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她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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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她回來過
“李姨回去了？”外婆午睡起來的時候程陽正在客廳裏看電視。
“嗯，剛走一會兒。”程陽起身關了電視，“你收拾下我們出去逛逛唄。”
“又去東街？”外婆笑了笑，“每次回來都要去逛，這麽多年了還沒膩呢？”
東街算是他們這兒的一個集市，從程陽記事起這裏就是他逛街的第一首選地，裏面主要是各種小吃和一些流動攤賣的小玩意兒，特別與時俱進，當下流行的東西在那兒都能找到。
小時候能被外婆帶到這兒來玩他可以頭一天就開始興奮。
現在這個集市的主要目標人群依然還是學生和年輕人，程陽喜歡這條街上熱鬧的氛圍，也喜歡以前每次來這兒時留下的美好回憶，他是個念舊的人，所以每次回來有時間都帶著外婆過來逛一圈，也算是找找回憶了。
“每次去都有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程陽挽著外婆往外走，“去看個稀奇。”
集市雖然離外婆家不遠，但是到了集市逛著也得走挺長時間，所以程陽打了個車，打算直接到東街的路口。
不過周末人多，離目的地還有一截就有些開始堵車，程陽看著前面也沒幾步路就到了，就提前下車跟外婆一起走過去。
程陽感覺現在的集市比以前還熱鬧，各類小攤一家埃一家的，層出不窮。
“以前那是小攤販自己到這兒來擺攤的，”程陽隨著外婆的步伐也走的慢，“聽李姨說現在這兒被劃成了景點，外地人來了也到這兒來逛，慢慢的小攤也就越聚越多了。”
“我就說怎麽感覺哪裏不一樣了，”程陽四處張望了會兒，“是不是兩邊的鋪面都還重新裝修過了？”
“我平常自己也不怎麽來，不過看著是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外婆也跟著四處看了看。
這麽些年裏，這兩邊的鋪面也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店主，但程陽一眼望過去，居然還是看到了從他小時候第一次來到現在都還沒易過主的鋪子。
程陽指著前面賣炸土豆的老店說：“我們去吃炸土豆吧。”
“就知道你要吃這個，”外婆順著程陽的手指看過去，“吃了這麽老些年了都。”
程陽拉著外婆直徑走了過去，“老板，打包一份小份炸土豆。”
點完餐後他笑著跟外婆說：“看看還是不是以前那味兒。”
程陽捧著一碗炸土豆跟外婆一起邊走邊吃，逛集市的人，就沒幾個手裏是沒拿著吃的。
“是你小時候吃的那味兒嗎？”外婆拿簽子戳了一塊兒土豆邊吃邊問。
“是，就是這個味道。”程陽接連吃了好幾個，“咋就這麽香呢？”
捧著炸土豆走了沒多遠，程陽看到前面有一家賣中老年人穿的軟底鞋的店，他擡手搭著外婆的肩往那邊走過去，“走，去給你選雙鞋。”
“我鞋不少，不用買新的。”外婆嘴上說的不，但也沒掙紮的太使勁兒。
“你有你的，我買的是我買的，”程陽帶著外婆走進店裏開始挑選款式，“這不一樣。”
“這個款的怎麽樣？”程陽拿起一雙白色帶棕色斜杠樣式的鞋給外婆看。
沒等外婆說話，老板接待完前面進來的客人後過來了，“隨便看看啊，喜歡可以試。我們家鞋穿著很舒服的。鞋底防滑，走路不累腳，特別適合上了年紀的人穿。穿出去跳廣場舞都隨便跳。”
“那我試試？”外婆接過程陽給她挑選的鞋看了看。
外婆年輕時候挺愛打扮的，但上了年紀之後，特別是外爺去世之後，出門兒少了，對穿的這些也就不太挑剔，舒服就行。要是放在以前，她不喜歡的根本都不會往身上試。
老板拿了外婆的鞋碼過來讓外婆上腳試。外婆穿著新鞋在鏡子前看了一會兒，程陽看她表情估摸著不是很喜歡這個款式。
外婆穿著一只新鞋在店裏試著走了一圈，然後還順便把店裏的款式都看完了，她走到貨架上拿了一雙深紅色帶鏤空花樣的樣式給老板說試試這個。
程陽在一旁看著外婆笑了笑，老太太骨子裏還是愛美有主見的。
外婆在家裏一直都是個相對強勢一點的那個，平常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是她拿主意，她對自己的女兒在各方面也管的比較嚴，不過在帶程陽的時候可能因為是男孩兒，又隔了輩兒，管的就相對松的多。
程陽見外婆把兩只腳的新鞋都穿上試了，感覺這個她應該是挺滿意的。
“好看。”程陽站外婆前面仔細看了看，“走著舒服嗎？”
“還不錯。”外婆又來回走了兩步。
“那就這個了？”程陽沒等外婆回答直接叫了老板，“這雙鞋幫我裝起來吧。”
外婆拎著新鞋出來覺得挺高興，鞋子不貴，她也不缺鞋穿，她高興自己孫子每次回來都能想著她，孝順。女兒雖然養廢了，但是孫子養的挺好，她這一輩子也不算太沒用。
婆孫倆把集市從頭走到尾都逛了個遍才打車回去，等回到家也快到晚飯點了，程陽到家直徑去廚房熱菜。剛剛在集市上就是想著家裏還有中午的剩菜，小吃都沒敢吃太多。
不然晚上倒太多剩菜的時候外婆又要嘮叨浪費。
“你平時自己在家也做飯吃嗎？”外婆在廚房門口看著程陽問。
“做，周末，平時下班的早也都自己做。”程陽這話不算說謊，雖然平時在外面下館子、點外賣的時候居多，但時間充裕的時候他確實還是會自己在家做飯吃。
晚飯後外婆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程陽在一旁陪著。電視裏的這些家長裏短他根本沒聽進去，只是看著電視櫃下面的一袋毛桃出神。
這袋毛桃程陽下午看電視的時候就看到了，外婆不吃毛桃，李姨也不會買。
程陽雖然吃，但也沒到愛吃的程度，不至於會因為他要回來就專門去買，況且如果這真是專門給他買的，肯定他剛一到家外婆就已經讓李姨洗好削皮擺茶幾上讓他吃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媽回來過。回來一趟順手帶點兒水果還偏偏挑了一樣自己媽媽根本不吃的品種。也不知道是專程惡心人的還是這麽些年就對自己媽媽什麽喜好都一概不知。
程陽想起那天跟蹤他的大金鏈子在被他發現後一溜煙跑了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媽回來這趟有關系。
“我媽最近回來過嗎？”程陽看著電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隨口一問。
外婆正織著圍巾的手一頓，“沒有啊，這兒又不是她家，她回來幹嘛？”
“哦……”程陽猶豫了一會兒，擡下巴指了指電視櫃，“那你這袋兒毛桃是給我買的？你又不吃這玩意兒。”
外婆順著程陽的話看過去，那袋毛桃是她專門放到櫃子裏藏起來的，只是沒想到程陽隔著玻璃門和塑料袋也能把裏面東西給看清了。
“隔壁老張家提過來的，那天幫她看孫子，買來感謝我的。”外婆頭也不擡，就只是盯著手裏的毛衣針。
“那你怎麽不拿出來讓我吃？”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程陽打算把事情問清楚，他要知道他媽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忘了，”外婆說：“你要吃自己拿去洗唄。”
程陽深呼吸一口氣，直接問道：“我媽回來說什麽事兒了？”
外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最後還是把手上的家夥什放到了一邊，握住程陽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不想她回來，也恨她從來沒管過你，她生下你後也確實從來沒盡到過作為母親的責任。但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你親媽。哪天我要是不在了，她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外婆這些話程陽也不是第一次聽，他知道不管外婆在外曾經對趙淑放了多少狠話，心裏還是希望有一天他們一家人能和睦相處。可能是年紀大了，就總想看到和和美美的畫面吧。
不過程陽和外婆相反，小的時候他還是期望過自己的媽媽也能像別的小朋友媽媽那樣愛自己的孩子的。期望落空的次數多了之後，他也就不再抱有期望。
趙淑的愛他再也不需要。
“小時候我或許還會對她生而不養的事厭恨她，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畢竟現在我也明白了人跟人之間的親疏關系不是單靠血緣就能決定的事。”以往程陽不會反駁外婆，聽這麽一耳朵就算了，畢竟外婆也不知道她們對他做的這些事兒。
在外婆眼裏，她偶爾還是會覺得自己這個女兒雖然從小就叛逆不服管教，但本質是好的。
只是外婆和程陽畢竟隔著輩兒，她也不想以後自己沒了程陽在這個世上連個可以回的家都沒有，“現在我只希望她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外婆很心疼程陽，但她也不會說什麽安慰人的話，只是在程陽的手上輕輕拍了拍，“她不會再對你造成傷害的，我在一天就能護著你一天。”
“早點睡。”外婆說完沒給程陽繼續詢問的機會，起身回自己臥室關上了門。
程陽坐在客廳裏看著電視發呆，直到家長裏短的右上方都打上了重播二字才關了電視。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時候他也一點睡意都沒有，在姍姍來遲上了這麽些天班程陽已經習慣了晚睡，這會兒腦子裏想著外婆的話，思緒越跑越遠更是清醒的能出去跑上兩圈。
外婆應該是有一些存款的，而且她現在每個月還有退休金，退休金足以負擔她自己的日常生活。但這些都是她自己的養老錢，趙淑在外這麽多年沒孝敬過她媽一分錢不說，要是還真敢在外婆身上打主意，那他可就連最後一點十月懷胎的恩情也顧不上了。
程陽這邊還盤算著要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去打聽趙淑回來究竟說了什麽，而姍姍來遲那邊今晚閑的連個鬼都沒有。
自從程陽來了之後他們還沒營業時間內這麽在大廳閑散過。
今天秦珊也在，她還是悠閑的坐在窗邊喝紅酒，黎玥皓給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他端著酒杯坐到秦珊對面。
“你們那天去簽合同還順利嗎？”
“嗯，都搞定了。”秦珊端著紅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現在臨東地區的訂單都落入朗海外貿的囊中。外貿巨頭秦老大的獨生女得高人指點，打算把她老爸留給她的遺產都拿去買地投資房地產，準備賺錢後再把她爸的股份買回去的事也散播出去了。”
“那左哥在暗格怎麽樣了？”尤瑷玲沒喝酒，她身子撐在吧臺上面跟他們聊天，“能不能在魚兒上鉤之前接近到符洪啊？”
“他那邊還不用急，現在有林宇盯著外貿公司那邊也夠了，”秦珊說：“臨東地區的訂單一直都是雲航的大業務，現在這個單在他手上丟了，股東們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想要補起虧空……他要麽冒險走南邊走私，要麽上鉤。”
“他要敢從南邊走，那我們找到證據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尤瑷玲語氣聽著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躍。
“只拿到走私的證據也算不了他手上人命的賬。”黎玥皓的重點一向都不在走私上，“我只想找到那個人。”
“所以我要逼他兩條路都要走，”在這件事上，秦珊跟黎玥皓都是同一個目的，“他沒有走到絕境大概率是不會去找那個人的。”
“我說你最近怎麽一直住秦爸的別墅裏，”尤瑷玲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地說，“這也是給他看的？”
秦珊點頭，端起紅酒一飲而盡，起身把杯子放到吧臺上，“我爸出事後他帶著人在別墅裏翻了個底兒朝天都沒找到他要的東西，現在我回去住，他就得成天提心吊膽的想東西是不是被我給找到了。”
“你確定他還是會找之前那個人嗎？”黎玥皓端著酒杯看著秦珊，他太用力了，握著杯子的指尖都已經因為缺乏血液流動而泛白。
“確定。”秦珊把手抄在胸前，堅定的看著黎玥皓，“我說過的，他不是符洪隨便找來辦臟活兒的人，他跟符洪是一直有聯系的，只是我們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只能選擇引蛇出洞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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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回去了？”外婆午睡起來的時候程陽正在客廳裏看電視。
“嗯，剛走一會兒。”程陽起身關了電視，“你收拾下我們出去逛逛唄。”
“又去東街？”外婆笑了笑，“每次回來都要去逛，這麽多年了還沒膩呢？”
東街算是他們這兒的一個集市，從程陽記事起這裏就是他逛街的第一首選地，裏面主要是各種小吃和一些流動攤賣的小玩意兒，特別與時俱進，當下流行的東西在那兒都能找到。
小時候能被外婆帶到這兒來玩他可以頭一天就開始興奮。
現在這個集市的主要目標人群依然還是學生和年輕人，程陽喜歡這條街上熱鬧的氛圍，也喜歡以前每次來這兒時留下的美好回憶，他是個念舊的人，所以每次回來有時間都帶著外婆過來逛一圈，也算是找找回憶了。
“每次去都有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程陽挽著外婆往外走，“去看個稀奇。”
集市雖然離外婆家不遠，但是到了集市逛著也得走挺長時間，所以程陽打了個車，打算直接到東街的路口。
不過周末人多，離目的地還有一截就有些開始堵車，程陽看著前面也沒幾步路就到了，就提前下車跟外婆一起走過去。
程陽感覺現在的集市比以前還熱鬧，各類小攤一家埃一家的，層出不窮。
“以前那是小攤販自己到這兒來擺攤的，”程陽隨著外婆的步伐也走的慢，“聽李姨說現在這兒被劃成了景點，外地人來了也到這兒來逛，慢慢的小攤也就越聚越多了。”
“我就說怎麽感覺哪裏不一樣了，”程陽四處張望了會兒，“是不是兩邊的鋪面都還重新裝修過了？”
“我平常自己也不怎麽來，不過看著是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外婆也跟著四處看了看。
這麽些年裏，這兩邊的鋪面也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店主，但程陽一眼望過去，居然還是看到了從他小時候第一次來到現在都還沒易過主的鋪子。
程陽指著前面賣炸土豆的老店說：“我們去吃炸土豆吧。”
“就知道你要吃這個，”外婆順著程陽的手指看過去，“吃了這麽老些年了都。”
程陽拉著外婆直徑走了過去，“老板，打包一份小份炸土豆。”
點完餐後他笑著跟外婆說：“看看還是不是以前那味兒。”
程陽捧著一碗炸土豆跟外婆一起邊走邊吃，逛集市的人，就沒幾個手裏是沒拿著吃的。
“是你小時候吃的那味兒嗎？”外婆拿簽子戳了一塊兒土豆邊吃邊問。
“是，就是這個味道。”程陽接連吃了好幾個，“咋就這麽香呢？”
捧著炸土豆走了沒多遠，程陽看到前面有一家賣中老年人穿的軟底鞋的店，他擡手搭著外婆的肩往那邊走過去，“走，去給你選雙鞋。”
“我鞋不少，不用買新的。”外婆嘴上說的不，但也沒掙紮的太使勁兒。
“你有你的，我買的是我買的，”程陽帶著外婆走進店裏開始挑選款式，“這不一樣。”
“這個款的怎麽樣？”程陽拿起一雙白色帶棕色斜杠樣式的鞋給外婆看。
沒等外婆說話，老板接待完前面進來的客人後過來了，“隨便看看啊，喜歡可以試。我們家鞋穿著很舒服的。鞋底防滑，走路不累腳，特別適合上了年紀的人穿。穿出去跳廣場舞都隨便跳。”
“那我試試？”外婆接過程陽給她挑選的鞋看了看。
外婆年輕時候挺愛打扮的，但上了年紀之後，特別是外爺去世之後，出門兒少了，對穿的這些也就不太挑剔，舒服就行。要是放在以前，她不喜歡的根本都不會往身上試。
老板拿了外婆的鞋碼過來讓外婆上腳試。外婆穿著新鞋在鏡子前看了一會兒，程陽看她表情估摸著不是很喜歡這個款式。
外婆穿著一只新鞋在店裏試著走了一圈，然後還順便把店裏的款式都看完了，她走到貨架上拿了一雙深紅色帶鏤空花樣的樣式給老板說試試這個。
程陽在一旁看著外婆笑了笑，老太太骨子裏還是愛美有主見的。
外婆在家裏一直都是個相對強勢一點的那個，平常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是她拿主意，她對自己的女兒在各方面也管的比較嚴，不過在帶程陽的時候可能因為是男孩兒，又隔了輩兒，管的就相對松的多。
程陽見外婆把兩只腳的新鞋都穿上試了，感覺這個她應該是挺滿意的。
“好看。”程陽站外婆前面仔細看了看，“走著舒服嗎？”
“還不錯。”外婆又來回走了兩步。
“那就這個了？”程陽沒等外婆回答直接叫了老板，“這雙鞋幫我裝起來吧。”
外婆拎著新鞋出來覺得挺高興，鞋子不貴，她也不缺鞋穿，她高興自己孫子每次回來都能想著她，孝順。女兒雖然養廢了，但是孫子養的挺好，她這一輩子也不算太沒用。
婆孫倆把集市從頭走到尾都逛了個遍才打車回去，等回到家也快到晚飯點了，程陽到家直徑去廚房熱菜。剛剛在集市上就是想著家裏還有中午的剩菜，小吃都沒敢吃太多。
不然晚上倒太多剩菜的時候外婆又要嘮叨浪費。
“你平時自己在家也做飯吃嗎？”外婆在廚房門口看著程陽問。
“做，周末，平時下班的早也都自己做。”程陽這話不算說謊，雖然平時在外面下館子、點外賣的時候居多，但時間充裕的時候他確實還是會自己在家做飯吃。
晚飯後外婆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程陽在一旁陪著。電視裏的這些家長裏短他根本沒聽進去，只是看著電視櫃下面的一袋毛桃出神。
這袋毛桃程陽下午看電視的時候就看到了，外婆不吃毛桃，李姨也不會買。
程陽雖然吃，但也沒到愛吃的程度，不至於會因為他要回來就專門去買，況且如果這真是專門給他買的，肯定他剛一到家外婆就已經讓李姨洗好削皮擺茶幾上讓他吃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媽回來過。回來一趟順手帶點兒水果還偏偏挑了一樣自己媽媽根本不吃的品種。也不知道是專程惡心人的還是這麽些年就對自己媽媽什麽喜好都一概不知。
程陽想起那天跟蹤他的大金鏈子在被他發現後一溜煙跑了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媽回來這趟有關系。
“我媽最近回來過嗎？”程陽看著電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隨口一問。
外婆正織著圍巾的手一頓，“沒有啊，這兒又不是她家，她回來幹嘛？”
“哦……”程陽猶豫了一會兒，擡下巴指了指電視櫃，“那你這袋兒毛桃是給我買的？你又不吃這玩意兒。”
外婆順著程陽的話看過去，那袋毛桃是她專門放到櫃子裏藏起來的，只是沒想到程陽隔著玻璃門和塑料袋也能把裏面東西給看清了。
“隔壁老張家提過來的，那天幫她看孫子，買來感謝我的。”外婆頭也不擡，就只是盯著手裏的毛衣針。
“那你怎麽不拿出來讓我吃？”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程陽打算把事情問清楚，他要知道他媽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忘了，”外婆說：“你要吃自己拿去洗唄。”
程陽深呼吸一口氣，直接問道：“我媽回來說什麽事兒了？”
外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最後還是把手上的家夥什放到了一邊，握住程陽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不想她回來，也恨她從來沒管過你，她生下你後也確實從來沒盡到過作為母親的責任。但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你親媽。哪天我要是不在了，她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外婆這些話程陽也不是第一次聽，他知道不管外婆在外曾經對趙淑放了多少狠話，心裏還是希望有一天他們一家人能和睦相處。可能是年紀大了，就總想看到和和美美的畫面吧。
不過程陽和外婆相反，小的時候他還是期望過自己的媽媽也能像別的小朋友媽媽那樣愛自己的孩子的。期望落空的次數多了之後，他也就不再抱有期望。
趙淑的愛他再也不需要。
“小時候我或許還會對她生而不養的事厭恨她，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畢竟現在我也明白了人跟人之間的親疏關系不是單靠血緣就能決定的事。”以往程陽不會反駁外婆，聽這麽一耳朵就算了，畢竟外婆也不知道她們對他做的這些事兒。
在外婆眼裏，她偶爾還是會覺得自己這個女兒雖然從小就叛逆不服管教，但本質是好的。
只是外婆和程陽畢竟隔著輩兒，她也不想以後自己沒了程陽在這個世上連個可以回的家都沒有，“現在我只希望她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外婆很心疼程陽，但她也不會說什麽安慰人的話，只是在程陽的手上輕輕拍了拍，“她不會再對你造成傷害的，我在一天就能護著你一天。”
“早點睡。”外婆說完沒給程陽繼續詢問的機會，起身回自己臥室關上了門。
程陽坐在客廳裏看著電視發呆，直到家長裏短的右上方都打上了重播二字才關了電視。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時候他也一點睡意都沒有，在姍姍來遲上了這麽些天班程陽已經習慣了晚睡，這會兒腦子裏想著外婆的話，思緒越跑越遠更是清醒的能出去跑上兩圈。
外婆應該是有一些存款的，而且她現在每個月還有退休金，退休金足以負擔她自己的日常生活。但這些都是她自己的養老錢，趙淑在外這麽多年沒孝敬過她媽一分錢不說，要是還真敢在外婆身上打主意，那他可就連最後一點十月懷胎的恩情也顧不上了。
程陽這邊還盤算著要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去打聽趙淑回來究竟說了什麽，而姍姍來遲那邊今晚閑的連個鬼都沒有。
自從程陽來了之後他們還沒營業時間內這麽在大廳閑散過。
今天秦珊也在，她還是悠閑的坐在窗邊喝紅酒，黎玥皓給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他端著酒杯坐到秦珊對面。
“你們那天去簽合同還順利嗎？”
“嗯，都搞定了。”秦珊端著紅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現在臨東地區的訂單都落入朗海外貿的囊中。外貿巨頭秦老大的獨生女得高人指點，打算把她老爸留給她的遺產都拿去買地投資房地產，準備賺錢後再把她爸的股份買回去的事也散播出去了。”
“那左哥在暗格怎麽樣了？”尤瑷玲沒喝酒，她身子撐在吧臺上面跟他們聊天，“能不能在魚兒上鉤之前接近到符洪啊？”
“他那邊還不用急，現在有林宇盯著外貿公司那邊也夠了，”秦珊說：“臨東地區的訂單一直都是雲航的大業務，現在這個單在他手上丟了，股東們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想要補起虧空……他要麽冒險走南邊走私，要麽上鉤。”
“他要敢從南邊走，那我們找到證據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尤瑷玲語氣聽著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躍。
“只拿到走私的證據也算不了他手上人命的賬。”黎玥皓的重點一向都不在走私上，“我只想找到那個人。”
“所以我要逼他兩條路都要走，”在這件事上，秦珊跟黎玥皓都是同一個目的，“他沒有走到絕境大概率是不會去找那個人的。”
“我說你最近怎麽一直住秦爸的別墅裏，”尤瑷玲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地說，“這也是給他看的？”
秦珊點頭，端起紅酒一飲而盡，起身把杯子放到吧臺上，“我爸出事後他帶著人在別墅裏翻了個底兒朝天都沒找到他要的東西，現在我回去住，他就得成天提心吊膽的想東西是不是被我給找到了。”
“你確定他還是會找之前那個人嗎？”黎玥皓端著酒杯看著秦珊，他太用力了，握著杯子的指尖都已經因為缺乏血液流動而泛白。
“確定。”秦珊把手抄在胸前，堅定的看著黎玥皓，“我說過的，他不是符洪隨便找來辦臟活兒的人，他跟符洪是一直有聯系的，只是我們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只能選擇引蛇出洞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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