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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貓貓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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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貓貓糕

「他們有的叫祂,沈眠無相者Ⅸ。

世界上的自滅者,多為不慎踏入Ⅸ的陰影下,而失去意義的人們。有的渾渾噩噩,而有的哪怕意識到了世界的虛無,也生出了反抗之心。

妄圖醫治他人的虛無,以找尋自己的意義,甚至有人竭力向Ⅸ證明,存在並非虛無。

[混沌醫師],正是這樣的群體。

那張發行的碟片,原本是他們用醫的一種嘗試。令精神崩潰者再次能夠品嘗世間所有的滋味,如何不能是一種溫和而殘忍的治療方案呢?

而後醫師們偶然將其投向沈眠無相者Ⅸ,就像醫學的一次嘗試、生意的一場投資、拾枝者的一點希望……

Ⅸ給予了反應,雖然只是一點小小的變化,但這足以令無數次掀起徒勞反叛的醫師們欣喜。那平等籠罩寰宇眾生的陰影,龐大的神體以光年為單位,註視世界的眼睛發生了細微的顫動。

這是應該的。

你點頭,如果祂從來都毫無反應,你又怎麽能欺負祂軟弱無力的拒絕呢?像是對Ⅸ求婚這種事,豈不是換一個人也能成功?

所以,這是你應得的。

眼睛的閃爍,已是作為沈眠無相者Ⅸ,所能給予的極限了。

於是,醫師們欣喜若狂。如果存在本身虛無,那麽你的碟片不足以令祂動搖;可若是存在並非虛無,他們對世界、對虛無、對自己徒勞的自救,絕非毫無意義。

拼盡全力的反抗虛無帶來的陰影,並由此及彼,同樣對他人伸出援手……這些混沌醫師總算借由貓貓糕撬開一絲縫隙,無處不在的疲憊得以安眠。

那麽,因何緣由提及他們?

——只是對勇敢的笨孩子取得進步的一點小小獎勵罷了。

你的玩笑之作,被他人奉為救贖之道,這事兒稍顯沈重,可你也不會因此就杯弓蛇影般,將他們一並排除在外。

“唉,雖然我不怎麽和那些家夥打交道……”桑博攤了攤手,“但是哪怕是我老桑博,和他們一比,在某些方面,也自認稍有遜色。”

對了,你親愛的桑博,還是虛無的命途行者呢。

你轉頭看向他,只見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不得不說明一點,親愛的,你這話可實在有些……嗯,口是心非。”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在你以為一切風平浪靜的時候,一位混沌醫師,自星海另一頭一顆偏遠而封建的星球啟程,跨越億萬顆星辰,經歷數十次落後飛船擱淺的危機,來到這頭的雅利洛-Ⅵ。

……如果不是銀枝的一路護送,醫師甚至不會有機會見到因碟片而在夢中描摹無數次的柔軟生命——那是你。

“沒有銀枝的話,他會怎麽樣?”

“大概像是朝聖一般,一步步,從其他星球上尋訪你的蹤跡,你不是提過自己的一些……點心朋友嗎?在整個寰宇,沒有比他們的消息更容易找到的了。”

你明白了。

所以,會碰見蟲群,或者原始博士插手過的文明,最後才會抵達稍微有些人文關懷的仙舟。

不盡然如此。

按照銀枝細心做過的功課,那位貧窮的醫師,也許連飛船停泊費也付不起。

他會真的像一位虔誠而襤褸的朝聖者,哪怕白死,也要來到你的面前。

做什麽?

獻禮。

那位雖貧窮,卻寧靜平和,衣衫破敗而整潔的醫師不求奇跡,或者更多慈心的施舍,他只為獻禮而來。

越是落後的文明,信仰越是純粹。

因為那裏的土壤除了信仰,別無其他。」

「希世難得號遇見醫師的時候,銀枝沒有告訴你這位倒黴的可憐人是誰。這位通透的純美騎士認為,此事不該由他來開口。

於是,72只椰蓉蜜豆糕善解人意地體諒了陷入窘境的搭船客。

為了避免自己的眼神影響了銀枝的善行,你可是連對方的正臉都不敢看呢。

偶爾有一兩只貓貓糕躲在門框邊疊在一起探頭,duangduang的外殼軟綿綿的,一不小心就會摔出去……然後被這位上船起就安然自若的混沌醫師接住。

撓頭.jpg

不過那時的醫師表現得……相當自然,你完全看不出他是會為了貓貓糕跨越星海的人——單論意志之堅,這點倒是顯而易見。

同行十餘日,在希世難得號,銀枝早已知曉了混沌醫師來自怎樣的文明,並不遺餘力讚頌他極為純美的朝聖之路,卻堅持不越俎代庖向你透露獻禮之事。

文化課學的不好,太依賴自帶的搜索引擎就這點不好。

你完全沒有意識到飛船在往自己的大本營雅利洛-Ⅵ的方向躍遷。

……在克裏珀落錘,新的琥珀紀宣告開始之際,你收到了這份獻禮。

他們用鋼鐵澆築,用織物剪裁,一個深陷迷霧,麻木死寂的文明逐漸運行開來,自被納入沈眠無相者Ⅸ的陰影下五十餘年,他們又如幼童學步般,逐漸撿拾起從前過往。

然後雕像從拙劣的外殼與工藝,不斷的堆疊,打磨,矯飾……變成如今這般高大的模樣。

這個涉足星空不久的文明,憑借古老落後的飛船,哪怕經歷各種困難,迫不得已一路丟棄各種器物,也堅持帶著占據大部分載重的它踏上獻禮之旅。

——是一座午睡貓貓糕雕像。

不足克裏珀堡前的[永冬銘碑]的一半,外表圓潤飽滿,神態靈動祥和。那是你。

接著,織物勾出的花朵簇擁著,絲線並不名貴,只是細致地將擁有的絲線劈成8縷、12縷,制出最柔軟鮮艷、栩栩如生的花。

碟片裏的椰蓉貓貓糕最大的悲傷是外殼上的小花落了,所以他們令各種各樣的鮮花擁抱你……

你的配得感足夠高,可哪怕是你,也會想問醫師,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這時候你可算想起了自己其中一項神明的身份,進而對赤王產生了不滿——哈吉蒙,你以前居然吃這麽好?!

……可是,沒有。

醫師來見你,只是為了獻禮。

既沒有試圖尋求其他文明的幫助,也沒有在踏入星空後,祈求星神的垂憐。

沒有別的,只有你。

你轉念一想,似乎也確實如此。你也同樣只是一個偏遠星球上的貓貓糕,也許機緣巧合之下,一張碟片在寰宇傳播甚廣,甚至遠渡星海,抵達了另一個落後的文明……

你又問他,他們是如何得到碟片的?

混沌醫師說,是一個帶著哭笑面具的男人留下的,他留下了播放設備,起初大家還是那樣的麻木疲憊,沒有關心那個男人的去向。

你有許許多多的疑惑,可是他眼睛亮晶晶地笑著,精神很好的樣子,還反過來安慰你,不必因此感到負擔。

你們所處的文明,物質都不相上下的貧乏,他看過你的一天如何渡過,知曉你在蒼白的世界裏綻放笑容是怎樣難得的事情……只要知道你的存在,知道生活在寰宇的某個角落,這已是一件幸事。

所以,他們不向你索取。

“記得嗎?碟片裏出現過您的一個朋友,一個小孩子,她從未見過天空,還誤以為那是高大的藍色屋頂……”

混沌醫師說到了那個哭笑面具男人離開後的事。

後來,距離播放設備最近的人,學會了笑。

於是,[笑]就如同噴嚏一般,傳染到了附近的每個人身上。

“就像那個孩子一樣,我們文明的小孩子,生來就不會笑。”他的眼裏閃爍著某種熾熱明亮的存在,“可那天,孩子們笑了。”

你認識他眼中的存在,它叫希望。

“孩子們純真的笑容,是比任何寶物都要珍貴的東西。”

因此,這個不幸的文明,堅持認為你是一位溫柔而偉大的存在。

然後他謙卑而虔誠地向你匍匐,“可敬而親切的大人,吾等向你獻上崇高的敬意,並誠摯地致以問候。”

“願您的每一日,都如陽光般璀璨。”

他當然知道你只是一只貓貓糕了,他不僅知道這一點,他還向愛自己家鄉的每一個孩子一般,愛護著你。

誰能斷定一位偉大的神明不能是一個孩子呢?」

「桑博是對的。

就連成神都無比情緒化的你,沒辦法不為此動容。從前你認為自己是一個任性自我的人,現在你覺得有些不妥,大概要變一變。

你不喜歡被人追著跑,你喜歡自己主動攫取的果實。

換句話說,你可以主動給,但別人不能要。

之後,1308……不,1304只貓貓糕,除了跟隨憶者離開的,以及傑帕德、地火、桑博那裏的,都如同散落的星火,去往了各種地方。

“親愛的桑博,現在只剩下我了,你會寂寞嗎?”你問。

桑博搖搖頭,“不,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在你豎起尾巴之前,他連忙舉起雙手笑著說:“饒了我吧,我親愛的上帝。貝洛伯格這小地方,我倒是待的下去,可是——”

你幾乎以為他要口出什麽屁言了。

幾乎。

可他舒緩了眉眼,笑著說:“親愛的,我的樂子還在貝洛伯格,但你的可不在這裏。”

他支著下巴,笑瞇瞇地藏起眼中的情緒,“再說了,我記得每一個你,不會忘了的。”

你突然覺得桑博除了頗有設計感的上衣,其實還頗有姿色。

“所以,你就把心……放進內餡兒裏吧。”桑博拍了拍你duangduang的臉。

此時,糕收回了背景裏軲轆軲轆轉著的小花花。

——歡愉家的,果然都很難搞。

你開了一個地圖炮。

畢竟混沌醫師提到的哭笑面具,除了……還能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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