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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引蝶×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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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引蝶×尾星

汗流浹背.jpg

當明沖在棺材裏試睡,結果下一秒摩拉克斯的人間化身進門了。

哦謔。

——希望他一會兒不要起手天動萬象……話又說回來,反應這麽大,看來擁有的是有赫烏莉亞那回的記憶。

所以……

哦謔。

要是這個給明沖當監護人的摩拉克斯,那也難怪會相信他二話不說就死這兒的情況了。

雖然但是——

他有點興奮,

還有點害怕,

但還是覺得興奮。

同時,明沖把自己偽裝地更像剛咽氣沒多久的樣子,幾乎立刻發現他意圖的胡桃當即就開始打配合。

“喲,這不是客卿嗎?難道你認識這位大客戶?真是可惜了,客卿沒趕上多聊幾句,這位客人呀,才試了幾口棺材就咽氣了。”胡桃遺憾地攤手。

“……”

——這確實是阿沖能幹出來的事了。只要自己還能喘氣兒,就能爬起來搞個大的。

鐘離把畫眉鳥擱在一邊兒的桌上,此時不免有些傷情,盡管現實中他們沒見過幾面,對方也不認得他。

但是鐘離能感覺到,前段時間入夢的記憶非常真實。而眼前這位也的確是他所熟知的阿沖。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多聊幾句,更別說相認了。沒想到……

世事無常啊。

“的確認得……不過他大概不太記得我。”鐘離回想起明沖第一次見他的反應,嘆氣的同時,也不免可惜。

“哦?難道……是那種‘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的認得?”

正當胡桃起了談性,打算繼續開口時——

“……並非如此。胡小堂主,不如先讓我為這位友人殮容,闔棺,我們再談其他?”

——這也太老實了,自己就跳進去了。惹得我都不忍心欺負老實人了。

胡桃挑眉,“那好吧,要是拒絕的話,豈不是顯得我胡小堂主格外刻薄,不知輕重?”

“並非如此。”鐘離搖搖頭,心情低落地一步步靠近屍體腦袋的方向。

——又是一張熟悉的面孔不見了……

——唉,磨損……又加重了。

鐘離拿出手帕,彎腰打算為屍體清理面容,只見下一秒——

“Surprise——!!!”

明沖張牙舞爪地詐屍了,並且註意到這幅畫面讓鐘離表情功能癱瘓了0.01秒。

——哈哈哈哈哈!就一個詞,爽!

說時遲那時快,鐘離眼疾手快地就要按住他的臉把明沖塞回棺材,蓋上蓋子。

“看來胡小堂主可惜早了,不過鐘某已經沒有別的話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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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等等等……”明沖掙紮著四肢伸出棺材,扒住外沿,“摩唔(被捂住嘴)……鐘離你……”

被裝貓箱.jpg

棺材震動了幾下,就安靜了。

鐘離默然片刻,然後施施然,就像什麽也沒做一樣理了理衣服,微微頷首,“很好,無事發生。”

盡管有關阿沖的記憶不過百年,在摩拉克斯的記憶裏,卻不乏他搞出來的各種大事小事,那短短百年的經歷,即便是在6000餘歲的石頭心裏,也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鐘離已經練就了一整套的,針對阿沖引起的各項突發事件的處理方法,和配套的雷霆手段。

他神態自若地轉身,走向剛入手的畫眉鳥。明沖咻的一下出現在鐘離腳邊,四肢亂舞,和尚未馴服一樣滿地爬,嘴裏還喊著什麽“哈哈哈道爺我成了”……

貪圖一時爽快和清靜的報覆來得很快,明沖哐當哐當地把屋子撞得到處響,這下棺材、桌椅板凳什麽的亂七八糟,畫眉鳥也嚇飛了。

鐘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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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客卿,看來你們的關系是真的很好呢!”胡桃站在一旁捧腹大笑。

滿地亂爬的不明生物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來,擡頭看著笑聲的源頭。

胡桃現場表演了一個笑容漸漸消失,不好,要沖她來了!

“小孩兒姐,你染上鐘離了?”明沖緩緩站起來,非常具有壓迫性地走向她,“鐘離什麽樣兒你不知道嗎?”

“你要毀了你自己啊!”明沖抓住胡桃的肩膀瘋狂搖晃,語氣慷慨悲昂,“有個兄弟為了鐘離花了500萬摩拉!反向砍價,他最後一點都沒賺到你知道嗎?!”

胡桃狠狠代入了,上下嘴唇顫抖著,一臉心虛緊張害怕。

鐘離:(指自己)我?.jpg

難道他是什麽pl中的一環嗎?

“他現在人已經瘋了!”

胡桃眼神飄忽,“你別拉我,我該去花錢了……”

“(吸)去自首!你跟我去銀行自首!咱們今天把摩拉全存了,你肯定就花不著了!你還有機會!”

“來不及了!”胡桃低頭,抽噎著,“我馬上就要當鐘離老板了,以後都要負責給鐘離花錢……”

明沖和胡桃兩人相對而立,抽噎聲此起彼伏……然後兩人不約而同擡起頭,對上了眼睛,下一秒同時動了起來。

“胡桃!我好歹叫你一聲‘小孩兒姐’,你剛才就幹站著在那兒看我被鐘離按進棺材嗎?!”

“哎呦!我的小哥弟啊,這我那兒摻得進手啊!”胡桃被攆的,腿都邁出了殘影,“有的時候、這……人情世故就在裏頭吶!”

兩個人從屋裏你追我趕,繞著鐘離轉兩圈到院子裏,然後又跑回來繞著鐘離轉。

鐘離嘆氣,略感疲憊。

“胡桃你別跑!你知道你的行為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多麽大的傷害嗎?”站定後,明沖皺著臉,隔著鐘離指責胡桃。

胡桃也站定趁機歇口氣,“你別追我就不跑!而且你說的這,我得上那兒知道去?更何況我都給你打配合了,客卿的反應不在預料之中,難道不該怪他嗎?”

“你還在旁邊笑!咱倆以後,不是、天下、第、一、好!”明沖向鐘離左邊丨傾,胡桃就向右邊倒;他向右邊,胡桃就往左邊。

“……”

鐘離試圖閃開,但被兩邊的人同時伸手扯回來。

這就是連摩拉克斯都能拖住的力量!

“哼!你還說我!你自己還不是!”胡桃也理直氣壯了起來,“以前需要的時候叫人家[小孩兒姐];不需要的時候,就叫人家[胡桃]!”

“小沖子,離了我,看誰還把你當小孩兒!”

圍著鐘離轉著僵持了幾圈,才跑回到院子繼續你追我趕。

往生堂外面吵吵嚷嚷地,躺在屋子裏的胡老堂主隱約間聽見了熟悉的動靜,“咦?我咋好像聽到了我孫女兒胡桃的聲音……這是到時候了?”

照看他的儀倌搖頭,“堂主,不是錯覺,就是胡小堂主在外面和她的朋友打鬧。”

“朋友……”胡老堂主念叨了一遍,“儀倌小妹,能不能扶我去窗戶那兒,我想看看胡桃現在的樣子。”

“堂主……”儀倌欲言又止,想說最好不要開窗太大吹到了風,可是這是一個爺爺關於孫女的請求。

一個穩重低沈的聲音從房門口傳來,“儀倌小妹,我來吧。”

“鐘離先生!好的,麻煩您了。”儀倌聞言,松了一口氣,讓開了胡老堂主身邊的位置。

“哈哈哈哈!那真是多謝你了,鐘離客卿!”胡老堂主暢快地笑了。

年老體虛的病重老堂主在鐘離穩穩地攙扶下,一步步靠近了窗戶,首先是腳先邁入陽光中,然後老堂主逐漸試圖脫開鐘離的幫助,自己用手撐在窗欞。

“吱呀——”再微微打開一點兒窗戶,就看到了院子的小半邊兒。

外面是他的孫女兒胡桃,因為體質問題,自小就懂事,遠離同齡人,不交朋友也不親近老師的孫女兒胡桃。

胡老堂主看著看著,眼中不由自主就流露出慈愛的溫柔和心疼,“胡桃她……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麽開心,還帶了朋友過來……”

“客卿啊,你認識的人多,你知道,那個大點兒的孩子是哪家的嗎?”

“……堂主,那是我家的。”

“哦?好啊……好啊!”胡老堂主忍不住感慨,“客卿啊,這兩個孩子,平時相處地如何?也和今天一樣嗎?”

鐘離斟酌片刻,很快放棄了斟酌,“有些……過於鬧騰了。”

“哈哈哈哈哈哈!鬧騰好啊,鬧騰好!”胡老堂主聽了更高興,“鬧騰說明有精神,有精神是好事啊!胡桃和那孩子很玩得來……”

“……咦,倆孩子跑哪去了?”胡老堂主和鐘離交流完,打算再看兩眼,沒找著人,心情回落了下去。

下一秒房門口就傳來一陣絮絮的低語聲。

“咱倆已經不是天下第一好了,我才不想見你爺爺。”

“我也不是和你天下第一好,我還有大咪和小咪!不過是大咪小咪來不了,我才帶你來的!”

“哼!我就知道,不是別人不要的,怎麽會讓我撿了去!”

“瞧瞧,我不過是多說了幾句,你就這般模樣!”胡桃很快就學到了明沖那個怪言怪語的精髓。

“……胡桃——?”胡老堂主慢悠悠地坐回了床上,出聲呼喚。

“爺爺!”胡桃連忙高聲回應,然後拽著明沖的衣角就推門而入。

明沖一下也緊張了起來,在現實中見快要病死的老人家,這種經驗是沒有的。

於是他立刻收斂了起來,握住自己的手,露出靦腆的笑,跟著胡桃叫了聲“爺爺”。

胡桃的眼神belike——我就知道,你不還是叫了“爺爺”,之前還說什麽你爺爺我爺爺的。

明沖:不嘻嘻。

“胡桃,這位就是你的朋友吧?能給爺爺介紹一下嗎?”胡老堂主笑呵呵地說。

“爺爺,他叫明沖,別看他年紀輕輕的,但他可是璃月七星的暗地裏的檢察官!”胡桃有些驕傲地挺胸,“上一次去總務司的檢查,就是我和他一起配合的!”

啊?

……檢察官?

明沖睜圓了眼睛,看上去人都精神了,“……是的沒錯!”

——我不過松懈了幾天,就璃月這樣的時代就發展出新東西了?!……哦對,我本來也不太清楚璃月的官員制度。

——萬一這裏本來就有呢?!

“堂主,最近璃月在精簡冗官,同時還建立了一個新部門,阿沖是第一位試行的檢察官。”鐘離見在場有兩人聽得稀裏糊塗的,主動開口解釋。

明沖之後就開始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裝乖傻笑,眼巴巴盯著鐘離。

——摩拉克斯,快!繼續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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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胡老堂主雖然和實事有些脫節,但是見識還是在的。

明沖這人看上去十七八歲,但是還比不過他孫女兒胡桃七八歲時候的腦子靈光,能說會道。

說是大點兒的孩子完全也沒錯。

而且看這樣子,身上也有幾分單獨行走江湖的能耐,不然胡桃也就罷了,鐘離說得頭頭是道,儀倌小妹的表情也沒有半分異色。

“方才阿沖和小堂主一同打鬧,希望堂主莫要見怪。他前些日子才從山裏出來,對好些事情都不大懂,憑著身上的本事,得到了天權星凝光的幾分照拂……”

鐘離徐徐開口,不緊不慢地跟胡老堂主交流家裏孩子的情況。

胡桃肘他:原來你還和天權星這麽熟悉!

明沖肘回去:離了我,看誰還把你當小孩兒(小海貍陰陽怪氣).jpg

胡桃繼續肘:哼!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所以,本事再強也缺智商!不帶腦子,不如叉燒!

明沖再次肘回去:不需要!有腦子的人那麽多,和我一樣厲害的人又有幾個!

“嗷!”胡桃一下被肘翻在地,其餘幾人轉頭看向他們,“既然咱們各自都不服氣,不如我們就到巖王爺神像面前,來一場真心話局!”

“來就——”明沖眼睛一偏,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到了鐘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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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鐘離,你還沒說到後面嗎?我一點兒也不想和胡桃去n——”

鐘離用出了不符合他平時表現的速度,一把捂住了明沖的嘴,面上還一派沈穩。

胡老堂主:網絡連接中.jpg

“小堂主,莫要胡鬧,璃月七星能照拂阿沖,正是因為有這位帝君的交代,阿沖的能耐自有奇妙之處。有些事情,帝君沒辦法完成,也許我家這孩子有辦法。”

“想必聰穎如小堂主,一定早有猜測吧?”

胡桃只是稍加思索,戲謔地看向被捂嘴的明沖,挑眉,“……盜賊之神,妙手空空?”

被撒開後,明沖昂首挺胸,露出了趾高氣揚的嘴臉,“哈哈!怕了吧?!”

——可把我能耐的!岔會兒腰.jpg

“原來如此,不愧是我們往生堂的客卿!在仙人中一定也說得上幾句話吧!”

“那當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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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是!

怎麽是誇他啊!

……總之,都怪摩拉克斯!

胡桃張了張嘴,搖頭晃腦一番,吊足了明沖的胃口,才緩緩開口:“哎呦,我的小哥弟喲,這就是出門不帶腦子的壞處吧!你看看你,好手好腳的,結果剛出山門就遭人誆騙進了盜寶團,也就是你藝高人膽大……”

“這才混出了一個‘妙手空空’的名號,你莫不是以為這是什麽好名聲?得虧是天權星大人先找到的你,否則哪兒還有你現在這麽好的待遇。”

“……”

有道理啊。

這邏輯,這思路,這分析……

——不愧是我小孩兒姐!大拇指.jpg

明沖陷入了沈思,他升華了。

不過有一個問題是——

“妙手空空”的名號是他自己取的啊!不好聽嗎?!這多帥啊!

垮起個小貓Ⅰ批臉.jpg

“這不是重點!”明沖死鴨子嘴硬,“我在摩拉克斯面前發誓,哼,我敢說,他自己都不敢信的!”

“……而且,入世修行不能算作‘遭人誆騙’……入世修行!奇人異士的事,怎麽能叫‘誆騙’呢!”

要知道他可是身穿提瓦特大陸耶,這麽久了還沒人發現他的偽裝,雖說早有人為他自圓其說,稱他來自采樵谷,但這也是他最近才一頓操作給之前哐哐補bug。

——他們總說我瓜,其實我一點兒也不瓜,大多時候我都機智的一批![1]

也就是第一次模擬的時候,初始裝備就是盜寶團,初來乍到的明沖,在哪裏開始,就直接在那裏住下了。

從此在大盜的路上一路狂奔……

這也沒(mèi)人誆騙他呀!

思及至此,明沖清澈的眼神瞬間堅定了起來,一定是胡桃還沒見識到他的厲害,畢竟他可不是一般的大盜。

他可是王維詩裏的大盜(bushi)!

“咳咳……胡桃啊,你不入道,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入道,見我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明沖裝模作樣擺pose版。

“好哇!說得好哇!這話說得可真不錯!”胡桃眼睛一亮,“以後就由我胡桃征用了!”

眼見明沖當即就繃不住了,胡桃這才開口,“咳咳……我說你好手好腳的,人家修道都是修光明大道,你非得走崎嶇的羊腸小道。知道你的人,只覺得你滿腔赤忱,一片赤子之心;但大多數人聽了這名號,就不免私下嘀咕。”

話是這麽說的,不過胡桃自己倒是慣於不走尋常路,只是明沖看著就要比她要讓人心焦。

——他走在一條很容易倒向另一面的路上,而他與另一面世界的牽扯,越來越深。

“爺爺說過,我們往生堂雖說不算什麽大道,但也在俗世之中充當了必要環節。喪葬白事,可不論出身貴賤,財富多寡。

行走在生死界限上,說不定,我見過的人事,比你見過的多得多!……身居鬧市街區的往生堂尚且有不少人避之不及,更何況是你混跡的盜寶團?

“小沖子,像你說的什麽入世入道的——

“我們不是本就身在其中嗎?”

“……”

明沖動了動嘴,他莫名感覺自己好像輸了。她說的好有道理啊,但她都具體說了些什麽?

嗯……

這段話聽得他二懂二不懂的,聽了,沒完全懂,甚至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就已經忘記前面說過的了。

只能說,如懂。

腦子好癢啊,好像要長東西出來了。

——不知道模擬器裏有沒有聊天記錄?既然有戰鬥記錄的話,說不定會有聊天記錄呢!

咦,這是什麽,戳一下!

「現實大事記——

你在總務司偶遇胡桃,相談甚歡。

——解鎖團隊模式*@ミ£%■屮……

——完成玩家路線兼容……

——已解鎖好友助戰。

[雪霽梅香胡桃]加入了隊伍。」



眼睛瞪得像銅鈴.jpg

——我小孩兒姐入隊了!

耳朵還在被繼續輸出,明沖的心思卻已經不在這裏了。他這個時候也回過味兒來了,什麽世事洞明啊,人情世故的,他都不愛聽。

這都是磨損!(確信)

穿越前沒掛,他要學這些;穿越之後有掛,他還要學這些,那他不是白穿了嗎?!

反正不管誰問就是,這話是摩拉克斯教的。

——哇,還能共享被動,不過一個隊友只能開一個……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會奶!

——就決定是你啦![生命]!

“你……悟了嗎?”胡桃認真地看著明沖。

“胡桃大師,我,悟了!”明沖神情一肅,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吃得苦中苦,以後就會有吃不完的苦!”

“轟——”

一陣氣浪突然從一邊的胡老堂主身上爆發,他突然感覺自己身體一輕,似乎沈屙盡去。

胡老堂主、胡桃、儀倌小妹都一陣驚詫,只有鐘離若有所思。

“阿沖,是你又做了什麽嗎?”

其餘人紛紛看向他,明沖有點心慌,其實他已經走神了有一會兒了,“啊?我嗎?”

“我不道啊!”

“本來是想讓胡桃見識見識盜賊之神的厲害來著……”明沖一臉無辜地攤手。

鐘離順著話頭詢問:“所以……?”

“所以我共享了一個被動能力給她,誰知道怎麽的,就用在了胡爺爺身上。”

“那想必問題就在這裏了……”鐘離沈吟片刻,也不追問明沖別的什麽,於是他轉而為剩餘三人,尤其是大小兩位堂主解釋。

“真是唐突了,堂主。我家中這位小輩自小就有些不同尋常,他生來就能夠輕易竊取各種事物,財物乃是下乘,力量、詛咒為中乘,今日幾位所見,便是這上乘之物——”

“命運。”

鐘離的敘述頓時給吊兒郎當、眼神睿智的明沖蒙上了一層神秘面紗,“胡老堂主此前的感覺的確沒有出錯,過段時日應當確實會和老堂主你預料的那樣。”

胡桃一會兒看看鐘離,一會兒看看明沖。聽到這兒,也大致明白了一些,只覺得實在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上一秒她還在微言大義,說得胡桃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以後真能那麽豁達,下一秒她的新朋友就救了她壽命將盡,臥病在床的爺爺。

……難道治好了再給拒絕?畢竟話都已經說出去了,俗世大道,鬧市入道的,現在這樣,搞的她尷尬得腳趾在地下摳出了一個璃月港。

問題是,嘴上說著什麽看淡生死,胡桃她現在其實還是有點舍不得爺爺,要是經此尷尬一事,能讓爺爺多陪她一段時間。

胡桃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何況對方還是她的忘年交摯友……

“小堂主受到了阿沖的庇護,竊取命運,屏蔽天機……所以那種特殊命格的副作用找不到宿體,老堂主的身體也有了幾分痊愈的可能。

方才的異象應當就是阿沖分享給小堂主的力量……阿沖,我的應當沒有說錯吧?”

明沖沈默片刻,重重點頭。

就當……是這樣吧!

“唉,事已至此,希望諸位能為阿沖保守此密,這種本事傳出去實在容易惹人窺探。”鐘離一邊嘆息,一邊繼續給他收拾局面。

胡老堂主精神矍鑠,“哈哈哈哈!放心吧,鐘離客卿,就算不看在巖王帝君的面子上,也不能忘記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鐘離先生,您請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儀倌小妹連連點頭。

胡桃的腦子閃過一絲靈光,有些遲疑,“客卿,你剛才說這是上乘之盜,那對小沖子有沒有什麽代價呢?雖說他可以把這本事用得精妙絕倫,必然可以讓自己躲過需要支付的代價……”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存在的吧?”

“這……”鐘離單手托腮沈思,“以普遍理性而言,確實會有。但在阿沖身上……抱歉,小堂主,我不太清楚。”

“……”

明沖這時候才後知後覺氣氛有些奇怪,“那又咋了?我有這本事可以調戲規則,難道七神之中就有超越我的嗎?既然連我對規則的把控都比不過,說明這世上也沒什麽能威脅到我的危險吧!”

眼見著胡桃還繃著小臉,明沖坐不住拉扯她就要出門。

“哎呀哎呀!反正你爺爺已經沒什麽事了,那你就不用一天到晚都忙這忙那的,簡直就是——”明沖的知識儲備讓他一陣卡殼,“叫花子走夜路,瞎忙活!”

“出去玩出去玩!”

明沖自己還覺得委屈呢。

——真是的,這些人怎麽回事啊,老是想給我發便當……神經。

——一個兩個都是刀子成精嗎?!真是夠了。

拉拉扯扯撞來撞去之下,兩個人鬧哄哄地就走遠了。

鐘離倒是不怎麽擔心,可能是有過一回經驗,他知道明沖最壞也就是普通凡人的壽命。

一回生二回熟,從明沖的身上,起碼鐘離學會了重在當下。

而他這邊眼見著胡老堂主似乎聯想到了更多的樣子,鐘離便開口:

“堂主不必憂慮過多,我了解那孩子,他向來胡鬧慣了,從來只管往前,只管去做,不常思考後果……但似乎正是因為此,那孩子身上多有幾分福氣在,每每都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是啊,你說的對,若是操心過多,反倒辜負了他這份好意。”胡老堂主很快就舒展眉頭,笑了。

“既然他和胡桃玩得來,那我這把老骨頭就多撐幾年,讓他們兩個再松快地玩個幾年,等胡桃再長大些,真正能讓我撒開手,那時再做打算。”

……

往生堂的老堂主一夜之間不藥而愈,有傳言稱老堂主的病其實是壽盡之癥,也有人稱老堂主放不下年幼的孫女,利用往生堂的手段給自己延壽了……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抓到尾巴了嗎?”

“只是暫時有點線索,你看看吧。”

夜蘭遞上了一份文件,“胡老堂主的敘述太簡潔了,胡桃小妹妹則是說了很多無用的細節。如果兩人都沒有說謊,以及……的話,那麽問題應該是出在了那位儀倌小姐身上。”

在老堂主痊愈以後,他本來打算再閉門一段時間,以免引起旁人的註意。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天時間,他的消息就傳揚了出去。

然而,鐘離簡單訂立的契約並沒有被觸動。

“我和那家夥鬥的時間也不短了,這種在生活中一步步引導,繞過契約,利用無處不在的影子套取信息的方式,是他沒錯了。”

凝光擡起頭,合上了文件,微微一笑,“如果你說的線索,是那個人的話,那我並不看好你的計劃。”

“哦?所以,你在其他地方布置的線人給你提供了別的線索?”夜蘭站在旁邊抱臂,“不過,只憑那些孩子的主觀評價,應該不足以作為依仗,我以為你很清楚。”

“你誤會了,夜蘭。”凝光輕笑著拿起一邊精致的煙桿,“我並不是對你提到的這些感到自信。”

“那是……”很快,夜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是他?”

凝光笑而不語。

——

——

“知易哥哥——”

“……”

“知易哥哥!”

“……哦,是小朔啊。”知易一個激靈如夢初醒,臉上又掛上了習慣性的笑,“你今天沒有去行俠仗義了嗎?”

獨孤朔搖了搖頭,繼而又興奮地和知易分享,“鐵匠大叔說,如果我能堅持一個星期,在碼頭附近和路過的人打招呼問好,他就給我量身打造一把「獨孤寶劍」!”

“是嗎,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啊……”知易說著就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氣,“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獨孤大俠。”

“獨孤……大、大俠?!”獨孤朔眼睛亮晶晶的,又害羞又高興,一下子就來勁了,“知易哥哥,還有還有,大叔連口號都幫我想好了,就是「長劍在我手,天下任我游」!”

“聽上去很適合你啊,小朔。”知易四處摸了摸口袋,“啊,可惜我今天忘記帶糖了……”

“啊不用不用!知易哥哥上次給我的糖,我還沒吃完呢!”獨孤朔連忙擺手,然後下一秒就看到了遠處的來人,“是高叔叔,我要去打招呼了,知易哥哥再見!”

“再見,小朔。”

知易看著獨孤朔跑遠,站在原地待了一會兒,才徐徐轉身離開。

不遠處碼頭閣樓上。

“……”

“喲嗬,我說你這兩天怎麽沒精打采的,沒想到是幹起了無良記者的活兒?”

明沖本就半瞇著隱有兇光的眼睛,一下就變成了半月眼,“怎麽可能!……你還說呢!都怪你這張烏鴉嘴!”

“……”胡桃頓時就想到了他指的什麽,眼不可見地表情嚴肅了一下,“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當時到底是誰說的什麽,我想想——”

“知以往之不諫,悟來者之可追……過往無可挽回,所以現在能夠做的事,就要盡情去做……

現在代價臨到頭上了,終於知道後悔了吧!”

明沖不滿地嚷嚷:“倒也沒有那麽嚴重,你才是,別詛咒我!”

“那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胡桃用下巴指了指遠處知易的方向,歪頭抱臂。

“呃……此時說來話長,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說起……”最近幾天,他白天晚上都老是進入知易的視角,一開始還狠狠滿足了一番他對別人生活的窺探欲。

後面就跟卡死了一樣,怎麽都切不斷這種視角,明沖覺得在自己房間進入知易的視角太像個變態偷窺狂了。

為了安慰自己,只能怨氣滿滿地跑出來看現場直播大型真人秀,「知易的世界」。

還別說,這效果還整挺好。來看現場版以後,就沒卡進過那種3D放映廳一樣的視角了。

遺憾的是,明沖這時候依舊沒想出來,到底是哪個技能控制不好,才出現了這種情況。

而且,要是談及知易的話,那得從套麻袋開始說起了。

然而問題是他真的只用了融合之前的[盜竊]啊!

這後遺癥卻像是[啟示]或者是[魂印]沒控制好,發散出來的。

可[啟示]的對象必須是他的信徒或者羈絆關系偏高的人;

[魂印]雖說是[啟示]的延伸,但也可以只理解成印記——就是不清楚“新風領域”的標記融合後是個什麽情況……

硬要解釋的話,感覺像是[魂印]反過來影響了[啟示],但是,這也解釋不了為什麽問題最近才開始爆發。

明沖現在甚至已經開始懷疑,這其實是來自王下一蜥的遺留大宇宙惡意!

——這多有道理啊,我、胡桃、知易,咱們仨之間唯一的聯系不就是那個鹽烤蜥蜴嗎?

“所以說,你是從最近幾天才出現的這種情況,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胡桃攤手,嘆氣搖頭,“雖說這個代價應得有些奇怪,不過因為對象是你小沖子,我反倒覺得這沒什麽。”

——這咋聽著不像好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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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算了,既然這應的是我胡桃的代價,那你也不必廢那個腦子了。就交給胡桃我來吧!”

明沖光速變臉,當即就小鳥依人地靠在胡桃稚嫩的肩膀上,“嘿嘿嘿,謝謝我小孩兒姐打賞來的腦子!”

胡桃錘了錘自己胸口,自信一笑:

“放心吧,您可瞧好嘞!”

這之後明沖就棄暗投明,不再做知易私生飯了,他帶胡桃進了3D放映廳,一同觀看大屏真人秀「知易的世界」。

與明沖不同,胡桃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這個知易分明是總務司負責檢察機關的文員,卻在看些涉及生死、命理一類民俗方術的古籍雜書。

“小沖子啊,給你看個好玩的,你看那是什麽?”

“呃……天樞星天叔的弟子在看天書?”明沖興致勃勃地順著胡桃的指向看過去,這一眼讓他頓時如風史萊姆被刺一般幹癟了下來。

好好好,破案了。

這波其實是學渣一敗塗地。

“所以……這是怎麽個事兒。”

“我現在暫時有所猜測,只缺這最後一塊拼圖……”胡桃搖頭晃腦故作高深。

“……”明沖好奇地抓耳撓腮,他感覺就算胡桃解釋了,他可能也聽不懂,但,誰讓他又菜又愛玩呢!

“喔?有愚人眾?!”

胡桃:?

“哪兒呢?哪兒呢?我怎麽沒看到:”

“哼哼,孩兒姐,這你就不懂了吧!沒有人能在我面前偽裝,沒有人!”

胡桃:……

“小沖子啊,這件事要是有愚人眾在背後搞鬼,那我們可得早點行動了。就算是胡桃我都知道,這是一群做事毫無底線是家夥。

而我們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主意!你身上的異常事關重大,還是因我而起,可不能馬虎!”

眼見著知易被愚人眾若有似無地,留下的關於往生堂的消息勾的蠢蠢欲動,胡桃突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但是涉及到非常理可以解釋的明沖,怎麽解決卻還得觀察觀察……

“……好!那接下來做什麽?”

“我先跟你說一下我的猜測,趁著有時間和你解釋清楚。”胡桃嚴肅起來還挺像回事兒的,“此事說來話長,小沖子,你應該不清楚我的事,我挑你聽得懂的講——”

“我出生在生死邊界最薄弱的時間,命格奇特,還是往生堂喪葬一脈,簡單來說,就是天生陰陽眼,從小就容易引來陰氣重的鬼魂幽靈……

爺爺給我取名‘桃’字,是桃木劍的‘桃’,用於鎮壓那些陰氣。而我時常說的淘氣的‘淘’,五行帶水,更容易沾上麻煩事。

盡管如此,我的父母還是在我沒有記事的時候就去世了,也就是說……他們,是被我克死的。”

說到這裏,胡桃停頓了片刻,“如果不是你出手把我從命運的層面上隱匿了,爺爺他……大概也會被我克死。待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這種禍及家人的命格才會消停。”

“再者說,小沖子你雖然把我隱匿了,可知易卻沒有。按照你之前說的,你盜走過知易本人,他的命運短暫的在世界上消失過一瞬間,知易的身上或許還留有你的標記,以及——

你洩露的氣機。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知易和我命格相似,你竊取我們二人的過程中,混淆了命運的視線……”

這樣大白話的解釋,明沖很容易就能理解了。

——因為命運是個睜眼瞎。

而知易就是那個倒黴蛋兒,大冤種。

然而他更倒黴的還不止於此。

胡桃和知易最大的不同,就在於胡桃生在往生堂一脈,她的奇異之處能得到正視,雖然親緣淺薄,但能在術法之一道修習得天獨厚。

知易則生在普通人家中,亦是親緣淺薄,只是他靈性蒙昧,盡管時有不濟,率遭難事,但是性命無礙,倒也無傷大雅。

也就是說,知易更容易遭遇非自然力量引起的危險,卻因為是普通人,而對此一無所知,同時還得不到命格的正向反饋。

——壞事是一件沒少嘗的,好事是完全沒有的。

在其他領域或許能得到一些補償,但他命裏原本沒有這種事,所以不管做的有多好,也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缺少那最後一線。

胡桃分析到這裏,頗為觸動。

明沖對此倒是接受良好,還講了一個冷笑話。

“這個世界上的普通人不都是如此嗎?魔物是大家都會碰到的,力量卻是完全沒有的。上限確實存在而且很高,但壁障又非常厚實。”

這個世界對人類的態度真讓人親切,就像兄弟之間的感情——

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明沖還簡單改了一下,讓胡桃也能聽懂。

對此,胡桃笑過之後,又覺得渾身沒勁,只能嘆氣。

當然,以上說的那都是原來的情況,現在已經進入了船新版本。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知易關註到了往生堂。所以,他,開竅了。

“之前他靈性蒙昧,所以那些禍事頂多看起來顯得人有些倒黴,現在不一樣了,會傷及性命。”

“知易了解的多了,靈性溢散了出來。命運就更加順理成章的把他看作是胡桃我,但遺憾的是,知易依舊是個普通人,他沒有突破最後一線。”

“……聽起來和之前也沒什麽兩樣,這不就是換湯不換藥嗎?”明沖都忍不住憐愛知易了,“哦不,他更慘了。”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吧!愚人眾只會利用這些,讓事情變得更嚴重,如果知易真的出了什麽事,那我胡桃——”

胡桃的嘴巴一張一合,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幽幽吐出一句話——

“以後都難以釋懷了。”

兩人相對良久,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凝重之色,同時還感覺他們三人現在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雖然知易自己還不知道。

但是沒關系,這是默認陣營。

“啊對了,說了這麽久,好像中間少看了幾集,他這又是要去哪裏?”明沖指著這幅畫面有些疑惑。

胡桃左看右看,搖了搖頭。

稍微倒放一段時間,再結合愚人眾的閑言碎語,胡桃了然於心。

“是「邊界」。”

“難道他去那裏,也是學胡爺爺的手段,想帶回哪個家人嗎?”

不了解知易的過去,只憑推斷的弊端就在這裏了。

按照胡桃所說的,從璃月港到位於無妄坡的「邊界」,少說也得兩三天,而且明沖可以一秒直達,時間上很充裕。

明沖這時候倒是很想用一下[記憶]看看效果,只是這時候感覺事情已經夠覆雜了,所以——

“幫幫我!!!”

“凝——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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