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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接著輕聲說道：“阿姨，這裏不能再住了。我帶你們去個安全的地方先好好休息一下。”
時光的母親目光遲滯地聚焦在陸嶼的臉上，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嶼站起身轉向時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臥室的方向：“去幫阿姨拿上身份證和手機，再帶幾件換洗的衣服，別的都不要了。”
他的指令清晰而簡潔，在這種混亂的時刻反而給了失神的時光一個明確的行動目標。時光像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臥室。
陸嶼小心地將時光的母親從冰冷的地面上攙扶起來。他帶著這位失魂落魄的婦人，和拿著一個簡單行李包的沈默少年，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他們將那場持續了二十年的噩夢連同那滿地的狼藉，一同關在了門後。
陸嶼在手機上迅速預訂了安和縣城裏的一家連鎖酒店，酒店大堂明亮而溫暖，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香氛。當陸嶼用辦好入住，開了兩個相鄰的房間後，他領著母子二人走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安靜走廊裏。
“阿姨，您和時光住這間，我就在隔壁。有任何事隨時敲門或者打電話。”陸嶼刷開房門，將一張房卡遞給了時光。
溫暖的燈光瞬間傾瀉而出照亮了房間裏的一切。
夜色漸深。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房門被輕輕敲響。是時光。
“我媽……想見見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陸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跟著他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房間裏，時光的母親已經洗漱過，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服。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憔悴，但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到陸嶼進來，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被陸嶼快步上前，紳士地按住了肩膀。
“阿姨，您坐著。”
陸嶼將外賣的餐盒一一打開，把溫熱的白粥和一碟小菜推到她的面前：“忙了一天，先吃點東西墊一下。什麽事我們都可以慢慢說。”
他的體貼和周到，讓時光的母親眼圈又是一紅。她看著陸嶼，嘴唇顫抖了許久，才終於用一種愧疚覆雜語氣開啟了那個塵封了二十年的話匣子。
“孩子……阿姨……真是對不住你，把你攪和進我們家這種……這種醜事裏來……”
這是一個開端，一旦撕開，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早已腐爛發臭的往事，便如同找到了缺口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的講述是混亂的，充滿了各種悔恨和幻想。她從和□□相識結婚說起，說到他曾經也是個勤勞本分的工廠工人，說到他們也曾有過一段平靜的日子。然後，話題轉向了那張吞噬了無數家庭的賭桌。
她講述了□□是如何從一開始的小賭怡情，一步步深陷其中，輸光了家裏的積蓄；講述了他如何在輸錢後開始酗酒，將所有的人生失意和怨氣，都化作了對妻兒的拳腳；講述了那些數不清的伴隨著打砸聲和辱罵聲的夜晚；講述了她一次又一次地選擇了忍耐和原諒，卻只換來了變本加厲的暴力。
而時光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影音將他的身影吞噬了大半，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霓虹燈光偶爾會照亮他那雙沈靜如水的眼睛。
母親所說的每一個字，對他而言都不是新聞，而是將他童年那些早已結痂的傷疤，再一次血淋淋地剖開。那些被鎖在門外的雷雨夜，那些因為交不出學費而遭受的白眼，那些在睡夢中被驚醒的打罵聲……所有的記憶碎片，在母親的敘述中，被重新拼接成了一部完整而殘酷的黑白電影。
他一直沈默著，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卻早已不自覺地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顏色。
不知過了多久，時光的母親終於因為身心的雙重疲憊再也支撐不住，靠在床頭沈沈地睡了過去。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充滿了不安。
陸嶼輕手輕腳地為她蓋好被子，調暗了床頭的燈光。然後，他走到那個依舊陷在黑暗中的身影旁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去我房間，讓阿姨好好睡一覺。”
長夜無眠，有些傷口，註定要在沈默中，獨自舔舐。
一夜的休整，讓時光的母親精神狀態恢覆了一些。吃過早飯後，陸嶼便帶著母子二人按照警方的要求，前往當地的派出所，去做更詳細的筆錄。
派出所的氛圍是嚴肅而冰冷的。白色的墻壁，來來往往穿著制服的民警，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緊張。
面對警察那公式化的詢問，時光的母親再次陷入了局促不安之中。她說話顛三倒四，很多關鍵的細節都因為緊張而遺忘。每當這時，坐在她身旁的陸嶼都會輕聲地提醒她。
“阿姨，您別急，慢慢想。警察同志是問，他第一次動手打您，大概是在什麽時候？”
“阿姨，關於他賭博欠債的數額，您知道多少，就說多少，不確定的我們可以註明。”
整個過程持續了近兩個小時。當筆錄終於完成，母子二人在上面摁下鮮紅的手印時，都有一種虛脫般的感覺。
負責接待他們的，還是昨天那位年長的警察。他看著眼前這對明顯受到了巨大創傷的母子，眼神裏閃過一絲同情。他將幾份文件整理好，然後用一種帶著一絲無奈的口吻，向他們通告了最終的處理結果。
“根據你們的陳述，以及我們對□□和另外三名涉案人員的審訊，情況基本屬實。”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的相關規定，我們決定，對□□尋釁滋事、故意傷害他人的違法行為，合並執行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處罰。另外三名催債人員，也因尋釁滋事，分別處以十到十二日不等的行政拘留。”
“十五天……”
時光的母親下意識地重覆著這個數字，那雙剛剛才因為筆錄完成而稍稍放松的眼睛，瞬間又被巨大的恐懼所攫住。
這個數字對她而言不是一個懲罰，而是一個倒計時。一個噩夢重新開始的倒計時。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細，本能地抓住了警察的衣袖，顫抖著問道：“警察同志……那……那十五天以後呢？他……他出來以後，該怎麽辦？”
年長的警察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他只能給出最現實的答案：“女士，您要理解，行政拘留十五日，已經是我們在此類案件中，能夠做出的最嚴厲的處罰了。十五天後他出來，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再對您動手，您要做的，還是第一時間報警。我們接到報警，就一定會出警。”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他和那幾個人的債務問題，屬於民事經濟糾紛，我們警方無法直接幹預。我們建議你們，可以嘗試走司法程序，或者……在社區的介入下，進行調解。”
“報警……調解……”
報警，她報了多少次？調解，社區和親戚又調解了多少次？每一次的結果都是在對方虛情假意的道歉和保證中不了了之，然後換來下一次更猛烈的報覆。這個循環，她已經經歷了一遍又一遍，早已絕望。
從派出所回到酒店的路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安和縣的午後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時光的母親徹底失了神，她靠在出租車的後座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嘴裏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沒用的……沒用的……他出來，會打死我的……他一定會打死我們的……”
回到酒店房間，陸嶼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都灌註進千鈞之力：“阿姨，逃避和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警察也給了我們指引。”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永遠不能再傷害到你們。”
“起訴離婚。”
“我們不等他出來報覆，我們不等下一次暴力發生。我們主動出擊，我們去法院起訴他。以他長期存在的家庭暴力行為和在外賭博欠下巨額債務為由，要求法院判決強制離婚。”
“同時，”他看著她們，眼神裏閃爍著一種冷靜而銳利的光芒，“我們立刻開始收集所有他家暴的證據，包括您身上的傷，鄰居的證詞，以及他過去的報警記錄。我們用這些證據，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一旦保護令生效，只要他敢靠近你們，就屬於刑事犯罪。”
“離……離婚？”
這兩個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時光母親那早已混亂不堪的腦海裏轟然炸開。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解脫，而是源於傳統觀念的恐懼。在她的世界裏，離婚是一個充滿了羞恥和失敗意味的詞語。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在安和縣這樣的小地方，就等於被打上了“被拋棄的烙印，要承受無數的流言蜚語和指指點點。
她下意識地連連搖頭，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聲音都在發抖：“不行，不行……孩子，這怎麽行……離了婚，我們娘倆……我們怎麽過啊？別人會怎麽看我們？我……”
陸嶼預料到了她的反應，等她稍微平覆了一些，才繼續剖析著眼前的局面。
“阿姨，您現在擔心的，是離婚後的經濟來源，生活問題，以及別人的眼光。這些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但是，您想過沒有，如果不離婚，十五天以後，您和時光要面對的，是實實在在的暴力。一個是未知的困難，一個是確定的危險，兩害相權取其輕。您覺得哪個更可怕？”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幻想和對現實的逃避，只將最核心。
是選擇面對未知的困難，還是選擇等待確定的死亡？
這個問題讓她無法回避。
時光的母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是啊，和被打死相比，別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麽呢？
看到她的神情已經開始動搖，陸嶼知道，再多的言語勸說，都不如一個實際的行動來得更有力量。然陸嶼並從通訊錄裏翻出了一個號碼，撥了出去。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通了。
“餵，張叔叔，您好。”
“是我，陸嶼，林教授的學生。冒昧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沈穩而溫和：“是小嶼啊，這麽客氣做什麽。找我有什麽事嗎？”
陸嶼看了一眼身旁正緊張地望著他的母子，然後沈聲說道：“張叔叔，是這樣的。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在安和縣這邊，遇到了一些很棘手的法律問題，主要是關於離婚訴訟和家庭暴力取證的。我知道您是國內這方面的權威專家，所以想向您求助，能不能，幫我推薦一位在安和縣本地可靠的律師？”
電話那頭，那位張叔叔沈吟片刻，很快便給出了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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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那場持續了二十年的噩夢連同那滿地的狼藉，一同關在了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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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房門被輕輕敲響。是時光。
“我媽……想見見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陸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跟著他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房間裏，時光的母親已經洗漱過，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服。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憔悴，但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到陸嶼進來，掙紮著想要站起身，卻被陸嶼快步上前，紳士地按住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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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阿姨……真是對不住你，把你攪和進我們家這種……這種醜事裏來……”
這是一個開端，一旦撕開，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早已腐爛發臭的往事，便如同找到了缺口的洪水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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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所說的每一個字，對他而言都不是新聞，而是將他童年那些早已結痂的傷疤，再一次血淋淋地剖開。那些被鎖在門外的雷雨夜，那些因為交不出學費而遭受的白眼，那些在睡夢中被驚醒的打罵聲……所有的記憶碎片，在母親的敘述中，被重新拼接成了一部完整而殘酷的黑白電影。
他一直沈默著，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卻早已不自覺地攥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顏色。
不知過了多久，時光的母親終於因為身心的雙重疲憊再也支撐不住，靠在床頭沈沈地睡了過去。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充滿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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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我房間，讓阿姨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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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持續了近兩個小時。當筆錄終於完成，母子二人在上面摁下鮮紅的手印時，都有一種虛脫般的感覺。
負責接待他們的，還是昨天那位年長的警察。他看著眼前這對明顯受到了巨大創傷的母子，眼神裏閃過一絲同情。他將幾份文件整理好，然後用一種帶著一絲無奈的口吻，向他們通告了最終的處理結果。
“根據你們的陳述，以及我們對□□和另外三名涉案人員的審訊，情況基本屬實。”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的相關規定，我們決定，對□□尋釁滋事、故意傷害他人的違法行為，合並執行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處罰。另外三名催債人員，也因尋釁滋事，分別處以十到十二日不等的行政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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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的母親下意識地重覆著這個數字，那雙剛剛才因為筆錄完成而稍稍放松的眼睛，瞬間又被巨大的恐懼所攫住。
這個數字對她而言不是一個懲罰，而是一個倒計時。一個噩夢重新開始的倒計時。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細，本能地抓住了警察的衣袖，顫抖著問道：“警察同志……那……那十五天以後呢？他……他出來以後，該怎麽辦？”
年長的警察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他只能給出最現實的答案：“女士，您要理解，行政拘留十五日，已經是我們在此類案件中，能夠做出的最嚴厲的處罰了。十五天後他出來，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再對您動手，您要做的，還是第一時間報警。我們接到報警，就一定會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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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她報了多少次？調解，社區和親戚又調解了多少次？每一次的結果都是在對方虛情假意的道歉和保證中不了了之，然後換來下一次更猛烈的報覆。這個循環，她已經經歷了一遍又一遍，早已絕望。
從派出所回到酒店的路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安和縣的午後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時光的母親徹底失了神，她靠在出租車的後座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嘴裏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沒用的……沒用的……他出來，會打死我的……他一定會打死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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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訴離婚。”
“我們不等他出來報覆，我們不等下一次暴力發生。我們主動出擊，我們去法院起訴他。以他長期存在的家庭暴力行為和在外賭博欠下巨額債務為由，要求法院判決強制離婚。”
“同時，”他看著她們，眼神裏閃爍著一種冷靜而銳利的光芒，“我們立刻開始收集所有他家暴的證據，包括您身上的傷，鄰居的證詞，以及他過去的報警記錄。我們用這些證據，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一旦保護令生效，只要他敢靠近你們，就屬於刑事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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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時光母親那早已混亂不堪的腦海裏轟然炸開。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解脫，而是源於傳統觀念的恐懼。在她的世界裏，離婚是一個充滿了羞恥和失敗意味的詞語。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在安和縣這樣的小地方，就等於被打上了“被拋棄的烙印，要承受無數的流言蜚語和指指點點。
她下意識地連連搖頭，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聲音都在發抖：“不行，不行……孩子，這怎麽行……離了婚，我們娘倆……我們怎麽過啊？別人會怎麽看我們？我……”
陸嶼預料到了她的反應，等她稍微平覆了一些，才繼續剖析著眼前的局面。
“阿姨，您現在擔心的，是離婚後的經濟來源，生活問題，以及別人的眼光。這些都是可以解決的問題。但是，您想過沒有，如果不離婚，十五天以後，您和時光要面對的，是實實在在的暴力。一個是未知的困難，一個是確定的危險，兩害相權取其輕。您覺得哪個更可怕？”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幻想和對現實的逃避，只將最核心。
是選擇面對未知的困難，還是選擇等待確定的死亡？
這個問題讓她無法回避。
時光的母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是啊，和被打死相比，別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麽呢？
看到她的神情已經開始動搖，陸嶼知道，再多的言語勸說，都不如一個實際的行動來得更有力量。然陸嶼並從通訊錄裏翻出了一個號碼，撥了出去。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通了。
“餵，張叔叔，您好。”
“是我，陸嶼，林教授的學生。冒昧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沈穩而溫和：“是小嶼啊，這麽客氣做什麽。找我有什麽事嗎？”
陸嶼看了一眼身旁正緊張地望著他的母子，然後沈聲說道：“張叔叔，是這樣的。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在安和縣這邊，遇到了一些很棘手的法律問題，主要是關於離婚訴訟和家庭暴力取證的。我知道您是國內這方面的權威專家，所以想向您求助，能不能，幫我推薦一位在安和縣本地可靠的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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