然就是——”

“要讓他們相遇呢~”昔漣的尾音上揚。

風堇輕聲嘆息,“要讓經歷了那麽多輪回的白厄閣下,把拯救大家的執念開出花來……簡直比重建昏光庭院還要難上百倍。”

黃金裔的聲音在卡厄斯蘭那耳邊紛紛擾擾,他看向一張張熟悉陌生又親切的臉,最後,目光落在賽飛兒身上。

“誒誒!可別這麽看著我。”賽飛兒攤了攤手,“這都是裁縫女的計劃!”

因為從內部撼動三重命途交織所需的奇跡太過龐大,所以,接過墨涅塔浪漫神權的阿格萊雅,在純美的遺孑下,做出了不同於永劫輪回的另一個計劃。

“……”卡厄斯蘭那張了張嘴。

“什麽?”賽飛兒狐疑歪頭。

昔漣輕笑著走上前,“卡厄斯蘭那說——”

“那他呢?”

循著目光,眾人再度安靜下來,看向翁法羅斯那片虛幻如海市蜃樓的金色。

……

一切,都在那片金色的,星辰都無法銘記的記憶裏,迎來終章。」

極光般的色彩下,明沖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腳下突兀的異物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低頭一看,是一段枯焦的指節。

“我早就在想了,夢裏藥師被量子之海的力量蝕斷的手,掉到哪裏去了……”明沖拾起它,擡起頭的時候,他正站在一片庭院裏。

“……”明沖環顧四周,一時間有些茫然。

這是家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打開門,餐桌上的玻璃瓶裏靜靜地插著一枝雪綻星。

相當安靜,什麽也沒有。

明沖不知道,失去爸爸媽媽以後,他從來是待在姐姐身邊才稍顯安心。

然後他上樓,推開那扇門,仍舊沒有人。說不上來什麽心情,明沖知道這是假的,但還是走了進去。

翻開姐姐書桌上隱隱閃著光的本子——

「你打開了他的夢境。

在皮皮西的夢裏,這裏沒有神明,沒有遺憾,也沒有壓迫。

寰宇在扭曲的夢中,走向死寂。

只餘[毀滅]的星神……

——你抓住了祂。

——你抓住了納努克的手。

……」

明沖關上了類似手帳的本子,手重重地摁在上面,恨不得讓她窒息在裏面才好。

“……等等,這難道就是模擬器的實體?”明沖一錘掌心,“說得通了……這裏既存在又不存在——”

明沖略過安溯的那一頁,翻到翁法羅斯,頓了頓,“斷了?”

思來想去,他戳了戳浮黎,然後一只水晶般的手從這一頁伸出來……明沖本想握住,但下意識就從前繞後,拍在了祂的手背上。

“……”

那沒辦法了,這是肌肉記憶。

明沖竊笑著在這一頁上,為浮黎寫下一句話——

『我把奇跡送給你,浮黎,在所有既定的記憶裏,你總有扭轉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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