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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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偶遇
他們要去的紅星村是40分鐘車程左右的新農村示範村。
以前散落在各處的村民屋舍被拆掉集中在一起，統一修成了一幢幢的小別墅。
因為附近風景好，來玩兒的游客日益劇增，住臨街別墅的村民開始把他們自己家的別墅打造成餐館，茶舍，咖啡館，手工藝制作，民宿等各種營業商鋪。
適合老太太。
沒事兒就在村裏悠閑的喝茶散步，膩了他和黎玥皓可以去村外玩兒點刺激的。
離家近，還能兼顧青年和老年游玩取向的也就是這兒了。
程陽直接把車開到民宿院子的停車位裏。
“這個位置挺好的，”外婆下車後在四處看了看，“沒你說的那麽偏，還清凈。”
“您喜歡就行。”程陽笑笑把行李拿下來。
他們在這兒就住兩三天，行李不多。外婆帶了一個雙肩包，程陽、黎玥皓和阿灰的東西混在一起裝了一個行李箱。
程陽拖著行李，先去辦入住。黎玥皓牽著阿灰跟外婆一起在外面先讓阿灰活動一會兒。
“我們家剛好一共就三間房，”在前臺給程陽辦入住的是個留著齊劉海的小女生，長相挺可愛的。
她辦好入住手續後把身份證和房卡一起遞給程陽，“房間都在二樓，我帶你們上去看看。”
程陽回頭看了一眼，見到黎玥皓和外婆走進來才招呼上他們跟著小女生一起上樓。
“你們狗狗好可愛呀，”小女生見著黎玥皓牽著阿灰進來，蹲在阿灰面前輕輕碰了碰它頭頂上的毛，“它叫什麽名字呀？”
“阿灰。”黎玥皓說。
“阿灰你真可愛。”小女生說著又撓了撓阿灰的下巴後，起身來給他們介紹用自己家改造的這棟小民宿。
“我們這兒一樓有休息區，廚房，咖啡吧。”小女生挨個把這些設施都指給他們看，“這兒的東西你們可以自助使用。”
“還有廚房，”外婆聽到這個一下亮了眼，“那晚上我們可以買點兒菜回來自己做。不是還帶了點中午的菜嘛，熱熱就吃了。”
“行，你說了算。”
要按程陽的意思他會選擇帶外婆去吃一點兒當地的美食，出發的時候他就提過不讓外婆帶剩菜。不過她怕浪費了，說要把炸貨帶著路上吃，程陽也只好由著她。
“晚上我們家要包餃子，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吃。”小女生在一旁聽到他們的對話後發出邀請。
“那感情好。”外婆聽到有包餃子這樣熱鬧的環節自然是積極響應。
“樓梯左邊的這間房要大一些，能看著後面的田景，”到了二樓小女生給他們指引著分房間，“右邊兩間戶型是一樣的，對著大路。”
“外婆住大房間吧，”程陽把201的房卡給外婆拿著，“我跟皓哥住這邊臨街的。”
“三樓是我們自己住的地方，”小女生指著旁邊的樓梯，“這個樓梯上去能直接走到樓頂。上面視野很開闊，今天晚上你們可以上去看煙花。”
“你前幾天買的煙花帶著的嗎？”黎玥皓問程陽。
“帶了，在車上。”
分好房間後程陽把幫外婆背著的雙肩包放她房間裏。然後和黎玥皓一起推著行李箱進了他自己住的202。
程陽沒忙著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只把阿灰的水碗糧碗拿出來擺好後就幫著黎玥皓把他的洗漱用品和衣物拿到203。
阿灰本來在喝水，一回頭見著兩人都走了，也連忙跟上去。
“小徐說他們家大概六點開始包餃子，”程陽跟在黎玥皓後面走進他的房間後說，“還有點時間，我們一會兒可以先出去逛逛。”
“小徐？”黎玥皓接過程陽手裏的洗漱用品擺放到衛生間。
“就是剛剛帶我們上來的那個女孩兒，”程陽坐到床上看著他收拾，“辦入住的時候她說了姓徐，叫她小徐就行。”
“哦，”黎玥皓手上停頓了一會兒，“她剛剛說了包餃子是六點嗎？”
“分房的時候沒說，是剛剛她打我房間的座機說的。”
“還有座機？”黎玥皓回頭在自己房間裏搜尋了一圈，果然看見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個座機。
他以為這種小民宿裏不會有這些設施。
程陽進屋的時候就沒隨手關門，外婆路過203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兩人都在。
“你倆在一起呀，”外婆沒進屋，只是站在門口，“正好想叫上你們一起出去一趟。人家邀請我們一起吃飯，我們也不能光拿剩菜出來，我想出去看看是給人買點兒東西還是再添個菜。”
“行啊，”程陽站起來去拿阿灰的胸背，“本來也是打算收拾好一起出去逛逛的。”
“玥皓住的這間吧，”外婆在房間門口往裏看了一圈，“難怪你倆能玩兒到一起，陽陽這跟外爺學的那套愛幹凈的毛病很少有人受得了，你倒是和他有的一拼。”
用衣架掛起來的睡衣，整齊放著的洗漱用品，纏繞好線放在床頭的充電器……他跟程陽的唯一差別可能就是沒換上自己帶的床單。
黎玥皓以前雖然也不是過得臟亂差的人，但絕沒有現在這樣講究。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從程陽那兒學過來的。
“哈哈，”黎玥皓不知道怎麽回答，幹笑了兩聲。“整理好了走的時候不怕忘。”
村子中心發展起來的商業區逛一圈也就一兩個小時，不算大。不過這一圈後面連接著其他村民住宅和農田的小路可以說是四通八達，縱橫交錯，這要想全部走一遍那就得花一天多時間了。
程陽他們牽著阿灰只是在商業區裏逛了一圈，買好菜就回去了。
買的是醬板鴨和鹵菜，這種現成的菜端上桌就能吃，方便。
小徐家有四口人，她，她父母和奶奶。
程陽他們回去的時候小徐一家正在一樓的大廳裏支起一張大桌子。
面粉，肉，白菜已經放在旁邊準備好了，這桌子一擺上立馬就能開幹。
“我們這時間掐的真準。”
外婆把買的菜遞過去跟他們寒暄幾句後就撩起袖子準備包餃子了。
這場集體活動裏的主力軍是外婆和小徐奶奶，她們兩人一個捏劑子一個搟皮配合的十分默契。
邊幹活還能邊聊天，看起來十分投緣。
小徐媽媽也負責搟皮，不過她只能在奶奶手底下撿漏。
小徐和三位男同胞負責包。
準確的說，一開始只有小徐和她爸爸在包餃子，黎玥皓不會，程陽要負責先教會他。
“把餡放進去，然後對折，”程陽拿著餃子一步步的教黎玥皓，“然後先捏中間……旁邊再這麽捏一下，另一邊也一樣。”
黎玥皓也就學到對折，這什麽左邊一下右邊一下的他眼睛看會了，手上是一點兒操作不來。
“這咋捏呀，怎麽突然就變樣了。”
程陽把包好那個放過去擺好，然後走到黎玥皓身後，握著他的手教他操作。
“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這兒，然後右手大拇指頂在這兒，”程陽把黎玥皓手指都擺放好後抓著一按，“稍微推一點，捏緊就好了。另一邊你自己試試。”
“這樣……然後推……然後按緊……”黎玥皓學著程陽教他那樣把餃子捏好後放在掌心觀察，“這也太醜了。”
“第一次都這樣，”小徐爸爸安慰黎玥皓，“多包幾個就熟練了。”
阿灰本來一直在院子裏自己玩兒，聞著餃子餡兒裏的肉味後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可桌子太高，它一雙小短腿兒根本夠不著。在桌下焦急的圍著程陽和黎玥皓打轉，一會兒拍拍程陽，一會兒撓撓黎玥皓的。
“你不能吃。”程陽擡腳輕輕把阿灰往旁邊推，“自個兒去院子裏玩兒吧。”
阿灰有兩個爹的好處就是找一個人達不到目的還能換一個繼續，所以它又跑到黎玥皓旁邊去咬他的褲腳。
黎玥皓沒推開它，任它這麽咬著，反正它咬一會兒達不到目的就會放棄的。
程陽看著黎玥皓被抓的泛紅的腳腕倒是有些心疼。
他都沒把黎玥皓的腳腕捏紅過。
“這狗兒子就是被你慣壞的吧。”程陽小聲抗議。
黎玥皓低頭看了它一眼，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程哥教人好有耐心呀。”小徐撇了自己老爸一眼，“要換我爸肯定都不耐煩了。”
“我可沒有哈，別瞎說。”
程陽撇了一眼外婆，揉揉鼻子解釋，“不把他教會我們包餃子隊伍的要趕不上進度了。”
經過程陽的手把手教學之後，黎玥皓雖然包餃子的速度和造型還比不上他們，但也算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可以有條不紊地進行這項工作。
幾個人一起分工合作，沒多一會兒餃子餡就快見底了，但是面還剩了很多。
“我去買點韭菜吧，”小徐擦幹凈手準備往外走，“我們可以再包點兒韭菜雞蛋餡兒的餃子，或者做點韭菜盒子明天早上吃。”
“臭寶去，”外婆過來攔著小徐不讓她走，“我們下午出去的時候不是看到有家人門前在賣自己種的韭菜嘛，你去買點兒。”
“你怎麽還叫臭寶。”程陽假笑著用腹語跟外婆說話，說完還偷瞄了一眼黎玥皓。
“哎呀，一著急就忘了。”外婆笑笑跟小徐奶奶說，“臭小子長大，不讓叫臭寶了。”
“我去買韭菜了。”程陽無奈，只好抓緊逃跑，這種尷尬的時候只要他不在現場就感覺不到尷尬。
阿灰看著程陽往外走出去也立馬跟上去，黎玥皓連忙叫它一聲把它給撈回來。
快天黑了，它也沒帶牽引繩，別一會兒走丟了。
黎玥皓覺得這個小名挺可愛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程陽反應這麽大，於是他趁著這會兒程陽不在，直接問了外婆。
“他剛上小學那會兒我們鄉下還有親戚，我跟他外爺就帶著他一起回去玩兒，他在外頭跟別的小孩兒玩我們也沒看著，結果不知道怎麽掉糞坑裏了。”外婆現在說起來還覺得虛驚一場，“以前總拿這事兒逗他，逗著逗著小寶就喊成臭寶了。”
“小時候這麽叫他沒意見嗎？”黎玥皓一邊捏餃子一邊問。
“小時候沒現在要面子，叫什麽都行。”
“就是就是，”小徐奶奶跟著附和，“我們家小妞小時候叫她丫蛋兒，現在也是不樂意咯。”
“奶奶～”小徐撒嬌般的責怪奶奶在帥哥面前講她糗事。
冬天裏天黑的早，程陽出門的時候天色剛開始蒙蒙黑，借著微弱的光亮找到賣韭菜這家人時天色就已經全暗了。
還好他們家門口的屋檐下有燈，不會被天色影響到他買韭菜。
賣韭菜的奶奶幫程陽清洗韭菜上的泥土時，程陽感覺到前面的小路裏有人走過來，他下意識的地擡頭看了一眼。
小路那頭有路燈，程陽看清他臉的一瞬間連忙背對著小路蹲在韭菜攤前低著頭假裝仔細挑選韭菜。
那人沒看到程陽，直徑從他身後走過。
他怎麽在這兒？
程陽看著他的背影內心直犯嘀咕。
那張時常帶著挑釁模樣出現在面前的臉和他標志性的大金鏈子程陽絕對不會認錯。
即便他今天表情平和，兩手還拎著紅色禮盒和水果，程陽也能確定這人百分之百就是幫著趙淑一直給他找事，但他從來都找不到對方行蹤的大金鏈子。
“小夥子，你的韭菜洗好了，”老奶奶把洗幹凈的韭菜遞給程陽，“你拿回去再過一遍水就行了。”
“謝謝。”程陽接過韭菜起身有些心不在焉，轉頭看著大金鏈子的背影。
他兩手都提滿了各種袋子，有外賣盒，過年送禮的禮品和好幾個品種的水果。
他這些裝備看著不是去誰家拜年，就是回自己家過年。
程陽幾乎沒有思考就下意識地跟著他走。
他不知道大金鏈子是什麽樣的人，自己父母為什麽會跟他有來往，更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或許他可以通過大金鏈子打探到趙淑真正的意圖。
程陽跟著大金鏈子穿過商業街背後的別墅群後就不敢跟的太近了，再往前走裏面田多房少，沒有遮蔽物後跟太近容易被發現。
還好大金鏈子在田間穿了沒多遠就停在一間還沒被改造過的原始農村老屋的院門前。
程陽等他進屋後快步跟上去。
院子圍墻很高，院門是和屋子風格格格不入的大鐵門，鐵門和裏屋之間隔著一個院子，程陽順著墻根蹲著繞到屋後的窗臺下，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裏看。
屋子看起來是一個單間，裏面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燈，看起來有些昏暗。
房間裏擺放著床和餐桌，餐桌是簡單的老式木桌子，擺放在房屋中心。床在裏面，從程陽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一點輪廓。
“磊哥你看這些菜合不合你胃口，”大金鏈子正在把他拿過來的外賣一個個的往桌上擺，“我按著你平時口味買的。”
屋子裏那人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還成。”
整個屋子裏加上大金鏈子有兩個人，另一個人年紀看起來跟大金鏈子差不多，程陽沒見過，但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程陽半蹲著看了一會兒有些腿麻，想換個姿勢的時候踩到枯樹枝發出“哢嚓”的聲響。
程陽被嚇了一跳，連忙貼著墻趴到地上。
“你帶人來了？”陌生的聲音聽著全是狠戾的情緒。
“怎麽可能，”大金鏈子急切地辯解，“我怎麽敢帶人過來。”
他的說話聲中夾雜著逐漸清晰的腳步聲，程陽從來沒覺得自己的聽力有這麽好過。
他感覺自己現在能從腳步聲中判斷出陌生人和自己之間的距離。
一、二、三……心裏倒計時結束時果然“吱呀”一聲後頭頂上的窗戶被打開。
程陽的心臟都快從喉嚨裏蹦出來了。
他把臉埋在泥土裏，放緩呼吸。
頭頂上的人看著屋外左左右右的仔細搜尋了好一會兒，完全確定沒人後他才重新關上窗戶。
鎖扣被反覆旋轉下壓，那個人強迫癥似的確認了好幾次窗戶已經拉緊，並且把鎖扣落到了最深處。
聽到落鎖的聲音後程陽依然不敢動，一直等到房間裏傳來若隱若現的談話聲他才緩緩起身坐在窗戶下。
程陽看了看一旁的韭菜和狼狽的自己，打算先回去。即便只是有個地址也好歹算個線索，之後可以從這裏切入接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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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去的紅星村是40分鐘車程左右的新農村示範村。
以前散落在各處的村民屋舍被拆掉集中在一起，統一修成了一幢幢的小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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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老太太。
沒事兒就在村裏悠閑的喝茶散步，膩了他和黎玥皓可以去村外玩兒點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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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喜歡就行。”程陽笑笑把行李拿下來。
他們在這兒就住兩三天，行李不多。外婆帶了一個雙肩包，程陽、黎玥皓和阿灰的東西混在一起裝了一個行李箱。
程陽拖著行李，先去辦入住。黎玥皓牽著阿灰跟外婆一起在外面先讓阿灰活動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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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辦好入住手續後把身份證和房卡一起遞給程陽，“房間都在二樓，我帶你們上去看看。”
程陽回頭看了一眼，見到黎玥皓和外婆走進來才招呼上他們跟著小女生一起上樓。
“你們狗狗好可愛呀，”小女生見著黎玥皓牽著阿灰進來，蹲在阿灰面前輕輕碰了碰它頭頂上的毛，“它叫什麽名字呀？”
“阿灰。”黎玥皓說。
“阿灰你真可愛。”小女生說著又撓了撓阿灰的下巴後，起身來給他們介紹用自己家改造的這棟小民宿。
“我們這兒一樓有休息區，廚房，咖啡吧。”小女生挨個把這些設施都指給他們看，“這兒的東西你們可以自助使用。”
“還有廚房，”外婆聽到這個一下亮了眼，“那晚上我們可以買點兒菜回來自己做。不是還帶了點中午的菜嘛，熱熱就吃了。”
“行，你說了算。”
要按程陽的意思他會選擇帶外婆去吃一點兒當地的美食，出發的時候他就提過不讓外婆帶剩菜。不過她怕浪費了，說要把炸貨帶著路上吃，程陽也只好由著她。
“晚上我們家要包餃子，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吃。”小女生在一旁聽到他們的對話後發出邀請。
“那感情好。”外婆聽到有包餃子這樣熱鬧的環節自然是積極響應。
“樓梯左邊的這間房要大一些，能看著後面的田景，”到了二樓小女生給他們指引著分房間，“右邊兩間戶型是一樣的，對著大路。”
“外婆住大房間吧，”程陽把201的房卡給外婆拿著，“我跟皓哥住這邊臨街的。”
“三樓是我們自己住的地方，”小女生指著旁邊的樓梯，“這個樓梯上去能直接走到樓頂。上面視野很開闊，今天晚上你們可以上去看煙花。”
“你前幾天買的煙花帶著的嗎？”黎玥皓問程陽。
“帶了，在車上。”
分好房間後程陽把幫外婆背著的雙肩包放她房間裏。然後和黎玥皓一起推著行李箱進了他自己住的202。
程陽沒忙著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只把阿灰的水碗糧碗拿出來擺好後就幫著黎玥皓把他的洗漱用品和衣物拿到203。
阿灰本來在喝水，一回頭見著兩人都走了，也連忙跟上去。
“小徐說他們家大概六點開始包餃子，”程陽跟在黎玥皓後面走進他的房間後說，“還有點時間，我們一會兒可以先出去逛逛。”
“小徐？”黎玥皓接過程陽手裏的洗漱用品擺放到衛生間。
“就是剛剛帶我們上來的那個女孩兒，”程陽坐到床上看著他收拾，“辦入住的時候她說了姓徐，叫她小徐就行。”
“哦，”黎玥皓手上停頓了一會兒，“她剛剛說了包餃子是六點嗎？”
“分房的時候沒說，是剛剛她打我房間的座機說的。”
“還有座機？”黎玥皓回頭在自己房間裏搜尋了一圈，果然看見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個座機。
他以為這種小民宿裏不會有這些設施。
程陽進屋的時候就沒隨手關門，外婆路過203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兩人都在。
“你倆在一起呀，”外婆沒進屋，只是站在門口，“正好想叫上你們一起出去一趟。人家邀請我們一起吃飯，我們也不能光拿剩菜出來，我想出去看看是給人買點兒東西還是再添個菜。”
“行啊，”程陽站起來去拿阿灰的胸背，“本來也是打算收拾好一起出去逛逛的。”
“玥皓住的這間吧，”外婆在房間門口往裏看了一圈，“難怪你倆能玩兒到一起，陽陽這跟外爺學的那套愛幹凈的毛病很少有人受得了，你倒是和他有的一拼。”
用衣架掛起來的睡衣，整齊放著的洗漱用品，纏繞好線放在床頭的充電器……他跟程陽的唯一差別可能就是沒換上自己帶的床單。
黎玥皓以前雖然也不是過得臟亂差的人，但絕沒有現在這樣講究。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從程陽那兒學過來的。
“哈哈，”黎玥皓不知道怎麽回答，幹笑了兩聲。“整理好了走的時候不怕忘。”
村子中心發展起來的商業區逛一圈也就一兩個小時，不算大。不過這一圈後面連接著其他村民住宅和農田的小路可以說是四通八達，縱橫交錯，這要想全部走一遍那就得花一天多時間了。
程陽他們牽著阿灰只是在商業區裏逛了一圈，買好菜就回去了。
買的是醬板鴨和鹵菜，這種現成的菜端上桌就能吃，方便。
小徐家有四口人，她，她父母和奶奶。
程陽他們回去的時候小徐一家正在一樓的大廳裏支起一張大桌子。
面粉，肉，白菜已經放在旁邊準備好了，這桌子一擺上立馬就能開幹。
“我們這時間掐的真準。”
外婆把買的菜遞過去跟他們寒暄幾句後就撩起袖子準備包餃子了。
這場集體活動裏的主力軍是外婆和小徐奶奶，她們兩人一個捏劑子一個搟皮配合的十分默契。
邊幹活還能邊聊天，看起來十分投緣。
小徐媽媽也負責搟皮，不過她只能在奶奶手底下撿漏。
小徐和三位男同胞負責包。
準確的說，一開始只有小徐和她爸爸在包餃子，黎玥皓不會，程陽要負責先教會他。
“把餡放進去，然後對折，”程陽拿著餃子一步步的教黎玥皓，“然後先捏中間……旁邊再這麽捏一下，另一邊也一樣。”
黎玥皓也就學到對折，這什麽左邊一下右邊一下的他眼睛看會了，手上是一點兒操作不來。
“這咋捏呀，怎麽突然就變樣了。”
程陽把包好那個放過去擺好，然後走到黎玥皓身後，握著他的手教他操作。
“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這兒，然後右手大拇指頂在這兒，”程陽把黎玥皓手指都擺放好後抓著一按，“稍微推一點，捏緊就好了。另一邊你自己試試。”
“這樣……然後推……然後按緊……”黎玥皓學著程陽教他那樣把餃子捏好後放在掌心觀察，“這也太醜了。”
“第一次都這樣，”小徐爸爸安慰黎玥皓，“多包幾個就熟練了。”
阿灰本來一直在院子裏自己玩兒，聞著餃子餡兒裏的肉味後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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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吃。”程陽擡腳輕輕把阿灰往旁邊推，“自個兒去院子裏玩兒吧。”
阿灰有兩個爹的好處就是找一個人達不到目的還能換一個繼續，所以它又跑到黎玥皓旁邊去咬他的褲腳。
黎玥皓沒推開它，任它這麽咬著，反正它咬一會兒達不到目的就會放棄的。
程陽看著黎玥皓被抓的泛紅的腳腕倒是有些心疼。
他都沒把黎玥皓的腳腕捏紅過。
“這狗兒子就是被你慣壞的吧。”程陽小聲抗議。
黎玥皓低頭看了它一眼，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程哥教人好有耐心呀。”小徐撇了自己老爸一眼，“要換我爸肯定都不耐煩了。”
“我可沒有哈，別瞎說。”
程陽撇了一眼外婆，揉揉鼻子解釋，“不把他教會我們包餃子隊伍的要趕不上進度了。”
經過程陽的手把手教學之後，黎玥皓雖然包餃子的速度和造型還比不上他們，但也算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可以有條不紊地進行這項工作。
幾個人一起分工合作，沒多一會兒餃子餡就快見底了，但是面還剩了很多。
“我去買點韭菜吧，”小徐擦幹凈手準備往外走，“我們可以再包點兒韭菜雞蛋餡兒的餃子，或者做點韭菜盒子明天早上吃。”
“臭寶去，”外婆過來攔著小徐不讓她走，“我們下午出去的時候不是看到有家人門前在賣自己種的韭菜嘛，你去買點兒。”
“你怎麽還叫臭寶。”程陽假笑著用腹語跟外婆說話，說完還偷瞄了一眼黎玥皓。
“哎呀，一著急就忘了。”外婆笑笑跟小徐奶奶說，“臭小子長大，不讓叫臭寶了。”
“我去買韭菜了。”程陽無奈，只好抓緊逃跑，這種尷尬的時候只要他不在現場就感覺不到尷尬。
阿灰看著程陽往外走出去也立馬跟上去，黎玥皓連忙叫它一聲把它給撈回來。
快天黑了，它也沒帶牽引繩，別一會兒走丟了。
黎玥皓覺得這個小名挺可愛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程陽反應這麽大，於是他趁著這會兒程陽不在，直接問了外婆。
“他剛上小學那會兒我們鄉下還有親戚，我跟他外爺就帶著他一起回去玩兒，他在外頭跟別的小孩兒玩我們也沒看著，結果不知道怎麽掉糞坑裏了。”外婆現在說起來還覺得虛驚一場，“以前總拿這事兒逗他，逗著逗著小寶就喊成臭寶了。”
“小時候這麽叫他沒意見嗎？”黎玥皓一邊捏餃子一邊問。
“小時候沒現在要面子，叫什麽都行。”
“就是就是，”小徐奶奶跟著附和，“我們家小妞小時候叫她丫蛋兒，現在也是不樂意咯。”
“奶奶～”小徐撒嬌般的責怪奶奶在帥哥面前講她糗事。
冬天裏天黑的早，程陽出門的時候天色剛開始蒙蒙黑，借著微弱的光亮找到賣韭菜這家人時天色就已經全暗了。
還好他們家門口的屋檐下有燈，不會被天色影響到他買韭菜。
賣韭菜的奶奶幫程陽清洗韭菜上的泥土時，程陽感覺到前面的小路裏有人走過來，他下意識的地擡頭看了一眼。
小路那頭有路燈，程陽看清他臉的一瞬間連忙背對著小路蹲在韭菜攤前低著頭假裝仔細挑選韭菜。
那人沒看到程陽，直徑從他身後走過。
他怎麽在這兒？
程陽看著他的背影內心直犯嘀咕。
那張時常帶著挑釁模樣出現在面前的臉和他標志性的大金鏈子程陽絕對不會認錯。
即便他今天表情平和，兩手還拎著紅色禮盒和水果，程陽也能確定這人百分之百就是幫著趙淑一直給他找事，但他從來都找不到對方行蹤的大金鏈子。
“小夥子，你的韭菜洗好了，”老奶奶把洗幹凈的韭菜遞給程陽，“你拿回去再過一遍水就行了。”
“謝謝。”程陽接過韭菜起身有些心不在焉，轉頭看著大金鏈子的背影。
他兩手都提滿了各種袋子，有外賣盒，過年送禮的禮品和好幾個品種的水果。
他這些裝備看著不是去誰家拜年，就是回自己家過年。
程陽幾乎沒有思考就下意識地跟著他走。
他不知道大金鏈子是什麽樣的人，自己父母為什麽會跟他有來往，更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或許他可以通過大金鏈子打探到趙淑真正的意圖。
程陽跟著大金鏈子穿過商業街背後的別墅群後就不敢跟的太近了，再往前走裏面田多房少，沒有遮蔽物後跟太近容易被發現。
還好大金鏈子在田間穿了沒多遠就停在一間還沒被改造過的原始農村老屋的院門前。
程陽等他進屋後快步跟上去。
院子圍墻很高，院門是和屋子風格格格不入的大鐵門，鐵門和裏屋之間隔著一個院子，程陽順著墻根蹲著繞到屋後的窗臺下，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裏看。
屋子看起來是一個單間，裏面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燈，看起來有些昏暗。
房間裏擺放著床和餐桌，餐桌是簡單的老式木桌子，擺放在房屋中心。床在裏面，從程陽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一點輪廓。
“磊哥你看這些菜合不合你胃口，”大金鏈子正在把他拿過來的外賣一個個的往桌上擺，“我按著你平時口味買的。”
屋子裏那人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還成。”
整個屋子裏加上大金鏈子有兩個人，另一個人年紀看起來跟大金鏈子差不多，程陽沒見過，但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程陽半蹲著看了一會兒有些腿麻，想換個姿勢的時候踩到枯樹枝發出“哢嚓”的聲響。
程陽被嚇了一跳，連忙貼著墻趴到地上。
“你帶人來了？”陌生的聲音聽著全是狠戾的情緒。
“怎麽可能，”大金鏈子急切地辯解，“我怎麽敢帶人過來。”
他的說話聲中夾雜著逐漸清晰的腳步聲，程陽從來沒覺得自己的聽力有這麽好過。
他感覺自己現在能從腳步聲中判斷出陌生人和自己之間的距離。
一、二、三……心裏倒計時結束時果然“吱呀”一聲後頭頂上的窗戶被打開。
程陽的心臟都快從喉嚨裏蹦出來了。
他把臉埋在泥土裏，放緩呼吸。
頭頂上的人看著屋外左左右右的仔細搜尋了好一會兒，完全確定沒人後他才重新關上窗戶。
鎖扣被反覆旋轉下壓，那個人強迫癥似的確認了好幾次窗戶已經拉緊，並且把鎖扣落到了最深處。
聽到落鎖的聲音後程陽依然不敢動，一直等到房間裏傳來若隱若現的談話聲他才緩緩起身坐在窗戶下。
程陽看了看一旁的韭菜和狼狽的自己，打算先回去。即便只是有個地址也好歹算個線索，之後可以從這裏切入接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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