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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反物質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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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反物質軍團

「你很討厭和阿哈面對面,因此,你背過身,這時,心情才稍微平靜下來。

“不重要的事情有很多,世上大多數都沒那麽重要。”

似乎是在回答阿哈的問題,卻又並非僅此而已。事實上,如果不是阿哈追過來,你不會和祂來往。

你不看阿哈,不是因為討厭他。

答案很簡單。

——時機。

哪怕時間過去了那麽久,你都不可能忘記最初知曉阿哈存在的時機。因為你與安溯身處物質世界的兩方,是阿哈,架構了第一座橋梁。

祂是夾在你和姐姐之間的存在,而這樣的存在,向來無法與你親厚。

因為,你不允許。

過去,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出現。但他們都會被你排除在外,知曉你過去的一切,並嘗試讀懂你的所思所想、明白你的情感因何而洶湧……

你不允許這樣的人出現在自己身邊。

為什麽?

因為恐懼。

這類人對你的任何看法都是一種負擔,你既不需要,也不接受。於是,他們會在用盡一切辦法之後,突然發現在心靈上,你們已經相距太遠。

你恐懼主動靠近之人的舉動,也無從思考他們的情感。正如冬日裏刺猬畏寒,卻又恐懼同伴的刺,但為了取暖,卻不得不靠近……

故事的結局,刺猬們會找到一個合適的距離,既不會刺傷對方,又能得到溫暖。

然而,你從一開始就不會留下產生這種結果的空間。

按照姐姐的說法,是因為你恐懼著給予對方情緒的反饋。這既是麻煩,也是出給你的難題。

很遺憾,你做不到。

要什麽樣的情緒?才能算得上能讓對方滿意的反饋呢。

……看見阿哈,會反覆提醒你有關姐姐的事情。你當然感謝祂了,甚至也曾與祂同行,於是你明白了,你們是極相似的存在。

可是、可是這只會讓你更加恐懼。

萬事萬物都有其對立統一的一面,星神也無法避免,比如[博識學會]與[天才俱樂部],[攬鏡人]與[純美騎士],[焚化工]與[憶者]……

還有,[假面愚者]與[悲悼伶人]。

追隨者的情況對應了星神的一體兩面,你恐懼的是阿哈的另一面。

這時,你站在[太一之夢]的中央,似乎匹諾康尼所有的燈光都匯聚在腳下,並非錯覺。

小醜面具似喜似悲,祂看著你不說話,不是模仿木頭人,不是在尋找破綻,也不是醞釀嘲諷。

現在,你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恐懼的那件事。

舊日的幻影在小醜的註視中籠罩著你,似乎你走過漫長的陰雨綿綿,卻依舊留下了一地潮濕獨自面對。

希佩說的對,你從一開始就不完整。

這樣的不完整,你無法補全,安溯亦然。

因為,你們的缺角對應的恰好是對方的存在。這不是約好了的,沒有拉勾,沒有生而有之,不過是在漫長的磨合之中,在雙方的鮮血淋漓,在不可或缺的拉扯,成為了第1對得以取暖的刺猬。

你們之間沒有正式的約定,相比較起來,斷絕往來的契約出現得更多。

兩人食指相對,切三次。

一個人主張,另一個人配合。

同樣不正式,因為,這是每一次契約給對方的底線。

意思是:就算你做出了這樣不好的事情,我依然會為你停留。

可即使是這樣,你也不會感到恐懼。讓你恐懼的是——

眼淚。」

「是的,你恐懼眼淚。

不只是他人的,也包括你自己的。

14歲那年,你在姐姐車禍幸存的病床前大哭。

你哭,她笑。

就像小時候每一次她啃你臉,每一次對視,每一張合照……很有意思的是,她拖阿哈帶來的沾染上情緒的信息裏,她卻不許有人讓你難過。

——不要欺負他。

——不要讓他難過。

如果面對阿哈的是安溯,她一定會說,“你的問題毫無意義。”

[但是——]

“重要的事情,只有——”

[只要是阿沖。]

“姐姐。”

[都有意義。]

你的眼中沒有望見任何存在,除了異空間殘餘的幻影,極深極沈的顏色中,青藍色的萬千蝶影自陰影中破開,是你曾化身的蝴蝶。

伸手間,在它們即將觸碰的你的瞬間,強勢的金紅色如同火焰燃燼般吞噬掉褪色世界中的溫潤亮色,然後,你看見了姐姐。

你看見了她,第一時間想起來的不會是從前思念姐姐不顧一切去找她,也不會是節日獨自在外參加集訓時給她放的煙花,更不會是童年時期你們二人緊緊拉著的手,固執己見送給他的花又或者換上同樣的衣服的游戲“猜猜我是誰”……

而是眼淚。

——“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下。”

因為……

——“你的眼淚,只能向我而來。”

你把哭泣的心緒留給了姐姐,以至於沒有她,自己便只餘幹澀的眼眶、遲滯的眼淚、枯萎的淚腺。

她把歡笑的能力留給了你,以至於不見你,她便不屑,也無心歡笑。

所以,不重要的事情有很多,相識過的故人、他人故事中的意難平、誰難以忘懷的白月光……你沒能付諸行動不感興趣的人和事,都不重要。

“我的姐姐,我靈魂的半身,我的喉舌我判別親疏的標準……”

[我的弟弟,我的宿體,我的眼睛我聯系世界的感官……]

虛數的河流倒懸,你擡起手,掌心朝上,虛影的手恰好置於上方,一枝白色單薄的花在星星點點的光中生長出來,皎潔如月。

現在,是最後一個問題。

[逍遙],是[虛數之樹]與[量子之海]力量對沖而誕生的,它是你的本質,卻不是你所踐行的道路,可你依舊走到了那上面來。

世界拒絕賦予你力量,你是海中沈葉,樹上清露。所以啊,所以,[奇跡]才是本應屬於你的概念。

那麽,你將踏上哪一條路呢?

——你選擇了[逍遙]。

正如安溯選擇了[創造]。

——你們都在此時轉換了命途。

“我見到你了,這意味著,我成功了,對嗎?”虛影沒有消散,看不出瞳孔的面龐朝向你。

此刻,寰宇消聲,仿若無人之界。

“……”

“真有趣啊,那種白日夢一樣的力量,竟然有機會成真。”她突然笑了出來,“我愚蠢的弟弟喲!不會是你偷偷摸摸幹出來的吧?”

沒等你回答,安溯自顧自說:“要……讓每一個無法抵達的可憐之人的妄念得以傳達。嗯,是你會幹出來的事情。”

你習慣性撇嘴。

“還是這麽笨笨的,總是一副沒有戒心的樣子,又戰戰兢兢的保護自己。這樣怎麽能當得了酷酷的壞人呢?”

“……”

“[逍遙]……讓我來猜猜,最初,你為什麽會得到這條命途的概念。”她勾起一抹因為看不見瞳孔,而顯得詭異的笑。

“……那你呢?你又怎麽會是[創造]?”你不願意被壓下氣勢。

“不坦率,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不樂意說,那我就替你說。”話是這麽說的,但你要是有了長進,變成嘴遁選手,她大約反而不高興了。」

「“……”

為什麽會走上[逍遙]命途?這個問題太久遠了,那不過是一念之間。

想要自由,想要逃避,想要無拘束……都可以是答案。

她老是一副盡在掌控底氣十足的模樣,你垂眼,並不是心虛,而是看出她過於自信。

“就不能是我想離你遠點嗎?”

“也許吧。但你說的可能性,沒有意義。”

“……”

“反正,你總會走到我這邊。阿沖,你能想象左腦和右腦分開後的結果嗎?”語氣微有戲謔。

你嘁了一聲,“那我說了——”

“是因為你從前喜歡科幻小說裏的三維四維很多維,你想要研究這些。”

安溯飛快開口,“因為我告訴過你,高維可以隨意進出低維,低維卻不能進入高維世界的定理。”

“……我知道你為什麽會是創造。”

你有些忍不住,眉毛扭來扭去,眼睛眨了許多下,依舊熱熱的。

“因為你希望可以知道怎樣的人可以成為朋友。”

“因為我想要一個嘗試交朋友又不用擔心踩雷的朋友模擬器!”

一口氣說完,你很想用手擋住臉,而安溯靜靜看著你,嘴角帶笑。

深吸了幾口氣,你說,“你現在就很好,沒有之前看到的那麽神經。”

是的,你終究是想起了前幾次她的癲狂。

“我有點忘記了,難得見面,你有叫我什麽嗎?”

“……姐姐。”

你壓低聲音,眨了眨眼睛,感覺臉上癢癢的,而後看見安溯緩緩朝你伸手,雙手置於你的下巴下。

低頭一看,是幾滴水。

是眼淚。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覺得很有意思呢。”安溯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輕聲說。

“阿沖,你看不見,所以不清楚。”姐姐的視線認真地從你臉上往下移動,“你總是面無表情的哭,每次想哭的時候,眉毛都會擰來擰去,就像在自己擰開關。”

“之後,就突然失去了表情功能。按照我的理解,阿沖啊,你感官超載了。”姐姐的眼中滿是悲憫,嘴角嗪著淺笑。

“因為流眼淚的感覺太難受,你覺得渾身不自在。”她似有所感,“所以只有在……讓你更不難受的我面前,你才能哭出來。”

你的嘴巴抿成直線,很想開口,卻又張不開嘴。

蠕動了幾下,你終於能出聲了,哽咽著,“姐……姐,你聽我、我說啊,他們、他們都覺得……我不懂事……胡、胡鬧……他們、嗝都不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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