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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羅浮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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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羅浮後日談

“他說要踢館天才俱樂部,給遍識天君一點顏色瞧瞧,說他老師那樣的美人就該有點特權,還說下次一定要帶帝弓司命回家過年……就這麽鬧騰著出發了,平時慣使的劍匣也沒帶上。”

憔悴的青色狐人女性望著夜空蹙眉,心中思緒萬千,總覺得四面八方吹起的夜風也在嘆息。

“突然有一天,宇宙深處傳來轟鳴聲。大家都說我的孩子,阿沖,他成了星神。”

“[星神哪裏是那麽容易當的。]那時我這樣回應,匆匆忙忙回了家,卻發現那樣遍地奇物的地兒,瞧著竟讓人覺得沒了容身之所。”

她獨自一人坐著,嘴裏低聲絮叨,也不知在與誰說。

“我不信邪兒,一定要住在裏邊兒,讓家裏都保持原樣。阿沖一定會回來的,那孩子,都說他鬧騰、不省心……卻最是戀家的。”

“他那樣的小人兒,沒人瞧著可怎麽行呢?平日走個路也不安生,不知從哪兒找出一把巨鎖,一定要掛在尾巴上!你說說,這又哪行呢?果然,他後來走路都不穩當了。”

說著,她忍不住笑了幾聲。

景元將軍來看過她幾次,也就聽她講了幾次,每次聽到這兒,都不住嘆息。

來看往她的人來人往,女性狐人依舊有些恍惚。

“阿沖愛吃糖球,但凡他爹進了新貨,撒嬌賣癡的也要多嘗幾個。都說他鬧騰,但人人都知道那孩子多招人喜歡呢!”

“嘿,外頭人還不知道,我和他爹走南闖北做生意的,下班回家了,這孩子那說話勁兒,可黏糊了……”

“他從後頭搖著我的肩,[阿娘阿娘,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最最最喜歡你了][謝謝你把我生下來,還對我這麽好]……”

狐人說到這,忍不住嗚咽起來。

“你、你和阿爹……嗚嗚都好辛苦呀……”最後幾個字帶著哭腔和濃重的鼻音。

淚水打濕了臉龐,馭空露出不忍的神色,靠近擁抱她,卻不知道說些什麽,“黛煙……”

名為黛煙的狐人搖搖頭,扶著腦袋止住了噴薄而出的情緒。

“我沒事,只是有點想他了。成了星神,該是好事啊!人人都恭喜我呢!可是、可是我的孩子……他回不了家了。”

“但沒關系,我就在家等著,不管多久,我都等他回來……那孩子可會撒嬌,也可愛哭了呢。”

黛煙不再說話,沈默無言的望著敞開的門扉。

似是看出了馭空的擔憂,停雲湊到她耳旁小聲解釋,“馭空大人,自從那日起,黛煙小姐就沒再關上家門了。好在此處奇物能力非凡,尋常惡人還不敢上門來。”

話語中的“那日”,兩人都心知肚明。

馭空悄聲嘆息,又問道,“塵然呢?”

塵然,是黛煙的丈夫,阿沖的父親。

“塵然大人變賣了其餘家中財產,在外頭四處打聽[自在天君]的蹤跡。”停雲輕輕搖頭。

“此前從未出過12歲之幼齡的星神,無人知曉祂……現在如何。”馭空眼神飄忽,心神不寧,“現在只能盼著白露那兒能有什麽消息。”

“是啊,若不是白露大人早早的獲得了令使之能,也不會有人覺得阿沖那孩子並非成了星神,便就此忘卻前塵舊事……饒是現在,小女子也覺得世事難料,頗為恍惚呢。”

停雲靠著馭空,用袖子掩面小聲感慨。

……

而被人提到的白露,現在是忙得不可開交。

除了平日裏丹鼎司的工作,她還會挑著空子,利用[逍遙令使]的能力,鉆進時間的間隙裏,查看從景元將軍那裏得來的資料。

“我族之血,我祖之魂;點化龍尊,於此脫胎……”白露一目十行,快速瀏覽,失望地闔上了這一冊禁書。

“什麽化龍妙法,一點用都沒有!根本就沒有提到本小姐需要的信息!”

連無夢的癥狀都沒有提及,白露只得放棄從自己身上尋找辦法。

“唉,希望將軍能找到辦法吧……可是、可是就這麽把希望交給別人,萬一……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呢?”

白露甩甩頭,努力振作起精神。

“阿沖就只有我一個令使啊!我已經能從丹鼎司出來了,也不用再聽龍師講話了。可是他卻不見了……”

“什麽神跡都沒有發現,實在是太蹊蹺了。”

“嗯……一定有辦法的!”白露給自己打了打氣,陷入了沈思。

她閉上眼睛,支著下巴,努力回憶成為令使時看到的畫面。當時她只註意到阿沖的影像在對她說著什麽祝福,那段話一聽嘛,就知道是在對她白露說的。

畢竟,除了阿沖,也沒人知道她沒辦法做夢。

後來,將軍註意到了一些其他的細節。白露這才想起,阿沖眼中的倒影,那張臉並不像自己。

沒有找到持明族的特征,反而是狐人的模樣……

總之,推論的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將軍說700年前的[雲上五驍]資料裏可能藏著什麽信息。

也許……的確是只有白露才能發現的。

當時猝不及防發現了疑似自己前世身的狐人,白露還癡呆了好一陣子。好在阿沖還給她留了東西,不至於完全陷進這種自我矛盾中。

唯一的問題是,不知道那東西被放在了哪裏。

只知道那是一朵花。

“對了!如果是記在靈魂上記憶的問題,十王司直掌陰世,嗯……想找他們幫忙可能有點困難。不過,歲陽……不是到處都有嗎?”

白露嘀咕著,“聽說宇宙中還有專門負責研究記憶的家夥,就是藏得太嚴實了……算了,不管了,阿沖說的對,好點子都是要和時間爭搶的。”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兒了!”白露檢查了一番隨身物品,確認自己面對歲陽不會吃虧。

“哈哈,本小姐可真是太聰明了!”

……

“將軍,雲璃來信說,她現今獵劍三百柄,問我的劍術修習的怎麽樣?”彥卿捏緊信紙,神情嚴肅。

“將軍,彥卿現在已是羅浮最強劍士,請讓彥卿前往其他仙舟踏上修行之路!”

耳邊彥卿滿口將軍將軍的,講了許多話,景元指尖站著毛絨絨的團雀,眼皮都沒有擡下。

“彥卿啊,太過急躁,可不好。”他悠悠出聲,不緊不慢的逗著狐疑歪頭,輕啄他指尖的團雀,“你的底子已經露幹凈了。”

“什……將軍,您都知道了?”

景元搖搖頭,“前些日子,你時不時總要提起銜藥龍女。那話裏的醋味喲……”

“唔……”彥卿摩索著指尖纏著的劍穗,不由自主便氣虛了,垂下頭。

“彥卿只是、只是——”

“嗯?”

“沒成為劍首,彥卿不敢同龍女大人比較。”他鼓著臉,嘴裏含糊不清的吐出這句話。

“若是阿沖回來了,不是劍首,就算是雲片糕,彥卿也分不到那一片。”

雲片糕,一小塊點心,一般切成5片。哪怕阿沖只提過那一回,彥卿現在也完全不舍得忘。

明明他比白露認識阿沖更早,現在卻連對方的消息,可能都要從另外的人那裏得知……

將軍有[仙客來],白露有令使,就連雲璃,不提[胎毫筆],她還主動送了阿沖一只機關獅子。

彥卿覺得自己既沒有得到阿沖的偏愛,又沒有像雲璃一樣,為阿沖留下些什麽。

他們本是最好的朋友啊。

又一次被將軍拒絕,彥卿垂頭喪氣的走到[星槎海],隨意找了個地方盤腿坐下。

他本想去金人巷,哪怕看見斯科特那個討厭的家夥,至少身邊也有故人之影。

可彥卿私心又覺得,就算是和斯科特做同樣的事,阿沖要是在,空氣都會好上許多。

而斯科特?二者沒有可比性。

搖頭.jpg

最近煩心事比較多,他不知不覺就會走到星槎海。他心裏也知道,成為星神的阿沖不太可能從這裏回到羅浮。

想想帝弓司命是如何降臨的?以後若是阿沖降臨,他們又該以怎樣的態度相見呢?

彥卿現在既害怕見到他,又渴望見到他。

要是見到阿沖,星神的一瞥都足夠凡人永世難忘了,可彥卿若是只求被看那一眼,心頭反倒會覺得不是滋味。

——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嗎?阿沖……

彥卿一時間分不清這是曾經想對這位朋友說的話,還是他現在的想法。

哪怕像從朱明回來那樣倒打一把;

哪怕是給所有人都帶了禮物,但獨獨漏下他;

哪怕是邀請他加入[雲片五削],就算是鳴藕五削、貘貘卷五削……

都可以!

只要阿沖能回來,只要他不那麽冷漠的、像星神那樣看他,只要阿沖能叫他的名字——

“彥——卿——”

“彥卿!”

對,就是像這樣叫他。

彥卿吸了吸鼻子,突然他神情呆滯地擡起頭。

逆著光,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你總算突發惡疾啦?!”

阿沖岔著腰沒好氣地指指點點,“我的劍匣可以勉為其難繼承給你。”

“阿沖……”彥卿顫抖著聲音,看樣子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我不是在——”

“是的,你就是在做夢。”

點頭.jpg

“謝恩吧!你以為你面對的是誰?你得到的是一名星神的駐足!”阿沖高高昂起頭,慷慨激昂地一揮手,“他拋棄了所有的力量——”

彥卿躺著荷包蛋淚眼,激動地從地上彈起來,抱住他。

“太好了,你回來了!阿沖!大家都說,大家都說你成了星神!還有人說,你已經死了……”

被打斷臺詞抱得死緊的阿沖,掙紮著,驚恐的發現了一件事——

他的腳,沒有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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