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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全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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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全乎人兒

秦珊說完這事兒後程陽就一直盼著能早點去拆護具,他大學畢業後還沒出去玩兒過。

以前有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的債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丟掉的工作,讓他根本動不了要出去玩兒的念頭。

現在有人說要帶他出去旅游,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次能帶上阿灰和黎玥皓一起出去,他表面上看著每天都一如既往地平常,內心裏其實挺興奮的。

再加上尤瑷玲和秦珊時常討論著他們旅游的行程,收到她們為了出去玩兒買的衣服和用品的快遞,這都讓程陽每一天的興奮和期待在成指數性增長。

“對了,皓哥。”程陽突然想到個事兒,“出去之前要帶阿灰去把最後一次的疫苗打了。”

“明天去吧。”黎玥皓拿出手機算了算時間,本來也該是這兩天就要去了,“打完再觀察幾天也差不多到你拆護具的時候了。”

“好。到時候再去給它買點兒吃的玩兒的帶上。”

“這個雞胸肉凍幹看著不錯,”程陽在貨架上拿起一袋零食給黎玥皓看,“給它買個這個吃吧。”

寵物醫院裏也賣一些小零食和小玩具,程陽就在這兒把阿灰出游的物資給購置了。

小護士再次看到程陽和黎玥皓帶阿灰來打針的時候已經沒了第一次見到他們時候的那種好奇、雀躍。可能什麽時候他倆只有一個人來的時候她才會好奇一句吧。

“你說帶阿灰去海邊的話要不要給它買個救生衣啊?”程陽在手機上搜索帶狗狗去海邊的詞條後刷到一個其他狗狗穿了救生衣的貼子。

“狗不是天生就會游泳嗎?”黎玥皓想象不到狗子救生衣會是什麽樣子。

“我看人家這個出去玩兒就穿了一個。”程陽把手機給黎玥皓看。

“救生衣穿不穿都行,”小護士聽到他們對話給倆人解釋,“最重要的是去了一定要帶夠給它喝的淡水,海水太鹹了,喝多了會上吐下瀉的。”

“那我再買個大一點兒的水壺吧。”程陽說著又走到用品區挑選水壺去了。

回家的時候程陽買的這些大包小包的東西占滿了黎玥皓的雙手,阿灰只能給程陽牽著。

“到時候東西收拾完不會它行李比你的還多吧。”黎玥皓看著手裏的東西無奈地說。

“要不我再買個小行李箱吧,”程陽看著這些東西認真的考慮,“不然東西多了也不好拿。”

“夠了。”黎玥皓以前沒發現程陽有這麽旺盛的購物欲呢,“裝個袋子放車上就行了。”

明天就能去醫院拆護具了,程陽擦桌子時都哼著歌。

“今天心情這麽好呢。”尤瑷玲一推開門兒就能感受到程陽愉悅的心情。

“明天要去拆護具了,”程陽揚了揚手裏的抹布,“從此又是一條健全的好漢。”

“恭喜你。”尤瑷玲笑著說,“那你明天拆完,後天在家觀察一天收拾收拾行李什麽的,沒問題我們大後天就出發。”

“不用提前訂票什麽的?”

黎玥皓長這麽大還沒離開過這個城市,秦珊提出出去旅游的時候他也對這兩個字並沒有多大的概念,只是每天看著程陽給阿灰買東西的時候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一些興奮。

直到今天定下出發時間,他才發覺自己比起興奮,更多的是緊張和不安。

對面對未知的緊張。

和放著黎玥自己去享受的不安。

“開車出去不用提前定,”尤瑷玲說,“珊姐的意思是也不用趕路,開到哪兒累了就停下來歇一晚,反正現在也不是旅游旺季,到地方的前一天再定海邊住的酒店就行。”

“那什麽時候回來?”黎玥皓繼續問。

“大概十天半個月吧。”尤瑷玲說,“高興就多玩幾天,累了就早點兒回來。”

“這麽隨性的嗎?”程陽挺驚訝的,“那我們酒館貼的休息通知要怎麽寫?”

“貼什麽通知?”尤瑷玲不解,“看我們關著門不就知道沒營業了麽。”

“十天半個月不開門,也沒個公示,”程陽解釋,“那些顧客不會以為我們倒閉了吧?”

“那等我們再開門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我們沒倒閉了呀。”尤瑷玲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既然尤瑷玲都這麽說了,程陽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單手工作的這段時間裏程陽不光能幫著打掃衛生,他還找到了特別適合自己的工作,監督黎玥皓調酒。

以前他是不敢這麽直勾勾地盯著黎玥皓看,現在倒是沒了這些顧慮。

尤瑷玲這會兒拿著手機在看旅游攻略,店裏還沒客人,所以黎玥皓在看書,程陽在吧臺外面坐著看黎玥皓。

程陽的視線讓黎玥皓很難把註意力集中在書裏的內容上,幾次視線警告無果後黎玥皓合上書沖程陽招了招手。

“過來。”

程陽笑著從高腳椅上下來,雙腳剛一落地站穩就聽到大門上的風鈴聲響起。

“你……”程陽轉身見到走進來的三個人時,還沒說出口的‘好’字被噎在喉嚨裏發不出聲。

“你小子這次跑挺遠啊。”為首那位好久不見的大金鏈子一進來就用踢翻幾把椅子的行為來展示自己的氣勢,“以為躲到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

最近愉悅的日子過的讓程陽都快忘記他身邊還跟著三個甩不掉的蒼蠅。

不用程陽說黎玥皓也能猜到這三個就是程陽他媽派來找他要錢的債主了,尤瑷玲沒出聲,在一旁觀察著現場的情形。

程陽以為他任何時候看到這三人都可以做到波瀾不驚,原來以前只是沒遇到自己不願失去的人事物罷了。

之前的那些工作更多的算是他養活自己的手段,沒了還能再找。可現在的這份工作對他來說不僅僅只是工作。

這裏有他的男朋友,有比起同事更像是朋友的秦珊和尤瑷玲。

是即將要一起出去旅游的朋友。

程陽不想要他在乎的人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

“這次躲了這麽久也該自覺點兒拿錢出來了吧。”程陽楞在原地,他還沒想出自己該怎麽辦。

大金鏈子走到程陽面前伸手想要抓他的衣領。

黎玥皓立馬從吧臺裏走出來,一手把程陽拉到自己身後,一手拍在大金鏈子伸出來的手上。

“我們這兒從來都是只收錢的,”黎玥皓目光冰冷,“沒打算消費就往外滾。”

大金鏈子被眼前這人陰沈著臉散發出的氣場震懾到,他有些怵,這是人類面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肥壯一號和二號不知道前面的情況,見著自己老大站著沒動立馬跟上來給他撐腰。

尤瑷玲從吧臺後面走出來,站到程陽身後。

“滾?我先打的你滿地打滾。”大金鏈子因為身後的小弟而重新找回氣勢,他從衣服後面抽出別在褲腰上的木棍,穿過黎玥皓指著程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誰借的你就找誰要,”黎玥皓抓住木棍的另一頭往懷裏一扯,“我們這兒不是搞慈善的。”

大金鏈子跟著慣性往前差點兒撞到吧臺上。

黎玥皓乘機從大金鏈子手裏奪過跟個搟面杖似的木棍指著一號和二號,“最後給你們一次滾的機會。”

大金鏈子來找程陽要了這麽多次錢,還沒遇到過還有人給他撐腰的時候,如果真就這麽走了有些沒面子,但面對著這位眼神都能殺人的人又心裏有點兒沒底。

“你少管閑事,”大金鏈子權衡一番後想要繞開黎玥皓把程陽抓出來,“父債子償,老子今天就找他。”

程陽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黎玥皓,好像突然明白了當時在暗巷裏黎玥皓為什麽會沖他吼。他也不想要黎玥皓因為他而受傷。

程陽還沒撥開黎玥皓走出去就被身後的尤瑷玲拉住了,她把程陽推到了吧臺裏坐著。

“你晃著一只手是準備出去站著挨打的嗎?”尤瑷玲居高臨下地看著程陽,“在這兒坐好。”

黎玥皓揚起棍子敲在大金鏈子的手肘上,因為往皮薄的地方動手才能打在骨頭上。

“啊……啊……”大金鏈子捂著手吃痛地叫起來。

肥壯一號和二號向著黎玥皓圍過來,不過還沒近他身就被不知何時走到人群中的尤瑷玲給攔住了。

她就近先抓住一號的頭發,擡腳把他鼻子往膝蓋上磕,同時又在二號的拳頭落下來之前,把一號翻過去替自己挨了這一下。

這一拳落在一號的肚子上,正當他捂著肚子慘叫的時候尤瑷玲站在他身後往他後腰上踹了一腳。一號往前撲騰的時候跟二號撞在一起,倆人抱了個結實。

尤瑷玲雙手插著腰欣賞自己的傑作。

程陽沒想到尤瑷玲這個看起來乖巧可愛的女生打起架來居然還有招有勢的,一點兒都沒有平常柔弱女生的樣子。

大金鏈子手上挨了一棍子之後基本就落在下風了,黎玥皓也沒給他還手的機會,節奏緊密地不斷攻擊他身體上脆弱的部位。

大金鏈子最終只能黎玥皓往哪兒敲他就往哪兒擋,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眼看著黎玥皓手裏的棍子就要沖著大金鏈子的後腦勺過去,程陽連忙上前抓住黎玥皓的手。

“別……”由於緊張而在喉間擠壓出的聲音落在黎玥皓耳後。

大金鏈子趁著黎玥皓擡起的手還沒落下這個空檔連滾帶爬就往外跑,他看的出來黎玥皓並不是單純的在跟他打架鬥毆,沒人攔著的話他今天能死在這兒。

跟面子比起來還是命重要。

肥壯兩兄弟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居然連個娘們兒都打不贏,擁抱結束之後本還想著繼續去找回點面子,結果剛一分開就看到老大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他們也只好象征性的耍個狠之後跟著老大跑了。

程陽也顧不得尤瑷玲還在一旁,他松開抓著黎玥皓的手順著往下摟在他的腰上,額頭抵在他背上把整張臉都埋在裏面。

這些年面對這三個人無休無止地要債,他幾乎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但今天黎玥皓和尤瑷玲堅定的站在他身前的模樣就像大海上孤軍前行的一葉輕舟遇到了願意為他保駕護航的戰艦。

很踏實。

黎玥皓站在原地任由他抱著,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只是握住程陽放在他肚子上的手輕輕捏了捏。

程陽沒在黎玥皓的背後躲太久,可能就幾秒鐘,他收拾好心情松開黎玥皓。

他一擡頭就看見尤瑷玲正在活動自己的雙手,走過去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對付這種小胖墩能有什麽事,”尤瑷玲拍了拍雙手,“就是這人估計幾天都沒洗頭了,感覺抓我一手油。”

尤瑷玲說著回到吧臺找濕巾擦手。

黎玥皓扶起旁邊倒下的椅子,程陽也跟過去幫忙。

“謝謝你,皓哥。”

“不客氣,獨臂俠。”

他倆就這麽看著對方突然就樂了起來,尤瑷玲不知道他們樂什麽,看著他倆只想說一句果然談戀愛的人都會變笨。

尤瑷玲本來不知道那三個為什麽找程陽的麻煩,不過她從為首那人的話裏也聽出了些苗頭,於是也就沒多問,畢竟這也不重要。

重新收拾完大廳程陽和黎玥皓回到吧臺裏,程陽這時候才有精力回想起剛才的情形。

“你這是深藏不露啊,”他看著尤瑷玲感嘆道,“一打二都輕輕松松的。”

“童子功,”尤瑷玲做出得意的樣子,“看不出來吧。”

“厲害。”程陽沖尤瑷玲豎了個大拇指。

“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來找你了吧?”黎玥皓把吧臺裏程陽的座椅拉出來示意他坐。

“不知道,”程陽過去坐到黎玥皓旁邊,“以前沒發生過他們來了沒要到錢的情況,不知道他們後面怎麽打算的。”

“你不覺得他們的行為跟目的不太統一嗎?”黎玥皓想了一會兒說,“他們明知道這樣做會讓你失業,你如果失業了上哪兒拿錢給他們?”

“其實我也這樣想過,”程陽思考著說:“但如果不為了錢還能為什麽呢?”

“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你好過吧。”黎玥皓說出他的猜測。

“那這人不就是純壞麽。”尤瑷玲邊玩兒手機邊說。

程陽沒說話,以他現有的認知很難判斷出趙淑這個人是真的欠了錢還是像黎玥皓說的那樣只是單純的不想看到自己過的好。

“你說,我們明天幾點去醫院?”程陽側躺著跟黎玥皓面對面。

“早點兒起來,我們遛完狗就去。”黎玥皓側躺時習慣蜷縮起膝蓋,“我感覺你恨不得這會兒就去醫院門口等著。”

“現在不想去,”程陽表情有些凝固,如果不刻意去想還好一點,但是越想忽視反而越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我現在連被窩都不想出去。”

“怎麽了?”黎玥皓看著程陽的表情以為他哪兒不舒服。

程陽拉著黎玥皓的手順著他的大腿,到膝蓋,到自己蹭在他膝蓋中間的某個部位。

“幫幫我。”

上一次程陽跟黎玥皓說這話的時候就被他眼裏那份無奈和委屈軟化了心,今天他的眼裏多了份情欲。黎玥皓鬼使神差地被程陽指引著摸上去。

燙。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燙人的溫度。

程陽只有一只手,他感覺自己沒有把黎玥皓弄的很舒服。

“等過了明天就好了。”程陽拿紙在黎玥皓肚子上擦拭。

“什麽?”黎玥皓還有些沒緩過神,跟不上程陽的腦回路。

“有兩只手能用之後更靈活一點兒。”程陽仍完紙團又伸手在床上四處摸了一遍,“今天也不錯,沒弄到床上。”

“我看你今天也沒覺得自己只有一只手,”黎玥皓拉上被子給兩人蓋好,“你先祈禱明天拍完片後能讓你拆護具吧。”

終於結束漫長的等待,程陽把光片遞給醫生。

他坐在患者位上,黎玥皓站在他後邊,眼神都在跟著醫生手裏的金屬棒游走。

“這裏是之前裂開的地方,”醫生用金屬棒在片子上一處白色的地方畫著圈,“現在已經看不到黑色的部分了,這說明你恢覆的挺好。護具可以拆,但還是暫時不要提重物和劇烈運動。”

“不能劇烈運動啊?”程陽有些遺憾。

黎玥皓一聽就知道程陽腦子裏的黃色廢料又在蕩漾了,當著醫生面兒他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繼續維持著作為監護人該有的緊張神情。

“怎麽?這才剛拆護具就想著要去八百米撐桿跳啊?”醫生一邊寫單子一邊擡眼撇了一樣程陽。

“沒有沒有沒有。”程陽連忙擺手,這種劇烈運動有啥好期待的,“那要養多久才能像正常人一樣運動呢?”

“不是不讓你動,”醫生無奈地看著這小夥兒,也不知他哪兒有這麽多精力耗不完,“是讓你一點一點兒的慢慢來,要有個適應過程。”

“好的好的,這個沒問題。”

“真舒服……”程陽站在醫院門口撐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他把落下的手搭在黎玥皓肩上,“皓哥……”

“醫生說了你還不能劇烈運動。”黎玥皓開口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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