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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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生日快樂
離程陽生日越近，黎玥皓就越緊張。他從來沒給誰過過生日，包括黎玥。
一句生日快樂該怎麽說他都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
程陽倒不像個即將要迎來自己生日的人，這12點一過就是他生日了，他都沒提過一句自己生日的事兒。
黎玥皓看了看時間，11點半，現在店裏還有兩個人在坐著喝酒聊天，不過他們杯子裏的酒都見底了，應該是快要走了，再加上打掃衛生的時間，應該來的及。
“你有事兒？”尤瑷玲就這一會兒都看到黎玥皓看了好幾次時間了，“有事兒一會兒你先走唄，我關門。”
程陽剛倒完垃圾回來就聽到尤瑷玲讓黎玥皓先走，他回到吧臺裏邊洗手邊問：“你有事兒？什麽事兒？”
“沒事兒。”黎玥皓把手機放回兜裏，“就是覺得今天能早點兒回。”
那兩人挺給力的，果然沒多一會兒就走了。現在是11點50分，他們已經鎖好了姍姍來遲的大門。
“我走了啊。”尤瑷玲跟他們揮手往巷子口走去。
“拜拜，”黎玥皓一只手在兜裏抓著一個小盒子，一只手拉住要跟尤瑷玲往一個方向走出巷子的程陽，“我們走這邊。”
“親嘴兒小巷？”程陽莫名其妙的跟著黎玥皓往反方向走，“怎麽突然走這邊？”
“想走就走了。”黎玥皓略顯緊張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沖。
從姍姍來遲到黎玥皓打算去的地方大概就五分多鐘的路程，他一邊看時間一邊拖慢程陽的腳步。
“我怎麽覺得你最近有什麽事兒瞞著我？”程陽這會兒回想起黎玥皓這幾天的狀態才覺得他有點兒什麽說不上來的東西。
“你就沒什麽想法？”那盞暖黃色的路燈已經出現在眼前了，好在今天附近沒人。
程陽頓時有些緊張，“珊姐給你說什麽了？”
程陽說的是發現兇手那事兒，黎玥皓聽著以為是珊姐給他說了程陽生日的事兒。
“說了啊。”黎玥皓帶著程陽在燈光底下站定，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有一分鐘。於是他就這麽站著等著。
沒人管理的舊電線可能有些電壓不穩，這盞暖黃色的路燈偶爾會忽閃一下。
程陽心跳的很快，他在等著黎玥皓的下文，是打算去找他了嗎？
黎玥皓不說話，程陽也不敢接茬，他們就這麽面對面站著。如果他們互相都握著對方的手腕，那他們會發現兩個人的脈搏都快飆到180了。
終於，手機上的時針和分針數字都變成了兩個0，黎玥皓把手機舉到程陽眼前。
“生日快樂。”
說完，程陽都還沒回過神來，黎玥皓已經湊過去在他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
程陽的大腦好像停止運轉了。他一時反應不過來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也沒意識到自己嘴唇上的觸感是什麽。
他需要從手機屏幕那一幕開始仔細回溯一遍才能理解其中的內容。
“生日快樂，程陽。”黎玥皓自己也很緊張，見程陽沒反應，又一字一句地說了一遍，然後從兜裏把那個已經在大冬天被他握的有些被汗水沁濕的小盒子拿出來遞到程陽面前，“這是你的生日禮物。”
“這是……”程陽看著盒子裏的東西有些眼熟，就著微弱的燈光定睛一看，才發現不是自己那個，盒子裏的這個銀鏈子一看就是新的，“你做的？”
“對，”黎玥皓把手鏈拿出來給程陽帶上，然後露出自己手腕上的手鏈“照著你送我的這個做的。”
這段時間黎玥皓的獨自出門，手上的淤血，一些奇怪的行為都被串了起來，他想過黎玥皓是不是在為了找兇手做什麽，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是為了給自己過生日。
即使現在是在寒風中，程陽都覺得自己像被熱浪包裹著。
他們倆都不是會把情話掛嘴邊的人，即便是在床上。所以偶爾悲觀的情緒湧上來時程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一廂情願地把黎玥皓困在自己身邊了。
直到此刻。
程陽深刻的感受到自己是被愛著的。
親生父母都沒有給予過的“愛”，被眼前這個人一股腦兒的塞進身體裏。
多到快溢出來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我生日的？”程陽揉了揉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但也不知是光線太弱了，還是淚水怎麽也擦不幹凈，他看不清手鏈上刻的字，“這些都是你自己刻的嗎？你手受傷是不是因為這個？你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啊？”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黎玥皓也沒想到程陽反應會這麽大，他伸手在程陽已經長長的頭發上揉了揉，捧著他的臉湊過去吻掉他臉上的淚水，然後挨個回答他的問題，“過年回來去還車的時候珊姐告訴我的，剛來上班的時候你不是留過身份證覆印件給她嗎。”
“這上面寫的是順，平安，如願，無憂，”黎玥皓把手鏈上的圓片都翻到有字的那一面，一個個的念給程陽聽，“都是我刻的，跟你刻的福，平安，幸運，健康勉強算個對應吧。知道你生日快到的第二天我就開始準備了，做銀飾的地方是珊姐帶我去的，我自己不知道哪兒有這樣的店，一開始不熟悉的時候難免戳到手指上，不過現在都好了。”
黎玥皓把自己白白凈凈的手掌攤開給程陽看。
“謝謝。”程陽握住黎玥皓的手，把他的手指放到嘴邊，安撫似的挨個吻過去，“謝謝、謝謝……”
程陽本來還想說些其他的，但是腦子是在轉不動了，他除了謝謝也不知道還能說點兒什麽，有些詞窮。
黎玥皓被他撩撥的有些心癢癢，他把程陽抵到墻上，與他接了一個纏綿的吻。就像當時看到的那個促使他‘拒絕’程陽的那個吻一樣。
“你一點兒都沒想過我會給你過生日嗎？”衣衫褪去，黎玥皓跨坐在程陽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都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了。”因為身上那人的起伏，程陽話說的有些不連貫，“每年外婆、只會在農歷生日時、給我發消息，今天、今天第一次過公歷的生日。”
“那啊、以後我也給你過農歷的生日嗎？”黎玥皓俯下身把嘴巴湊到程陽耳邊。
“不要。以後公歷只和你過。”
早晨，日上三竿。阿灰捉急地撓著緊閉的臥室門。每天都按時放糧的鏟屎官今天不知道怎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它要餓死了。
程陽被阿灰吵醒，起身跨過黎玥皓下了床。
黎玥皓因為他的動靜翻了個身，程陽下床站穩後俯身在他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你再睡會兒。”
程陽解決完阿灰的問題後去廚房燒了一鍋水，準備煮個面條。
畢竟今天是他生日，他要吃個長壽面。
黎玥皓起來見旁邊沒人，迷迷糊糊地想起額頭上那個吻。他松松垮垮地套了個睡衣直徑走到廚房裏找到了程陽。
黎玥皓走過去貼在他身後站著，把下巴放在程陽的肩膀上，輕輕地向著他後脖頸吹氣。
“別鬧。”程陽趁著燒水的功夫正在給面碗裏放調料。後脖頸雖然被黎玥皓弄的癢癢，但他也沒回頭，只是擡手在他吹氣的地方撓了撓。
程陽手拿開後黎玥皓接著又吹了一口氣，這次更輕了些。
程陽無奈，他放下碗在黎玥皓和櫥櫃之間狹窄的距離中轉過身來面向著黎玥皓，由於黎玥皓一步也不退讓，留給程陽的位置太窄了，轉過來時他的鼻尖正好蹭在黎玥皓的鼻尖上。
黎玥皓笑了笑，就著這樣的姿勢左右搖頭在程陽的鼻尖上蹭了蹭。
“吃面條嗎。”程陽笑了笑，任著黎玥皓逗弄。
“吃。”
“那我先煮面條。”
“好。”
黎玥皓話雖這麽說，但一點兒也沒退，依然還是站在原地輕輕揉揉地蹭著程陽的鼻尖。
程陽打量著黎玥皓身上昨晚還沒來及的消掉的印記，紅紅的，在他白皙地皮膚上特別顯眼。一雙桃花眼睛此時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是要勾出他的魂兒。
程陽偏頭錯開被鼻尖擋住的這麽點兒距離去吻黎玥皓，但被他向後躲開了，程陽沒吻到。
黎玥皓見狀笑的十分得意，程陽收回頭後他又繼續去蹭程陽的鼻尖。
即便昨天剛吃飽，這一大早的，程陽也受不住被這麽撩撥啊。
“昨天沒給夠是不是？”程陽再次吻過去之前擡手扣住了黎玥皓的後腦勺，沒讓他跑。
黎玥皓沒地方能躲了，只能環住程陽的腰張嘴任他逗弄。
“鍋要燒幹了。”纏綿之際程陽突然想起這茬。
“我關火了。”
“你什麽時候關的？”程陽轉頭過去看了眼，還真是關了。
“你伸舌頭的時候。”黎玥皓掰著程陽的肩膀讓他轉身面對著竈臺，“我餓了，我要吃你的長壽面。”
說完他不等程陽反應，就走出了廚房，黎玥皓站在廚房外面還十分貼心地幫他關上了廚房門。
撩完就跑，他什麽時候還學會這樣的惡趣味了？
“哪有壽星自己煮面的？”程陽不服地喊。
“吃我煮的你估計長壽不了，”黎玥皓把廚房門打開一個縫，探著腦袋跟他說，“說不定今天就得到頭了。”
程陽笑笑，繼續老實煮面。
吃完面後他倆一起去遛阿灰。還是常走的那條路，路邊也還是那些每天都會經過的商鋪，但程陽總覺得有哪兒不一樣。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像是一場幻覺，像是一顆輕輕一碰就會破掉消失的肥皂泡泡。
人吶，越是幸福的時候就越害怕失去。
況且黎玥皓眼前還有一個沒有跨過去的執念在等著他。
他偏頭看了看身旁的人，那人的註意力好像只是在阿灰身上。
“你冷嗎？”程陽看著裹得跟個粽子似的黎玥皓沒話找話。
“不冷啊。”黎玥皓不明所以的看著程陽。
“我有些冷。”程陽說著跟黎玥皓貼的更近了些，借著厚厚羽絨服的遮擋，他把手放到黎玥皓的衣服兜裏跟他牽手，他現在好像要時時刻刻感受到黎玥皓的體溫才會有安全感。
黎玥皓心裏還有別的事兒，沒註意到程陽放進他衣服兜裏的手其實挺暖和的。
就這麽任他牽著自己在外頭逛了一圈。
回到樓下時，黎玥皓拉住往自己家那棟樓的樓梯間走過去的程陽。
“先不回去，去趟我那兒。”
“我和你一起去？”程陽有些楞住，任黎玥皓拉著他走。
阿灰也沒去過黎玥皓家，走到樓下見他兩個爸爸居然要走對面的樓梯間，還以為兩個人類不識路走錯了。兩步一回頭的看著他們搖尾巴。
“你還想我帶誰過來？”黎玥皓把阿灰抱起來，“以後這兒也是你家了，認認路。”
“我以為你不想我去你家的。”程陽說。
“不是不想你來，是不習慣，”黎玥皓把阿灰塞給程陽，拿出鑰匙開門，“這個家，除了我和黎玥沒人進來過。”
門口已經擺上了兩雙拖鞋，程陽低著頭換上鞋後直徑走到客廳裏站著，他有些局促，都不太好意思正大光明的到處看。
“坐，”阿灰還被程陽抱著，黎玥皓把它接過來放到地上，然後按著程陽的肩膀讓他在沙發上坐下。
黎玥皓家的客廳比較暗，只有一扇對著露臺的小窗戶能采光，上次他回來收拾的時候把紗簾拉上了沒打開，這會兒即便是白天屋子裏也不太明亮。
他家可能是廚房比較小，冰箱被擺在客廳裏。沙發的對面，一進門的右邊。
程陽看著黎玥皓過去打開冰箱拿出一個系著蝴蝶結的盒子。
他搬過來一個小板凳在程陽對面的茶幾旁邊坐下，然後拿出盒子裏的蛋糕，在上面插上六根蠟燭。
“本來打算昨天帶你過來吃的……”黎玥皓尷尬地揉了揉鼻子，“蛋糕保質期應該沒這麽短吧？感覺應該也還能吃。”
程陽就著窗戶裏透出的微弱日光看著對面的人，心裏各種情感用任何語言形容都顯得很匱乏。
他到底什麽時候準備了這麽多東西。
“昨天吃的更美味。”太矯情的話他也說不出口，最後只能開了一句黃腔。
“之前確實沒想過帶你過來，”黎玥皓拿著打火機，但是沒點蠟燭，“這個家對我來說，就像是烏龜背上的硬殼，是我躲避這個世界的藏身處，是我的安全堡壘。也是我送給你的第二個生日禮物。”
“龜殼永久使用權。”黎玥皓說著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把鑰匙放到程陽面前，“以後你可以自由出入這裏。”
黎玥皓挨個點燃插在蛋糕上的蠟燭，他看來確實不太有經驗，插的太近的幾根蠟燭找了好些個角度才點燃的。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親愛的程陽~祝你生日快樂……”
黎玥皓唱的生日歌有些磕磕巴巴的，也沒在調上。但程陽很喜歡。
“許願吧，”黎玥皓有些緊張，他怕記錯了在網上學習的過生日流程，“該有的流程我們也都得有。”
程陽雙手合在下頜處閉上眼睛。
“我希望我們可以一直是彼此被愛和相信的勇氣。”
黎玥皓楞了楞，他以為程陽會和網上的教程一樣許一個廣義且俗氣的願望。
黎玥皓一時間有些接不上話。
回想起一開始跟程陽相處的時候，他包容無理取鬧的自己，對陌生人也會伸出援手。黎玥皓一度以為他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少爺。
即便後來他看到程陽心底也有一些無法愈合的傷口也覺得他依然生長在陽光下，跟自己是不一樣的。
此刻他才突然意識到程陽只是藏起了自己小心翼翼的一面。
他們倆都在從對方身上獲取面對和改變的力量。
黎玥皓覺得自己太矯情了，他揉了揉鼻子試圖壓下湧起的一陣鼻酸。
“生日願望只管一年的，哪兒有這麽一勞永逸的事兒。”
“那我每年都許。”
“你就沒有別的願望了？”
“沒有，有你在就夠了。”
“快吹吧，蠟燭要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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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程陽生日越近，黎玥皓就越緊張。他從來沒給誰過過生日，包括黎玥。
一句生日快樂該怎麽說他都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
程陽倒不像個即將要迎來自己生日的人，這12點一過就是他生日了，他都沒提過一句自己生日的事兒。
黎玥皓看了看時間，11點半，現在店裏還有兩個人在坐著喝酒聊天，不過他們杯子裏的酒都見底了，應該是快要走了，再加上打掃衛生的時間，應該來的及。
“你有事兒？”尤瑷玲就這一會兒都看到黎玥皓看了好幾次時間了，“有事兒一會兒你先走唄，我關門。”
程陽剛倒完垃圾回來就聽到尤瑷玲讓黎玥皓先走，他回到吧臺裏邊洗手邊問：“你有事兒？什麽事兒？”
“沒事兒。”黎玥皓把手機放回兜裏，“就是覺得今天能早點兒回。”
那兩人挺給力的，果然沒多一會兒就走了。現在是11點50分，他們已經鎖好了姍姍來遲的大門。
“我走了啊。”尤瑷玲跟他們揮手往巷子口走去。
“拜拜，”黎玥皓一只手在兜裏抓著一個小盒子，一只手拉住要跟尤瑷玲往一個方向走出巷子的程陽，“我們走這邊。”
“親嘴兒小巷？”程陽莫名其妙的跟著黎玥皓往反方向走，“怎麽突然走這邊？”
“想走就走了。”黎玥皓略顯緊張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沖。
從姍姍來遲到黎玥皓打算去的地方大概就五分多鐘的路程，他一邊看時間一邊拖慢程陽的腳步。
“我怎麽覺得你最近有什麽事兒瞞著我？”程陽這會兒回想起黎玥皓這幾天的狀態才覺得他有點兒什麽說不上來的東西。
“你就沒什麽想法？”那盞暖黃色的路燈已經出現在眼前了，好在今天附近沒人。
程陽頓時有些緊張，“珊姐給你說什麽了？”
程陽說的是發現兇手那事兒，黎玥皓聽著以為是珊姐給他說了程陽生日的事兒。
“說了啊。”黎玥皓帶著程陽在燈光底下站定，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有一分鐘。於是他就這麽站著等著。
沒人管理的舊電線可能有些電壓不穩，這盞暖黃色的路燈偶爾會忽閃一下。
程陽心跳的很快，他在等著黎玥皓的下文，是打算去找他了嗎？
黎玥皓不說話，程陽也不敢接茬，他們就這麽面對面站著。如果他們互相都握著對方的手腕，那他們會發現兩個人的脈搏都快飆到180了。
終於，手機上的時針和分針數字都變成了兩個0，黎玥皓把手機舉到程陽眼前。
“生日快樂。”
說完，程陽都還沒回過神來，黎玥皓已經湊過去在他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
程陽的大腦好像停止運轉了。他一時反應不過來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也沒意識到自己嘴唇上的觸感是什麽。
他需要從手機屏幕那一幕開始仔細回溯一遍才能理解其中的內容。
“生日快樂，程陽。”黎玥皓自己也很緊張，見程陽沒反應，又一字一句地說了一遍，然後從兜裏把那個已經在大冬天被他握的有些被汗水沁濕的小盒子拿出來遞到程陽面前，“這是你的生日禮物。”
“這是……”程陽看著盒子裏的東西有些眼熟，就著微弱的燈光定睛一看，才發現不是自己那個，盒子裏的這個銀鏈子一看就是新的，“你做的？”
“對，”黎玥皓把手鏈拿出來給程陽帶上，然後露出自己手腕上的手鏈“照著你送我的這個做的。”
這段時間黎玥皓的獨自出門，手上的淤血，一些奇怪的行為都被串了起來，他想過黎玥皓是不是在為了找兇手做什麽，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是為了給自己過生日。
即使現在是在寒風中，程陽都覺得自己像被熱浪包裹著。
他們倆都不是會把情話掛嘴邊的人，即便是在床上。所以偶爾悲觀的情緒湧上來時程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一廂情願地把黎玥皓困在自己身邊了。
直到此刻。
程陽深刻的感受到自己是被愛著的。
親生父母都沒有給予過的“愛”，被眼前這個人一股腦兒的塞進身體裏。
多到快溢出來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我生日的？”程陽揉了揉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但也不知是光線太弱了，還是淚水怎麽也擦不幹凈，他看不清手鏈上刻的字，“這些都是你自己刻的嗎？你手受傷是不是因為這個？你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啊？”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黎玥皓也沒想到程陽反應會這麽大，他伸手在程陽已經長長的頭發上揉了揉，捧著他的臉湊過去吻掉他臉上的淚水，然後挨個回答他的問題，“過年回來去還車的時候珊姐告訴我的，剛來上班的時候你不是留過身份證覆印件給她嗎。”
“這上面寫的是順，平安，如願，無憂，”黎玥皓把手鏈上的圓片都翻到有字的那一面，一個個的念給程陽聽，“都是我刻的，跟你刻的福，平安，幸運，健康勉強算個對應吧。知道你生日快到的第二天我就開始準備了，做銀飾的地方是珊姐帶我去的，我自己不知道哪兒有這樣的店，一開始不熟悉的時候難免戳到手指上，不過現在都好了。”
黎玥皓把自己白白凈凈的手掌攤開給程陽看。
“謝謝。”程陽握住黎玥皓的手，把他的手指放到嘴邊，安撫似的挨個吻過去，“謝謝、謝謝……”
程陽本來還想說些其他的，但是腦子是在轉不動了，他除了謝謝也不知道還能說點兒什麽，有些詞窮。
黎玥皓被他撩撥的有些心癢癢，他把程陽抵到墻上，與他接了一個纏綿的吻。就像當時看到的那個促使他‘拒絕’程陽的那個吻一樣。
“你一點兒都沒想過我會給你過生日嗎？”衣衫褪去，黎玥皓跨坐在程陽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都不記得、今天是我生日了。”因為身上那人的起伏，程陽話說的有些不連貫，“每年外婆、只會在農歷生日時、給我發消息，今天、今天第一次過公歷的生日。”
“那啊、以後我也給你過農歷的生日嗎？”黎玥皓俯下身把嘴巴湊到程陽耳邊。
“不要。以後公歷只和你過。”
早晨，日上三竿。阿灰捉急地撓著緊閉的臥室門。每天都按時放糧的鏟屎官今天不知道怎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它要餓死了。
程陽被阿灰吵醒，起身跨過黎玥皓下了床。
黎玥皓因為他的動靜翻了個身，程陽下床站穩後俯身在他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你再睡會兒。”
程陽解決完阿灰的問題後去廚房燒了一鍋水，準備煮個面條。
畢竟今天是他生日，他要吃個長壽面。
黎玥皓起來見旁邊沒人，迷迷糊糊地想起額頭上那個吻。他松松垮垮地套了個睡衣直徑走到廚房裏找到了程陽。
黎玥皓走過去貼在他身後站著，把下巴放在程陽的肩膀上，輕輕地向著他後脖頸吹氣。
“別鬧。”程陽趁著燒水的功夫正在給面碗裏放調料。後脖頸雖然被黎玥皓弄的癢癢，但他也沒回頭，只是擡手在他吹氣的地方撓了撓。
程陽手拿開後黎玥皓接著又吹了一口氣，這次更輕了些。
程陽無奈，他放下碗在黎玥皓和櫥櫃之間狹窄的距離中轉過身來面向著黎玥皓，由於黎玥皓一步也不退讓，留給程陽的位置太窄了，轉過來時他的鼻尖正好蹭在黎玥皓的鼻尖上。
黎玥皓笑了笑，就著這樣的姿勢左右搖頭在程陽的鼻尖上蹭了蹭。
“吃面條嗎。”程陽笑了笑，任著黎玥皓逗弄。
“吃。”
“那我先煮面條。”
“好。”
黎玥皓話雖這麽說，但一點兒也沒退，依然還是站在原地輕輕揉揉地蹭著程陽的鼻尖。
程陽打量著黎玥皓身上昨晚還沒來及的消掉的印記，紅紅的，在他白皙地皮膚上特別顯眼。一雙桃花眼睛此時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是要勾出他的魂兒。
程陽偏頭錯開被鼻尖擋住的這麽點兒距離去吻黎玥皓，但被他向後躲開了，程陽沒吻到。
黎玥皓見狀笑的十分得意，程陽收回頭後他又繼續去蹭程陽的鼻尖。
即便昨天剛吃飽，這一大早的，程陽也受不住被這麽撩撥啊。
“昨天沒給夠是不是？”程陽再次吻過去之前擡手扣住了黎玥皓的後腦勺，沒讓他跑。
黎玥皓沒地方能躲了，只能環住程陽的腰張嘴任他逗弄。
“鍋要燒幹了。”纏綿之際程陽突然想起這茬。
“我關火了。”
“你什麽時候關的？”程陽轉頭過去看了眼，還真是關了。
“你伸舌頭的時候。”黎玥皓掰著程陽的肩膀讓他轉身面對著竈臺，“我餓了，我要吃你的長壽面。”
說完他不等程陽反應，就走出了廚房，黎玥皓站在廚房外面還十分貼心地幫他關上了廚房門。
撩完就跑，他什麽時候還學會這樣的惡趣味了？
“哪有壽星自己煮面的？”程陽不服地喊。
“吃我煮的你估計長壽不了，”黎玥皓把廚房門打開一個縫，探著腦袋跟他說，“說不定今天就得到頭了。”
程陽笑笑，繼續老實煮面。
吃完面後他倆一起去遛阿灰。還是常走的那條路，路邊也還是那些每天都會經過的商鋪，但程陽總覺得有哪兒不一樣。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像是一場幻覺，像是一顆輕輕一碰就會破掉消失的肥皂泡泡。
人吶，越是幸福的時候就越害怕失去。
況且黎玥皓眼前還有一個沒有跨過去的執念在等著他。
他偏頭看了看身旁的人，那人的註意力好像只是在阿灰身上。
“你冷嗎？”程陽看著裹得跟個粽子似的黎玥皓沒話找話。
“不冷啊。”黎玥皓不明所以的看著程陽。
“我有些冷。”程陽說著跟黎玥皓貼的更近了些，借著厚厚羽絨服的遮擋，他把手放到黎玥皓的衣服兜裏跟他牽手，他現在好像要時時刻刻感受到黎玥皓的體溫才會有安全感。
黎玥皓心裏還有別的事兒，沒註意到程陽放進他衣服兜裏的手其實挺暖和的。
就這麽任他牽著自己在外頭逛了一圈。
回到樓下時，黎玥皓拉住往自己家那棟樓的樓梯間走過去的程陽。
“先不回去，去趟我那兒。”
“我和你一起去？”程陽有些楞住，任黎玥皓拉著他走。
阿灰也沒去過黎玥皓家，走到樓下見他兩個爸爸居然要走對面的樓梯間，還以為兩個人類不識路走錯了。兩步一回頭的看著他們搖尾巴。
“你還想我帶誰過來？”黎玥皓把阿灰抱起來，“以後這兒也是你家了，認認路。”
“我以為你不想我去你家的。”程陽說。
“不是不想你來，是不習慣，”黎玥皓把阿灰塞給程陽，拿出鑰匙開門，“這個家，除了我和黎玥沒人進來過。”
門口已經擺上了兩雙拖鞋，程陽低著頭換上鞋後直徑走到客廳裏站著，他有些局促，都不太好意思正大光明的到處看。
“坐，”阿灰還被程陽抱著，黎玥皓把它接過來放到地上，然後按著程陽的肩膀讓他在沙發上坐下。
黎玥皓家的客廳比較暗，只有一扇對著露臺的小窗戶能采光，上次他回來收拾的時候把紗簾拉上了沒打開，這會兒即便是白天屋子裏也不太明亮。
他家可能是廚房比較小，冰箱被擺在客廳裏。沙發的對面，一進門的右邊。
程陽看著黎玥皓過去打開冰箱拿出一個系著蝴蝶結的盒子。
他搬過來一個小板凳在程陽對面的茶幾旁邊坐下，然後拿出盒子裏的蛋糕，在上面插上六根蠟燭。
“本來打算昨天帶你過來吃的……”黎玥皓尷尬地揉了揉鼻子，“蛋糕保質期應該沒這麽短吧？感覺應該也還能吃。”
程陽就著窗戶裏透出的微弱日光看著對面的人，心裏各種情感用任何語言形容都顯得很匱乏。
他到底什麽時候準備了這麽多東西。
“昨天吃的更美味。”太矯情的話他也說不出口，最後只能開了一句黃腔。
“之前確實沒想過帶你過來，”黎玥皓拿著打火機，但是沒點蠟燭，“這個家對我來說，就像是烏龜背上的硬殼，是我躲避這個世界的藏身處，是我的安全堡壘。也是我送給你的第二個生日禮物。”
“龜殼永久使用權。”黎玥皓說著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把鑰匙放到程陽面前，“以後你可以自由出入這裏。”
黎玥皓挨個點燃插在蛋糕上的蠟燭，他看來確實不太有經驗，插的太近的幾根蠟燭找了好些個角度才點燃的。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親愛的程陽~祝你生日快樂……”
黎玥皓唱的生日歌有些磕磕巴巴的，也沒在調上。但程陽很喜歡。
“許願吧，”黎玥皓有些緊張，他怕記錯了在網上學習的過生日流程，“該有的流程我們也都得有。”
程陽雙手合在下頜處閉上眼睛。
“我希望我們可以一直是彼此被愛和相信的勇氣。”
黎玥皓楞了楞，他以為程陽會和網上的教程一樣許一個廣義且俗氣的願望。
黎玥皓一時間有些接不上話。
回想起一開始跟程陽相處的時候，他包容無理取鬧的自己，對陌生人也會伸出援手。黎玥皓一度以為他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少爺。
即便後來他看到程陽心底也有一些無法愈合的傷口也覺得他依然生長在陽光下，跟自己是不一樣的。
此刻他才突然意識到程陽只是藏起了自己小心翼翼的一面。
他們倆都在從對方身上獲取面對和改變的力量。
黎玥皓覺得自己太矯情了，他揉了揉鼻子試圖壓下湧起的一陣鼻酸。
“生日願望只管一年的，哪兒有這麽一勞永逸的事兒。”
“那我每年都許。”
“你就沒有別的願望了？”
“沒有，有你在就夠了。”
“快吹吧，蠟燭要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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