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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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生活
於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清算開始了。
被砸壞的電視機，斷了腿的餐桌，沾滿了汙漬的沙發……這些承載了太多暴力和眼淚的物件，被工人們一件件地擡了出去，像一具具屍體，被毫不留情地扔上了樓下那輛巨大的垃圾清運車。
緊接著是屬於□□的一切。
他衣櫃裏那些帶著汗臭和煙味的衣服，他床頭櫃裏藏著的賭博借據，他用了幾十年的酒杯……所有帶著他個人印記的東西，都被時光的母親，親手打包，然後決絕地扔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裏。
陸嶼和時光安靜陪在一旁。他們明白，這場親手完成的物理切割，對她是一場重要的告別儀式。
當客廳和主臥被徹底清空，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亮屋子，塵埃在光中清晰飛舞。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這片被照亮的空無，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被留下的東西很少。只有時光房間裏那些心愛的書籍，以及她自己的一些私人的衣物。
還有那個被時光從書櫃夾層裏找出來的生了銹的月餅鐵盒。
“這個，得帶走。”她將那個鐵盒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陸嶼的手裏，“這是護身符。”
陸嶼鄭重地接了過來。
臨走，時光的母親將房門鑰匙交給了特意趕來幫忙的李阿姨，委托她幫忙照看這套暫時被清空的房子。至於未來如何處置，她說，等到了江城，安頓下來再慢慢想。
其實在昨晚，陸嶼便鄭重地向時光的母親提出了那個提議。
“阿姨，您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去江城生活？”
對於這個提議，時光的母親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短暫怕添麻煩的遲疑後，她便欣然點頭。
對於如今的她而言，這個生活了半輩子的安和縣，早已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人和事。能夠守在自己唯一的、也是虧欠了太多的兒子身邊，看著他，陪伴他，就是她未來人生裏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願望。
一旦做出了決定，陸嶼便立刻展現出了他那驚人的行動力。
接下來的兩天，他帶著時光母子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離開前所有瑣碎手續。
他咨詢了專業的政策，幫助阿姨辦理了工作的離職交接；他帶著她去社保局，辦理了養老和醫療保險的異地轉移手續，確保她未來的生活保障萬無一失；他甚至還抽空，帶她去理發店剪掉了一頭枯黃的長發，換了一個清爽利落的發型。
而在離開安和縣的前一天，陸嶼和時光還特意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再次登門向李阿姨道謝。
禮物由已經對李阿姨家情況有所了解的時光親自去書店，為李阿姨上初三的女兒精心挑選了一套江城名師編寫的輔導資料。
“李阿姨，這是我和陸嶼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時光將那包裝精美的書籍遞到李阿姨的手上，臉上帶著一絲靦腆而真誠的笑容，“我還留了我的手機號和微信。以後妹妹在學習上，有任何不懂的問題，都可以隨時問我。只要我會，我一定都告訴她。”
李阿姨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她緊緊地拉著時光的手，反覆地說著：“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G1747次列車，即將停止檢票……”
告別總是在所難免，伴隨著車站廣播裏傳來的提示音，一行三人終於踏上了返回江城的高鐵。
初秋的陽光透過寬大潔凈的車窗灑在他們的身上，將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照耀得如同金色的精靈，在歡快地舞蹈。
時光的母親是第一次乘坐如此平穩快速的高鐵。這位大半輩子都未曾走出過那個封閉小縣城的婦人，此刻像個好奇的孩子，對窗外飛速掠過的一切都充滿了新奇。
她會指著窗外連綿的田野和嶄新的村莊，驚嘆於祖國的發展；她會好奇地拉著陸嶼，詢問著關於江城的一切——江城的房價高不高？大學裏的食堂好不好吃？孩子們平時學習累不累？
她的每個問題都帶著對未來的希望憧憬。
時光靠在陸嶼寬闊而堅實的肩膀上，戴著正播放著舒緩純音樂的耳機。車窗外，風景飛速倒退，車廂內，母親和愛人就在身邊。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疲憊感，同時向他襲來。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很快便在列車平穩的搖晃中沈沈地睡了過去。
陸嶼側過頭，看著他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和睡顏，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嘴角。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時光那顆在列車顛簸中有些不安分地晃動的腦袋，更深地攬向自己的肩膀。
然後，他低下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比陽光還要溫暖的吻。
四個小時後，高鐵平穩地滑入了江城站的站臺。
當三人隨著人流走出那充滿了現代化氣息的出站口，呼吸到那屬於這座繁華大都市的活空氣時，都有一種恍如隔世般般不真實的感覺。
僅僅一周，卻仿佛已經過完了一生。
就在他們剛剛走出出站口，還在適應著江城那喧囂的人潮時，一道充滿了中氣的大嗓門在他們前方炸響。
“——歡迎！熱烈歡迎！歡迎凱旋回家！！”
陸嶼和時光都是一楞，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就在不遠處的欄桿旁，兩個熟悉的身影正賣力地高高地舉著一個用紙箱板臨時制作的接站牌。
牌子上，用馬克筆畫著一個有些歪斜的笑臉，旁邊還配上了一行同樣歪歪扭扭的大字。
是蔣小胖和孫睿！
看到這極具沖擊力的一幕，時光的母親先是楞住了，隨即看著那兩個活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陸嶼又好氣又好笑，簡直沒眼看，他快步走上前給了這兩個活寶一人一記不輕不重的爆栗。
“哎喲！”蔣小胖誇張地叫了一聲，揉著腦袋，卻滿臉都是賤兮兮的笑容，“嶼哥，時光大佬，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這都是奉旨前來！迎接英雄凱旋！”
孫睿則比他機靈多了，他眼疾手快地丟下那塊丟人的紙牌，無比熱情地從時光母親的手裏接過了那個本就不重的行李箱，嘴甜得像抹了蜜：“阿姨好！阿姨您辛苦了！我叫孫睿，是嶼哥和時光的舍友！阿姨您可真年輕，跟時光走在一起，說是姐弟都有人信！”
這番話說得她的臉頰都有些泛紅，連連擺手說“沒有沒有”。
蔣小胖也反應了過來，立刻湊上前，一口一個“阿姨好”，將時光的母親熱情地圍在了中間，嘰嘰喳喳地，開始介紹起江城哪裏的小吃最正宗，哪裏的廣場舞最熱鬧，硬是把出站口走成了一條星光大道。
時光看著被他那兩個活寶朋友簇擁在中間，笑得有些合不攏嘴的母親，心中那最後一點因為踏上陌生城市而產生的忐忑也煙消雲散。
他又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正一臉無奈又帶著寵溺望向自己的陸嶼，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嶼早已預定好了一輛寬敞的七座商務車，穩穩地停在了出站口的停車場。上了車，蔣小胖和孫睿更是化身成了江城義務宣傳員，一個唾沫橫飛地介紹著窗外路過的每一家老字號美食，發誓要帶阿姨在一個月內吃遍全城；另一個則引經據典，從城市規劃講到人文歷史，將江城誇成了一朵花。
車廂內的氣氛熱烈而真誠，充滿了年輕的活力。這份毫無芥蒂的熱情像溫暖的陽光驅散了時美娟心中最後的一絲陰霾和拘謹。
車子沒有開往江城大學的方向，而是拐進了一條綠樹成蔭的安靜道路，最終駛入了一個環境清幽的新建高檔小區。
“到了。”陸嶼率先下車，拉開了車門。
時光和母親都有些疑惑，這裏看起來並不像是學校的教職工宿舍。
陸嶼只是笑著領著眾人，走進了一棟樓的電梯，徑直按下了16樓的按鈕。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串嶄新的鑰匙，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打開了1602的房門。
“都進來吧。”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午後最溫暖的陽光便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門後，是一個窗明幾凈的兩室一廳。原木色的地板一塵不染，淺灰色的布藝沙發柔軟舒適，開放式的廚房裏，嶄新的廚具在陽光下閃著光。更讓人心頭一暖的是，客廳的茶幾上還插著一束開得正盛的向日葵。
屋子裏的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仿佛一直在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這……這是……”時光的母親驚呆了，她站在門口，甚至不敢邁步進去。時光也看向陸嶼，眼神裏充滿了詢問和不解。
陸嶼將行李箱推進屋裏：“阿姨，這是我們家前兩年投資的一套小公寓，想著以後租出去方便。結果一直忙，就空置在這兒了。空著也是浪費，我看這裏離我們學校不遠，環境也安靜，您就先安心住下。就當是……幫我們家看房子了，還能聚點人氣兒。”
時美娟不是傻子。她看著這滿屋子連標簽都仿佛沒撕幹凈的家具家電，看著冰箱門上貼著的溫馨提示便簽，看著那束明顯是今天才買回來的新鮮花束……她哪裏會不明白。
“我……我時美娟這輩子……何德何能……能遇到小嶼你這樣的好孩子啊……”
“媽！”看到母親落淚，時光的心也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將頭靠在母親的頸窩：“媽，別哭。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有我在，有陸嶼在，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就是就是！”蔣小胖見狀，立刻發揮了他氣氛組組長的作用，誇張地嚷嚷起來，“阿姨您快看這廚房！我的天！這廚具也太專業了！今晚我必須給您露一手我的拿手好菜——西紅柿炒雞蛋！”
孫睿也笑著拉起時美娟的手臂，引著她往臥室走：“阿姨，您快來看您的房間，朝南的，采光最好！嶼哥說您睡眠淺，特意選了最安靜的一間。您看這床，還有這衣櫃，喜不喜歡？”
在兩個活寶熱情洋溢的助攻下，時美娟被他們簇擁著，參觀著這個即將屬於她的新家，臉上的淚痕未幹，嘴角卻已經重新掛上了笑容。
當晚，一頓熱氣騰騰的家常便飯就在這個嶄新的廚房裏，由幾個年輕人七手八腳地合作完成了。
燈光溫暖，飯菜飄香。五個人圍坐在小小的餐桌旁，蔣小胖繪聲繪色地講著學校裏的趣事，孫睿不時地補充幾句金句，逗得時美娟笑聲不斷。
席間，時光主動地為母親夾菜，主動地和朋友們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他整個人都舒展開來，眉宇間那些常年不散的陰郁和疏離，仿佛都被這溫暖的燈光融化了，是從未有過的放松和快樂。
晚餐接近尾聲，陸嶼放在桌上的手機輕輕地嗡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來自他母親的微信消息，顯然，姐姐陸瑤已經做完了“匯報工作”。
消息很簡短，卻充滿了溫度：
【小嶼，你姐姐都跟我們說了。你長大了，做得很好，爸爸媽媽為你驕傲。等阿姨安頓好了，帶她和時光，一起回家吃個飯吧。】
陸嶼看著這條信息，嘴角的笑意變得溫柔。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餐桌上氤氳的熱氣，看向那個正被蔣小胖的段子逗得眉眼彎彎的時光，又看了看旁邊，正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兒子的時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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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屬於□□的一切。
他衣櫃裏那些帶著汗臭和煙味的衣服，他床頭櫃裏藏著的賭博借據，他用了幾十年的酒杯……所有帶著他個人印記的東西，都被時光的母親，親手打包，然後決絕地扔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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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客廳和主臥被徹底清空，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照亮屋子，塵埃在光中清晰飛舞。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這片被照亮的空無，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被留下的東西很少。只有時光房間裏那些心愛的書籍，以及她自己的一些私人的衣物。
還有那個被時光從書櫃夾層裏找出來的生了銹的月餅鐵盒。
“這個，得帶走。”她將那個鐵盒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陸嶼的手裏，“這是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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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時光的母親將房門鑰匙交給了特意趕來幫忙的李阿姨，委托她幫忙照看這套暫時被清空的房子。至於未來如何處置，她說，等到了江城，安頓下來再慢慢想。
其實在昨晚，陸嶼便鄭重地向時光的母親提出了那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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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做出了決定，陸嶼便立刻展現出了他那驚人的行動力。
接下來的兩天，他帶著時光母子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離開前所有瑣碎手續。
他咨詢了專業的政策，幫助阿姨辦理了工作的離職交接；他帶著她去社保局，辦理了養老和醫療保險的異地轉移手續，確保她未來的生活保障萬無一失；他甚至還抽空，帶她去理發店剪掉了一頭枯黃的長發，換了一個清爽利落的發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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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這是我和陸嶼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時光將那包裝精美的書籍遞到李阿姨的手上，臉上帶著一絲靦腆而真誠的笑容，“我還留了我的手機號和微信。以後妹妹在學習上，有任何不懂的問題，都可以隨時問我。只要我會，我一定都告訴她。”
李阿姨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她緊緊地拉著時光的手，反覆地說著：“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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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靠在陸嶼寬闊而堅實的肩膀上，戴著正播放著舒緩純音樂的耳機。車窗外，風景飛速倒退，車廂內，母親和愛人就在身邊。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疲憊感，同時向他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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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時後，高鐵平穩地滑入了江城站的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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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周，卻仿佛已經過完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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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就在不遠處的欄桿旁，兩個熟悉的身影正賣力地高高地舉著一個用紙箱板臨時制作的接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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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蔣小胖和孫睿！
看到這極具沖擊力的一幕，時光的母親先是楞住了，隨即看著那兩個活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陸嶼又好氣又好笑，簡直沒眼看，他快步走上前給了這兩個活寶一人一記不輕不重的爆栗。
“哎喲！”蔣小胖誇張地叫了一聲，揉著腦袋，卻滿臉都是賤兮兮的笑容，“嶼哥，時光大佬，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這都是奉旨前來！迎接英雄凱旋！”
孫睿則比他機靈多了，他眼疾手快地丟下那塊丟人的紙牌，無比熱情地從時光母親的手裏接過了那個本就不重的行李箱，嘴甜得像抹了蜜：“阿姨好！阿姨您辛苦了！我叫孫睿，是嶼哥和時光的舍友！阿姨您可真年輕，跟時光走在一起，說是姐弟都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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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小胖也反應了過來，立刻湊上前，一口一個“阿姨好”，將時光的母親熱情地圍在了中間，嘰嘰喳喳地，開始介紹起江城哪裏的小吃最正宗，哪裏的廣場舞最熱鬧，硬是把出站口走成了一條星光大道。
時光看著被他那兩個活寶朋友簇擁在中間，笑得有些合不攏嘴的母親，心中那最後一點因為踏上陌生城市而產生的忐忑也煙消雲散。
他又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個正一臉無奈又帶著寵溺望向自己的陸嶼，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嶼早已預定好了一輛寬敞的七座商務車，穩穩地停在了出站口的停車場。上了車，蔣小胖和孫睿更是化身成了江城義務宣傳員，一個唾沫橫飛地介紹著窗外路過的每一家老字號美食，發誓要帶阿姨在一個月內吃遍全城；另一個則引經據典，從城市規劃講到人文歷史，將江城誇成了一朵花。
車廂內的氣氛熱烈而真誠，充滿了年輕的活力。這份毫無芥蒂的熱情像溫暖的陽光驅散了時美娟心中最後的一絲陰霾和拘謹。
車子沒有開往江城大學的方向，而是拐進了一條綠樹成蔭的安靜道路，最終駛入了一個環境清幽的新建高檔小區。
“到了。”陸嶼率先下車，拉開了車門。
時光和母親都有些疑惑，這裏看起來並不像是學校的教職工宿舍。
陸嶼只是笑著領著眾人，走進了一棟樓的電梯，徑直按下了16樓的按鈕。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串嶄新的鑰匙，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打開了1602的房門。
“都進來吧。”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午後最溫暖的陽光便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門後，是一個窗明幾凈的兩室一廳。原木色的地板一塵不染，淺灰色的布藝沙發柔軟舒適，開放式的廚房裏，嶄新的廚具在陽光下閃著光。更讓人心頭一暖的是，客廳的茶幾上還插著一束開得正盛的向日葵。
屋子裏的一切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仿佛一直在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這……這是……”時光的母親驚呆了，她站在門口，甚至不敢邁步進去。時光也看向陸嶼，眼神裏充滿了詢問和不解。
陸嶼將行李箱推進屋裏：“阿姨，這是我們家前兩年投資的一套小公寓，想著以後租出去方便。結果一直忙，就空置在這兒了。空著也是浪費，我看這裏離我們學校不遠，環境也安靜，您就先安心住下。就當是……幫我們家看房子了，還能聚點人氣兒。”
時美娟不是傻子。她看著這滿屋子連標簽都仿佛沒撕幹凈的家具家電，看著冰箱門上貼著的溫馨提示便簽，看著那束明顯是今天才買回來的新鮮花束……她哪裏會不明白。
“我……我時美娟這輩子……何德何能……能遇到小嶼你這樣的好孩子啊……”
“媽！”看到母親落淚，時光的心也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將頭靠在母親的頸窩：“媽，別哭。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有我在，有陸嶼在，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就是就是！”蔣小胖見狀，立刻發揮了他氣氛組組長的作用，誇張地嚷嚷起來，“阿姨您快看這廚房！我的天！這廚具也太專業了！今晚我必須給您露一手我的拿手好菜——西紅柿炒雞蛋！”
孫睿也笑著拉起時美娟的手臂，引著她往臥室走：“阿姨，您快來看您的房間，朝南的，采光最好！嶼哥說您睡眠淺，特意選了最安靜的一間。您看這床，還有這衣櫃，喜不喜歡？”
在兩個活寶熱情洋溢的助攻下，時美娟被他們簇擁著，參觀著這個即將屬於她的新家，臉上的淚痕未幹，嘴角卻已經重新掛上了笑容。
當晚，一頓熱氣騰騰的家常便飯就在這個嶄新的廚房裏，由幾個年輕人七手八腳地合作完成了。
燈光溫暖，飯菜飄香。五個人圍坐在小小的餐桌旁，蔣小胖繪聲繪色地講著學校裏的趣事，孫睿不時地補充幾句金句，逗得時美娟笑聲不斷。
席間，時光主動地為母親夾菜，主動地和朋友們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他整個人都舒展開來，眉宇間那些常年不散的陰郁和疏離，仿佛都被這溫暖的燈光融化了，是從未有過的放松和快樂。
晚餐接近尾聲，陸嶼放在桌上的手機輕輕地嗡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來自他母親的微信消息，顯然，姐姐陸瑤已經做完了“匯報工作”。
消息很簡短，卻充滿了溫度：
【小嶼，你姐姐都跟我們說了。你長大了，做得很好，爸爸媽媽為你驕傲。等阿姨安頓好了，帶她和時光，一起回家吃個飯吧。】
陸嶼看著這條信息，嘴角的笑意變得溫柔。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餐桌上氤氳的熱氣，看向那個正被蔣小胖的段子逗得眉眼彎彎的時光，又看了看旁邊，正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兒子的時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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