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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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間章

傾奇者一怔,一時間陷入了糾結之中,他既想知道阿沖想帶自己去什麽地方,又想細細地向阿沖分享自己的心情。

和阿沖這樣心思敞亮的人做朋友,他心裏時常會產生這樣的官司。

他們一個超絕鈍感力,一個超絕敏感力,唯一能作為緩沖的,大概就是他對於自己無知領域的好奇心吧。

簡而言之,在阿沖面前,傾奇者總是善於收斂起激烈的情緒波動,轉而開始詢問“是什麽”“為什麽”。

於是,傾奇者動了動嘴巴,好一會兒才想起出聲,“什麽地——”

“啊,這個不太急,藕崽,你剛剛說,有什麽話想對我說?”明沖隨意地擺擺手,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雖然平時他估計立刻就風風火火地拉著藕崽空間三級跳,跑到他想給藕崽看的地方……但想著他都快離開了,而藕崽到底是他看著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讓讓對方又怎麽了嘛!

有時候就是該特事特辦啊。

點頭.jpg

被明沖直白的盯著臉上的傾奇者,現在臨到頭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我……那個……”

吞吞吐吐地,情緒幾經波折,傾奇者的心裏已經沒有那種決堤的感覺了。

短暫的組織好語言,他沈下來認認真真地看著阿沖的眼睛,“阿沖,我剛剛好像有點吃醋。”

“……呃。”明沖眉毛一跳,戰術後仰,“吃什麽?”

——天殺的,誰教他這個詞兒的?

——是這麽用的嗎?就告訴他了。

不知道丹羽對此有什麽看法……

傾奇者誠實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吃醋。丹羽告訴過我,就像阿沖和埃舍爾之間我看不明白也插不進去的氣氛,你剛剛和狐貍小姐也讓我產生了這樣的心情。”

“我就和她說了一句話。”

你在放什麽屁。

此時,明沖臉上寫滿了臥槽。

我不李姐.jpg

人偶點點頭,“可是,阿沖剛剛沒有讓我感覺到阿沖的在意,你心裏面、並沒有在想著我……所以、所以我感覺被拋下了。”

“我知道的,在爐心,阿沖很早就出現了。那時候,周圍明明只有我的行動看上去像一個故事的主角,可是阿沖沒有好好註視著我。”

心上出現在意之人的相貌,這叫“想”。

他當時在想什麽?是上一個阿沖養過的人偶嗎?

“我感覺被阿沖拋下了。”他又輕聲重覆了一遍,而這又是關於他的故事。

可是最後退場的時候,連八重神子看上去都和明沖更親近。

“……”

明沖:宇宙貓貓頭.jpg

傾奇者等待著他開口,實際上喉嚨裏還卡著一句“我知道阿沖不能再養我了,可是也不想被丟下”。

“……咳,哦,你是說這個啊。”明沖慢吞吞地開口,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

——嚇我一跳。

雖然藕崽嘴上說的是和多托雷出現那會兒差不多的情況,但是明沖哪會真的和當時一樣處理呢?

之前是藕崽突然覺醒的情況,現在不一樣,現在是藕崽plus升級版本,不能再冷處理了。

真要再拿之前的話術勸藕崽不要把別人看的太重,要專註自身才叫偏題呢。

此一時彼一時。

……就是明沖不太擅長給人做話療。

更何況,從現實層面來講,藕崽說的是實話啊!

他當時確實腦子裏沒在想藕崽啊!

和那個狐貍巫女也確實眉來眼去達成了共識啊!

也確實快離開了啊!

所以,阿沖也確實要拋下藕崽了。

於是,明沖點點頭,就像傾奇者一樣誠實且平靜,“你說的沒錯。”

傾奇者的表情看上去馬上就要哭出來了,嘴巴一張一合,他想說“不要丟下我”“看著我”,但最終看著阿沖的目光如水,緊緊抿著嘴,不再說話。

好比現在,他的確時常想不通阿沖的舉動,傾奇者心裏是希望對方哄哄自己,哪怕只有一句話,但他又深切的明白,向來只有旁人哄對方的份兒。

——這也是阿沖最早教會他的,不是每一件事都會如同自己期望的那樣發展。

“丹羽那家夥把你養的不錯嘛,藕崽,能有小情緒是好事啊。”讀不懂氣氛的明沖感到莫名欣慰。

為什麽呢?

因為傾奇者就算拒絕說話,手也緊緊攥著明沖的手,不肯松開。

明沖對此毫無危機感,畢竟哪家的好朋友冷戰還手拉手一起走啊?而且還攥得死緊的……

傾奇者總是試圖在明沖這裏找到任性的餘地,可惜明沖的任性從來不給其他人預留的空間,但傾奇者也隱隱明白,阿沖拒絕自己任性的權利,完全就是他自己給的。

“不過剛剛聽你這麽一說,感覺接下來正好去那個我想帶你去的地方。”眼見著全身寫滿別扭的藕崽,明沖輕笑了兩聲。

……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這句話在明沖身上尤其適用,他每天不是在吃席,就是在去吃席的路上,散不散席的,他都沒什麽印象。

而今夜傾奇者心情尤其低落,哪怕是兩個人寫的亂七八糟的俳句[願望詩箋],現在回想起來,也只是徒增寂寞。

海祇島的夜晚是藍調的,空氣中漂浮的泡泡增添的夢幻感也沒能削弱這種清冷感。

卻莫名讓傾奇者的心靜了下來。

有關稻妻的地理物產,都是桂木在教他。

堇瓜不可生食,其外皮可制燃料;

鳴草莖葉帶刺,其種子富有麻痹效果;

海靈芝……

……

珊瑚真珠與海祇的珊瑚伴生,入藥擁有凝神靜氣的功效。

傾奇者的目光不知不覺落在珊瑚真珠上,不過這些都不是關鍵。

在桂木的話語中,海祇島是在奧羅巴斯的力量中憑空出現在大海上的島嶼。

奧羅巴斯……

想到這個名字,傾奇者不知不覺垂下眼簾。

——所以,你也不是對此全無覺察吧……阿沖?

“唔……我估計還有一段距離,就不靠太近了,藕崽,接下來我們說話小點兒聲。”明沖在曚雲神社附近左右張望了一番,轉頭對傾奇者說。

看著心情覆雜,眼底興許還有些好奇的藕崽,明沖微微沈吟:

“藕崽,你也許聽說過,在鳴神島那邊,人們管那種巨大的海獸叫[海坊主]。

……我這麽說你應該能明白,原本我來稻妻,就是為了找到某一只[海坊主]。”

想到美納斯,明沖這時候的心情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急切了。

故事有些曲折,過程中的心情也有些崎嶇。在去過魔神戰爭前的時間、又去過400餘年後的楓丹,再加上模擬器中的事情,明沖對於位於[過去]的人、生命,各種看法奇異的統一了。

“[海坊主]沒有一個統一的種族,但是在海祇島,有的人會給每一頭海獸起一個名字。”

聞言,傾奇者從充做障礙物的石壁後探出頭,遠處的海灘上,大概比一架遺跡機兵稍大一點的海獸,正朝著岸上的人鳴叫。

長長的嗚鳴聲聽上去在傳達某種訊息,沒過多久,岸上的女子便大聲回應。

“薩伽那——這次出遠門,你有找到思念的同伴嗎?”

薩伽那……?

傾奇者略微思索,就想明白了這個簡單詞語的寓意,在稻妻,[薩伽那]是[魚]的古體讀法,就像璃月的文言文之於白話文。

等他轉過頭來,就看見了神情異常平和的明沖,猶疑間,傾奇者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出自己的疑惑。

就聽明沖似是輕松愜意地開口,“怎麽樣?藕崽,我沒騙你吧!”

……的確,看上去事實確實如此。

傾奇者的睫毛微微顫抖,可是他奇怪的是,阿沖如此博學的表現實在罕見,倒叫人有些不安。

明沖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在旅行阿沖正面撞上須彌三神,察覺到了某些事情之後,他就一邊思考,一邊加急找他的美納斯。

正如須彌三神在無數次輪回中,無數次重振旗鼓等待他一般,明沖拋開了起初慢慢來的想法。

——慢慢找的背後,無非就是不怎麽在意,因為心裏覺得不重要,才會拖來拖去。

可是一旦想到他養的知性蒙昧的魚有可能無數次覺醒記憶,然後在漫長而無望的、尋找他的路上死去,明沖就感覺心頭壓了一塊大石頭。

這裏的重點不在於“尋找”,而在於“蒙昧”。

——它什麽都不懂,它只知道自己的人類怎麽都找不到了。

“……它還不是[海坊主]的時候,我叫它美納斯。”明沖驕傲地朝傾奇者揚了揚下巴。

其實他想說的不是這個,這話說完以後,感覺聽上去居然還帶點兒前任哥的落寞。

明沖本來想說的是,他家魚真厲害,哪怕不用他救,都能長這麽厲害。

不過不叫“美納斯”也是好事,明沖覺得自己隨口取的梗上長出來的名字,也許還不如稻妻文言文呢。

仔細想想,璃月白話文“砍柴的”,和文言文“樵夫”相比,確實後者要好很多吧?

傾奇者沈默地看著明沖的臉,又悠悠地轉過頭,盯著那邊的海坊主薩伽那出神。

他現在看薩伽那,總感覺更像是在看另一個自己。

“總之,你也不要它了嗎?”

“嗯……似乎就是這樣。”

明沖確定了被標記了羈絆關系的美納斯,或者說薩伽那既沒有完全想起來模擬中的記憶,也沒有在現實成長為貨真價實的禍害海坊主,就沒有任何插手的想法了。

“……也不想見一面嗎?”傾奇者輕聲問,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一楞。

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前不久對奧羅巴斯也說過相似的話。

“我們曾經見過很多面。”明沖沒有多遲疑,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有句話是這麽說的,見過花開就好了,又何必在意花落誰家呢?

“星星就算不被摘下來,不也是很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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