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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自在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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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自在凈行

「“白……”

有一瞬間,你以為自己來到了未來。可你面前的大人不是持明族,而是狐人。

白絨狐人,對方身上的重影告訴你,這是過去的白露。

所以,她不是白露。

你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接過她手中的點心,然後聽見她笑著說:“它叫[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哦!”

“小朋友,你身上有星海的氣息,一定走了很遠吧。”

——真奇怪啊,聽她講話,會覺得鼻子酸酸的。

只是你不想再面對她,你轉過身背對這名陌生又熟悉的狐人,吸了吸鼻子,“對不起,你幫了我,但我卻不能和你交換名字。”

同人交換名字,就像給一只小動物取一個名字,人的情感會隨著名字傳遞過去。

可是你已經認識白露了,不管這位狐人大姐姐和白露是時隔多久的轉世身,你都只願意記得其中一個,也就是白露。

這種心情就像是不同的小號之間對於最原本的阿沖來說,游戲記錄的清空與覆蓋。

……你只是感覺有點難過。

一點點。

“這樣啊,沒關系,一定是因為時機還沒到。”她的笑聲聽不出一點陰霾,“我能感覺到,雖然年齡可能會相差很大,但是十幾歲,幾十歲,就算是幾百歲,我們都能成為很好的朋友,也許這個時機會在很久很久以後……”

——“白露在丹鼎司是要工作的,她不像看上去那樣和我一樣大。也許她有十幾歲,幾十歲或者上百歲?不過沒關系,我會等到她不那麽忙的,我們依舊是好朋友。”

你覺得憋眼淚真是一件好難好難的事啊,不發出聲音還好,你哼哼唧唧想要說話的時候,一不留神就吹出了一個鼻涕泡。

可惡啊,明明加上記憶中那些年紀,你都幾百歲了……

低頭一口咬下[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你轉回來沒有擡頭看他,另一只手從兜裏抓出了身上剩餘的糖。

遺憾的是,都這個時候了,淚花不聽話地湧出來。你不清楚自己的腦袋裏因為什麽,而變成了一團抓亂的毛線球。

或許是因為不滿12歲就面臨了這樣覆雜的情況;

或許是在為白露從白毛狐人到持明龍尊的變化;

又或許是在為找不到回家的路而迷茫……

“哎呀,是從來沒見過的糖果!謝謝你啊,小朋友。”

你胡亂擦掉了點心的碎屑,勉強穩住情緒,看見了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她手上的[彩夢什錦糖果]。

夢境,是你和白露的秘密基地。

白露知道你在夢裏種過毗波耶,畢竟你們會在夢裏一起玩耍,她再怎麽遲鈍也不可能全無察覺。

她的確因為那花是為了拉帝奧教授種的而鬧過別扭。為景元將軍親自種花也就算了,拉帝奧教授可是在她之後的家夥。

而這個問題你是怎麽解決的呢?

——你把收集起來的、待在天才俱樂部時掉的毛,讓媽媽做了個[小毛氈阿沖款]。

這時候回想起來,你竟覺得有些可惜,沒能送白露一支花……

你心想,不管未來怎麽樣,至少這一刻沒有什麽能影響你向這個陌生的她表示友善。

“見到你很高興,所以,我想把這個送給你。”你想了想,手心朝上,漸漸出現一捧沒有根莖的花。

就像蘭那羅們將花朵贈予你,將友誼贈予你,將祝福贈予你,你也將同樣的禮物贈予她。

“不管天空、大地有多麽灰暗,只要你的生命如一掬清泉般湧動,甜夢與深眠會永遠為你駐足。”」

「你離開了這一幀時間。」

「疑問依舊沒有消失,力量也並非完全純熟,但你踏上了旅途。

有時會碰上浮黎,祂會告訴你當前的時間,只是祂並不能每一次都第一時間找到你。

就像現在,因為熟悉的氣息,你停在了這個時間。控制力量不使自己繼續在時間中流竄,而現階段你只能依靠熟悉之人的氣息摸索。

——你遇見了嵐。

並非[巡獵]的嵐,而是人類的嵐。

你一路跟了他許久,他都沒有回頭。若是離得遠了,他會慢下腳步,等你快步靠近了,又會恢覆原來的速度。

嵐握著弓箭,在煙塵彌漫,人們步履慌亂的人群中堅定向前。你不知道這裏是哪艘仙舟,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想動腦子,也不想說話,就像這樣不說話,安靜地跟著他。

“跟著我呢?”身上披甲的雲騎軍輕聲問,步履依舊,目視前方。

“嗯。”說著,你點了點頭。

“沒有別的去處了?”

“我不知道該去哪裏……我迷路了。”你微微低頭,只感覺自己的尾巴都拖到了地上,每一根毛都順直服帖,死氣沈沈。

他輕笑了一聲,“那你知道我要去哪兒?不問問,就跟上了了。”

“我知道……嗯,我知道你要去哪兒。”

聞言,他停住了腳步,好一會兒才緩緩偏過身,側頭向你伸手,垂眸註視著你的眼睛,徐徐出聲——

“……豈曰無衣?”

你擡起頭望著他,動作突然,額前的碎發都有了動作,狐耳一動,便想到了自己的答案。

牽住那只沒有握弓的手,“與子偕作。”

(譯意:與你一起出發。)

這是仙舟起航前,那名古帝王時代的詩歌《無衣》,也是一首戰歌。與此同時,你也明白了自己身處何時。

從古國時代,仙舟便與天外而來的豐饒造翼者起過幹戈。

因此,這是仙舟第二次與造翼者大戰。恰好,你回答他的那一句也出自《無衣》的第2段,他說的是第一句,你說的是最後一句。

……

在抵抗造翼者入侵仙舟的路上,你才發現,這位披甲軍士並不完全是嵐,他是加入雲騎軍,與歲陽做交易的士兵之一。

有些時候你會感覺他很熟悉,只是你也並未同嵐相處太久,無法作出評判。

但你會因為他的氣息而停留在這一幀時間,無疑已經證明了某種事實。

——你與他此行,為斫斷[建木]。

目標如此,武藝倒是仍需鍛煉。距離[曜青]不遠的,造翼者星球上的豐饒造物[穹桑]與仙舟上的[建木]相互吸引,引發了這場戰爭。

你跟著他四處征討,每夜睡覺的地方隨機刷新。盡管住宿不好,你也時常脫不了原本的生活習性,對方早起好一會兒,筋骨都活動舒展,你依舊起不來。

然後他就會拿出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找到、帶回來的[熱浮羊奶],這就是你們每日一同啟程的開始。

擁有歲陽之力的軍士擅長殺敵,但不怎麽擅長尋敵、索敵,一箭下去,如果是群攻倒還好,能倒一片,但要是力量不足,造翼者倒是死了,但他們驅策的[視肉]就不太清楚了,看不太出來死活。

這種時候就需要你的幫忙了。」

「同行的軍士除了戰鬥,早起買熱浮羊奶,有時還愛好給你保養狐貍毛,當然,他不保養也沒辦法。

畢竟,你自己又不會摸自己的耳朵尾巴,要是毛毛亂糟糟還幹枯毛躁,又或者油脂豐厚,摸一手難受的也不是你。

披甲帶弓的軍士嘴上說的可好了,他的軀殼已經許給了未來要奪舍的歲陽,拿來換取力量了,但你的還是屬於自己的,所以要好好保養啊。

你看他笑的心裏不爽,薅了好幾把他頭上的紫毛。這種藏在玩笑中的真話迫使他低頭說了好久的話,你才消氣。

他之後才說,畢竟是來到仙舟第1位狐人,在危難之中留下幫忙,這是很珍貴的友情。

讀作“友情”,寫作“父子情”。

但你不聽他的,你非說他是你失散多年的未來老婆。

“你知道的,我生來就沒有老婆。”

他想把你當兒子,你怎麽就不能把他當老婆呢?由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你們可以各論各的。

胡說八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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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也許是時間到了,也許是滿足了某種條件。某天早晨,他不僅帶回了熱浮羊奶,還尋人特意做了新鮮的[鳴藕糕]。

[鳴藕糕]一口咬下去,會發出奇特的聲音,聽上去就像阿哈在耳邊笑。

他摸著你的腦袋說,“這件事情不得不去做了,能在戰火中遇到你……的確是一件幸事。”

他說一截話,[鳴藕糕]笑一截。

嚼巴嚼巴,你不知不覺就停下了嘴邊的動作。

披甲的軍士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只是遵循感覺,來到曜青船首,張弓,射箭,一如尋常。

你見到他向天張弓,紫色的頭發被頭冠取代,手臂、身軀、發尾逐漸被一抹藍色覆蓋,被[嵐]取代……而這一箭,幾乎撕裂天空。

射手、戰車、戰馬,幾種元素組成了[嵐]。

你親眼見到他被[嵐]的概念覆蓋,他的確成為了嵐,但嵐成為不了他了。

意識到這點的那一刻,你從虛數之樹上睜開了眼睛,滿眼映照的都是巡獵的光矢。

幾千年前的箭芒與現在的箭芒一同亮起……

你看見了[嵐],你回到了[現在]。

那是逆時的一擊。

與時間箭頭錯向而行的箭矢,追隨著悖逆時間的你,降臨在了那時的[建木],將其斫斷。

“我稍微有點……”你從虛數之樹上走下來,沒有握住[嵐]向你伸過來的手,面無表情的接著說,“生氣。”

只是看著[嵐]的樣子,你不太願意對著他生氣。

抿著嘴好一會兒,你突然念出了均衡星神的名字——

“互。”

屬於互的概念在虛數中流淌,似乎正在默默關註你。

“我討厭你。”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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